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兵敗如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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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沒有給馬文淵太多休整時間。

  敵軍不是吃素的,哪怕丟了灘涂,但不代表敵軍不想立即拿回來。

  更不會放任馬文淵繞後再度奇襲,白鹽山正面灘涂陣地。

  除非白鹽山的守軍主將是明朝人。

  顯然,並不是。

  僅讓馬文淵以及手底下士卒休息了不過兩刻鐘,敵人就組織了反攻。

  哪怕反攻不算猛烈,但也能證明明夏守軍不想讓馬文淵好過。

  馬文淵是臨近午時打下的灘涂陣地,午時一刻就率部打退了敵軍兩次進攻。

  午時二刻。

  楊昊看著再度遁走的敵軍,咬牙道,「我們得往前推了,不能坐以待斃!」

  接下來,傷兵返程,剩餘的幾百人則進入山林里。

  打算向正面灘涂陣地靠攏,接應李敬之部。

  只是還未行進多久。

  幾百人尚未摸到正面去,就有斥候回來稟報。

  「國舅爺,李,李敬之的部隊退了。」

  前去探查的斥候是林業的手下,即儀鸞司的人。

  所以匯報對象自然也是馬文淵,對李敬之的稱呼當然也沒那麼尊敬。

  此話一出,楊昊臉色可謂相當難看。

  李敬之退了,這意味著自己的努力白費,死了的人白死。

  明明李敬之只需要再堅持最多兩刻鐘,自己就能摸到正面戰場後方去,裡應外合之後大有可為。

  可偏偏,李敬之退兵了。

  這如何會不讓人氣憤?

  饒是馬文淵這種上輩子養性多年的人,如今也有些忍不住罵娘。

  底下士卒軍官也大多多有怨言。

  如果是實力不濟輸了,那誰都沒話說,可如果是因為友軍導致自己輸了,誰能不氣?

  後世打遊戲隊友坑了都有人要罵人,更別提如今這種關乎性命的事情。

  「先生,現在怎麼辦?」

  曾慶看向馬文淵。

  不只是他,不少人都看向了馬文淵。

  其中包括孟崇,何濤,乃至楊昊手底下的許多百戶。

  這一刻都有以馬文淵為首是瞻的趨向。

  這倒也正常。

  其一馬文淵身份地位高,其二今天能打贏也是因為馬文淵的指揮。

  此二者相結合,哪有人會不服?

  「退,退回去上船。」

  馬文淵也沒招,只能如此說道。

  「咱們乾脆一鼓作氣穿插到白鹽山山頂去!」

  何濤一咬牙,如此說道。

  白鹽山樹多且廣,如果真能躲進山里去,還真不一定能找到他們。

  之後那就是天高海闊憑魚躍了,不論是打游擊戰也好,還是穿插到山頂打敵人一個出其不意也行。

  但這有一個前提……

  馬文淵搖了搖頭,道出了問題所在,「咱們沒人認路。」

  軍中是有嚮導的,不然馬文淵也不可能繞道正面去。

  可嚮導也不可能熟悉整座山。

  這就又到了那一個問題,不認路還談什麼穿插,談什麼游擊?

  別到時候打著打著,都不知道自己打到哪來了。

  這會又沒有北斗衛星。

  其次,還有一個關鍵問題,打游擊相當艱難,部隊沒有援軍也沒有補給。

  稍有不慎又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地步。

  在這種吃不飽穿不暖,且提心弔膽的情況下打仗,除非每個士卒都意志堅定。

  不然不可能形成戰鬥力。

  不是每支軍隊都是後世的那支軍隊。

  馬文淵手下的士卒就顯然不是。

  ……

  道清楚這件事不可行的原因後,馬文淵帶領著部隊開始撤離。

  並不是原路返回。


  來時的灘涂陣地,肯定已經被明夏軍奪回去了,現在回去免不得又是一場惡戰。

  還是一場沒意義的惡戰。

  事實上,撤離路線馬文淵來時也與楊昊商議過。

  馬文淵向來不喜歡走一步看一步的感覺,每每有什麼事情,他都會提前推測之後會發生什麼,以免沒有準備。

  按照提前商議好的撤離路線,馬文淵帶著人一步步撤離。

  ……

  沒多久。

  赤甲山的進攻也被打退了。

  瞿塘江兩側陣地無一順利,正面江面戰場自然也不可能有好結果。

  未時。

  楊璟的樓船開始後退。

  他這一後退,就代表此次進攻的徹底失敗了。

  前軍水師的船隻開始陸續後退。

  瞿塘江江面窄,舟師大規模後退自然會被明夏守軍抓住機會。

  所以導致後撤時,舟師又被幾毀了數艘樓船,數艘中小型戰艦。

  一瞬間江面就陷入了混亂當中,明軍不可避免的也出現了潰逃。

  人員損失不計其數。

  等到了申時。

  全軍都徹底撤出戰場,回到大溪口後。

  馬文淵方才從楊昊口中得知了此戰的損失。

  一萬五千人的部隊,打完這一仗還剩八千多人。

  其中正面進攻的部隊損失最大,很多都是死於最後的撤退路上。

  如此誇張的數目,明軍居然沒有發生營嘯事件,這令馬文淵有些佩服。

  只是楊璟想有下一步動作,哪怕是派小股部隊襲擾,也不可能做到了。

  損失太大了,能穩住目前的局面都不容易。

  其次,值得一提的是,李敬之麾下建制是全前軍水師中保存最完整的。

  去打赤甲山的韋權,手底下現在就剩一千人左右。

  堂堂指揮使,到現在成了個千戶,不得不令人有些唏噓。

  反觀李敬之,除開名義上隸屬於他指揮的楊昊部以外,甚至還有兩個千戶建制,

  「他這是想保存實力。」

  大溪口,岸邊駐地上。

  坐在剛搭建起來的營帳里,楊昊如此說道。

  馬文淵就坐在他旁邊,正在處理手臂上的傷口。

  這是進攻時受的傷,上了戰場之後這是不可避免的。

  楊昊看著馬文淵的動作,有些好奇,

  「你用火燒刀是什麼意思?」

  「消毒。」

  馬文淵看了一眼楊昊,再度問道,「軍中真沒有燒酒?」

  燒酒,即蒸餾酒在本草綱目的記載,元代就從阿拉伯傳入了。

  度數可能在四十到六十度之間。

  多用於治寒濕等,也就是藥用。

  只是沒有普遍用於消毒,馬文淵的百戶所就沒有。

  但馬文淵還是想問問,如果有燒酒那樣就省事的多。

  「真沒有。」楊昊看著馬文淵聽完這話後,就捲起袖子,又不免好奇問道,「勝敗乃兵家常事,沒必要要借酒消愁吧?」

  話音剛落,楊昊就見馬文淵將一卷麻布塞入嘴中後,猛的將燒的通紅的刀子按在手臂的傷口之上。

  滋滋啦啦的聲音響起,還有一股糊味。

  將楊昊都給嚇了一跳,猛的站起來。

  用火烙處理傷口在軍中是常事,可楊昊沒想到馬文淵這斯斯文文的文曲星,也會這麼粗暴。

  看著馬文淵瞬間滿頭大汗,楊昊連忙說道,

  「何必要如此,可以用草木灰啊。」

  馬文淵沒說話,草木灰在這個時代也被用於處理傷口。

  可以抑制感染,使傷口結痂。

  只是可能會帶有破傷風桿菌,有風險。

  其實也可以使用鹽水,但馬文淵尋思著麻煩,不如簡單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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