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一滴血
林敘的遭遇並不複雜，和蘇晚清一樣，他也遇到了現實之中的家人。在妻子、兒女輪番進入房間邀請他出去的攻勢下，他將自己關在房間裡，思考著自己的處境。
然後，在八點半這個時間點，林敘昨日設下的鬧鐘忽然響了起來，並且和蘇晚清一樣的是，怎麼關也關不掉，即使扣掉了電池。
於是，這個時候的他才打開房門，遇見了同樣剛出房門不久的我。
「就這麼簡單？」蘇晚清疑惑道。
「嗯。」
「不可能，」我搖了搖頭，看著林敘說道，「我們都不是小孩子，而且你也該清楚，從出房門開始到現在，你的狀態就很不對勁。我不想懷疑你說了假話，但是我相信你絕對沒有把話說完。」
「是啊，林哥哥，我也覺得你的狀態很down欸，到底發生什麼了？」
「......」
又是片刻的沉默，林敘才開口道：「我說的，的確是我在靜息廬發生的事情。」
「也就是說，你在別的地方還發生了一些事情？」蘇晚清試探著說道。
「嗯...」
「是什麼？」我問道。
「一些更真實的幻象。」
「具體是指？」
「...我不想說，暫時不想。」
「好吧。」
「林哥哥，你別太難過了，我們一定會出去的。」看著氣氛不對，蘇晚清開口輕聲安慰道。
「嗯，會的。」林敘點了點頭。
「討論一下吧。」轉移著話題，蘇晚清提議道。
「沒問題。」
「可以，但是要注意時間。見山長老說了，巳時會來叫我們去修行。現在已經巳時了。」
「嗯。」「好的。」
我們三人互相點了點頭，各自又輪流複述了一遍對方發生的故事，然後開始了討論。
「顧哥哥，聽你描述，你的鬧鐘並沒有響？」
「不是沒響，是我沒聽見鬧鐘的響聲。」
「但是你也沒有被鬧鐘吵醒。」
「嗯。」
「難道在幻想里，我們是不會被鬧鐘吵醒的？」
「難說，我和你都是在清醒的狀態下經歷了鬧鐘的響聲，只有長風兄是例外。」
「不要緊，等大家匯合以後，互相問一問就知道還有沒有人也經歷過這種事情了。」
「嗯。不過，比起這個，我更好奇我們甦醒的時間。」
「時間？」
「蘇晚清，你剛剛說過，你曾認為幻境出現的原因是你沒有遵守規則中的八小時睡眠，對吧？」
「是的。但是聽你們兩個人的說法，好像幻境是每個人都會經歷的，並不跟八小時睡眠相干。」
「的確，幻境的出現不跟八小時睡眠相干，但是其他的呢？」
「其他的？顧哥哥，你的意思難道是說，我們甦醒的時間是和睡著的時間掛鉤的？」
「我想是這個樣子。」
「有這個可能。你們還記得自己都是在什麼時候睡覺的麼？我是十點鐘上的床。」
「我也是差不多的時間，但是具體睡覺的時間...我感覺我是立刻睡著了的。」
「不能這樣子判斷。人體對時間的感知會隨著意識的消弭而呈現指數式的下降，也就是說，當你越接近睡著的時候，你對時間的感知就越遲鈍。我們不能光憑自己判斷自己睡著的時間。」
「可如果這樣子的話，你的猜測就無法印證了。」
「確實，但是這個地方無法印證的事情還少麼？」
「唉...」
「我覺得顧哥哥說的有道理，在更多信息出來之前，我們可以就這個猜想繼續推理下去，怎麼樣？」
「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了。」
「如果八小時睡眠時間的邏輯真的是強制我們睡覺八個小時，那第六條規則的出現就不再突兀了。」
「什麼意思？」
「我知道他的意思，蘇晚清，你失眠嗎？」
「啊？沒有吧。我一般都是沾床就睡的類型。」
「也是，你這個年紀，的確還沒到被失眠困擾的時候。第六條規則說的很清楚，神魂完好的人總是失眠。雖然它同時也說了這是幸福的，但是在第五條規則的束縛下，意思就很明顯了。」
「你的意思是，我們以後可能會遇到失眠的情況？」
「不只是失眠的情況那麼簡單。規則要求我們九點前起床，但是也同時要求我們睡夠八個小時。如果我們在凌晨一點以後還沒睡覺，你說我們會怎麼樣？」
「天啊...那當然是會違反規則了，而且是沒辦法補救的那種。」
「沒錯，所以為了避免這種情況，才會存在第六條規則。」
「很有可能，只有這樣，規則六的存在才不突兀。」
「的確，這第六條規則，與其說是一種束縛，倒不如說是一個藏在規則里的生路！或許當我們失眠的時候，只要通過一些手段使我們的魂魄受損，就能不失眠，就能睡夠八個小時？」
「那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了。說真的，若非萬不得已，我完全無法想像我自己變成昨日那些師兄師姐的模樣，簡直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也不一定神魂缺失就會像他們一樣，現在還不好說。」
「儘量還是早睡吧，我覺得迫不得已的時候，還是得用顧哥哥教過的辦法。」
「啥？」林敘茫然道。
「就昨天顧哥哥說的那個啊，對抗失眠的辦法，掐自己的脖子。」
「額...」很明顯，林敘已經將我昨天那個建議當作了不靠譜的玩笑，完全拋諸腦後了。現在蘇晚清再次提起，又惹得林敘好一陣無語，「也是個辦法，山窮水盡的時候值得嘗試。」
「嘿嘿，比起神魂殘缺，掐自己脖子也不是什麼不能接受的事情，對吧？」蘇晚清笑道。
「說的也是。」林敘也笑著嘆了口氣。
「咚，咚咚，咚，咚咚咚！」忽然，客廳的大門處傳來了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
「誰？」我詢問道。
「是和我們一起來的人，」林敘解釋道，「昨天陳宇提議的，用特殊的敲門聲來區分敵人和我們這些人。」
「是麼？那你去開門吧。」我點點頭道。
「等一下，」看著即將起身的林敘，蘇晚清伸出手制止了他，有些擔憂地說道，「我在小說裡面看到過，一些詭怪可以讀取別人的記憶！如果屋外的傢伙是讀取了記憶的冒牌貨，怎麼辦？」
「這個...」聽到蘇晚清這麼說，林敘臉上頓時為難起來。的確，蘇晚清的擔憂是很正常的，甚至在這個背景是修仙世界的玄幻地方，也不是什麼非常識的偏門。
「...至少，規則里沒有說過這方面的注意事項。而且，規則一說的很清楚，靜息廬絕對安全。」思索片刻，林敘開口道。
「說的也是...但你還是小心一些呀。」
「咚，咚咚，咚，咚咚咚！」門外，敲門聲再次傳來。
「要不我們陪你一起去吧，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蘇晚清說著，直接站起了身子。
「諸葛亮好像不是武將吧。」林敘聳了聳肩，吐槽道，但嘴角也是流露出了笑意。
被別人真心的擔心，誰都不會覺得難受。
「蘇晚清說得對，一起吧。」我開口道。
「那行。」見我也這麼說，林敘點了點頭，同意了這個提議。
於是，我們三個人一同朝玄關走去。
林敘打開門，我站在林敘的身後，護著蘇晚清。
「怎麼才開門？我都以為這個鬼地方站在外面敲門你們裡面也聽不見了。」屋外，一個黑皮膚的男孩兒疑惑道。
「剛剛我們在聊天，耽誤了會兒。王浩是吧？進來說。」林敘四處張望了一下，確認來人只有王浩一個，於是便快速地招呼著王浩進了茅屋，將房門趕緊關上了。
「你剛剛說，也？什麼意思？」還沒坐到沙發上，蘇晚清便疑惑地看著王浩道。
「唔...這就是我來找你們的原因。陳宇出事了。」
「什麼？」聽到王浩的話，我們三人異口同聲道。
陳宇出事了？怎麼會是陳宇？這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沒想到我們之中，第一滴血會是昨日那個沖在最前面的大塊頭......不過也是，一直衝在最前面，真出事了也是首當其衝啊...
「嗯，過了九點，他還沒從房間裡出來。」嘆了口氣，王浩無奈地說道。
「你們敲過門了？」我問道。
「當然。所以我才會說，我以為這幾個茅屋之間敲門也是聽不見的。畢竟規則四說了嘛，靜息廬的茅屋各自獨立。」
「你們遇到規則了？」林敘問道。
「當然，咦？你們難道沒有遇到？」說著，王浩一臉茫然又帶著些疑惑的環視了我們一圈，「不會吧？」
「遇到了。」林敘解釋著，指了指窗旁的規則。
「哦哦，我就說嘛。」說著，王浩明顯鬆了口氣。
「你好像不是很擔心？」蘇晚清疑惑道。
「也不算不擔心吧，」王浩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有些大咧咧道，「但是靜息廬里不是絕對安全的嗎？所以我和錢哲都沒有太擔心。即使違反了規則，應該也不會發生什麼特別嚴重的事情吧。」
聽到王浩這麼一說，我們三個人的臉色都在一定程度上變得扭曲起來，或多或少的都以一種憐憫的眼神看著眼前的這個傻子。看來，不是所有人都能立刻對這個世界有足夠的警惕性啊......
「王浩叔叔，你知道規則怪談嗎？」蘇晚清小聲開口道。
然後，在八點半這個時間點，林敘昨日設下的鬧鐘忽然響了起來，並且和蘇晚清一樣的是，怎麼關也關不掉，即使扣掉了電池。
於是，這個時候的他才打開房門，遇見了同樣剛出房門不久的我。
「就這麼簡單？」蘇晚清疑惑道。
「嗯。」
「不可能，」我搖了搖頭，看著林敘說道，「我們都不是小孩子，而且你也該清楚，從出房門開始到現在，你的狀態就很不對勁。我不想懷疑你說了假話，但是我相信你絕對沒有把話說完。」
「是啊，林哥哥，我也覺得你的狀態很down欸，到底發生什麼了？」
「......」
又是片刻的沉默，林敘才開口道：「我說的，的確是我在靜息廬發生的事情。」
「也就是說，你在別的地方還發生了一些事情？」蘇晚清試探著說道。
「嗯...」
「是什麼？」我問道。
「一些更真實的幻象。」
「具體是指？」
「...我不想說，暫時不想。」
「好吧。」
「林哥哥，你別太難過了，我們一定會出去的。」看著氣氛不對，蘇晚清開口輕聲安慰道。
「嗯，會的。」林敘點了點頭。
「討論一下吧。」轉移著話題，蘇晚清提議道。
「沒問題。」
「可以，但是要注意時間。見山長老說了，巳時會來叫我們去修行。現在已經巳時了。」
「嗯。」「好的。」
我們三人互相點了點頭，各自又輪流複述了一遍對方發生的故事，然後開始了討論。
「顧哥哥，聽你描述，你的鬧鐘並沒有響？」
「不是沒響，是我沒聽見鬧鐘的響聲。」
「但是你也沒有被鬧鐘吵醒。」
「嗯。」
「難道在幻想里，我們是不會被鬧鐘吵醒的？」
「難說，我和你都是在清醒的狀態下經歷了鬧鐘的響聲，只有長風兄是例外。」
「不要緊，等大家匯合以後，互相問一問就知道還有沒有人也經歷過這種事情了。」
「嗯。不過，比起這個，我更好奇我們甦醒的時間。」
「時間？」
「蘇晚清，你剛剛說過，你曾認為幻境出現的原因是你沒有遵守規則中的八小時睡眠，對吧？」
「是的。但是聽你們兩個人的說法，好像幻境是每個人都會經歷的，並不跟八小時睡眠相干。」
「的確，幻境的出現不跟八小時睡眠相干，但是其他的呢？」
「其他的？顧哥哥，你的意思難道是說，我們甦醒的時間是和睡著的時間掛鉤的？」
「我想是這個樣子。」
「有這個可能。你們還記得自己都是在什麼時候睡覺的麼？我是十點鐘上的床。」
「我也是差不多的時間，但是具體睡覺的時間...我感覺我是立刻睡著了的。」
「不能這樣子判斷。人體對時間的感知會隨著意識的消弭而呈現指數式的下降，也就是說，當你越接近睡著的時候，你對時間的感知就越遲鈍。我們不能光憑自己判斷自己睡著的時間。」
「可如果這樣子的話，你的猜測就無法印證了。」
「確實，但是這個地方無法印證的事情還少麼？」
「唉...」
「我覺得顧哥哥說的有道理，在更多信息出來之前，我們可以就這個猜想繼續推理下去，怎麼樣？」
「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了。」
「如果八小時睡眠時間的邏輯真的是強制我們睡覺八個小時，那第六條規則的出現就不再突兀了。」
「什麼意思？」
「我知道他的意思，蘇晚清，你失眠嗎？」
「啊？沒有吧。我一般都是沾床就睡的類型。」
「也是，你這個年紀，的確還沒到被失眠困擾的時候。第六條規則說的很清楚，神魂完好的人總是失眠。雖然它同時也說了這是幸福的，但是在第五條規則的束縛下，意思就很明顯了。」
「你的意思是，我們以後可能會遇到失眠的情況？」
「不只是失眠的情況那麼簡單。規則要求我們九點前起床，但是也同時要求我們睡夠八個小時。如果我們在凌晨一點以後還沒睡覺，你說我們會怎麼樣？」
「天啊...那當然是會違反規則了，而且是沒辦法補救的那種。」
「沒錯，所以為了避免這種情況，才會存在第六條規則。」
「很有可能，只有這樣，規則六的存在才不突兀。」
「的確，這第六條規則，與其說是一種束縛，倒不如說是一個藏在規則里的生路！或許當我們失眠的時候，只要通過一些手段使我們的魂魄受損，就能不失眠，就能睡夠八個小時？」
「那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了。說真的，若非萬不得已，我完全無法想像我自己變成昨日那些師兄師姐的模樣，簡直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也不一定神魂缺失就會像他們一樣，現在還不好說。」
「儘量還是早睡吧，我覺得迫不得已的時候，還是得用顧哥哥教過的辦法。」
「啥？」林敘茫然道。
「就昨天顧哥哥說的那個啊，對抗失眠的辦法，掐自己的脖子。」
「額...」很明顯，林敘已經將我昨天那個建議當作了不靠譜的玩笑，完全拋諸腦後了。現在蘇晚清再次提起，又惹得林敘好一陣無語，「也是個辦法，山窮水盡的時候值得嘗試。」
「嘿嘿，比起神魂殘缺，掐自己脖子也不是什麼不能接受的事情，對吧？」蘇晚清笑道。
「說的也是。」林敘也笑著嘆了口氣。
「咚，咚咚，咚，咚咚咚！」忽然，客廳的大門處傳來了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
「誰？」我詢問道。
「是和我們一起來的人，」林敘解釋道，「昨天陳宇提議的，用特殊的敲門聲來區分敵人和我們這些人。」
「是麼？那你去開門吧。」我點點頭道。
「等一下，」看著即將起身的林敘，蘇晚清伸出手制止了他，有些擔憂地說道，「我在小說裡面看到過，一些詭怪可以讀取別人的記憶！如果屋外的傢伙是讀取了記憶的冒牌貨，怎麼辦？」
「這個...」聽到蘇晚清這麼說，林敘臉上頓時為難起來。的確，蘇晚清的擔憂是很正常的，甚至在這個背景是修仙世界的玄幻地方，也不是什麼非常識的偏門。
「...至少，規則里沒有說過這方面的注意事項。而且，規則一說的很清楚，靜息廬絕對安全。」思索片刻，林敘開口道。
「說的也是...但你還是小心一些呀。」
「咚，咚咚，咚，咚咚咚！」門外，敲門聲再次傳來。
「要不我們陪你一起去吧，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蘇晚清說著，直接站起了身子。
「諸葛亮好像不是武將吧。」林敘聳了聳肩，吐槽道，但嘴角也是流露出了笑意。
被別人真心的擔心，誰都不會覺得難受。
「蘇晚清說得對，一起吧。」我開口道。
「那行。」見我也這麼說，林敘點了點頭，同意了這個提議。
於是，我們三個人一同朝玄關走去。
林敘打開門，我站在林敘的身後，護著蘇晚清。
「怎麼才開門？我都以為這個鬼地方站在外面敲門你們裡面也聽不見了。」屋外，一個黑皮膚的男孩兒疑惑道。
「剛剛我們在聊天，耽誤了會兒。王浩是吧？進來說。」林敘四處張望了一下，確認來人只有王浩一個，於是便快速地招呼著王浩進了茅屋，將房門趕緊關上了。
「你剛剛說，也？什麼意思？」還沒坐到沙發上，蘇晚清便疑惑地看著王浩道。
「唔...這就是我來找你們的原因。陳宇出事了。」
「什麼？」聽到王浩的話，我們三人異口同聲道。
陳宇出事了？怎麼會是陳宇？這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沒想到我們之中，第一滴血會是昨日那個沖在最前面的大塊頭......不過也是，一直衝在最前面，真出事了也是首當其衝啊...
「嗯，過了九點，他還沒從房間裡出來。」嘆了口氣，王浩無奈地說道。
「你們敲過門了？」我問道。
「當然。所以我才會說，我以為這幾個茅屋之間敲門也是聽不見的。畢竟規則四說了嘛，靜息廬的茅屋各自獨立。」
「你們遇到規則了？」林敘問道。
「當然，咦？你們難道沒有遇到？」說著，王浩一臉茫然又帶著些疑惑的環視了我們一圈，「不會吧？」
「遇到了。」林敘解釋著，指了指窗旁的規則。
「哦哦，我就說嘛。」說著，王浩明顯鬆了口氣。
「你好像不是很擔心？」蘇晚清疑惑道。
「也不算不擔心吧，」王浩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有些大咧咧道，「但是靜息廬里不是絕對安全的嗎？所以我和錢哲都沒有太擔心。即使違反了規則，應該也不會發生什麼特別嚴重的事情吧。」
聽到王浩這麼一說，我們三個人的臉色都在一定程度上變得扭曲起來，或多或少的都以一種憐憫的眼神看著眼前的這個傻子。看來，不是所有人都能立刻對這個世界有足夠的警惕性啊......
「王浩叔叔，你知道規則怪談嗎？」蘇晚清小聲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