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那一劍的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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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藏的確就在樓蘭古城裡。」李雲岫道。

  此時眾人已經離開了牛肉麵店,正在往回走,李雲岫率先做出了判斷,「我問他是不是把古城中的寶藏交給了順天軍,他只是下意識的反駁自己還沒見過順天軍。」

  馬伯鈞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你在問話里做了陷阱!」

  李雲岫在問話里默認寶藏就在樓蘭古城,宋承岳只顧著反駁關於問話的主體順天軍,但卻沒有反駁默認項。

  「如果我所料不錯,他今天應該就會去找順天軍。」王昱沉吟說道,「如果我們跟著他們的話,也許就能跟到真實寶藏的位置。」

  李雲岫補充道,「他以為我們並不知道他和順天軍已經接洽,更不知道我們已經知道順天軍在哪裡了。」

  馬伯鈞看看李雲岫,又看看王昱,感慨說道,「你們考慮的可真周全,一句話藏一個心思,我都被你們繞進去了!」

  芊芊忍不住翻了兩人一眼,「思考太多,心思太雜,武功容易練不好。」

  馬伯鈞立刻點頭,深以為然,「正是!」

  四人返回客棧,正好遇到了返回的趙山和趙河,得知鐵鷹騎已經在樓蘭古城外圍發現了祁山寇和順天軍的哨探,但是並未發現兩者主力。

  與此同時,他們還與樓蘭國的騎兵相遇,被鐵鷹騎一個齊射便嚇得落荒而逃,再也不敢在樓蘭古城附近停留。

  「對了,那對樓蘭騎兵臨走前,為首的將領還讓我代為向您問好。」趙山說道,「請王爺在達成目的之後,儘快押送財物返回中原。」

  「啥意思?」王昱有點懵逼。

  趙河道,「據說在祁山寇出現之後,樓蘭國的警戒就提升了幾個級別,流連在樓蘭古城外的騎兵就少了很多。」

  李雲岫不由一笑,瞭然說道,「樓蘭國兵將不多,坐擁數百里土地,還是西北商路的要道,樓蘭王並不缺錢,也不在乎前代樓蘭王的寶藏。

  與其說覬覦樓蘭寶藏,還不如說他們更忌憚祁山寇和西域馬匪聯手攻下國內重鎮,他恨不能咱們早早將寶藏拿走,也將祁山寇引走。」

  西域三十六國國小兵疲,車師國比樓蘭更強,都被他們攻下了重鎮肆意劫掠,樓蘭國可不得小心戒備嗎?

  相比於意外之財,樓蘭王自然更在意自己的統治。

  「原來如此。」王昱知道了,然後便對趙山趙河說了今天的收穫,「通知鐵鷹騎,隨時準備。」

  「是!」兩人領命而去。

  ……

  西北的夜晚,總是萬里無雲,星光漫天。

  兩道黑影翻進了悅來客棧的後院,來到了北廂房外。

  「宋兄弟,你怎麼來了?」段瑞看到宋承岳時,不禁嚇了一跳,「軍師不是讓你們繼續藏在那家店裡嗎?」

  宋承岳搖了搖頭,「鎮西王親自到了。」

  「我知道,我們昨天都見到他們了。」宋元敬將兩人讓進房裡,「不過他們沒認出我們,反而被祁山寇引去了注意力。」

  「但是他們認出了我!」宋承岳說道。

  「什麼?」牛自斂身形一閃,來到了窗戶口,將兩人拉進了房間,「他怎麼認出你的?」

  「也是意外,我和他曾經在隴山府有一面之緣。」

  拉著妹妹坐下,宋承岳說了自己和王昱在隴山府照面的事,又說了今天意外相遇的事,也說了王昱提議順天軍不要搶奪樓蘭寶藏,淪落到和祁山寇坐一桌的建議。

  「站著說話不腰疼!」宋元敬吐槽道,「朝廷有錢,他鎮西王府也有錢,咱們順天軍可是沒什麼錢的,不搶寶藏,拿什麼打仗?」

  牛自斂也笑道,「難為這紈絝子弟還能想出幾分歪理,不過也能看出鎮西王府果然和朝廷不是一條心,這是好事。

  可惜我們和祁山寇完全不一樣,祁山寇搶了錢後退回祁山享樂,但我們卻要用這筆財富推翻暴晉,建立新朝。

  再說了,世事成王敗寇,世上又有多少人知道我們拿了樓蘭寶藏?即便知道了,這筆財富也是無主之物,與他人何干?」

  宋承岳沒說話,也沒說王昱提議自己去西北軍一事,只是問道,「既然如此,你們準備怎麼將寶藏帶回去?」

  牛自斂眼神微凝,問趙律道,「韓定遠和石銀玉回來了嗎?」


  趙律搖頭,「沒有回來。」

  「祁山寇已經有人進了古城,咱們也必須儘快發動。」牛自斂眼神閃爍,抬頭看了看天,「既然如此,咱們現在就出發。」

  趙律問道,「馬伯鈞和趙昱那邊怎麼辦?」

  「只要祁山寇在古城中露了行蹤,鐵鷹騎一定會通知他們的。」牛自斂起身道,「假寶藏布置的如何了?」

  段瑞道,「已經布置妥當,隨時可以將祁山寇和馬匪引過去。」

  「好,咱們立刻出發!」

  ……

  幾個黑影趁夜掠出悅來客棧。

  不遠處的房頂上,韓定遠目光如鷹,趁著月色看的分明,「是牛自斂四人,旁邊還跟著一男一女。」

  石銀玉呵呵笑道,「是宋家姐妹,沒想到他們真的是才見到,真是夠慢的,咱們的人都在古城中搜索三四天了。」

  「順天軍的人也進了古城,和咱們照了幾次面,但都沒有動手。」韓定遠道。

  「但就快動手了。」石銀玉目光閃爍,「跟上他們,他們肯定要去找寶藏。」

  「馬伯鈞和趙昱那邊呢?」韓定遠看向南廂房,只見房間漆黑一片,也不知道裡面的人是不是已經睡了。

  「鐵鷹騎會通知他們的,正好他們速度慢,可以讓順天軍布置陷阱。」石銀玉拉著韓定遠便跟在了牛自斂等人身後。

  「是韓定遠和石銀玉!」

  不遠處的月夜下,王昱等人也看到了兩人的身影。

  「我還以為他們已經逃走了,沒想到竟然還在城裡藏著。」馬伯鈞提了提手中長槍,眼中透出寒光。

  王昱點點頭,「他們沒用了,跟上他們,幹掉他們。」

  又是幾道身影飛掠跟上。

  ……

  明月西垂,樓蘭古城仿佛一座鬼城,殘垣斷壁,風聲蕭蕭,透出一股蒼茫和淒涼。

  但就在這座古城中,還有一些人在窸窸窣窣的活動。

  月光清澈,即便沒有火把照明,天色也不甚暗,武功高手甚至都不怎麼受影響,數十上百人在這一片方圓十數里的古城中穿行活動。

  「跟住順天軍的那些人了嗎?」

  「他們分的很零散,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找到了什麼。」

  「西門那邊動靜很大。」

  「找到了!找到了!我在地上發現了一條金項鍊,上面還有一塊和田玉!」

  「寶藏找到了!」

  寶藏找到了的消息,幾乎以網狀的形式飛速傳播,很快就傳到了剛剛來到古城邊緣,和順天軍一個小頭目接洽的牛自斂耳中。

  「計劃已經開始了嗎?」牛自斂問道。

  「是的,我們的人已經將零散珠寶扔在城裡,將祁山寇一路向西北王宮廢墟處引,並且派人在那裡堅守。」小頭目回道。

  「寶藏裝車的如何了?」

  「回軍師,大部分寶藏已經裝車,停在東門裡的市場廢墟里,人銜枚馬裹蹄,一直沒有被人發現。」

  計劃比想像的還要順利,牛自斂不禁大喜,「好!鐵鷹騎在哪裡?」

  「西門數里外揚起煙塵,鐵鷹騎很可能已經集結,我們的人已經在西門主道布置了陷阱,他們只要敢進城,最少也要讓他們減員五十!」

  「不錯!」牛自斂點點頭,「西北皇宮就在主道上,地形不複雜,足以讓鐵鷹騎的主力抵達,和祁山寇對上。」

  剛剛跟著牛自斂一行來到古城的韓定遠和石銀玉,也聽說了寶藏被找到的消息。

  「寶藏被順天軍找到了!」

  「就在西北舊王宮的地下,順天軍率先找到,正在裝車出北門,寶物散落一地,被我們發現後截住了!」

  韓定遠聞言一愣,「他們不是才和宋家兄妹接頭嗎?這就把寶藏找到了?」

  石銀玉恨恨的道,「我們都疏忽了!當年樓蘭兵變,舊王能有多少時間轉移寶藏,必然只是將國庫寶藏送進古城,草草掩埋。

  以前沒人發現,只是沒人前來古城細細探查,即便有人,也因為古城太大而難以找到。

  如今我們猜到了寶藏就在古城裡,其實只要細細探查,定能探查到他們當年寶藏的蹤跡,即便沒有藏寶圖,也能找到。」


  「快去西北王宮,如今西門外煙塵揚起,鐵鷹騎已到,順天軍大部隊必然在西門應敵,西北王宮人數不多,咱們快去奪寶,別讓李無常和風老怪搶了先。」石銀玉拉著韓定遠就要走。

  但他們剛走兩步,就感覺月光一暗,一道仿佛比月光更亮的光芒突然閃爍,但是耀目刺眼,而且帶著凜冽的鋒銳。

  與此同時,殺意降臨!

  「馬伯鈞!」韓定遠嘶聲大吼,腰間長刀出鞘,舞出了一團刀花,如牡丹綻放,勁風凜冽。

  但馬伯鈞銀槍一卷,便仿佛青龍探爪絞碎雲團般,瞬間將韓定遠的長刀絞碎,然後槍出如龍,直奔韓定遠心口。

  下一刻,一條黑鞭從斜刺里席捲,轉瞬間纏上了銀槍,一邊試圖將長槍拉住,一邊鞭梢成劍,直指馬伯鈞眉心。

  馬伯鈞冷哼一聲,手中勁力一抖,銀槍通體崩震,黑鞭根本就纏不上槍身,拉不住銀槍,反而要被馬伯鈞拉去。

  石銀玉臉色驟變,黑鞭一松,身形就飄到了旁邊殘垣上,抖手射出兩枚蛇鏢,攔住了馬伯鈞的追擊。

  就在此時,韓定遠也稍微拉遠了距離,雖然心臟亂跳,驚魂未定,但還是飛速將背後長弓拿下,一手三箭,彎弓搭箭。

  但還不等他將弓弦拉滿,一左一右就有兩道黑影襲來,一者手成虎爪,抓向韓定遠肋下,一者抬手就是三柄飛刀,成品字形襲來。

  「好膽!」

  韓定遠冷哼一聲,鬆開弓弦,先是向右一甩,一支箭便飛射而出,竟然在空中連續與三柄飛刀相撞,將趙山發出的飛刀盡數攔下。

  與此同時,另外兩隻短箭則向左甩去,竟然發出「嗤嗤」的破空之聲。

  趙河瞳孔一縮,一個鐵板橋翻身向下,便看到兩支短箭從自己面頰前飛掠而過,勁風颳得他面頰生疼。

  「鎮西王府里都是你們這種廢物嗎?」韓定遠冷笑一聲,伸手再去拿箭,準備支援石銀玉。

  下一刻,一道劍光在他身側陡然爆發。

  韓定遠霍然回頭,只感覺眼前暗夜中突然出現一片金霞,在月光的照耀下綿綿密密,撲面而來。

  在無盡金霞當中,還有一隻孤雁翩然起舞,映入眼帘。

  雖然意境優美,但韓定遠卻感受到了無邊的殺意,但他此時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佩刀也被馬伯鈞第一時間絞碎,手中只有一張弓。

  「開!」

  韓定遠來不及再取箭,只能將長弓甩向了金霞,然後兩掌一錯,不退反進,死中求活,貼身撞進了金霞當中。

  劍光一閃而逝,韓定遠陡然僵住。

  王昱從他身邊掠過,輕飄飄的落在他身後,手持長劍,站定殘垣,衣袂隨風飄舞,天上月光皎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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