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停科舉
「舅舅不就是此次科舉出身的，能文能武。」
朱標搬出馬文淵來擋朱元璋的話頭。
「嘁。」
不料朱元璋聽了這話，卻是嗤笑一聲，「就他？」
別人不了解自家小舅子，他還能不了解？
說能文，他倒是相信。
可說能武那才有鬼了。
只是朱元璋並沒有說出下一句話來，他看見馬秀英不善的目光，頓時將話咽回肚子裡。
老朱想了想，便道，「文淵自然是好的，老馬家詩書傳家，傳到文淵這一代亦是通曉經……」
說罷，待馬秀英臉色好轉些，朱元璋方才嘿嘿一笑，話鋒又是一轉，「但是，可不是人人都是你舅舅。」
「是吧，妹子？」朱元璋看向馬秀英，「你覺得呢？」
「我覺得得辦，如果不辦文淵的學堂還有什麼用？」
馬秀英認真道，「士子讀書無非就是為了一件事，當官。」
「科舉停了，他們沒了動力，又如何讀的好書？」
馬秀英一向是不喜歡參與朝政的，也就是此次牽扯到了自家弟弟的前途。
人都是有些許私心的，馬秀英自然也不例外。
「是啊，娘說得對。」
朱標附和道，「爹，咱們這是治理國家，不是想幹啥就幹啥的。」
「你還教訓上你老子了？」朱元璋一聽頓時不樂意了。
然後，就是一陣雞飛狗跳。
主要是老朱追，小朱跑。
跑到最後老朱跑不動了，方才化干戈為玉帛，兩父子才繼續商議朝政。
最終，也沒商量出個所以然來。
老朱不是個善於吸納建議的君主，他向來屬於是決定什麼就要做什麼。
也就是如今是母子倆一塊勸，不然朱元璋都不會考慮。
……
第二天一早，李貞果然來了。
他沒坐轎子，也沒坐馬車。
只是騎著一匹老馬，穿著一件半舊的玄色袍子，腰間繫著一條素銀帶，渾身上下沒有一件多餘的裝飾。
到了學堂門口，李貞懷裡的李景隆放下後，便把韁繩扔給隨從。
不過他並沒有立馬進去，李貞只是站在門口，仰頭看著那塊「格物學堂」的匾額，背著手，沒說話。
「爺爺，你犯癔症了？」李景隆拉了拉李貞的手，試探性問道。
李貞臉一黑，一腳踢在李景隆屁股上。
「以後好好讀書，給俺學學什麼叫禮。」
「噢。」李景隆揉著屁股答應道。
馬文淵迎出來，笑著拱手，
「姐夫，你真來了？」
「你以為我跟你開玩笑？」
李貞瞥了他一眼，
「帶路。」
馬文淵立即領命，如今會這麼與他說話的人還真不多。
除了皇帝皇后，就是這位了。
馬文淵領著李貞在學堂里轉了一圈。
食堂、宿舍、教室、辦公室等等。
每一處都看了，李貞倒是問得很細。
每天吃什麼，冬天怎麼取暖，生病了怎麼辦，夜裡誰查房，打架了怎麼罰。
馬文淵一一作答，不敢馬虎。
走到操場上，正好碰見常茂帶著幾個勛貴子弟在搬柴火。
常茂看見李貞，愣了一下，連忙放下手裡的柴，規規矩矩地站好，低頭叫了一聲：「曹國公。」
李貞停住腳步，看著常茂。
「你爹要是還活著，看見你搬柴火，會說什麼？」
常茂臉色微變，咬著嘴唇沒吭聲。
李貞有些感慨的道，
「你爹當年在軍中，士卒吃什麼他吃什麼，士卒幹什麼他幹什麼，他是個帶兵的好手。」
如今整個大明朝，也就李貞會這麼說話了。
其他人哪裡會將常遇春當做晚輩。
「搬柴火不丟人，丟人的是搬個柴火還拉著臉。」
說罷，李貞邁步走了。
常茂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低著頭，不敢出聲。
馬文淵跟在旁邊，心裡暗暗佩服。
這就是他請李貞來的原因。
有些話，他說了不管用，李貞說一句就夠。
不為別的，就單純因為李貞有這威嚴。
誰敢不尊敬他？
常茂？
就是桀驁不馴的藍玉來了都得弓著身子。
走完一圈，李貞在操場上站定，看著遠處雞籠山上將落未落的紅葉，沉默了片刻。
「宿舍給我一間屋子，不用大，能睡覺就行。」
馬文淵心裡一喜，
「姐夫，這就留下了？」
「不然呢？我大老遠跑來，就為了看一圈？」
李貞轉過頭看著他，反問。
馬文淵笑了，「好嘞。」
……
當天晚上，馬文淵去了皇宮，算是看看自家姐姐。
馬文淵把李貞答應來學堂的事說了。
雖然皇宮裡可能早就知道了，但馬文淵總歸還是要匯報一遍。
馬秀英正在燈下繡花，聽了這個消息，手裡的針停了停，抬頭看著弟弟，眼睛裡帶著笑意。
「你姐夫那個人，是有能耐的。」
馬文淵坐在旁邊，剝了個橘子，遞給姐姐一半，
「姐，你說陛下不會不高興吧？我把姐夫也拉去了，朝堂上會不會有人說閒話？」
馬皇后接過橘子，慢慢吃著，語氣篤定，
「你姐夫在家裡閒著，你姐夫其實也一直覺得可惜。
「大姐夫這個人，忠心，能幹，不攬權，不結黨，你姐夫用著最放心。
「只是這些年大姐夫不願意幹了，怕陛下覺得他和保兒權勢過大，最後才賦閒在家。你能給他找個事做，你姐夫心裡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不高興？」
馬文淵點了點頭。
馬皇后又看了他一眼，忽然問了一句，
「你那個學堂，現在有梁寅教經學，李貞管雜務，你自己教格物。老師夠了？」
「還不夠。」
馬文淵老實答道，
「梁先生年紀大了，不能講太多課。我一個人也教不了兩百多個學生。雖然還有三四名秀才，但我覺得還是少了些。」
馬秀英放下繡花，笑道，
「慢慢找，別急，做事切勿著急。」
馬文淵應了一聲，接著姐弟二人開始扯閒篇。
馬秀英最是喜歡與馬文淵聊天，哪怕聊一些家長里短她覺得也舒坦。
只是聊著聊著，無可避免的又會扯到朝政上去。
畢竟兩個人身份擺在這。
馬秀英笑著說道，
「你姐夫最近想停了科舉，你怎麼看？」
「姐夫說什麼就是什麼唄，我能怎麼看。」
得到這個答案，馬秀英點了點頭，「如此想是最好，你姐夫不喜歡有人跟他對著幹。」
朱標搬出馬文淵來擋朱元璋的話頭。
「嘁。」
不料朱元璋聽了這話，卻是嗤笑一聲，「就他？」
別人不了解自家小舅子，他還能不了解？
說能文，他倒是相信。
可說能武那才有鬼了。
只是朱元璋並沒有說出下一句話來，他看見馬秀英不善的目光，頓時將話咽回肚子裡。
老朱想了想，便道，「文淵自然是好的，老馬家詩書傳家，傳到文淵這一代亦是通曉經……」
說罷，待馬秀英臉色好轉些，朱元璋方才嘿嘿一笑，話鋒又是一轉，「但是，可不是人人都是你舅舅。」
「是吧，妹子？」朱元璋看向馬秀英，「你覺得呢？」
「我覺得得辦，如果不辦文淵的學堂還有什麼用？」
馬秀英認真道，「士子讀書無非就是為了一件事，當官。」
「科舉停了，他們沒了動力，又如何讀的好書？」
馬秀英一向是不喜歡參與朝政的，也就是此次牽扯到了自家弟弟的前途。
人都是有些許私心的，馬秀英自然也不例外。
「是啊，娘說得對。」
朱標附和道，「爹，咱們這是治理國家，不是想幹啥就幹啥的。」
「你還教訓上你老子了？」朱元璋一聽頓時不樂意了。
然後，就是一陣雞飛狗跳。
主要是老朱追，小朱跑。
跑到最後老朱跑不動了，方才化干戈為玉帛，兩父子才繼續商議朝政。
最終，也沒商量出個所以然來。
老朱不是個善於吸納建議的君主，他向來屬於是決定什麼就要做什麼。
也就是如今是母子倆一塊勸，不然朱元璋都不會考慮。
……
第二天一早，李貞果然來了。
他沒坐轎子，也沒坐馬車。
只是騎著一匹老馬，穿著一件半舊的玄色袍子，腰間繫著一條素銀帶，渾身上下沒有一件多餘的裝飾。
到了學堂門口，李貞懷裡的李景隆放下後，便把韁繩扔給隨從。
不過他並沒有立馬進去，李貞只是站在門口，仰頭看著那塊「格物學堂」的匾額，背著手，沒說話。
「爺爺，你犯癔症了？」李景隆拉了拉李貞的手，試探性問道。
李貞臉一黑，一腳踢在李景隆屁股上。
「以後好好讀書，給俺學學什麼叫禮。」
「噢。」李景隆揉著屁股答應道。
馬文淵迎出來，笑著拱手，
「姐夫，你真來了？」
「你以為我跟你開玩笑？」
李貞瞥了他一眼，
「帶路。」
馬文淵立即領命，如今會這麼與他說話的人還真不多。
除了皇帝皇后，就是這位了。
馬文淵領著李貞在學堂里轉了一圈。
食堂、宿舍、教室、辦公室等等。
每一處都看了，李貞倒是問得很細。
每天吃什麼，冬天怎麼取暖，生病了怎麼辦，夜裡誰查房，打架了怎麼罰。
馬文淵一一作答，不敢馬虎。
走到操場上，正好碰見常茂帶著幾個勛貴子弟在搬柴火。
常茂看見李貞，愣了一下，連忙放下手裡的柴，規規矩矩地站好，低頭叫了一聲：「曹國公。」
李貞停住腳步，看著常茂。
「你爹要是還活著，看見你搬柴火，會說什麼？」
常茂臉色微變，咬著嘴唇沒吭聲。
李貞有些感慨的道，
「你爹當年在軍中，士卒吃什麼他吃什麼，士卒幹什麼他幹什麼，他是個帶兵的好手。」
如今整個大明朝，也就李貞會這麼說話了。
其他人哪裡會將常遇春當做晚輩。
「搬柴火不丟人，丟人的是搬個柴火還拉著臉。」
說罷，李貞邁步走了。
常茂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低著頭，不敢出聲。
馬文淵跟在旁邊，心裡暗暗佩服。
這就是他請李貞來的原因。
有些話，他說了不管用，李貞說一句就夠。
不為別的，就單純因為李貞有這威嚴。
誰敢不尊敬他？
常茂？
就是桀驁不馴的藍玉來了都得弓著身子。
走完一圈，李貞在操場上站定，看著遠處雞籠山上將落未落的紅葉，沉默了片刻。
「宿舍給我一間屋子，不用大，能睡覺就行。」
馬文淵心裡一喜，
「姐夫，這就留下了？」
「不然呢？我大老遠跑來，就為了看一圈？」
李貞轉過頭看著他，反問。
馬文淵笑了，「好嘞。」
……
當天晚上，馬文淵去了皇宮，算是看看自家姐姐。
馬文淵把李貞答應來學堂的事說了。
雖然皇宮裡可能早就知道了，但馬文淵總歸還是要匯報一遍。
馬秀英正在燈下繡花，聽了這個消息，手裡的針停了停，抬頭看著弟弟，眼睛裡帶著笑意。
「你姐夫那個人，是有能耐的。」
馬文淵坐在旁邊，剝了個橘子，遞給姐姐一半，
「姐，你說陛下不會不高興吧？我把姐夫也拉去了，朝堂上會不會有人說閒話？」
馬皇后接過橘子，慢慢吃著，語氣篤定，
「你姐夫在家裡閒著，你姐夫其實也一直覺得可惜。
「大姐夫這個人，忠心，能幹，不攬權，不結黨，你姐夫用著最放心。
「只是這些年大姐夫不願意幹了，怕陛下覺得他和保兒權勢過大，最後才賦閒在家。你能給他找個事做，你姐夫心裡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不高興？」
馬文淵點了點頭。
馬皇后又看了他一眼，忽然問了一句，
「你那個學堂，現在有梁寅教經學，李貞管雜務，你自己教格物。老師夠了？」
「還不夠。」
馬文淵老實答道，
「梁先生年紀大了，不能講太多課。我一個人也教不了兩百多個學生。雖然還有三四名秀才，但我覺得還是少了些。」
馬秀英放下繡花，笑道，
「慢慢找，別急，做事切勿著急。」
馬文淵應了一聲，接著姐弟二人開始扯閒篇。
馬秀英最是喜歡與馬文淵聊天，哪怕聊一些家長里短她覺得也舒坦。
只是聊著聊著，無可避免的又會扯到朝政上去。
畢竟兩個人身份擺在這。
馬秀英笑著說道，
「你姐夫最近想停了科舉，你怎麼看？」
「姐夫說什麼就是什麼唄，我能怎麼看。」
得到這個答案，馬秀英點了點頭，「如此想是最好，你姐夫不喜歡有人跟他對著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