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二張紙，不寫字先畫圖
檯燈的冷白光打在桌面上，李默已經拔開了筆蓋。
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長孫皇后白天的舉動。那個女人太聰明，也太謹慎。她寫信、送金鈴，表面是謝恩，實則全是在試探仙尊的態度和邊界。
如果自己這次沒有給出明確的反應，立政殿的試探就會沒完沒了。
更重要的是，兕子吃糖的問題必須得管。歷史上的晉陽公主本就體弱多病，真知棒棒糖那種純工業糖精，吃多了對小孩子的脾胃絕對沒好處。
「得立個規矩。「
李默轉過頭，視線掃過桌面。他隨手把昨晚喝剩下的旺仔牛奶空盒拿了過來，又把那張剝下來的透明棒棒糖糖紙攤平，並排擺在紙張上方作為參照。
畫最寫實的簡筆畫。只要讓長孫皇后把實物和圖畫一比對，意思自然就能浮出水面。
李默壓低手腕，黑色記號筆在白紙上勾勒。
先畫左邊。
幾筆粗獷的線條，勾出了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上面還畫了個戴帽子的笑臉小人——這是旺仔牛奶。
再畫中間。
一根細棍，頂著一個圓球，旁邊畫上幾道表示光澤的斜線——這是一支棒棒糖。
接著畫右邊。
同樣是棒棒糖的圖案，但他一口氣畫了三支連在一起。緊接著，李默換了一支紅色的記號筆，在三支棒棒糖的正上方，重重地畫了一個醒目的、占據了四分之一紙面的大紅叉！
「一盒奶，一支糖。多吃，打叉。「
李默放下筆，拿起紙吹了吹未乾的墨跡，對自己的大作十分滿意。
這幅圖不需要任何古漢語基礎，也不需要太醫院那幫老頭引經據典。只要智商正常，看圖說話就能明白是什麼意思。
他看了一眼時間，大唐那邊已經是深夜。
李默把畫好的A4紙放在手邊，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次日清晨。
立政殿偏殿的門剛被推開一絲縫隙，晨光還沒來得及照亮金磚，天空便再次暗了下來。
那是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長孫皇后剛剛梳洗完畢，連外氅都沒來得及披，猛地轉過身，目光如電般刺向窗外。
一張巨大的白紙，帶著雷霆萬鈞卻又無聲無息的氣勢，穿破雲層，穩穩地落進了偏殿。
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壓在了昨天長孫皇后留下的那張澄心堂回信，以及那枚小金鈴的上方。
長孫皇后快步走上前，腳步急促得連裙擺都來不及拂平。
紙張壓住了舊信，這意味著什麼？
她腦海中瞬間閃過一道驚雷：仙尊看見了！仙尊看見了她的謝意，但沒有把東西帶走，而是用這第二張紙，給了她最直接的回應！
「仙尊看得見我們的一舉一動，但仙界的規矩，不取凡間之物。「長孫皇后在心裡默默下了一個定論。
她掀起那張巨大的白紙邊緣，目光立刻被上面黑紅相間的圖案吸引。
沒有字。
全是畫。
「青嵐！把供案上的仙露盒子和仙家法器，立刻請過來！「長孫皇后的聲音透著無法掩飾的急迫。
青嵐不敢怠慢，捧著紫檀匣子一路小跑過來，將東西在榻前一字排開。
長孫皇后將手裡的畫平鋪在榻上，讓實物和圖畫形成最直觀的對比。
「哇！「
原本還在揉眼睛的小兕子，一看到紙上的畫，立刻精神了。她光著腳丫撲過來，伸出小手精準地按在中間那個圓球帶棍的圖案上。
「阿娘！這是紅紅的那根糖糖！「
兕子又指著左邊的方盒子：「這個是裝著甜甜水的小紅盒子！「
童言無忌的一句話，就像一把利劍，瞬間劈開了大人世界裡那些複雜的猜忌和敬畏。
長孫皇后眼神一凝，徹底確認了畫中之物。
左邊是奶，中間是一支糖。
那右邊這三支糖，還有上面那個觸目驚心的大紅叉，究竟是什麼意思？
「尚儀，王太醫。「長孫皇后沒有回頭，聲音冷若冰霜，「都給本宮看仔細了。今日不把這圖解出來，誰也不許出這個殿門。「
尚儀女官和王太醫站在三步之外，緊緊盯著那張圖，腦子轉得飛快。
這可比認字安全多了。猜圖至少有實物佐證。
尚儀女官率先開口，她指著那個方盒子圖案，語氣篤定：「娘娘您看，這仙露盒子旁，畫了一支法器。這應當是仙尊明示，此二物乃是配套的恩賜。「
王太醫順著她的話往下接，目光卻落在了右邊的紅叉上。
他回想起這兩日公主殿下的反應，每天吃完一支糖後，總會眼巴巴地盯著匣子，想要吃第二根。
太醫的職業本能讓他瞬間捕捉到了關鍵。
「娘娘！「王太醫聲音猛地拔高，連帶著手都在抖，「微臣斗膽揣測！這右側畫了三支仙糖，卻被朱紅色的利刃狀交叉封死。結合公主這幾日的飲食之好……「
他咽了一口乾沫，把心一橫：「這絕不是一幅尋常的畫！這是天規！是仙尊在警告我們，仙糖雖好，但絕不可讓公主多食！一日一支，已是極限，若貪求三支之多，便是觸犯禁忌！「
轟！
這句話在偏殿裡炸響，所有人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長孫皇后猛地轉過頭，看著王太醫，又轉頭看向那張畫。
左邊一奶一糖，是標配。右邊多糖，是大叉。
嚴絲合縫的邏輯。無可挑剔的對應關係。
她伸出手，掌心重重地按在那張紙的邊緣，目光中透出一種令人膽寒的清醒與敬畏。
「好一個天規。「
長孫皇后低聲喃喃，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仙尊不僅在天上降下恩賜，他還睜著那雙法眼，清清楚楚地看著兕子每日吃了幾口，喝了幾分！「
全殿的宮人齊刷刷地低下頭，後背緊繃如拉滿的弓弦。
被注視。
這一刻，立政殿內的所有人，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做頭頂三尺有神明。仙尊的眼，連公主殿下貪嘴多吃了一顆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長孫皇后白天的舉動。那個女人太聰明，也太謹慎。她寫信、送金鈴，表面是謝恩，實則全是在試探仙尊的態度和邊界。
如果自己這次沒有給出明確的反應，立政殿的試探就會沒完沒了。
更重要的是，兕子吃糖的問題必須得管。歷史上的晉陽公主本就體弱多病，真知棒棒糖那種純工業糖精，吃多了對小孩子的脾胃絕對沒好處。
「得立個規矩。「
李默轉過頭，視線掃過桌面。他隨手把昨晚喝剩下的旺仔牛奶空盒拿了過來，又把那張剝下來的透明棒棒糖糖紙攤平，並排擺在紙張上方作為參照。
畫最寫實的簡筆畫。只要讓長孫皇后把實物和圖畫一比對，意思自然就能浮出水面。
李默壓低手腕，黑色記號筆在白紙上勾勒。
先畫左邊。
幾筆粗獷的線條，勾出了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上面還畫了個戴帽子的笑臉小人——這是旺仔牛奶。
再畫中間。
一根細棍，頂著一個圓球，旁邊畫上幾道表示光澤的斜線——這是一支棒棒糖。
接著畫右邊。
同樣是棒棒糖的圖案，但他一口氣畫了三支連在一起。緊接著，李默換了一支紅色的記號筆，在三支棒棒糖的正上方，重重地畫了一個醒目的、占據了四分之一紙面的大紅叉！
「一盒奶，一支糖。多吃，打叉。「
李默放下筆，拿起紙吹了吹未乾的墨跡，對自己的大作十分滿意。
這幅圖不需要任何古漢語基礎，也不需要太醫院那幫老頭引經據典。只要智商正常，看圖說話就能明白是什麼意思。
他看了一眼時間，大唐那邊已經是深夜。
李默把畫好的A4紙放在手邊，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次日清晨。
立政殿偏殿的門剛被推開一絲縫隙，晨光還沒來得及照亮金磚，天空便再次暗了下來。
那是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長孫皇后剛剛梳洗完畢，連外氅都沒來得及披，猛地轉過身，目光如電般刺向窗外。
一張巨大的白紙，帶著雷霆萬鈞卻又無聲無息的氣勢，穿破雲層，穩穩地落進了偏殿。
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壓在了昨天長孫皇后留下的那張澄心堂回信，以及那枚小金鈴的上方。
長孫皇后快步走上前，腳步急促得連裙擺都來不及拂平。
紙張壓住了舊信，這意味著什麼？
她腦海中瞬間閃過一道驚雷：仙尊看見了！仙尊看見了她的謝意，但沒有把東西帶走，而是用這第二張紙，給了她最直接的回應！
「仙尊看得見我們的一舉一動，但仙界的規矩，不取凡間之物。「長孫皇后在心裡默默下了一個定論。
她掀起那張巨大的白紙邊緣，目光立刻被上面黑紅相間的圖案吸引。
沒有字。
全是畫。
「青嵐！把供案上的仙露盒子和仙家法器，立刻請過來！「長孫皇后的聲音透著無法掩飾的急迫。
青嵐不敢怠慢，捧著紫檀匣子一路小跑過來，將東西在榻前一字排開。
長孫皇后將手裡的畫平鋪在榻上，讓實物和圖畫形成最直觀的對比。
「哇！「
原本還在揉眼睛的小兕子，一看到紙上的畫，立刻精神了。她光著腳丫撲過來，伸出小手精準地按在中間那個圓球帶棍的圖案上。
「阿娘！這是紅紅的那根糖糖！「
兕子又指著左邊的方盒子：「這個是裝著甜甜水的小紅盒子！「
童言無忌的一句話，就像一把利劍，瞬間劈開了大人世界裡那些複雜的猜忌和敬畏。
長孫皇后眼神一凝，徹底確認了畫中之物。
左邊是奶，中間是一支糖。
那右邊這三支糖，還有上面那個觸目驚心的大紅叉，究竟是什麼意思？
「尚儀，王太醫。「長孫皇后沒有回頭，聲音冷若冰霜，「都給本宮看仔細了。今日不把這圖解出來，誰也不許出這個殿門。「
尚儀女官和王太醫站在三步之外，緊緊盯著那張圖，腦子轉得飛快。
這可比認字安全多了。猜圖至少有實物佐證。
尚儀女官率先開口，她指著那個方盒子圖案，語氣篤定：「娘娘您看，這仙露盒子旁，畫了一支法器。這應當是仙尊明示，此二物乃是配套的恩賜。「
王太醫順著她的話往下接，目光卻落在了右邊的紅叉上。
他回想起這兩日公主殿下的反應，每天吃完一支糖後，總會眼巴巴地盯著匣子，想要吃第二根。
太醫的職業本能讓他瞬間捕捉到了關鍵。
「娘娘！「王太醫聲音猛地拔高，連帶著手都在抖，「微臣斗膽揣測！這右側畫了三支仙糖，卻被朱紅色的利刃狀交叉封死。結合公主這幾日的飲食之好……「
他咽了一口乾沫，把心一橫：「這絕不是一幅尋常的畫！這是天規！是仙尊在警告我們，仙糖雖好，但絕不可讓公主多食！一日一支，已是極限，若貪求三支之多，便是觸犯禁忌！「
轟！
這句話在偏殿裡炸響，所有人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長孫皇后猛地轉過頭，看著王太醫，又轉頭看向那張畫。
左邊一奶一糖，是標配。右邊多糖，是大叉。
嚴絲合縫的邏輯。無可挑剔的對應關係。
她伸出手，掌心重重地按在那張紙的邊緣，目光中透出一種令人膽寒的清醒與敬畏。
「好一個天規。「
長孫皇后低聲喃喃，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仙尊不僅在天上降下恩賜，他還睜著那雙法眼，清清楚楚地看著兕子每日吃了幾口，喝了幾分！「
全殿的宮人齊刷刷地低下頭，後背緊繃如拉滿的弓弦。
被注視。
這一刻，立政殿內的所有人，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做頭頂三尺有神明。仙尊的眼，連公主殿下貪嘴多吃了一顆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