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初入煉心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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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先走了,錢哲應該現在也回去了。」聽到見山長老的聲音,王浩立刻起身,便要往屋外走。

  「嗯,晚點見。」林敘點了點頭,站起身子,只是揮了揮手。

  目送著王浩離開,林敘又重新坐回沙發上,沉默片刻,他開口道:「剛剛王浩在場,你沒說真話吧?」

  「欸?」蘇晚清奇怪地看著林敘。

  「你指什麼?」

  「啊?」蘇晚清又奇怪地看了看我。

  「一開始,還有最後那一段話,對王浩的判斷,你是不是認可的太過草率了?」

  「怎麼了麼?他說的的確有道理啊。」

  「他說的有道理是他的事情,關鍵是你怎麼看?現在就我們三個人了,你沒必要藏著掖著了吧?」

  「嗯。」我點了點頭,沉思片刻,開口道,「王浩那一番話其實並沒有錯,但是由於我們兩個人的想法截然相反,所以我們推理出了截然相反的結論。」

  「所以,你的結論是什麼?」

  「剛剛我們絕對沒有觸發第七條規則。」

  「果然,我猜你也是這個結論。那麼,為什麼?」

  「原因很簡單。蘇晚清剛剛的話其實描述的很模糊,我現在再問蘇晚清你一次,你對五感喪失的感受到底是什麼樣的?」

  「感受?」蘇晚清思考著我的話,沉吟許久。

  「換句話說吧,你當時為什麼會記得那兩件事?」

  「...即使你這麼說......我還是說不上來啊?感覺就是理所當然的記得這兩件事一樣。」又是一陣思考,蘇晚清無奈的搖了搖頭。

  「那好,先不談你為什麼會記得後面那件事。我問你,你為什麼會感受到胸腔難受?」

  「額......因為我的胸腔開始難受...了?」無語的快要笑出來,蘇晚清強忍住抽搐的嘴角,試探著回答道。

  「沒錯,因為你的胸腔開始難受,所以你感覺到了胸腔難受。」仿佛是在說一句廢話般,我說道。

  「so?」一旁的林敘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忍不住開口哦向我問道。

  「所以,這是一種被動還是主動?」我反問林、蘇兩人道。

  「被動吧?」憑著感覺,蘇晚清說道。

  「這就是我要說的。」點了點頭,我接著說道,「蘇晚清之所以能感受到胸腔難受,是因為她的胸腔本來就在難受,而不是她主動感受到胸腔難受;同樣的,她記得靜息廬這件事,是因為她本來就記得,而不是她努力不去忘記,能理解我的意思嗎?」

  「有點繞,等等,你讓我緩緩。」林敘扶著額頭道。

  「我大概理解了,」蘇晚清想了想,又道,「可是,知道這兩者的區別有什麼用呢?我還是覺得剛剛王浩說的話是正確的呀,殊途同歸,我們的確都記住了靜息廬這三個字,所以也都受到了第七條規則的保護。我覺得這沒什麼問題。」

  「嗯,我也覺得是這樣。」林敘附和道。

  「我目前也不知道這其中的差別意味著什麼,」我搖了搖頭,又道,「時候不早了,該去靜息廬集合了,走吧,遲到就糟了。」

  「嗯。」

  「說的也是。」

  於是,我們三個人各自整理了一下衣物,一同出了門。

  一路上,我們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著,並沒有遇到其他兩組同伴。

  「我們出來是不是晚了些?他們好像已經都走了。」

  「沒事,我一直注意著時間,從見山長老讓我們集合開始到我們走出茅屋,只過了十分鐘而已。」

  「那應該不影響。」

  一時沉默。

  「王浩有問題麼?」林敘開口,沖我說道。

  「沒問題。」我搖了搖頭,回答道。

  蘇晚清在後面看著我們,但沒有說話。

  「那為什麼不和他分享關於蘇晚清的事情?」

  「欸?」

  「你願意和他分享,他未必願意和你分享。」

  「......有必要這樣嗎?大家現在的處境是一樣的。」

  「防人之心不可無。」


  「唉...」林敘看著我,欲言又止,最後只是嘆了口氣。

  大概走了十多分鐘,高大的見山長老率先出現在我們的視線里,隨著我們靠近,發現其餘的七個人都已經到了,我們是最後一組。

  「等等,七個人?陳宇出來了?」林敘看著到齊的人數,皺眉道。

  「是好事呀,我就說嘛,小說里陳宇叔叔這種好人是不會第一個領盒飯的。」蘇晚清嘿嘿道。

  「小心點他,別太親近。」我瞥了一眼身旁的蘇晚清,提醒道。

  「哦。」蘇晚清見我嚴肅,便也收起了嬉皮笑臉的模樣。

  「人到齊了,我們準備走吧。從今天開始到第一個周期結束,你們練氣一班的行程都是固定的,至於要遵守的規矩嘛,弟子守則會詳細記載生丹院所有的禁忌,去了煉心堂,那裡的授課長老會教你們的。」

  「是。」

  於是,和昨天一樣,我們一行人跟在見山長老的後面,緩緩走向煉心堂。

  值得注意的是,無論是剛剛從靜息廬來的路上,還是現在,昨晚的幽光都已經不見了。

  「是只在晚上出現嗎?」我左右掃視著道路兩邊,心裡開始打起鼓來,「這說明,白天我們不需要幽光庇護就是安全的?還是說明,只有在晚上的時候我們能夠得到幽光的庇護,白天得不到?不不不,或許換種思路,是只有晚上我們才需要幽光庇護?」

  如此思考著,我們很快就到了煉心堂。

  和昨天一樣,見山長老打開了學堂的門,但和昨天不一樣的是,這次從外面往裡看,是玄黑色的深不見底。

  看到這副場景,我們一行人不自覺地頓了頓腳步,但陳宇還是沒有太猶豫,直接跟著見山長老走了進去。看著他走了進去,錢哲、王浩互相看了對方一眼,也走了進去,跟著他們,我們一頭埋入了這片黑暗之中。

  剛進煉心堂,黑暗便消失不見了,轉而代之的是一片青色的霧氣。這霧氣不濃,只算是淡淡的薄霧,我左右張望,能感覺到這裡是一個走廊,因為兩邊都有牆壁,牆壁上有一扇扇緊閉著的門。

  而霧氣之中,唯有隊伍前方見山長老的身影能給我們指引方向。

  「從今天開始,你們是正式在煉心堂修行的弟子,自然也該有專屬的教室了。跟著我走這一遍,後面便和昨日一樣了,不會如此麻煩。」前面,見山長老適時開口解釋道,讓我們稍稍安了心神。

  不過,他接下來的話卻沒那麼溫柔:「抬眼,不要悶著腦袋低頭走路,不然,迷失在這片青霧之中的話,後果自負。」

  聽了見山長老的話,原本低著頭的幾個人全都猛地將頭抬了起來。

  「是。」

  眾人回應完見山長老後,我感覺自己的左手被什麼東西摸了一下。撇過頭去,走在我左邊的林敘正伸出手來,要和我牽手。

  沒有猶豫的,我對他點了點頭,同意了這個提議。如果不考慮玄幻色彩的話,在大霧中,一起牽著手走路是對抗走散的最優解。正當我這麼想著,蘇晚清也牽起了我的右手。

  這個舉動讓我就有些意外了,我原本以為,會是林敘同時牽著我們兩人的手,倒是沒想到我成了中間的那個。不過這意外沒有持續太久,現在霧氣還不算太濃,我探頭張望,發現林敘的左手正牽著那個新人謝清寒的手。

  「原來如此,讓大家十個人一起抱團麼?確實,這樣的話肯定比三個人牽手更有用。」我點了點頭,暗自在心裡為林敘點了個贊。

  關於團隊合作方面的事情,林敘總是想得比我更快,也執行得比我更有說服力。畢竟,他就是這麼一個容易給人帶來安全感的人。

  隨著我們在煉心堂的走廊里越走越深,周遭的霧氣也愈來愈濃,漸漸地,我的視線里只剩下左右的林、蘇二人。不過,我還是謹記著見山長老的話,抬眼,平視前方。

  「就快到了。」濃霧之中,前方見山長老的聲音適時傳來。

  「呼——」我深呼吸了一口氣,不敢有絲毫的怠惰。所謂行百里者半九十,在真正安全之前,因為即將安全而懈怠會是最大的危險。

  如此想著,我握著林、蘇二人的手更用力了些。這個情況,我們都不好開口說話,只能用這個方式來傳遞信號,希望他們能繼續保持警惕。

  我們就這樣走在長廊上,不,只是這樣走在路上,現在我們到底身處何地,我根本無從知曉。

  忽然,周遭流動的青霧猛然停滯,在我詫異的目光中,它們仿佛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特效一般,死氣沉沉。

  「什麼?」被眼前驟然的變化給吸引了注意力,再次回過神來,我的雙手已經沒了牽手時的觸感。一個用力,我的左右手都抓了個空。

  「什麼情況?」左右張望著,我發現自己身邊空無一人,「不可能,我絕對沒有鬆手。又是幻境嗎?」

  我皺著眉頭,思索片刻,還是決定繼續邁步向前。

  但就在我左腳抬起而又落下的那一瞬,我清晰地感覺到,原本硬實的地板忽然變得粘稠而軟糯。這完全出乎了我的預料,意外的狀況讓我身體失去了平衡,幾乎就要摔倒。

  咬著牙,我立刻伸出右腳,同樣地踩在了這片宛如沼澤的液體之上。然後我借著右腳在這濃稠液體上的支撐,勉強將走歪了的左腳拔了出來,重新擺了一個能維持平衡的姿勢。

  「呼——」做完這些,我長舒了一口氣。

  但狀況並未結束。雖然我沒有直接摔倒在地上,但是逐漸的,我能感覺到,我的身體正在下沉。更詭異的是,我的鞋子似乎完全消失了,濃密而黏糊的液體直接與我的雙腳接觸,陣陣讓人惡寒的涼意與液體中夾雜的顆粒感,讓人極為不適。

  這種感覺,仿佛是被稀釋的水泥里摻和著大塊的沒有碾碎的骨灰,讓人生理性的厭惡。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保持著視線與正前方平齊,我咬著牙開口大聲道。

  理所當然的,無人應答。

  「見山長老說過,『抬眼,不要低頭』。現在這個情況,恐怕就是為了迫使我低頭而產生的......」

  想明白這一點,我右手握拳抵住自己的喉結,死死卡住了自己的下巴。用力確認自己不能向下看後,我開始試著繼續向前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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