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稻草
寂靜如灰的房間內，蘇晚清一時間只能聽見自己的耳鳴。
緩緩地，她聽見了自己愈發狂烈的心跳聲。
「對的對的，冰箱裡少了些東西，我昨天是拿了薯片和可樂的！」
「不對不對，為什麼，按照規則的話物資應該刷新啊？」
「對的對的，昨天來生丹院時，我把弟子的袍服放在了這個地方。」
「不對不對，為什麼、為什麼會是防曬衣啊！？」
數不清的糾結和內心的渴望纏綿交織在一起，成了一個無解的死結，蘇晚清徹底陷入了一陣癲狂的凌亂之中。
記憶與現實半真半假的重疊，讓她產生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哐啷！」
忽然，情緒有些失控的蘇晚清一個不注意，桌上的玻璃杯掉落在地上，碎了一地，聲音大的有些出奇。
「晚清，你怎麼啦？是摔倒了嗎？」
「沒、沒有，你別進來，我馬上出來！」蘇晚清聽見屋外媽媽的腳步聲逐漸靠近，連忙將虛掩著的房門關上，並用身子堵住了房門，避免屋外的「媽媽」進來。
光是聽見媽媽的聲音，蘇晚清都已經要繃不住哭出聲來，若是現在見到了媽媽，蘇晚清完全不知道自己還會變成什麼樣子。
「是嗎？那你小心一點啊，我們還不著急出門。我再去給你做一些鍋貼，你快點出來吃呀。」
「...嗯...」
聽著門外「媽媽」的關心，蘇晚清鼻子忽然一酸，但是咬著牙，她沒讓淚水流下來。
靠著門坐在地上，蘇晚清的情緒逐漸穩定下來。
大約過了十分鐘，蘇晚清才從地上站了起來，舌頭抵住上顎，右手放在門把手上，仿佛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想通了。如果外面的媽媽和弟弟是假的，那麼她出門看到的一定會是昨日靜息廬的客廳，一切虛幻不攻自破；如果外面的家人是真的.....哈哈，是真的話就什麼事情都沒有了。
無論如何，她都必須開門面對現實，這是不可能避免的事情。
況且，在她心裡，還是覺得外面是假的更多一些，畢竟顧長風和林敘的身影在記憶里是那麼的清晰，完全不像是以前夢裡的朋友。
「欸？怎麼回事。」蘇晚清轉動房門把手，卻發現房門並不是記憶里的向內開，而是向外開的。
沒有多想，蘇晚清準備將門推開。就在這時，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把門頂住了，正疑惑著，窗外的陽光逐漸升起，光纖變換了位置，透過紗窗灑入她的房間。
這陽光並不溫和，反射在門口的鏡子上，刺著蘇晚清的眼。
被這刺眼的光線給晃了眼，蘇晚清本能的用手遮掩住自己的眼瞼，然後朝光線處看去。
鏡子裡，她的模樣不再是昨日那般稚嫩，而是個十六歲的少女。
「啊？」照著鏡子，蘇晚清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沒有多猶豫的，她鬆開了門把手，靠近鏡子，開始仔細觀察起自己來。
「耳洞在，臉也和昨天不一樣了！欸，這是不是說明......」
還沒來得及喜悅，門外的昊昊已經溜了進來，抱住蘇晚清的腿，奶聲奶氣道：「姐姐，你好慢呀。」
「昊昊？」
「快點出來啦，媽媽又開始催你了，第二份鍋貼都要涼了。」
「啊...好的。」說著，蘇晚清被昊昊牽著手，就要往門外走去。
不過，蘇晚清沒注意到的是，昊昊雖然牽著她的手走在前面，卻並沒有下一步動作，最後打開房門的，還是她自己。
打開房門，門外的場景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地方——她的家。
「什麼！？」
「怎麼啦？」身旁，昊昊歪著腦袋疑惑道。
沒有理會昊昊的疑惑，蘇晚清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頓覺自己的身體有些頭重腳輕，被這突如其來的美好弄得目眩神迷。
漂亮的媽媽，豐盛的早餐，熟悉的陳列，小狗正打著微微的鼾聲。
「終於肯出來了？」廚房門口，媽媽正拿著一盤熱氣騰騰的鍋貼，沒好氣的朝蘇晚清抱怨道。
「唔...嗚嗚...嗚嗚嗚嗚啊啊！」看著媽媽熟悉的樣子，一直壓抑著自己感情的蘇晚清再也繃不住了，立刻衝到了媽媽的懷裡，在她的衣服上哭泣鼻子來。
「哎呀，你怎麼了到底是？天吶，你不是又尿床了吧？」
「不可能！姐姐都一周沒有尿床了。」
「我哪裡有...」還沒來得及反駁，蘇晚清的腦袋裡憑空多出來了一段邏輯自洽的記憶，不覺一點兒割裂。
半個月前，蘇晚清上了管家先生的車，在從音樂館回家的路上，遭遇了車禍。管家重傷，而她雖然沒有明顯的外傷，也因為父母的顧慮在醫院做了三天檢查，在確認沒有問題後出了院。然後她就一直沒有去學校，在家裡休養。
一周前，她還因為關於車禍的噩夢而尿了床。
而昨日的規則怪談，不過是又一場噩夢罷了......？
至於今天之所以要起這麼早，是因為父母為了給蘇晚清散心，訂好了露營的行程，恰逢周末，昊昊也能一起前往。這才早睡了，才會在六點鐘就睡醒。
記憶嗖的一下湧入腦海，蘇晚清卻不覺得有任何問題，反而是茅塞頓開般的清爽。
「我也真是的，怎麼會把噩夢當真了呢？」深呼吸了一口氣，蘇晚清心裡如此想著，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好了好了，快吃飯吧。」媽媽摸了摸蘇晚清的頭，親昵的颳了一下她的鼻子，將她拉到桌前，笑道，「都是你愛吃的。」
隨著悲傷和恐慌逐漸消散，喜悅與幸福如潮水般席捲蘇晚清的心頭。這種情況下，人的胃口總是最大的。沒想太多，蘇晚清立刻就開始在餐桌上狼吞虎咽起來。
整頓早飯，蘇晚清都和弟弟、媽媽有說有笑，絲毫沒有感受到危險的壓迫。事實也是如此，在靜息廬里，弟子本來也就絕對安全。
很快，時間便到了七點鐘。吃飽喝足以後，和往常一樣癱倒在客廳的沙發上，蘇晚清用力的伸了個懶腰。目光游離著，她很順利的就發現了茶几上吃剩下的薯片包裝袋和可樂易拉罐。於是，蘇晚清心底最後一點疑惑也被徹底放下。
打開電視，蘇晚清開始看起新聞打發時間。她已經換好了衣服鞋子，隨時可以出門。而此時媽媽正在化妝，弟弟在換衣服。爸爸為了和朋友一起準備今天要用的食材、工具，昨天就先去野營地點了。
時鐘聲滴滴答答，即使在電視聲的嘈雜中，依然清晰明了。
「好了，我們出發吧。」
「收到！」「這就來。」
三人走到玄關，蘇晚清忽然想起了什麼，說道：「等等，我忘記拿背包了，讓我回房間取一下。」
「快點快點。」「我們先下樓了，你直接到車庫找我們。」
「行。」
揮了揮手，蘇晚清很快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將記憶里早就收拾好的背包裝好，看著床頭柜子上的鬧鐘，她鬼使神差的將其拿了起來。
「烤全羊的話...爸爸要計時間的吧？嘿嘿，拿這個去就好了，免得他們一直在燒烤攤看著。」
這麼想著，蘇晚清關掉了鬧鐘的鬧鈴，將其放入了背包。
「快來，我們準備出發咯。」車庫裡，媽媽坐在副駕駛上，招呼著蘇晚清上車。
上了車，坐在後排，蘇晚清將背包放在腿上，滿心期待的系好安全帶，開始暢想起今天的野營來。
背包里，鬧鐘的指針緩緩撥向了八點十分。
也許是因為工作日的原因，即使是早高峰的時段，街上的車流也少的有些可憐。司機開的超跑馬力全開，幾分鐘的功夫，他們就已經開離了別墅區的街道。
一路上，門牌和店面都是記憶里的模樣，這讓蘇晚清更加確信昨天的經歷不過是一場夢而已。
或許是因為今天起的太早了吧，順著車窗溜進來的涼風，蘇晚清不自覺地假寐起來。
朦朧中，周遭逐漸暗淡起來。迎著清晨的微光，蘇晚清的意識逐漸沉沒。
「叮——鈴鈴！叮——鈴鈴！」
背包里，扎耳的鬧鐘聲違和的響起，將蘇晚清的意識拉了回來。
「姐姐怎麼還把鬧鐘帶出來啦？」一同坐在後排的昊昊疑惑道。
「晚清，快點把鬧鐘關上，好吵。」媽媽也催促道。
「啊，抱歉抱歉。」揉了揉眼睛，蘇晚清連忙從背包里將鬧鐘取了出來。
鬧鐘上赫然顯示著時間，八點半，這是昨天她設下的鬧鐘時間。
「怎麼會，我剛剛明明就把鬧鐘給關掉了啊？」
疑惑著，蘇晚清嘗試著關上鬧鐘，卻發現怎麼也關不上。
「怎麼還沒關上？」前排媽媽的催促聲再次傳來。
「不知道啊，好像這個鬧鐘壞了，死活都關不上。」嘟囔著，蘇晚清還沒從腦袋發懵的狀態回過神來。
「......把電池扣下來不就好了？」頓了片刻，媽媽的聲音再次傳來。
「啊，有道理。」蘇晚清點了點頭，直接將面前的鬧鐘轉向了背面。
但是就在她準備打開後蓋的瞬間，一個讓渾身狂起雞皮疙瘩的激靈直衝她的腦門。
「姐姐怎麼啦？快把電池扣下來呀，要不要我幫你？」
猛地轉頭，蘇晚清一臉驚恐的看著一旁的昊昊。
「怎麼了？」
昊昊擺著那副記憶里茫然又有些天然可愛的模樣，只是那純真的眼神在如今的蘇晚清看來，竟然有一些空洞無神。
「沒什麼...啊紅綠燈，李叔，能停一下車嗎？」
「欸？在這裡？」開車的李叔訝異道
「我渴了，想買些飲料帶到野營的地方去。」
「車上有水呀？」媽媽疑惑道。
「我要喝奶茶。」
「真是的，要喝奶茶到野營的地方再買嘛，那裡也有啊。」
「媽媽...求你啦，我真的想喝奶茶，正好旁邊就有店面呀，你就讓我去一下嘛，耽誤兩分鐘爸爸不會說我們的。」
「真是服了你了。」
車子緩緩停下，蘇晚清強忍著雙手的顫抖，打開車門，下了車。
「不會吧？」
鬧鐘還在叮鈴鈴的發出響聲，而蘇晚清拿著鬧鐘的雙手，此刻已經是止不住的顫抖。
對著明明是只有充電接口的鬧鐘，蘇晚清憑著記憶，一下、兩下、三下，不知道機械的重複了多少次，終於，她扣開了鬧鐘後面的電池蓋子。
看著電池槽中的兩節電池，蘇晚清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咬了咬牙，她還是將電池扣了出來。
「噠、噠噠。」
電池落在地上的聲音清脆入耳，鬧鐘的鬧鈴聲哀傳久絕。
「我、我就知道...」唐突的記憶在蘇晚清的腦海中開始割裂，一切先前被她美化的不合理之處如今全部失去包裝。
隨著一行清淚，她對這個世界的信任徹底崩塌。
「怎麼不動啦？」身後，車內的媽媽關心的問道。
「......」
雖然已經明白自己的世界是虛假的，但蘇晚清還是選擇回頭，因為她想看媽媽和弟弟最後一面。
「咦啊！...唔！」
拼盡全力，蘇晚清死死遏制住了自己想要放聲尖叫的念頭。
原本可愛的弟弟和慈愛的媽媽，如今竟然全是七竅流血的裂口怪物模樣。
心臟狂跳著，蘇晚清拔腿就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緩緩地，她聽見了自己愈發狂烈的心跳聲。
「對的對的，冰箱裡少了些東西，我昨天是拿了薯片和可樂的！」
「不對不對，為什麼，按照規則的話物資應該刷新啊？」
「對的對的，昨天來生丹院時，我把弟子的袍服放在了這個地方。」
「不對不對，為什麼、為什麼會是防曬衣啊！？」
數不清的糾結和內心的渴望纏綿交織在一起，成了一個無解的死結，蘇晚清徹底陷入了一陣癲狂的凌亂之中。
記憶與現實半真半假的重疊，讓她產生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哐啷！」
忽然，情緒有些失控的蘇晚清一個不注意，桌上的玻璃杯掉落在地上，碎了一地，聲音大的有些出奇。
「晚清，你怎麼啦？是摔倒了嗎？」
「沒、沒有，你別進來，我馬上出來！」蘇晚清聽見屋外媽媽的腳步聲逐漸靠近，連忙將虛掩著的房門關上，並用身子堵住了房門，避免屋外的「媽媽」進來。
光是聽見媽媽的聲音，蘇晚清都已經要繃不住哭出聲來，若是現在見到了媽媽，蘇晚清完全不知道自己還會變成什麼樣子。
「是嗎？那你小心一點啊，我們還不著急出門。我再去給你做一些鍋貼，你快點出來吃呀。」
「...嗯...」
聽著門外「媽媽」的關心，蘇晚清鼻子忽然一酸，但是咬著牙，她沒讓淚水流下來。
靠著門坐在地上，蘇晚清的情緒逐漸穩定下來。
大約過了十分鐘，蘇晚清才從地上站了起來，舌頭抵住上顎，右手放在門把手上，仿佛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想通了。如果外面的媽媽和弟弟是假的，那麼她出門看到的一定會是昨日靜息廬的客廳，一切虛幻不攻自破；如果外面的家人是真的.....哈哈，是真的話就什麼事情都沒有了。
無論如何，她都必須開門面對現實，這是不可能避免的事情。
況且，在她心裡，還是覺得外面是假的更多一些，畢竟顧長風和林敘的身影在記憶里是那麼的清晰，完全不像是以前夢裡的朋友。
「欸？怎麼回事。」蘇晚清轉動房門把手，卻發現房門並不是記憶里的向內開，而是向外開的。
沒有多想，蘇晚清準備將門推開。就在這時，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把門頂住了，正疑惑著，窗外的陽光逐漸升起，光纖變換了位置，透過紗窗灑入她的房間。
這陽光並不溫和，反射在門口的鏡子上，刺著蘇晚清的眼。
被這刺眼的光線給晃了眼，蘇晚清本能的用手遮掩住自己的眼瞼，然後朝光線處看去。
鏡子裡，她的模樣不再是昨日那般稚嫩，而是個十六歲的少女。
「啊？」照著鏡子，蘇晚清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沒有多猶豫的，她鬆開了門把手，靠近鏡子，開始仔細觀察起自己來。
「耳洞在，臉也和昨天不一樣了！欸，這是不是說明......」
還沒來得及喜悅，門外的昊昊已經溜了進來，抱住蘇晚清的腿，奶聲奶氣道：「姐姐，你好慢呀。」
「昊昊？」
「快點出來啦，媽媽又開始催你了，第二份鍋貼都要涼了。」
「啊...好的。」說著，蘇晚清被昊昊牽著手，就要往門外走去。
不過，蘇晚清沒注意到的是，昊昊雖然牽著她的手走在前面，卻並沒有下一步動作，最後打開房門的，還是她自己。
打開房門，門外的場景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地方——她的家。
「什麼！？」
「怎麼啦？」身旁，昊昊歪著腦袋疑惑道。
沒有理會昊昊的疑惑，蘇晚清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頓覺自己的身體有些頭重腳輕，被這突如其來的美好弄得目眩神迷。
漂亮的媽媽，豐盛的早餐，熟悉的陳列，小狗正打著微微的鼾聲。
「終於肯出來了？」廚房門口，媽媽正拿著一盤熱氣騰騰的鍋貼，沒好氣的朝蘇晚清抱怨道。
「唔...嗚嗚...嗚嗚嗚嗚啊啊！」看著媽媽熟悉的樣子，一直壓抑著自己感情的蘇晚清再也繃不住了，立刻衝到了媽媽的懷裡，在她的衣服上哭泣鼻子來。
「哎呀，你怎麼了到底是？天吶，你不是又尿床了吧？」
「不可能！姐姐都一周沒有尿床了。」
「我哪裡有...」還沒來得及反駁，蘇晚清的腦袋裡憑空多出來了一段邏輯自洽的記憶，不覺一點兒割裂。
半個月前，蘇晚清上了管家先生的車，在從音樂館回家的路上，遭遇了車禍。管家重傷，而她雖然沒有明顯的外傷，也因為父母的顧慮在醫院做了三天檢查，在確認沒有問題後出了院。然後她就一直沒有去學校，在家裡休養。
一周前，她還因為關於車禍的噩夢而尿了床。
而昨日的規則怪談，不過是又一場噩夢罷了......？
至於今天之所以要起這麼早，是因為父母為了給蘇晚清散心，訂好了露營的行程，恰逢周末，昊昊也能一起前往。這才早睡了，才會在六點鐘就睡醒。
記憶嗖的一下湧入腦海，蘇晚清卻不覺得有任何問題，反而是茅塞頓開般的清爽。
「我也真是的，怎麼會把噩夢當真了呢？」深呼吸了一口氣，蘇晚清心裡如此想著，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好了好了，快吃飯吧。」媽媽摸了摸蘇晚清的頭，親昵的颳了一下她的鼻子，將她拉到桌前，笑道，「都是你愛吃的。」
隨著悲傷和恐慌逐漸消散，喜悅與幸福如潮水般席捲蘇晚清的心頭。這種情況下，人的胃口總是最大的。沒想太多，蘇晚清立刻就開始在餐桌上狼吞虎咽起來。
整頓早飯，蘇晚清都和弟弟、媽媽有說有笑，絲毫沒有感受到危險的壓迫。事實也是如此，在靜息廬里，弟子本來也就絕對安全。
很快，時間便到了七點鐘。吃飽喝足以後，和往常一樣癱倒在客廳的沙發上，蘇晚清用力的伸了個懶腰。目光游離著，她很順利的就發現了茶几上吃剩下的薯片包裝袋和可樂易拉罐。於是，蘇晚清心底最後一點疑惑也被徹底放下。
打開電視，蘇晚清開始看起新聞打發時間。她已經換好了衣服鞋子，隨時可以出門。而此時媽媽正在化妝，弟弟在換衣服。爸爸為了和朋友一起準備今天要用的食材、工具，昨天就先去野營地點了。
時鐘聲滴滴答答，即使在電視聲的嘈雜中，依然清晰明了。
「好了，我們出發吧。」
「收到！」「這就來。」
三人走到玄關，蘇晚清忽然想起了什麼，說道：「等等，我忘記拿背包了，讓我回房間取一下。」
「快點快點。」「我們先下樓了，你直接到車庫找我們。」
「行。」
揮了揮手，蘇晚清很快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將記憶里早就收拾好的背包裝好，看著床頭柜子上的鬧鐘，她鬼使神差的將其拿了起來。
「烤全羊的話...爸爸要計時間的吧？嘿嘿，拿這個去就好了，免得他們一直在燒烤攤看著。」
這麼想著，蘇晚清關掉了鬧鐘的鬧鈴，將其放入了背包。
「快來，我們準備出發咯。」車庫裡，媽媽坐在副駕駛上，招呼著蘇晚清上車。
上了車，坐在後排，蘇晚清將背包放在腿上，滿心期待的系好安全帶，開始暢想起今天的野營來。
背包里，鬧鐘的指針緩緩撥向了八點十分。
也許是因為工作日的原因，即使是早高峰的時段，街上的車流也少的有些可憐。司機開的超跑馬力全開，幾分鐘的功夫，他們就已經開離了別墅區的街道。
一路上，門牌和店面都是記憶里的模樣，這讓蘇晚清更加確信昨天的經歷不過是一場夢而已。
或許是因為今天起的太早了吧，順著車窗溜進來的涼風，蘇晚清不自覺地假寐起來。
朦朧中，周遭逐漸暗淡起來。迎著清晨的微光，蘇晚清的意識逐漸沉沒。
「叮——鈴鈴！叮——鈴鈴！」
背包里，扎耳的鬧鐘聲違和的響起，將蘇晚清的意識拉了回來。
「姐姐怎麼還把鬧鐘帶出來啦？」一同坐在後排的昊昊疑惑道。
「晚清，快點把鬧鐘關上，好吵。」媽媽也催促道。
「啊，抱歉抱歉。」揉了揉眼睛，蘇晚清連忙從背包里將鬧鐘取了出來。
鬧鐘上赫然顯示著時間，八點半，這是昨天她設下的鬧鐘時間。
「怎麼會，我剛剛明明就把鬧鐘給關掉了啊？」
疑惑著，蘇晚清嘗試著關上鬧鐘，卻發現怎麼也關不上。
「怎麼還沒關上？」前排媽媽的催促聲再次傳來。
「不知道啊，好像這個鬧鐘壞了，死活都關不上。」嘟囔著，蘇晚清還沒從腦袋發懵的狀態回過神來。
「......把電池扣下來不就好了？」頓了片刻，媽媽的聲音再次傳來。
「啊，有道理。」蘇晚清點了點頭，直接將面前的鬧鐘轉向了背面。
但是就在她準備打開後蓋的瞬間，一個讓渾身狂起雞皮疙瘩的激靈直衝她的腦門。
「姐姐怎麼啦？快把電池扣下來呀，要不要我幫你？」
猛地轉頭，蘇晚清一臉驚恐的看著一旁的昊昊。
「怎麼了？」
昊昊擺著那副記憶里茫然又有些天然可愛的模樣，只是那純真的眼神在如今的蘇晚清看來，竟然有一些空洞無神。
「沒什麼...啊紅綠燈，李叔，能停一下車嗎？」
「欸？在這裡？」開車的李叔訝異道
「我渴了，想買些飲料帶到野營的地方去。」
「車上有水呀？」媽媽疑惑道。
「我要喝奶茶。」
「真是的，要喝奶茶到野營的地方再買嘛，那裡也有啊。」
「媽媽...求你啦，我真的想喝奶茶，正好旁邊就有店面呀，你就讓我去一下嘛，耽誤兩分鐘爸爸不會說我們的。」
「真是服了你了。」
車子緩緩停下，蘇晚清強忍著雙手的顫抖，打開車門，下了車。
「不會吧？」
鬧鐘還在叮鈴鈴的發出響聲，而蘇晚清拿著鬧鐘的雙手，此刻已經是止不住的顫抖。
對著明明是只有充電接口的鬧鐘，蘇晚清憑著記憶，一下、兩下、三下，不知道機械的重複了多少次，終於，她扣開了鬧鐘後面的電池蓋子。
看著電池槽中的兩節電池，蘇晚清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咬了咬牙，她還是將電池扣了出來。
「噠、噠噠。」
電池落在地上的聲音清脆入耳，鬧鐘的鬧鈴聲哀傳久絕。
「我、我就知道...」唐突的記憶在蘇晚清的腦海中開始割裂，一切先前被她美化的不合理之處如今全部失去包裝。
隨著一行清淚，她對這個世界的信任徹底崩塌。
「怎麼不動啦？」身後，車內的媽媽關心的問道。
「......」
雖然已經明白自己的世界是虛假的，但蘇晚清還是選擇回頭，因為她想看媽媽和弟弟最後一面。
「咦啊！...唔！」
拼盡全力，蘇晚清死死遏制住了自己想要放聲尖叫的念頭。
原本可愛的弟弟和慈愛的媽媽，如今竟然全是七竅流血的裂口怪物模樣。
心臟狂跳著，蘇晚清拔腿就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