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奇詭的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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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如潮水般褪去。

  林硯猛地翻身坐起,大口喘著氣。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丟進了一個無底的深淵,不斷下墜,不斷下墜,四周是無盡的黑暗和死寂。那種感覺太過真實,以至於清醒過來之後,他的心臟還在劇烈跳動。

  然後他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這是一片類似漢白玉的石塊鋪成的廣場,中央空空蕩蕩,周圍則是一圈龍、鳳、夔牛、貔貅等仙禽神獸的雕像。每一尊雕像都栩栩如生,鱗甲羽毛纖毫畢現,仿佛下一刻就會活過來。廣場上方沒有天空,只有一層氤氳的白霧,不知從何處來的光線將整個廣場照得通明。

  「這是哪裡?」忽然,一抹隱含戒備的清脆女聲鑽入了林硯的耳朵。

  他循聲望去。廣場另一側,一個穿著灰色僧袍的小和尚正茫然地環顧四周,他旁邊站著一個穿鵝黃衣裙的少女,黛眉大眼,腰間懸著一把古樸的長劍,正臉含疑惑地四下打量。

  孟奇和江芷微。林硯心裡默念這兩個名字。

  孟奇掙扎著站了起來,同樣疑惑不解地看著這一切,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自己好端端地在禪房睡覺,怎麼會來到這裡,還遇到這些天資卓著的各派弟子?難道自己依然在做夢?

  突然,一張飽含怒氣的臉龐出現在了孟奇眼前。一個頭戴七星冠、身著陰陽道袍的年輕道士雙眉飛揚,怒吼道:「你們少林想做什麼?想成為各派公敵嗎?」

  孟奇完全不明白他在說什麼,愈發茫然地看著他。

  「清景,先別急著下結論,再檢查下雕像後面,再看看事情發展。」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林硯轉頭看去,是一個青衫劍客,面容沉穩,腰佩長劍,氣度不凡。真武派,張遠山。按輩分,林硯得叫他一聲師兄。

  江芷微略微皺眉,踱步到孟奇身邊,語氣平淡:「小和尚只是雜役僧,此事就算與少林有關,他也不會清楚,何必為難他呢?而且,我不覺得我們有什麼值得少林圖謀的地方。」

  清景惱怒地揮了下右手:「這不是很明顯嗎?少林有空聞這位證得了降龍羅漢金身的陸地神仙,誰能瞞得過他的天眼通、天耳通,悄無聲息地將我們從少林寺內、從長輩身邊帶走?除了他自己動手,我實在想不到有別的可能!」

  「我,我沒在少林……」這時,一尊雕像後面走出來一個畏畏縮縮的漢子。大概三十歲上下,身材健碩,留著粗獷的絡腮鬍子,可臉上的表情卻和魁梧的身材完全不搭——畏畏縮縮,眼神閃爍,像是一隻受驚的兔子。

  「還有誰?各位朋友出來一見,在下真武張遠山。」張遠山先是一怔,接著朗聲說道。

  「張師兄,原來你們也在這裡。」不同的雕像後面又分別走出兩人。一個是頭髮用白手絹扎著的高挑少女,皮膚呈小麥色,五官秀氣;另外一個則是普普通通的年輕男子,表情沉凝,嚴肅非常。

  張遠山沉默了一下,神情愈發鄭重:「原來是大江幫的戚夏師妹,你也是入睡之後醒來就在此間?」

  江芷微站在孟奇身邊,若有所思地說道:「她是大江幫副幫主戚元同前輩的幼女,這次也來了少林。」

  孟奇只能誠實地回答:「我不認識……」腦海里無數想法翻滾,開始猜測自己等人到底遭遇了什麼。

  戚夏黛眉緊鎖,指了指那個猥瑣漢子:「清景小道長的猜測恐怕有誤。這位是我大江幫的香主,江左言家無字輩的言無疆。他並未跟隨我等前來少林,此時應該還在江東茂陵。」

  「對對對!三小姐,我剛在茂陵天字一號賭場大贏了一筆,找了幾個當紅粉頭唱曲,可醒來之後,就在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了!」言無疆一臉的害怕和惶恐。

  江芷微低笑了一聲,不知是給孟奇介紹,還是自言自語般道:「無字輩,和殭屍拳掌門言無我算是堂兄弟了,輩分如此之高,卻只在大江幫混了個香主,這看來不是沒有原因……」

  清景皺了皺眉,兩三步間走到了言無疆面前,喝問道:「你這爛賭之徒,平日裡肯定撒謊成性,如何證明你所言非虛?」

  言無疆的嘴唇翕動了幾下:「你,你自可去茂陵天字一號賭場詢問,看老子是不是剛贏了兩千一百兩銀子!」

  「這位是?」張遠山皺了皺眉,轉頭問著那位不見笑容的普通男子。

  江芷微突地跨前一步,兩條好看的眉毛輕鎖:「這位兄台,我好像見過你。嗯,就在浣花劍派的隨行弟子裡。」

  這男子青衣小帽,二十歲出頭,卻沒有這個年齡該有的意氣風發和躍躍欲試,一張臉像是戴上了鐵打的面具,沒有沉重之外的其他表情。他輕輕點頭:「能蒙江姑娘記住,齊某不勝榮幸。在下是浣花劍派普通弟子齊正言,這次隨行來到少林。」


  張遠山右手拍了拍自家的左手,第一次流露出明顯的不解。這次的事情實在太古怪了——既有四派未來棟樑,亦有普通弟子和武功低微的香主,甚至還有掃地打雜的雜役僧,實在讓人難以看出挑選的標準。

  江芷微抿了抿嘴唇,挺拔小巧的鼻子皺了皺,苦笑道:「我原本以為這次是針對來少林的各派弟子,誰知道還有言香主在。」

  清景冷笑了一聲:「不管在場之人有沒有真正的共通之處,能從少林將我們悄無聲息帶走的有幾個?哼,空聞神僧,天榜第三,就算證得了純陽道體的沖和前輩,也辦不到此事!」

  他依然將矛頭對準了少林,只不過想不通對方為什麼要做這等稀奇古怪之事。

  就在這時,張遠山的目光終於落在了林硯身上。

  「這位是?」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過來。江芷微的眼神裡帶著審視,孟奇的目光透著好奇,清景則是滿臉警惕,戚夏和齊正言也看向了他。

  林硯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道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抱拳道:「真武派,林硯。蘇墨臣師父門下。」

  張遠山微微一怔:「蘇師叔的弟子?我離開真武派遊歷時,蘇師叔還沒收徒。師弟何時入的門?」

  「外門小比之後,師父破格收的。」林硯如實回答。

  張遠山點點頭,沒有多問。眼下顯然不是敘舊的時候。

  清景看了林硯一眼,眉頭皺得更深:「你也是從少林被拉來的?」

  「不是。」林硯搖頭,「我從江州來的。」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從少林、從茂陵、從江州——六道輪迴之主能同時從不同地點將人拉入輪迴空間,這份手段,比他們想像的更加可怕。

  當——

  一陣悠揚的鐘聲響起,引得眾人皆往白玉廣場的中央望去。

  「歡迎來到輪迴世界!」

  「這裡有無盡的危險,但你們也能從這裡得到想要的一切!」

  宏大冰冷的聲音隨著鐘聲飄來,仿佛從九天之上垂落,又仿佛從九幽之下升起。孟奇皺起了眉頭,這樣的情況,自己似乎大概可能在哪裡見過聽過?

  「誰?出來!」清景腳下用力,快如奔馬地向著中央撲去,可那裡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

  「你們可以稱呼我——六道輪迴之主。」這聲音繼續說道。

  孟奇下意識側頭看去,正好看到江芷微和張遠山雙眸發亮,璀璨閃耀,宛如黑暗裡迸發的紫電,專注而認真地看著聲音來處。接著,他們對視一眼,搖了搖頭。

  清景右手按住腰間刀柄,停在那裡,大聲說道:「你將我們抓來有何用意?」

  宏大冰冷的聲音說道:「世事輪轉,你們將經歷一個又一個的世界,完成我發布的任務,累積善功。而善功可以兌換到你們想要的一切——無論是絕世武功、神兵仙器,還是延壽丹藥、天材地寶,只要你們聽說過的,這裡都有;你們不知道的,這裡也有。」

  「而每完成一次任務,你們都將回到自身所在的世界,等待下一次輪迴的開啟。」

  孟奇嘴巴半張,像是一隻缺氧的鯉魚。這,這不是無限流嗎?我不是在仙俠武道世界嗎?這畫風不對啊!

  「得到想要的一切?」清景嗤笑了一聲。他出身號稱天帝道統的「玄天宗」,對神功秘訣、珍奇寶物稱得上見多識廣,根本不信這莫名其妙的「六道輪迴之主」能搜集齊那些傳說中的事物——畢竟有些就在自家宗門!

  「六道輪迴之主」沒有說話。高高的白玉穹頂上落下了一道光幕,最上面寫著「絕世神功譜」,而它的下方第一行就清清楚楚地寫著——

  「如來神掌。全本,兌換價格:一百萬善功。」

  在場之人,誰沒聽過這門絕世神功?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天下武道大宗里就有兩派以其殘缺的招式為立寺之本,直指代表著無上大道的如來金身!

  孟奇一顆心不知不覺就變得火熱,暫時忘記了「畫風不對」的問題。

  接著,江芷微聲音隱含激動地念出了第二行:「截天七劍,缺第三、第六式,兌換價格:七十五萬善功。」

  張遠山的雙拳悄然握緊。真武派的兩門根本神功都是從截天七劍的第七式「道滅道生」衍化而來。

  清景先是震了一下,接著嘲笑道:「缺第三、第六劍,不是什麼都有嗎?」


  說著說著,他的笑聲漸漸變低。這種標明了缺什麼的方式,比直接將什麼都寫上更讓人信服——似乎沒缺的事物,真有一樣!

  「只缺第三、第六劍……」江芷微蠕動著嘴唇,一張明艷絕倫的臉龐綻放著耀眼的光彩,仿佛對截天七劍的追求是她最大的夢想。

  林硯安靜地看著這一切,心裡卻在飛速盤算。他的目光掠過「真武七截經」——全本,十五萬善功。而他的懷裡就揣著蘇墨臣手抄的前三重,免費。有師父就是好啊。

  光幕繼續翻動。「絕世神功譜」之後是「法身級神功」、「外景級絕學」、「開竅級武學」、「蓄氣期武功」、「築基期基礎」。孟奇依稀看到了阿難破戒刀法,看到了九陽神功、九陰真經等。

  「羅漢拳,兌換價格:兩個善功。」孟奇看著最後一頁最後幾行的內容,頓時感覺自己好「清貧」。

  兌換譜翻完後,光幕消失。

  「若我們想要脫離輪迴世界,該怎麼做?」忽然,張遠山開口問道。

  這個問題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積齊三十萬善功,兌換彼岸符,自可遠離輪迴。」六道輪迴之主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漠,「善功來源:任務獎勵及物品兌換。若是譜上不缺,價只三成;若為譜上缺少之物,價格視情況在原本基礎上增加。」

  「哼,是不是把天帝玉冊中冊偷來兌換,我就能得到彼岸符?」清景怒氣勃勃地喝道,「原來你們少林打的是這個主意!」

  「可以兌換。」六道輪迴之主的聲音沒有一點波動,「凡試圖泄露輪迴世界存在給外人者,抹殺;凡殺害同伴、同陣營者,以當前主線任務獎勵的善功數額為基準,扣除兩倍於此的善功,善功不足者,抹殺;凡兌換秘籍互相交換者,抹殺——自身在任務世界獲得的秘籍,不在此列。」

  他用宏大莊嚴的聲音一一宣布著規矩。

  抹殺。抹殺。抹殺。

  每一個「抹殺」都像一柄懸在頭頂的利劍,讓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話音一落,光影變化。林硯只覺得眼前一黑,等再次看清東西時,自己已經從白玉廣場到了一處上下左右皆是石壁的甬道內。甬道狹窄,只容兩人並肩,兩側石壁上插著火把,火光搖曳。

  點點青綠陰火在石頭地面上燒出了一排排文字——

  「隱皇堡堡主為奪皇位,發明了奪心丸,秘密控制了各派掌門。大俠麻良翰於偶然之中識破了這樁陰謀,於是邀請另外三大高手共闖隱皇堡,可他們一時大意,被機關之術困於堡中。」

  「主線任務:三個時辰內,擊殺隱皇堡堡主,共同完成者分別獎勵五十個善功。若任務失敗,集體抹殺!」

  「支線任務:拯救被困隱皇堡的四大高手。每救一人,參與者每人獎勵十個善功。任務失敗,無懲罰。」

  幾個呼吸之後,陰火熄滅,一切如常。

  「哼,絕對是少林寺的陰謀!」清景的面容憤怒得快要扭曲了,「我絕對不會去做這莫名其妙的任務!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他瞪著孟奇,不明白怎麼真的有任務。

  孟奇攤了攤手,閉口不言。心想我總不可能像唬弄小師弟一樣給你講無限流的故事吧?

  這時,江芷微右手一抽,長劍出鞘,聲如龍吟,光似秋水。

  她看了看眾人,表情沉凝地道:「我認為我們最好去完成任務。能夠以這種方式將我們隨意變換位置的高手,至少是法身級的陸地神仙一流。若想殺掉我們,非常簡單。所以,還是按照他的吩咐去做吧,看看究竟會怎樣。」

  說最後半句話時,她的腦袋又是微微一揚。

  「江師妹言之有理。」張遠山點頭附和。

  戚夏想了想,也拔出了一根流轉著青光的分水刺:「事已至此,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按照六道輪迴之主的說法,完成一次任務後,我們能回去一段時間,到時候再想別的辦法。現在先完成任務!」

  「我,我都聽三小姐的!」言無疆戰戰兢兢地說道。

  齊正言微微點頭:「我雖見識淺薄,但也覺得江姑娘說的在理。」

  清景緊緊抿著嘴巴,側頭看向旁邊石壁上插著的火把,過了幾個呼吸才繃著一張臉道:「我自不怕什麼任務。你們若死在這裡,須怪不得我。」

  「生死各安天命。」張遠山見眾人齊心,露出了一抹微笑。


  江芷微下意識說道:「我自用手中之劍爭一番天命!」說到這裡,她笑了笑,沒繼續說下去。這是洗劍閣與真武派從「截天七劍」里悟出的道理不同,屬於理念之爭,沒必要在這個時候製造內訌。

  她轉頭看向孟奇,微笑道:「小和尚,要一起去完成任務嗎?」

  孟奇相當感動,其他人都下意識忽略了自己這個雜役僧的意見,還好有人記得:「當然,還請江姑娘多多照拂。」

  江芷微撲哧一笑:「得稱呼江施主。」

  孟奇輕輕吸了口氣,搶在其他人說話前道:「我認為我們應該先救四大高手,再去圍殺隱皇堡堡主。」

  「這不是耽誤時間嗎?」清景依然覺得少林寺的都是壞人。

  孟奇看著江芷微、張遠山和戚夏道:「第一,我們不清楚隱皇堡堡主的實力,貿然前去,危險極大;第二,我不認為有什麼支線任務需要一開始就頒布出來,而是應該真正觸及才發布。我懷疑這個支線任務的真正含義是——六道輪迴之主不認為我們能獨立完成主線任務,因此讓我們先尋找幫手。」

  江芷微、張遠山等人聽得輕輕點頭。多四個了解情況的幫手自然更好,但就怕耽誤了時間,造成任務失敗。

  「哼,說的你很了解六道輪迴之主似的,你很有經驗?」清景斜眼看著孟奇。

  當然,玩遊戲和看小說的經驗——孟奇內心悄然說道。

  這時,張遠山開始安排任務。

  「從地圖看,困住四大高手的機關分別在東西兩側。算上破除機關、突破守衛的時間,我們必須分頭行事了。」他站起身,沉穩地說道,「齊師弟,你和我、清景師弟一起去東側,爭取儘快救下麻良翰大俠和譚文博大俠。」

  然後他看向江芷微和戚夏:「江師妹、戚師妹,你們照拂一下真定師弟和言香主,去西側救人。若力有未逮,不必糾纏,儘量救出一位,直接到中央與我們匯合。」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硯身上。

  「林師弟,你呢?你擅長什麼?」

  林硯想了想,開口答道:「我感知比同境武者略強一些。可以負責探查前路,標記機關和守衛的位置。」

  張遠山沉吟了一下。這個師弟修為不高——他能感知到林硯蓄氣圓滿的修為,在這群人里只比孟奇和言無疆強。但他又隱隱覺得,這個師弟不簡單。能被蘇師叔破格收為弟子的人,不能只看修為。

  「好。」張遠山點頭,「林師弟,你和江師妹她們一道,負責探查前路。你的感知能力,對我們至關重要。」

  江芷微看了林硯一眼,目光里多了幾分鄭重。

  隊伍很快分成兩組。張遠山、清景、齊正言往東,林硯跟著江芷微、戚夏、孟奇、言無疆往西。

  甬道狹窄幽深,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前後數丈。林硯走在最前面,萬象劍心保持著最低限度的運轉——不觸發破綻洞察,只用劍感感知周圍的環境。

  「左前方二十丈,拐角處有絆索。」他頭也不回地說。

  戚夏加快幾步,湊到前方觀察了一下,回頭時眼中帶著驚訝:「確實有。很隱蔽,藏在石縫裡。」

  「右前方石壁上有暗孔,應該是毒箭機關。」

  戚夏又檢查了一遍,點點頭。

  連續幾次之後,戚夏看林硯的眼神已經從不信變成了佩服。孟奇更是湊到林硯身邊,正要開口說話——

  突然,一道黑影從前方飛來,「他」始終沒有觸地,一直飛行在半空,就像一隻漂浮的惡鬼。

  孟奇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這,這是有鬼?

  正當他雙腿如同灌鉛,前進不得後退亦不得之時,一道雪亮的劍光閃過,直接點在了這「惡鬼」上方的虛空里。

  啪一聲,那道黑影就直直墜到了地上,手足揮舞,卻一時站不起來。

  江芷微收起長劍,輕哼了一聲:「裝神弄鬼。」

  林硯這才看到,上方石壁裝有不顯眼的導軌,一根繩索垂下,搖搖晃晃,只余半截。

  江芷微看著前方,對孟奇微笑道:「我和張師兄已經開了眼竅,如同你佛門的天眼通入門。雖然這裡燈火昏暗,導軌和繩索都被環境掩蓋,但依然瞞不過我們的眼睛。」

  說話間,她走上前去,準備查看那個黑衣人。

  林硯正要跟上,忽然,他的萬象劍心捕捉到了一道極其微弱的氣息——在側方,大約三十丈外。

  不是從甬道前方來的,而是從石壁後面。

  「小心!」他猛地喊道。

  話音剛落,一把長劍從石頭縫隙里伸出,直刺走在最後面的言無疆。

  啊——

  一聲慘叫響起。言無疆臉龐扭曲,極度痛苦地倒下,鮮血泊泊流出。

  「原來有的石壁後面是空的……」

  「第一個。」

  林硯看著言無疆扭曲的面容,只覺渾身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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