第一百零六章 借款
第106章 借款
」方總，有客人來訪。」
吳文輝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短袖襯衫，深色長褲，頭髮比上一次見面的時候短了一些，整個人看起來比兩年前成熟了不少。
他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裡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
「方總。」吳文輝站在會議室門口，伸出手。
方源跟他握了手，示意他坐下。
這是他們第二次見面。
上一次是榕樹下首屆網絡文學大賽的座談會上，吳文輝還是北大計算機系的大四學生。
會後兩個人交換了聯繫方式。
一年多過去了，中間收到過吳文輝發來的幾封郵件，大部分是問候和一些簡短的問題。
這次約見，吳文輝提前打了招呼，說有要事面談。
小梅端了兩杯茶進來，帶上門出去了。
吳文輝從信封里抽出一沓紙，——「起點中文網商業計劃書」。
「方總，這兩年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吳文輝把紙攤在桌上。「那年座談會上，您說的那些話，我回去想了很久。」
方源端起茶杯，沒有打斷他。
「您當時說，最好的辦法就是把東西寫好，寫好了自然會有人來找您。
但我覺得，光等是不夠的。
寫的人需要一個平台，一個能讓他們安心寫作、能讓他們拿到回報的平台。
我和幾個朋友去年在西陸BBS上弄了一個論壇，叫中國玄幻文學協會，聚集了一批作者和讀者。但論壇的功能太有限了，帖子沉了就沒人看，作者和讀者之間沒有穩定的連接。
所以我們準備做一個獨立的網站，名字想好了，叫起點」。
「7
方源翻著那沓手寫的計劃書。
頁面布局雖然是手繪的，版塊分區、用戶路徑、作者後台、讀者書架，一筆一划畫得很細緻。
「這個網站，你想做成什麼樣？」方源問。
吳文輝說：「讓所有喜歡網絡文學的人有一個能發表、能交流、能成長的地方。」
「商業模式呢？」
吳文輝沉默了幾秒。「目前還沒有明確的商業模式。初期不收費，先聚人氣。
方源沒有接話。
看到第四頁的時候他停下來，問了一句：「技術上誰負責？」
「我和商學松。他是程式設計師，我也是。」
吳文輝說，「我們白天上班，晚上寫代碼。伺服器暫時租用虛擬主機，成本不高。域名已經註冊了。
「7
方源把計劃書合上，放在桌上。
「中文網際網路的發展速度，你比我清楚。
用戶從幾十萬到幾百萬到幾千萬，三年的時間就夠了。」
方源的聲音不大，語氣很平。
「現在的網文平台都是免費的，誰都不會在運營成本上投入太多。
但到了某個臨界點，免費模式的短板就會暴露出來一沒有穩定收入的作者，寫一段時間就不寫了。
讀者追著追著就斷了，平台留不住人，好作者和好作品就很難沉澱下來。」
吳文輝看了方源一眼。
「您的意思是，收費？」
「現在的時機不適合。用戶基礎還沒到那個體量，支付渠道也不完善。但技術上的準備可以提前做，不要在需要的時候才開始搭架子。這個道理，你是學計算機的，應該比我清楚。」
2002年還沒有成熟的在線支付環境，沒有支付寶，沒有微信支付。
讀者想要付費，只能通過銀行轉帳、郵局匯款或者手機充值卡，操作繁瑣，大部分用戶沒有耐心走完流程。
網上支付不便，是付費閱讀模式尚未跑通的外部限制條件。
吳文輝的筆尖在紙上停了一下。
「技術上我有底。商學松對資料庫和後台架構的把握比我更熟。我們有這個準備。」
「你現在的工作呢？」
「方正那邊待了一年多，上個月剛辭了。」
吳文輝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像是辭職是一件早就想好的事。
方源看了他一眼。
「辭了職拿什麼吃飯？網站初期沒有收入，你們幾個能撐多久？」
吳文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馬上回答。
他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幾秒，然後才開口。
「林庭鋒在車管所，侯慶辰在報社，羅立在雜誌社。大家都有工作，網站的事是下班之後做。工資能養活自己，伺服器租用的費用幾個人分攤，現在還能撐得住。」
方源知道他說的這些人：林庭鋒（寶劍鋒）、侯慶辰（意者）、羅立（黑暗左手）、
商學松（藏劍江南）、鄭紅波（5號螞蟻）。
這五個人的履歷他腦子裡清清楚楚，每個人後來的角色和發展軌跡他都知道。
他把計劃書拿起來又翻了翻，翻到最後一頁。
「你們六個人，股份怎麼分？」
吳文輝說還沒有正式分。大家憑興趣在做，沒有簽任何協議。
他頓了一下，手指在紙面上點了一下又縮回去。
「後面肯定要定下來，但現在先把網站搭起來再說。」
方源把計劃書放回桌上。看著對面的吳文輝，略作停頓。
「技術上，你們繼續做。啟動資金的事，我可以先墊上一筆。」
吳文輝抬起頭。
方源繼續說：「這筆錢不占股份，走借款。利息按銀行同期貸款利率算。等你們以後有了明確的商業方向和融資需求，我們再談後續。」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
「投錢最簡單，投對方向和配資源才難。今天不急著把所有條款一次定下來，我讓李欣雨下周跟你詳細對接，把法律和財務的架構提前理清楚，免得後面返工。
吳文輝聽得很認真，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了下來。
「方總，不管後面的路怎麼走，這件事我肯定會一直做下去。」
吳文輝合上筆記本，語氣堅定。
方源站起來。「定了的事就去做。你回去跟商學松他們說，網站儘快上線。」
吳文輝走後，方源在會議室里坐了一會兒。
二十五歲的程式設計師，白天上班，晚上寫代碼，周末跟朋友在線上開會，這種狀態他能持續多久？
他把計劃書合上，叫小梅進來。
「你讓李欣雨下周跟吳文輝對接一下。借款協議、資金使用方向、帳務透明度，這些條款理清楚。
另外，讓公司法務提前審一下創始團隊的股權框架，避免後面產生糾紛。他們幾個現在沒簽協議，但創始人之間的合作得先有明確的規矩。
起步階段不爭權不奪利，難保以後沒有想法。這件事可以做在前面。」
小梅在筆記本上記了下來。
「吳文輝那邊提到的技術團隊和伺服器費用，我們有沒有預算上限？」
「第一筆先準備一百萬。夠他們租伺服器、買帶寬、撐一年。後續不夠再說。」
」方總，有客人來訪。」
吳文輝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短袖襯衫，深色長褲，頭髮比上一次見面的時候短了一些，整個人看起來比兩年前成熟了不少。
他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裡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
「方總。」吳文輝站在會議室門口，伸出手。
方源跟他握了手，示意他坐下。
這是他們第二次見面。
上一次是榕樹下首屆網絡文學大賽的座談會上，吳文輝還是北大計算機系的大四學生。
會後兩個人交換了聯繫方式。
一年多過去了，中間收到過吳文輝發來的幾封郵件，大部分是問候和一些簡短的問題。
這次約見，吳文輝提前打了招呼，說有要事面談。
小梅端了兩杯茶進來，帶上門出去了。
吳文輝從信封里抽出一沓紙，——「起點中文網商業計劃書」。
「方總，這兩年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吳文輝把紙攤在桌上。「那年座談會上，您說的那些話，我回去想了很久。」
方源端起茶杯，沒有打斷他。
「您當時說，最好的辦法就是把東西寫好，寫好了自然會有人來找您。
但我覺得，光等是不夠的。
寫的人需要一個平台，一個能讓他們安心寫作、能讓他們拿到回報的平台。
我和幾個朋友去年在西陸BBS上弄了一個論壇，叫中國玄幻文學協會，聚集了一批作者和讀者。但論壇的功能太有限了，帖子沉了就沒人看，作者和讀者之間沒有穩定的連接。
所以我們準備做一個獨立的網站，名字想好了，叫起點」。
「7
方源翻著那沓手寫的計劃書。
頁面布局雖然是手繪的，版塊分區、用戶路徑、作者後台、讀者書架，一筆一划畫得很細緻。
「這個網站，你想做成什麼樣？」方源問。
吳文輝說：「讓所有喜歡網絡文學的人有一個能發表、能交流、能成長的地方。」
「商業模式呢？」
吳文輝沉默了幾秒。「目前還沒有明確的商業模式。初期不收費，先聚人氣。
方源沒有接話。
看到第四頁的時候他停下來，問了一句：「技術上誰負責？」
「我和商學松。他是程式設計師，我也是。」
吳文輝說，「我們白天上班，晚上寫代碼。伺服器暫時租用虛擬主機，成本不高。域名已經註冊了。
「7
方源把計劃書合上，放在桌上。
「中文網際網路的發展速度，你比我清楚。
用戶從幾十萬到幾百萬到幾千萬，三年的時間就夠了。」
方源的聲音不大，語氣很平。
「現在的網文平台都是免費的，誰都不會在運營成本上投入太多。
但到了某個臨界點，免費模式的短板就會暴露出來一沒有穩定收入的作者，寫一段時間就不寫了。
讀者追著追著就斷了，平台留不住人，好作者和好作品就很難沉澱下來。」
吳文輝看了方源一眼。
「您的意思是，收費？」
「現在的時機不適合。用戶基礎還沒到那個體量，支付渠道也不完善。但技術上的準備可以提前做，不要在需要的時候才開始搭架子。這個道理，你是學計算機的，應該比我清楚。」
2002年還沒有成熟的在線支付環境，沒有支付寶，沒有微信支付。
讀者想要付費，只能通過銀行轉帳、郵局匯款或者手機充值卡，操作繁瑣，大部分用戶沒有耐心走完流程。
網上支付不便，是付費閱讀模式尚未跑通的外部限制條件。
吳文輝的筆尖在紙上停了一下。
「技術上我有底。商學松對資料庫和後台架構的把握比我更熟。我們有這個準備。」
「你現在的工作呢？」
「方正那邊待了一年多，上個月剛辭了。」
吳文輝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像是辭職是一件早就想好的事。
方源看了他一眼。
「辭了職拿什麼吃飯？網站初期沒有收入，你們幾個能撐多久？」
吳文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馬上回答。
他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幾秒，然後才開口。
「林庭鋒在車管所，侯慶辰在報社，羅立在雜誌社。大家都有工作，網站的事是下班之後做。工資能養活自己，伺服器租用的費用幾個人分攤，現在還能撐得住。」
方源知道他說的這些人：林庭鋒（寶劍鋒）、侯慶辰（意者）、羅立（黑暗左手）、
商學松（藏劍江南）、鄭紅波（5號螞蟻）。
這五個人的履歷他腦子裡清清楚楚，每個人後來的角色和發展軌跡他都知道。
他把計劃書拿起來又翻了翻，翻到最後一頁。
「你們六個人，股份怎麼分？」
吳文輝說還沒有正式分。大家憑興趣在做，沒有簽任何協議。
他頓了一下，手指在紙面上點了一下又縮回去。
「後面肯定要定下來，但現在先把網站搭起來再說。」
方源把計劃書放回桌上。看著對面的吳文輝，略作停頓。
「技術上，你們繼續做。啟動資金的事，我可以先墊上一筆。」
吳文輝抬起頭。
方源繼續說：「這筆錢不占股份，走借款。利息按銀行同期貸款利率算。等你們以後有了明確的商業方向和融資需求，我們再談後續。」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
「投錢最簡單，投對方向和配資源才難。今天不急著把所有條款一次定下來，我讓李欣雨下周跟你詳細對接，把法律和財務的架構提前理清楚，免得後面返工。
吳文輝聽得很認真，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了下來。
「方總，不管後面的路怎麼走，這件事我肯定會一直做下去。」
吳文輝合上筆記本，語氣堅定。
方源站起來。「定了的事就去做。你回去跟商學松他們說，網站儘快上線。」
吳文輝走後，方源在會議室里坐了一會兒。
二十五歲的程式設計師，白天上班，晚上寫代碼，周末跟朋友在線上開會，這種狀態他能持續多久？
他把計劃書合上，叫小梅進來。
「你讓李欣雨下周跟吳文輝對接一下。借款協議、資金使用方向、帳務透明度，這些條款理清楚。
另外，讓公司法務提前審一下創始團隊的股權框架，避免後面產生糾紛。他們幾個現在沒簽協議，但創始人之間的合作得先有明確的規矩。
起步階段不爭權不奪利，難保以後沒有想法。這件事可以做在前面。」
小梅在筆記本上記了下來。
「吳文輝那邊提到的技術團隊和伺服器費用，我們有沒有預算上限？」
「第一筆先準備一百萬。夠他們租伺服器、買帶寬、撐一年。後續不夠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