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出大事了
酒過三巡，白決明擦了擦嘴。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你為什麼要加入陰陽殿？」白決明眼神犀利，沒有絲毫醉意。
賈青山緩緩放下酒杯：「這是我父親的決定。」
父寶男？白決明沒有插話，靜靜地聽他解釋。
賈青山拿起摺扇，起身走到窗邊：「與其讓國師懷疑我賈家，倒不如讓我主動加入陰陽殿，讓我在國師眼皮底下做事。證明商州賈家的磊落。這也是父親向國師表的忠心。」
「至於是什麼懷疑，白兄應該明白的。」
白決明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他當然明白是什麼疑慮，大夏僅剩的兩個異姓王，怕有反心唄。雖然御南王沒有兵力，但是他富可敵國，常年和西蜀互通生意，不得不防。
不過你爹要是真想造反，一個人質的分量怕是不夠哦。
平西王點了個贊。
「我今天能和白兄說這些，也算是推心置腹了。我敢發誓賈家絕對忠於陛下，忠於大夏，光明磊落！」賈青山走回坐位，端起酒杯。
「賈兄敞亮」白決明先干為敬。就像賈青山所說，他能和白決明說出這些話，也算是帶著誠意來的。
酒過三巡後白決明提出告辭，賈青山卻一直挽留。說是等會清月樓的花魁會在船上跳舞，讓白決明欣賞過後再走。
白決明拗不過賈青山的熱情，只好勉為其難的答應下來了。表示那就只看一小會就走。
二人坐在窗前，微風裹挾著江水的濕潤與清新，吹在白決明臉上，使他若有若無的醉意清醒了不少。
銀月已經高懸天際，灑下清冷而皎潔的光輝，為江面披上了一層薄紗。
一艘裝飾精美的遊船靜靜漂浮在這如夢如幻的江面上，宛如一座移動的水上宮殿。
遊船上，一位身著華麗服飾的花魁正翩翩起舞。
隨著悠揚的絲竹聲響起，她的手臂緩緩抬起，恰似春日裡隨風舒展的嫩柳，輕柔且充滿生機，指尖靈動地彎曲，似在與微風嬉戲。
周圍的賓客們都被她的舞姿所吸引，靜靜地坐在一旁，目不轉睛地欣賞著，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精彩的瞬間。偶爾有幾聲輕輕的讚嘆聲，在微風中飄散開來。
白決明突然有些理解紂王了。這是有錢就能接觸到的場景，那些有錢都接觸不到的場景更是想都不敢想！
賈青山在一旁輕搖摺扇一邊解釋到：「遊船上的那位是清月樓的蓮珠姑娘，才貌雙全，詩詞歌賦樣樣精通，舞姿更是一絕，京城不知道多少公子哥為她神魂顛倒。」
「白兄？白兄？」賈青山喚了兩聲，見白決明沒反應，只好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哦，哦哦。不好意思」白決明回過神來，太特麼丟人了，不過該說不說這身材，相貌，舞姿確實是一流啊。比起短視頻上的搔首弄姿不知到強多少倍。
賈青山笑了笑：「如果白兄喜歡的話我讓老鴇叫幾個姑娘進來伺候，至於船上那位就不要想了，不是咋們能碰的。」
「哦？這是為何？」白決明沒接前面的茬，轉而問到：「她雖是花魁，但要是有人花錢她也不會拒絕吧。更何況以賈兄的財力，別說區區花魁，就是買下這清月樓都不是問題吧？」
「白兄有所不知，這花魁除了看錢，還要看才華。否則他們會覺得貶低了自己的身價。」顯然賈青山覺得白決明沒有什麼才華。
賈青山接著解釋道「出的起錢的人大有人在，但卻沒有才華。不過就算有才華我也不會找這種花魁。」
這回輪到白決明詫異了：「這倒是稀奇了？賈兄看不上？」白決明還想著要是賈青山喜歡，自己可以幫他借鑑兩首詩詞。
賈青山看了看四周，隨後壓低嗓音說道：「白兄有所不知啊，這清月樓背後有好幾位東家，乃是朝中高官。據說這蓮珠姑娘每隔幾日就會被帶到某位大人家裡伺候。」
哦~這貨有潔癖白決明心中思附。不對，有潔癖就不會來這種場子了。
「賈家雖然有錢，但是朝中無人。雖說賈家不至於害怕他們，但也會儘量避免一些麻煩事。這花魁和朝中大員有牽扯，我就會避免和她接觸。」
白決明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果然，這人的位置越高就越得小心謹慎啊，否則真要不小心惹到某位大人物，真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
船上一舞散盡，周圍的看客久久不願離去。嚷嚷著讓蓮珠再跳一支。
那個接待了白決明二人的老鴇站出來打圓場，說了一些花魁身體不適的話。安撫在場賓客，讓其他舞女繼續獻舞自己則匆匆離去。
賈青山指了指老鴇離去的方向。
白決明低頭看去，只見下了遊船的蓮珠直接進了一頂普通裝扮的嬌子，老鴇掐著腰說了幾句，轎夫馬不停蹄的抬著轎子走了。
「蓮珠姑娘應該是被送在某位大人府上了。」賈青山摩挲著下巴說道。
嘖嘖，有錢真好。白決明伸了個懶腰說道：「賈兄，天色不早了。不打擾你的雅興了。我先回家了。」
「天色還早，白兄這就要走？」
白決明點了點頭：「明天還要上早八。」比不得你們這些無所事事的有錢人。
賈青山想讓人送白決明回去，被白決明拒絕了。
開什麼玩笑，還不太熟，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家住哪。
臨走前白決明讓人打包了桌上的一整隻燒雞，一口沒吃過，可不能浪費了。至於這樣做會不會有點損面子？不存在的，沒臉沒皮才能活的舒坦。
回到家，少不了大姐的一頓數落。白決明拿出打包好的燒雞，說了些好話。大姐這才放過了他。
白決明回到房間到頭就睡。
清月樓，賈青山臉上帶著愁色，一個人靜靜地吹著晚風，看著江面上的繁華。
也不知道父親的決定對不對。他這樣做就能消除國師對賈家的猜忌嗎？應該可以吧，畢竟家裡就自己一個男丁...
可是為何父親不親自聯繫國師讓自己加入陰陽殿，讓自己這個寶貝兒子留在陰陽殿做人質，證明賈家的清白？要在信中暗示我...
天光大亮，在家裡吃過早飯的白決明姍姍來遲。
月台下，前來點卯的周大海氣色恢復了不少，倒是王龐和吳元連著兩天巡街，神態略顯疲憊。不是巡街累的，而是玩的太累了...
「每次有什麼事都讓我去跑腿，你兩倒是能吃喝玩樂。」周大海給自己鳴不平。
白決明寬慰道：「周大哥，能力越大，責任越大。說明山哥是有心培養你呢對吧。」
「你瞧瞧，墨玉說的多對啊。」王龐誇讚一句。吳元在一旁附和著點頭。
......
陰陽殿第八層。
頭戴惡鬼面具的副殿主端坐主位。在他面前十六位陰陽殿主統一身穿陰陽殿制服，恭敬站立。
副殿主摩挲著桌上的妖獸頭骨，語氣不急不緩道：「朝陽門大街，是哪個堂口的值守範圍？」
陰陽殿將京城劃分為十六個區域，每位堂主各自負責一片區域的治安。各位堂主手頭沒有案件的時候，就會讓自己手下去巡巡街，遛遛彎。
如果自己負責的區域內發生非一般性的案件，就會由負責這片區域的堂主負責查案。非一般性的案件是指涉及到修行者的案件，和一些有關達官顯貴的案件。
副殿將眾多堂主集合在此，又提到了朝陽門大街，顯然發生了不得了的事情。眾堂主心裡一陣發怵，紛紛思索是誰負責這片區域。
朝陽門大街？這不是我負責的區域麼？想到這裡李正山趕忙向前一步：「回副殿主的話，是正山堂負責的範圍。」
聞言，眾堂主紛紛鬆了口氣。
「看來這件事只能你負責了。」副殿主搖了搖頭，當初將京城區域劃分開來，就是為了防止陰陽師遇到難辦的案件相會推諉，躲避。畢竟案件查不好，可是有責罰的。
李正山向前一步，硬著頭皮說到：「敢問副殿主，是什麼事情？」
「二品大員，工部尚書楊永元。被人害死在了家中。」副殿主抬頭看了眼李正山，接著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最震撼人心的話語。
「什麼？！」李正山脫口而出，只覺得頭腦一陣發昏，天旋地轉。為什麼自己的命這麼苦啊，自己成為堂主才多長時間？先是成言冰的丹藥案，接著又是朝廷命官。為什麼都發生在正山堂的負責範圍？
眾堂主齊齊鬆了口氣，看向李正山的眼神不免有些同情。工部尚書，這可是朝廷命官，可以在金鑾殿直面龍顏的人，竟然能被人害死在家中。
這不同於一般的修行者案件，這種事情涉及到龍顏，必須查個水落石出！陰陽殿負責這類案件，必須有人為此事負責！
副殿主對李正山的驚訝無動於衷，只是淡淡道：「三日之內，查清楚兇手。否則正山堂全體人員前往涼州。」
又是涼州！李正山只感覺呼吸一陣困難，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緊接著副殿主又說道：「如過你能查清此案，我做主，可以獎勵正山堂兩顆破障丹。」
破障丹！副殿主話音剛落，大堂內眾多堂主齊齊抬頭，呼吸急促，眼神中更是有著藏不住的火熱。
李正山死去的心又懸起來了。
帝國工匠殿主喬手耗費數十年心血，用瑞獸屍骨結合天材地寶，給三品以下修行者煉製的專屬丹藥，三品以下的修行者服用之後可以毫無瓶頸的突破修為，一名修行者一生只能服用一枚！而陰陽師則可以服用兩枚！
房間內的眾多堂主大部分都是五品四品修為，倘若能獲得一枚破障丹，只需要時間夠久，晉升三品幾乎可以說是手到擒來！而面前的副殿主也不過是區區三品！
可惜此丹藥非常稀有，只有不到百枚，喬手將丹藥煉製好之後全部交給了國師，非立下大功之人不可獲得。一個二品官員的死亡，竟然能讓副殿主拿出如此重要之物，而且還是兩顆！
拿出這麼重要的丹藥，不免會讓人想到調查此案的困難，此事不僅關乎陛下的顏面，更是對大夏陰陽殿威嚴的挑戰，視國師手底下的陰陽殿如無物！有堂主不免想到，副殿主竟然能做了國師的主，可見國師對副殿主的信任和看重！
副殿主之所以願意拿出如此重要的丹藥，而且還是兩顆。維護陛下和國師的顏面是一方面。再有就是李正山才成立正山堂不久，手底下陰陽師修為普遍低下，需要儘快將正山堂實力提高一些，和眾多堂主達成平衡。
再有一個，那次丹藥案雖然沒有抓住兇手，但是國師顯然已經知道些什麼了。正山堂的功勞不能不記，至於說月俸翻倍，這種東西只是最基本的...
這時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的堂主向前一步，抱拳請求道：「副殿主，我覺得此事事關重大，正山堂又剛成立不久，人手經驗不足怕是無法擔此重任。不如將此事交給我們刀疤堂，人手老道，辦案經驗豐富。定能不負陛下和國師信任，將此案查個水落石出！」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第一個和李正山搶機緣的人已經冒出來了！
「副殿主，我覺得刀疤堂主說的對。」又一名堂主向前踏出一步：「論起辦案經驗，誰能有我們清水堂辦案經驗豐富？京城大小案件我們清水堂辦了有三十件有餘，破案率高達九成。於情於理這種案件都應該交由我們清水堂來辦。」清水堂主留著一頭飄逸的長髮，身材修長。
「九成破案率也好意思拿出來顯擺？」又一名身材魁梧，肌肉發達的堂主站了出來，有些不服氣：「副殿主，我們筋骨堂不僅有著九成五的破案率，而且這種案件我敢打包票。兩日半就能破案，如若破不了案件，筋骨堂全體人員自願被發配涼州，絕無怨言！」
其餘堂主經過深思熟慮，也紛紛加入了搶奪案件的行列。沒辦法，這個獎勵太誘人了只要把丹藥拿到手，晉升三品幾乎可以說是板上釘釘！將來也不是沒有機會成為副殿主的候選人！！！
為了個破障丹，看看你們一個個醜陋的嘴臉。李正山心裡不屑的想道。
不過這樣也好，有其他堂主搶這種案件，自己也就可以高高掛起了，畢竟自己一個新晉堂主，不論是辦案經驗還是手底下的陰陽師和這些老牌堂主比起來，確實稍遜一籌。至於兩顆破障丹？下次還有機會的，李正山只好如此安慰自己。
就在李正山想要當個小透明的時候，副殿主開口了：「都爭完了麼？」
眾多堂主齊齊安靜下來，站回原位。
「你們辦的案件都不錯。」副殿主誇讚一聲，隨後無視了眾多堂主的爭奪，說道：「但是我們更應該給新晉堂主一些機會，不是麼？」說完面具下的目光略帶冷漠的看向李正山。「我想李堂主會珍惜這次的機會的。」
看見副殿主那冷漠的目光，李正山呼吸一滯，懸著的心終於又死了。這話已經說的很赤裸裸了，這案件就歸你了，你想辦也得辦，不想辦也得辦！李正山心中悲戚，為什麼非得是我！！！就沒有一些簡單的，牽扯比較小的案件給我麼...
眾堂主心中疑惑，不明白這件事為何要點名讓李正山去查，有人認為是副殿主偏心，有人則認為副殿主搞針對...
只有少數幾名老牌堂主能將此事看的明白，副殿主是為了儘快提升正山堂的實力...
李正山是個識趣的人，恭敬領命道：「多謝副殿主願意給正山堂這次機會，正山堂全體陰陽師必將盡心竭力查案，三日之內將此案查個水落石出！」
「很好。」副殿主滿意的點點頭。「要是正山堂三日之內查不出此案，你們可以試著去查，誰查出來兩顆破障丹就歸哪個堂主。都散了吧。」
李正山心情沉重的往樓下走去，這時一名老牌堂主走到李正山旁邊勸慰道：「正山，有什麼查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過來找我。副殿主還是很看好你的。」
李正山苦澀一笑：「多謝老大哥。」
說話之人名為申方正，臉形倒是方方正正，充滿正氣，身材中等。李正山未曾晉升五品時曾在此人手下效力，對李正山頗為照顧。
待申方正走後，筋骨堂主走到近前說到：「李正山，你手底下不是缺人手麼？需要的話可以來找我，不過破案後破障丹要分我一顆。怎麼樣？」
「別搭理他」刀疤堂主趕忙出聲阻止：「你看看他那發達的肌肉，像是會破案的樣子？」
刀疤臉和肌肉男開始針鋒相對，搞得李正山不厭其煩。
一旁清水堂主趁機插話道：「李正山，聽說你辦丹藥案的時候是一名新晉陰陽師發現的線索。」
李正山點了點頭，這事很多人都知道了。他怎麼又問？
「不如你將這個人調到我們清水堂如何？」清水堂主小聲說道：「不白要你的人，我麾下的人手隨你挑如何？品級可都不低的。」
「滾滾滾，想的美！」李正山吐他一臉口水，自己好不容易逮到個心思細膩，會查案的寶貝。能讓給你們？
「你有什麼條件，可以商量啊。」清水堂主抹了吧臉。
「不給！」李正山撂下這句話就走了。
「不給我也有辦法。」清水堂主在後面喊道。
月台上，還未曾點卯，一名小吏便急急忙忙跑過來對四人傳話道：「堂主讓四位大人趕緊過去一趟。」
「這是出什麼事了？」周大海皺了皺眉頭，還沒點卯就這麼著急的集合眾人。肯定是發生什麼大事了。
王龐和吳元也是一臉凝重。上一次這樣集合他們三個，還是調查成言冰那件事。
白決明還沒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便被三人駕起來趕到大堂。
大堂內，李正山坐在獨屬於他的椅子上。面色沉重，雙手緊緊地握住椅子的扶手。
周大海等人感覺到氣氛不對，全都低著頭，不會又來大案件了吧！！周大海內心不受控制的想到。
片刻後，李正山鬆開了椅子的扶手，聲音冷淡道：「朝陽門大街是誰負責巡邏？」
轟隆！周大海只感覺背後有一道雷霆劈下，天都塌了！這不是自己負責巡邏的區域嗎！
當初自己搶著要下這片區域，為的就是巡邏的時候離陰陽殿遠點，逍遙又自在。現在看來出大事了。
周大海撇了一眼兩位面色凝重的同僚，硬著頭皮說道：「山哥，那塊區域是我負責。」
李正山眼神如刀，而後一字一句說道：「住在朝陽門大街的工部尚書，楊永元，被人害死在了自己家裡！」
「什麼！」白決明不由失聲驚呼。當朝二品大員，大夏的朝廷命官。被人害死在了自己家裡，這簡直就是對帝國中樞的挑釁，是想造反！
周大海三人齊齊抬頭看了過去。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這次更是天大的案子！
「副殿主知道後將十幾位堂主統統臭罵了一頓。」說到這裡李正山面色不善的看向了周大海：「最後才知道原來是我手下的人負責巡邏治安的區域！」
「這，這這，」周大海說話都有些結巴了：「山哥，副殿主有什麼懲罰嗎？」
「副殿主動怒了，因為事情發生在我們堂口管轄的範圍，所以副殿主讓正山堂全體陰陽師迅速調查此案，不得有誤！」李正山重重一拍桌案：「三日之內要是查不出來，正山堂全體人員滾去涼州！」
又是涼州，之前白決明和同僚閒聊的時候了解到那是一個什麼地方，多虧丹藥案結束了，不然正山堂眾人已經出發在路上了，自己大概率也就去下一個宇宙了。
白決明寬慰道：「山哥，您消消氣。事情既然發生在我們轄區我們盡力查案就好。」
周大海感激的看了眼白決明，這時候能站出來給自己說句話，不容易。
李正山有些心煩的看著四個手下：「你們四個現在，馬上去工部尚書家裡把事情查清楚。不得有誤！」
四人低著頭，快步退出房間。
待四人走後，李正山長噓一口氣。壓力應該給到位了，不然他們不會這麼緊張。
呼，至於獎勵的事情，還是不要提前說了。因為自己也不確定能不能查出來，永遠做好最壞的打算。
賈青山緩緩放下酒杯：「這是我父親的決定。」
父寶男？白決明沒有插話，靜靜地聽他解釋。
賈青山拿起摺扇，起身走到窗邊：「與其讓國師懷疑我賈家，倒不如讓我主動加入陰陽殿，讓我在國師眼皮底下做事。證明商州賈家的磊落。這也是父親向國師表的忠心。」
「至於是什麼懷疑，白兄應該明白的。」
白決明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他當然明白是什麼疑慮，大夏僅剩的兩個異姓王，怕有反心唄。雖然御南王沒有兵力，但是他富可敵國，常年和西蜀互通生意，不得不防。
不過你爹要是真想造反，一個人質的分量怕是不夠哦。
平西王點了個贊。
「我今天能和白兄說這些，也算是推心置腹了。我敢發誓賈家絕對忠於陛下，忠於大夏，光明磊落！」賈青山走回坐位，端起酒杯。
「賈兄敞亮」白決明先干為敬。就像賈青山所說，他能和白決明說出這些話，也算是帶著誠意來的。
酒過三巡後白決明提出告辭，賈青山卻一直挽留。說是等會清月樓的花魁會在船上跳舞，讓白決明欣賞過後再走。
白決明拗不過賈青山的熱情，只好勉為其難的答應下來了。表示那就只看一小會就走。
二人坐在窗前，微風裹挾著江水的濕潤與清新，吹在白決明臉上，使他若有若無的醉意清醒了不少。
銀月已經高懸天際，灑下清冷而皎潔的光輝，為江面披上了一層薄紗。
一艘裝飾精美的遊船靜靜漂浮在這如夢如幻的江面上，宛如一座移動的水上宮殿。
遊船上，一位身著華麗服飾的花魁正翩翩起舞。
隨著悠揚的絲竹聲響起，她的手臂緩緩抬起，恰似春日裡隨風舒展的嫩柳，輕柔且充滿生機，指尖靈動地彎曲，似在與微風嬉戲。
周圍的賓客們都被她的舞姿所吸引，靜靜地坐在一旁，目不轉睛地欣賞著，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精彩的瞬間。偶爾有幾聲輕輕的讚嘆聲，在微風中飄散開來。
白決明突然有些理解紂王了。這是有錢就能接觸到的場景，那些有錢都接觸不到的場景更是想都不敢想！
賈青山在一旁輕搖摺扇一邊解釋到：「遊船上的那位是清月樓的蓮珠姑娘，才貌雙全，詩詞歌賦樣樣精通，舞姿更是一絕，京城不知道多少公子哥為她神魂顛倒。」
「白兄？白兄？」賈青山喚了兩聲，見白決明沒反應，只好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哦，哦哦。不好意思」白決明回過神來，太特麼丟人了，不過該說不說這身材，相貌，舞姿確實是一流啊。比起短視頻上的搔首弄姿不知到強多少倍。
賈青山笑了笑：「如果白兄喜歡的話我讓老鴇叫幾個姑娘進來伺候，至於船上那位就不要想了，不是咋們能碰的。」
「哦？這是為何？」白決明沒接前面的茬，轉而問到：「她雖是花魁，但要是有人花錢她也不會拒絕吧。更何況以賈兄的財力，別說區區花魁，就是買下這清月樓都不是問題吧？」
「白兄有所不知，這花魁除了看錢，還要看才華。否則他們會覺得貶低了自己的身價。」顯然賈青山覺得白決明沒有什麼才華。
賈青山接著解釋道「出的起錢的人大有人在，但卻沒有才華。不過就算有才華我也不會找這種花魁。」
這回輪到白決明詫異了：「這倒是稀奇了？賈兄看不上？」白決明還想著要是賈青山喜歡，自己可以幫他借鑑兩首詩詞。
賈青山看了看四周，隨後壓低嗓音說道：「白兄有所不知啊，這清月樓背後有好幾位東家，乃是朝中高官。據說這蓮珠姑娘每隔幾日就會被帶到某位大人家裡伺候。」
哦~這貨有潔癖白決明心中思附。不對，有潔癖就不會來這種場子了。
「賈家雖然有錢，但是朝中無人。雖說賈家不至於害怕他們，但也會儘量避免一些麻煩事。這花魁和朝中大員有牽扯，我就會避免和她接觸。」
白決明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果然，這人的位置越高就越得小心謹慎啊，否則真要不小心惹到某位大人物，真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
船上一舞散盡，周圍的看客久久不願離去。嚷嚷著讓蓮珠再跳一支。
那個接待了白決明二人的老鴇站出來打圓場，說了一些花魁身體不適的話。安撫在場賓客，讓其他舞女繼續獻舞自己則匆匆離去。
賈青山指了指老鴇離去的方向。
白決明低頭看去，只見下了遊船的蓮珠直接進了一頂普通裝扮的嬌子，老鴇掐著腰說了幾句，轎夫馬不停蹄的抬著轎子走了。
「蓮珠姑娘應該是被送在某位大人府上了。」賈青山摩挲著下巴說道。
嘖嘖，有錢真好。白決明伸了個懶腰說道：「賈兄，天色不早了。不打擾你的雅興了。我先回家了。」
「天色還早，白兄這就要走？」
白決明點了點頭：「明天還要上早八。」比不得你們這些無所事事的有錢人。
賈青山想讓人送白決明回去，被白決明拒絕了。
開什麼玩笑，還不太熟，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家住哪。
臨走前白決明讓人打包了桌上的一整隻燒雞，一口沒吃過，可不能浪費了。至於這樣做會不會有點損面子？不存在的，沒臉沒皮才能活的舒坦。
回到家，少不了大姐的一頓數落。白決明拿出打包好的燒雞，說了些好話。大姐這才放過了他。
白決明回到房間到頭就睡。
清月樓，賈青山臉上帶著愁色，一個人靜靜地吹著晚風，看著江面上的繁華。
也不知道父親的決定對不對。他這樣做就能消除國師對賈家的猜忌嗎？應該可以吧，畢竟家裡就自己一個男丁...
可是為何父親不親自聯繫國師讓自己加入陰陽殿，讓自己這個寶貝兒子留在陰陽殿做人質，證明賈家的清白？要在信中暗示我...
天光大亮，在家裡吃過早飯的白決明姍姍來遲。
月台下，前來點卯的周大海氣色恢復了不少，倒是王龐和吳元連著兩天巡街，神態略顯疲憊。不是巡街累的，而是玩的太累了...
「每次有什麼事都讓我去跑腿，你兩倒是能吃喝玩樂。」周大海給自己鳴不平。
白決明寬慰道：「周大哥，能力越大，責任越大。說明山哥是有心培養你呢對吧。」
「你瞧瞧，墨玉說的多對啊。」王龐誇讚一句。吳元在一旁附和著點頭。
......
陰陽殿第八層。
頭戴惡鬼面具的副殿主端坐主位。在他面前十六位陰陽殿主統一身穿陰陽殿制服，恭敬站立。
副殿主摩挲著桌上的妖獸頭骨，語氣不急不緩道：「朝陽門大街，是哪個堂口的值守範圍？」
陰陽殿將京城劃分為十六個區域，每位堂主各自負責一片區域的治安。各位堂主手頭沒有案件的時候，就會讓自己手下去巡巡街，遛遛彎。
如果自己負責的區域內發生非一般性的案件，就會由負責這片區域的堂主負責查案。非一般性的案件是指涉及到修行者的案件，和一些有關達官顯貴的案件。
副殿將眾多堂主集合在此，又提到了朝陽門大街，顯然發生了不得了的事情。眾堂主心裡一陣發怵，紛紛思索是誰負責這片區域。
朝陽門大街？這不是我負責的區域麼？想到這裡李正山趕忙向前一步：「回副殿主的話，是正山堂負責的範圍。」
聞言，眾堂主紛紛鬆了口氣。
「看來這件事只能你負責了。」副殿主搖了搖頭，當初將京城區域劃分開來，就是為了防止陰陽師遇到難辦的案件相會推諉，躲避。畢竟案件查不好，可是有責罰的。
李正山向前一步，硬著頭皮說到：「敢問副殿主，是什麼事情？」
「二品大員，工部尚書楊永元。被人害死在了家中。」副殿主抬頭看了眼李正山，接著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最震撼人心的話語。
「什麼？！」李正山脫口而出，只覺得頭腦一陣發昏，天旋地轉。為什麼自己的命這麼苦啊，自己成為堂主才多長時間？先是成言冰的丹藥案，接著又是朝廷命官。為什麼都發生在正山堂的負責範圍？
眾堂主齊齊鬆了口氣，看向李正山的眼神不免有些同情。工部尚書，這可是朝廷命官，可以在金鑾殿直面龍顏的人，竟然能被人害死在家中。
這不同於一般的修行者案件，這種事情涉及到龍顏，必須查個水落石出！陰陽殿負責這類案件，必須有人為此事負責！
副殿主對李正山的驚訝無動於衷，只是淡淡道：「三日之內，查清楚兇手。否則正山堂全體人員前往涼州。」
又是涼州！李正山只感覺呼吸一陣困難，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緊接著副殿主又說道：「如過你能查清此案，我做主，可以獎勵正山堂兩顆破障丹。」
破障丹！副殿主話音剛落，大堂內眾多堂主齊齊抬頭，呼吸急促，眼神中更是有著藏不住的火熱。
李正山死去的心又懸起來了。
帝國工匠殿主喬手耗費數十年心血，用瑞獸屍骨結合天材地寶，給三品以下修行者煉製的專屬丹藥，三品以下的修行者服用之後可以毫無瓶頸的突破修為，一名修行者一生只能服用一枚！而陰陽師則可以服用兩枚！
房間內的眾多堂主大部分都是五品四品修為，倘若能獲得一枚破障丹，只需要時間夠久，晉升三品幾乎可以說是手到擒來！而面前的副殿主也不過是區區三品！
可惜此丹藥非常稀有，只有不到百枚，喬手將丹藥煉製好之後全部交給了國師，非立下大功之人不可獲得。一個二品官員的死亡，竟然能讓副殿主拿出如此重要之物，而且還是兩顆！
拿出這麼重要的丹藥，不免會讓人想到調查此案的困難，此事不僅關乎陛下的顏面，更是對大夏陰陽殿威嚴的挑戰，視國師手底下的陰陽殿如無物！有堂主不免想到，副殿主竟然能做了國師的主，可見國師對副殿主的信任和看重！
副殿主之所以願意拿出如此重要的丹藥，而且還是兩顆。維護陛下和國師的顏面是一方面。再有就是李正山才成立正山堂不久，手底下陰陽師修為普遍低下，需要儘快將正山堂實力提高一些，和眾多堂主達成平衡。
再有一個，那次丹藥案雖然沒有抓住兇手，但是國師顯然已經知道些什麼了。正山堂的功勞不能不記，至於說月俸翻倍，這種東西只是最基本的...
這時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的堂主向前一步，抱拳請求道：「副殿主，我覺得此事事關重大，正山堂又剛成立不久，人手經驗不足怕是無法擔此重任。不如將此事交給我們刀疤堂，人手老道，辦案經驗豐富。定能不負陛下和國師信任，將此案查個水落石出！」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第一個和李正山搶機緣的人已經冒出來了！
「副殿主，我覺得刀疤堂主說的對。」又一名堂主向前踏出一步：「論起辦案經驗，誰能有我們清水堂辦案經驗豐富？京城大小案件我們清水堂辦了有三十件有餘，破案率高達九成。於情於理這種案件都應該交由我們清水堂來辦。」清水堂主留著一頭飄逸的長髮，身材修長。
「九成破案率也好意思拿出來顯擺？」又一名身材魁梧，肌肉發達的堂主站了出來，有些不服氣：「副殿主，我們筋骨堂不僅有著九成五的破案率，而且這種案件我敢打包票。兩日半就能破案，如若破不了案件，筋骨堂全體人員自願被發配涼州，絕無怨言！」
其餘堂主經過深思熟慮，也紛紛加入了搶奪案件的行列。沒辦法，這個獎勵太誘人了只要把丹藥拿到手，晉升三品幾乎可以說是板上釘釘！將來也不是沒有機會成為副殿主的候選人！！！
為了個破障丹，看看你們一個個醜陋的嘴臉。李正山心裡不屑的想道。
不過這樣也好，有其他堂主搶這種案件，自己也就可以高高掛起了，畢竟自己一個新晉堂主，不論是辦案經驗還是手底下的陰陽師和這些老牌堂主比起來，確實稍遜一籌。至於兩顆破障丹？下次還有機會的，李正山只好如此安慰自己。
就在李正山想要當個小透明的時候，副殿主開口了：「都爭完了麼？」
眾多堂主齊齊安靜下來，站回原位。
「你們辦的案件都不錯。」副殿主誇讚一聲，隨後無視了眾多堂主的爭奪，說道：「但是我們更應該給新晉堂主一些機會，不是麼？」說完面具下的目光略帶冷漠的看向李正山。「我想李堂主會珍惜這次的機會的。」
看見副殿主那冷漠的目光，李正山呼吸一滯，懸著的心終於又死了。這話已經說的很赤裸裸了，這案件就歸你了，你想辦也得辦，不想辦也得辦！李正山心中悲戚，為什麼非得是我！！！就沒有一些簡單的，牽扯比較小的案件給我麼...
眾堂主心中疑惑，不明白這件事為何要點名讓李正山去查，有人認為是副殿主偏心，有人則認為副殿主搞針對...
只有少數幾名老牌堂主能將此事看的明白，副殿主是為了儘快提升正山堂的實力...
李正山是個識趣的人，恭敬領命道：「多謝副殿主願意給正山堂這次機會，正山堂全體陰陽師必將盡心竭力查案，三日之內將此案查個水落石出！」
「很好。」副殿主滿意的點點頭。「要是正山堂三日之內查不出此案，你們可以試著去查，誰查出來兩顆破障丹就歸哪個堂主。都散了吧。」
李正山心情沉重的往樓下走去，這時一名老牌堂主走到李正山旁邊勸慰道：「正山，有什麼查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過來找我。副殿主還是很看好你的。」
李正山苦澀一笑：「多謝老大哥。」
說話之人名為申方正，臉形倒是方方正正，充滿正氣，身材中等。李正山未曾晉升五品時曾在此人手下效力，對李正山頗為照顧。
待申方正走後，筋骨堂主走到近前說到：「李正山，你手底下不是缺人手麼？需要的話可以來找我，不過破案後破障丹要分我一顆。怎麼樣？」
「別搭理他」刀疤堂主趕忙出聲阻止：「你看看他那發達的肌肉，像是會破案的樣子？」
刀疤臉和肌肉男開始針鋒相對，搞得李正山不厭其煩。
一旁清水堂主趁機插話道：「李正山，聽說你辦丹藥案的時候是一名新晉陰陽師發現的線索。」
李正山點了點頭，這事很多人都知道了。他怎麼又問？
「不如你將這個人調到我們清水堂如何？」清水堂主小聲說道：「不白要你的人，我麾下的人手隨你挑如何？品級可都不低的。」
「滾滾滾，想的美！」李正山吐他一臉口水，自己好不容易逮到個心思細膩，會查案的寶貝。能讓給你們？
「你有什麼條件，可以商量啊。」清水堂主抹了吧臉。
「不給！」李正山撂下這句話就走了。
「不給我也有辦法。」清水堂主在後面喊道。
月台上，還未曾點卯，一名小吏便急急忙忙跑過來對四人傳話道：「堂主讓四位大人趕緊過去一趟。」
「這是出什麼事了？」周大海皺了皺眉頭，還沒點卯就這麼著急的集合眾人。肯定是發生什麼大事了。
王龐和吳元也是一臉凝重。上一次這樣集合他們三個，還是調查成言冰那件事。
白決明還沒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便被三人駕起來趕到大堂。
大堂內，李正山坐在獨屬於他的椅子上。面色沉重，雙手緊緊地握住椅子的扶手。
周大海等人感覺到氣氛不對，全都低著頭，不會又來大案件了吧！！周大海內心不受控制的想到。
片刻後，李正山鬆開了椅子的扶手，聲音冷淡道：「朝陽門大街是誰負責巡邏？」
轟隆！周大海只感覺背後有一道雷霆劈下，天都塌了！這不是自己負責巡邏的區域嗎！
當初自己搶著要下這片區域，為的就是巡邏的時候離陰陽殿遠點，逍遙又自在。現在看來出大事了。
周大海撇了一眼兩位面色凝重的同僚，硬著頭皮說道：「山哥，那塊區域是我負責。」
李正山眼神如刀，而後一字一句說道：「住在朝陽門大街的工部尚書，楊永元，被人害死在了自己家裡！」
「什麼！」白決明不由失聲驚呼。當朝二品大員，大夏的朝廷命官。被人害死在了自己家裡，這簡直就是對帝國中樞的挑釁，是想造反！
周大海三人齊齊抬頭看了過去。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這次更是天大的案子！
「副殿主知道後將十幾位堂主統統臭罵了一頓。」說到這裡李正山面色不善的看向了周大海：「最後才知道原來是我手下的人負責巡邏治安的區域！」
「這，這這，」周大海說話都有些結巴了：「山哥，副殿主有什麼懲罰嗎？」
「副殿主動怒了，因為事情發生在我們堂口管轄的範圍，所以副殿主讓正山堂全體陰陽師迅速調查此案，不得有誤！」李正山重重一拍桌案：「三日之內要是查不出來，正山堂全體人員滾去涼州！」
又是涼州，之前白決明和同僚閒聊的時候了解到那是一個什麼地方，多虧丹藥案結束了，不然正山堂眾人已經出發在路上了，自己大概率也就去下一個宇宙了。
白決明寬慰道：「山哥，您消消氣。事情既然發生在我們轄區我們盡力查案就好。」
周大海感激的看了眼白決明，這時候能站出來給自己說句話，不容易。
李正山有些心煩的看著四個手下：「你們四個現在，馬上去工部尚書家裡把事情查清楚。不得有誤！」
四人低著頭，快步退出房間。
待四人走後，李正山長噓一口氣。壓力應該給到位了，不然他們不會這麼緊張。
呼，至於獎勵的事情，還是不要提前說了。因為自己也不確定能不能查出來，永遠做好最壞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