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火眼金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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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鴻門幾位大爺面色鐵青,還沒想好怎麼接這燙手的軟刀子,堂後帘子一掀,聞笑面無血色地走了出來。

  「喲,這位就是昨晚在碼頭上大展神威的新晉五爺吧?」張肅林眼睛一眯,上下打量著聞笑,笑容依然和善,「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而在張肅林身後的陰影里,靜靜地站著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寸頭青年。他面容冷峻,從聞笑走出來的那一刻,目光就釘在聞笑的脖頸上。

  這青年忽然俯下身,湊到張肅林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張肅林聽完,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無奈和為難。他自然地伸出手,拍了拍青年的手背。

  「唉,各位老哥哥見笑了。」張肅林嘆了口氣,指著身後的青年,「這是懷布。這孩子命苦,從小跟著我,就是個武痴。他聽說五爺昨晚空手搏殺了癲狗強,這心裡頭的癢蟲就按不住了。」

  張肅林攤了攤手:「做大哥的,不疼自家小弟,還疼誰去啊?懷布這小子就是根倔頭筋,今天要是不能跟五爺討教兩招,回頭非得把我那攤子給砸了不可。」

  林懷布聞言,憨憨地笑了笑,抬手撓了撓後頸。

  張肅林看向聞笑:「聞五爺,看您這身子骨似乎有恙。不知願不願意賞個臉,現在就指點我這不成器的兄弟兩招?咱們點到為止,絕不見血。您要是覺得身子不便,咱們改日也行。」

  話說得漂亮至極,退路也給足了。

  但站在聞笑身側的陳錦彪卻壓低聲音,牙根咬得咯吱響:「五爺,退不得!你今兒個要是慫了不敢接招,昨晚碼頭上的立棍立威全成笑話。公和祥這塊碼頭,張肅林立馬就敢踩著你的臉搶過去!」

  「既然張老闆的兄弟想玩,」聞笑緩緩走上前,蒼白的臉上扯出一抹狂氣,「那我就陪他松松骨。」

  「好氣魄!」

  林懷布眼底爆出一團精光,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經彈射而出!

  右腿揮舞,帶起悽厲破空聲,一記兇悍的低位掃踢直奔聞笑的膝關節外側!

  聞笑瞳孔一縮,他向後暴退半步,同時在心底低吼:「火眼金睛,開!」

  【消耗須彌點:1。當前餘額:8點。】

  【目標:林懷布/種族:人族/所屬:青門】

  【核心技能:霓虹空手道(剛柔/極真雛形)】

  【弱點偵測判定中……判定失敗!】

  操!關鍵時刻,概率竟然沒中!

  「砰!」林懷布一記下段踢落空,狠狠抽在香堂的紅木茶几上。那堅硬的實木竟被他這一腿生生抽爆,木屑破片橫飛!

  聞笑心中掀起驚駭。這種帶有明顯霓虹軍方特務背景的實戰殺招,怎麼會出現在青門大亨的打手身上?

  「再開!」

  【短時間內連續使用,消耗加倍!】

  【消耗須彌點:2。當前餘額:6點。】

  【弱點偵測判定中……判定失敗!】

  林懷布一擊不中,身形立刻壓上。連環的「正拳突擊」與近距離的「里拳」交替著朝著聞笑砸去!

  聞笑手裡沒有兵器,只能將雙臂護在胸前要害。

  「砰!砰!」

  沉悶的肉體撞擊聲接連響起,聞笑被砸得節節敗退,雙臂骨骼仿佛要裂開,後背重重撞在香堂的蟠龍柱上。

  他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一口腥甜湧上喉嚨。

  林懷部眼中閃過狠辣。他腳下一蹬,借著前沖的慣性,右臂高高揚起,一記兇悍的「手刀」,直奔聞笑的頸動脈劈下!

  「最後一次,開!」

  【消耗翻倍!扣除須彌點:4。當前餘額:2點。】

  【弱點偵測判定中……判定成功!】

  剎那間,聞笑的視野中,一團刺目的血紅色光斑,在林懷布的右側肩膀處轟然亮起!

  【破綻:右肩胛骨貫穿性槍傷(舊疾)右臂高舉過肩、背闊肌與三角肌牽連發力時,將產生微小痙攣與滯澀】

  看到了!

  就在林懷布手刀下劈的極短瞬間——

  聞笑不僅不躲,反而借著背靠柱子的反衝力,身形猛地向前一壓,直接撞入林懷部的中門空當!


  搶中門,破力學。

  他完全無視了懸在頸側的致命殺招,右手迅速探出,食指與中指骨節凸起,結成一個尖銳的「鶴眼拳」!

  拳尖精準地鑿在了林懷部右側腋下極泉穴與臂叢神經交匯的麻筋上!

  「噗——!」

  一聲沉悶的擊打聲響起。

  林懷布只覺得一股尖銳的電流,不偏不倚地刺穿了自己右肩那處槍傷舊患。神經劇痛讓他的右臂瞬間麻痹痙攣,原本能劈碎頸椎的手刀,竟在距離聞笑脖頸不到半寸的地方詭異地脫力垂下。

  堪稱無解的軍道殺術,竟被這四兩撥千斤的一擊擊散。

  林懷布眼中第一次閃過極度的震驚,整個人向後滑退了三步,死死盯住了聞笑。

  聞笑背靠著蟠龍柱,強壓著胸膛劇烈起伏。這個時代,很少有人比他更懂人體的神經傳導網絡。

  他抬起頭,衝著太師椅上面色劇變的張肅林扯出笑容:

  「張老闆,您這位心腹的右邊膀子,怕是挨過槍子兒吧?霓虹的剛柔流空手道確實生猛,帶點極真流的全接觸打法,夠狠。」

  聞笑眼神轉冷,「只不過,拿霓虹軍方的殺人技來申城的堂口顯擺,張老闆這暗通款曲的門路,走得夠寬啊。」

  張肅林手裡的兩枚核桃倏地一頓。

  懷布右肩的槍傷,以及手下一身霓虹軍方武術的底細,這是全申城只有張肅林極少數核心班底才知道的絕密。

  坐在首座的鴻門太爺清了清嗓子,緩緩抬手壓了壓堂中的動靜,隨即也轉去看向張肅林:「張老闆,自家弟兄討教拳腳本無不可,但若是帶著旁門的野路子、殺招往這堂口裡闖,那就不是討教,是踩鴻門的臉面了。」

  他頓了頓,指尖輕叩桌面,聲響不大,卻讓張肅林臉色又沉了幾分:「聞五爺是鴻門新晉的五爺,昨晚在碼頭憑本事立棍,今日在堂口憑本事接招,守住了鴻門的規矩,也守住了公和祥的碼頭。這一點,在座的都看在眼裡。」

  大太爺話落,其餘幾位大爺紛紛頷首附和,眼神里的底氣也足了,方才被張肅林擺出來的軟刀子憋的那股氣,總算是順了。

  張肅林一審度。底牌被揭,再打下去,真廢了懷布不說,把事情鬧大惹來各方猜忌,得不償失。

  「哈哈哈!好!英雄出少年!」他臉色變幻數次,硬生生壓下殺意,大笑出聲順坡下驢,「懷布這小子就是天生的武痴,野路子練得狠了些,拳腳看著凶罷了,哪來的什麼霓虹軍方殺人技?既然懷布敗了興,這公和祥的碼頭,我張某人今天就不奪人所愛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長衫的下擺,深深地看了聞笑一眼:「煙土的事,咱們來日方長。替我向你們那位『閻羅』問好。」

  說罷,帶著林懷布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香堂。

  青門的人一走,聞笑緊繃的那口氣徹底散了,他只覺得眼前發黑,險些跌倒。

  「五爺!」陳錦彪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順手探了探他冷汗涔涔的後背,眼裡全是由衷的敬服。

  「我沒事,死不了。」聞笑擺擺手,借著陳錦彪的力道站直了身子。

  「走,屋裡憋悶。彪叔帶你去看看你用命換回來的場子。」陳錦彪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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