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離開前的威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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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24年八月中旬,江戶的最終裁決已送達數日,寺澤廣高也以見證人的身份來到了長崎。

  既然基本都敲定了協議,趙奢也下令開始離開前的準備。

  舊碼頭區域,那片因協議而劃出的長崎商館區,開始了日夜不息的喧囂。

  在林三官的全力奔走與重金驅使下,本地的唐人匠戶、以及從周邊雇來的日本工匠,迅速匯集於單獨劃給趙奢的商館區域。

  建築材料均從本地採購,土石木竹逐漸堆積如山。

  工地上人聲鼎沸,敲打聲不斷,仿佛戰火硝煙散盡後,一座嶄新的小城正拔地而起。

  這速度,連原本心存疑慮,暗中監視的各藩武士,都不由得咋舌,更坐實了明人早有預謀的流言。

  趙奢還從隨行陸戰隊中,挑選出了兩個海寇混編的百人隊,作為聯合社的核心骨幹。

  他任命心腹老海寇陳福為聯合社社長,對外稱為林掌柜聘請的護院總教頭。

  陳福將在已被安插為商館副管事的,林棟的協助下,與末次平藏派來的一位監理,聯合統轄這支實質上的商館衛隊。

  這樣一來,實質上的最高長官其實都已經是趙奢的人,絕不讓幕府染指。

  兩個百人隊的精銳被打散,與林三官陸續招募來的約一百名本地唐人子弟、以及一些因主家敗落或觸怒上官而失業的牢人混編。

  趙奢計劃後續逐漸秘密擴大聯合社的規模和職責,刺殺、情報、滲透等以後都是他們的活,一個對標錦衣衛和特務處的組織。

  招募過程本身,就是一次無聲的滲透與篩選。

  唐人子弟多與林家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忠誠度相對可控。

  而那些落魄牢人,他們或因貧困失意,對現狀深懷不滿。

  林三官開出的優厚餉銀,白米飯管飽的穩定飯食,以及趙奢艦隊的赫赫威名,對他們構成了無法抗拒的誘惑。

  雖然名義上只充任巡邏、看守、押運的社丁,但內里的訓練、編制、號令,完全照搬軍中規矩。

  由於幕府調集資金需要時間,賠款尚未全部到位,各藩援軍仍部分滯留在長崎城內外。

  城內的中下層武士,對幕府將軍居然也採取妥協非常不滿,只能眼睜睜看著明人在天領中大興土木。

  屈辱與武士的驕傲發酵,便滋生了事端。

  起初只是岸邊巡邏的武士對著海上停泊的巨艦遙遙唾罵,或用挑釁的目光瞪視登岸採買補給的水手。

  之後,開始有浪人或下級武士趁著夜色,向商館工地投擲石塊,甚至企圖破壞運料的車輛。

  更有甚者,幾名喝醉的鍋島家足輕,在町內酒館與幾名聯合社新招募的,外出休假的唐人社丁發生衝突拔刀相向,雖未出人命,卻見了血。

  這些行為雖然不構成軍事威脅,但若再不做回應,還是可能會助長日軍中強硬派的氣焰,甚至演變為下克上式的夜襲。

  末次平藏頗有些焦頭爛額,一邊嚴令町奉行所彈壓,一邊頻頻派人向趙奢解釋、告饒,生怕這微妙的平衡被幾個莽夫打破。

  趙奢得知後,決定舉行一場海軍炮擊演習,以武力展示震懾這群小矮子。

  他先是秘召末次平藏商議,再向各藩駐長崎的將領頭目,遞去了一份乍看客氣的邀請函。

  「聞貴國武士勇悍,素重弓馬。本盟主麾下舟師,久疏戰陣,恐技藝生疏。為增兩方友誼免生誤會,特於明日午時,於長崎灣外劃定海域,略作操演以娛觀瞻。誠邀諸位將軍移步敝艦,共賞炮火之威,以全和平之意。」

  第二日天朗氣清,趙奢下令艦隊主力,平日號、威寧號等共計九艘主力戰艦,在灣口外一字排開。

  收到邀請的福岡藩有馬晴純、鍋島家與力、細川家使番還有葡荷商館代表等人被小艇接上了平日號的甲板。

  令旗揮動,眾人腳下的旗艦威寧號率先開火。

  木屑橫飛中,數百米外的兩艘作為靶船的小早船被直接命中,有一手直接攔腰折斷,緩緩下沉。

  未等觀禮的日本武士們從震撼中回神,其餘八艘船組成了兩組四船編隊,明夜號、朝陽號、火星號等艦相繼開火。

  裝填手們的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火炮射擊的間隔極短,隆隆炮聲幾乎連成一片,目視之處整片海面都被水柱和硝煙掩蓋。


  6磅、4磅炮彈如雨點般潑向靶標區域,爆炸的水柱此起彼伏,將剩餘靶船徹底籠罩。

  硝煙瀰漫,轟鳴震耳,即便隔著數里之遙,甲板傳來的震動和炮口噴出的火焰,依舊讓觀禮者臉色發白。

  各藩武士臉上的倨傲與不滿,早已被駭然與恐慌取代。

  他們賴以自豪的接舷跳幫戰術,在這些巨艦的遠程重炮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那些被視為精銳的鐵炮足輕,其手中火繩槍的射程和威力,與艦炮相比更是天壤之別。

  炮擊停止,海面只剩裊裊硝煙與漂浮的碎木。

  趙奢這才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過一眾失魂落魄的日本武士:

  「本盟主此來,本意是誠心通商、求財共贏,絕非存了滅國屠城的心思。之前那場衝突,全然是你們那板倉與力自己作死挑起來的,怪不得旁人。如今協議已經敲定,往後大家彼此相安無事,豈不美哉?」

  「當然,總是有人看不清形勢,把本盟主的克制忍讓當成軟弱可欺,妄圖博一個名號。今日諸位在這海上看到的,不過是我艦隊平日裡的操練罷了。真要惹毛了本盟主,那到時候炮火所指之處,可就不只是區區幾艘靶船這麼簡單了!」

  他最後看向臉色慘白的寺澤廣高:「賠款余銀和商館地契,希望儘快催促江戶速速辦妥。本盟主耐心有限,琉球尚有事待理。十日之內要是沒收到確切的回音,我艦隊說不定就得親自開赴堺港,跟那些能真正管事兒的人面談!」

  所謂親赴堺港,便是逼近京都、大坂咽喉要地,趙奢相信沒有人敢懷疑他不敢這麼做。

  操演結束後,各藩武士默默下船,再無一人敢口出怨言。

  岸上的挑釁與騷擾,一夜之間銷聲匿跡。各藩援軍自此徹底消極觀望,不敢再有輕舉妄動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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