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彷徨
滴滴答答，光陰在來回的鐘擺間流逝；時時刻刻，蝴蝶在彷徨的風波中振翅。
有些煩悶的我第不知道多少次將視線瞥向牆上的時鐘，注視著即將滑過八點半的指針。
在八點半剛過半分鐘的時候，林敘的房門終於被打開了。
「呼...哈...呼...」喘著粗氣，林敘無比凌亂的走了出來，看上去像是剛剛經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連睡衣都沒有換下就直接逃了出來。
「你也遇到了？」我坐在沙發上，朝林敘的方向問道。
「是你，果然，這兒沒那麼容易離開。」在我和他說話以後，林敘這才發現了坐在客廳沙發上的我。看到我以後，他緊張的情緒明顯緩和了一些，露出了像是釋懷的笑容。
「時間還早，現在是八點半，你要不換一下衣服？」我又瞥了一眼時鐘，然後朝林敘提醒道。
「行。」長舒了一口氣，林敘的表情也放鬆了些，將門敞開著沒有關，又折返回屋去換起衣服來。
大概過了三分鐘，林敘才從房間走了出來。
「我去一趟廁所。」
「嗯。」
又過了兩三分鐘，從廁所出來的林敘，已經沒了先前的慌亂，原本有些散亂的頭髮和憔悴的面容此刻也又變成了昨日的模樣。
「洗漱了一下。」
「嗯。」
「蘇晚清還沒出來？」
「如果八點四十她還沒動靜，我打算敲一下門。」
「敲門...有用嗎？」
「不知道。」我攤開手，無奈道。
「你剛剛敲了我的門沒有。」
「沒有。如果你八點四十還沒出來，我本來也打算敲的。」
「......」
一時沉默。
「你遇到什麼了？」我開口道。
「......家人」頓了半晌，林敘才開口道。
「這樣啊，我也是。」
「......」
又是一陣沉默。
「你，不想他們嗎？」終於，林敘先忍不住，開口詢問我道。
「有什麼想不想的，」自嘲的咧了咧嘴，我嘆了口氣，看向林敘，說道，「我只是知道，他們只可能是靜息廬的幻想，僅此而已。」
「...為什麼？」
「靜息廬的規則里不是寫的很清楚了嗎？這裡不提供家人。」我有些訝異的瞥了林敘一眼，完全沒想到他會問出這種連蘇晚清都問不出來的問題。
「嗯...」
「你到底遇到什麼了？」察覺到林敘的不對勁，我追問道。
「等蘇晚清出來一起說吧。」強擠出笑容，林敘站起身子，招呼著我一同去敲蘇晚清的房門。
幾句話的功夫，如今已是八點四十。
於是，我們兩個一前一後的來到了蘇晚清的房門前。
「咚咚咚。」林敘敲了三下，沒有反應。
我們兩個對視一眼，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點了點頭，林敘握住了蘇晚清的門把手。
「咔嗒。」一聲悶響，意外又不奇怪的，門上了鎖。
林敘回頭，一臉疑惑的看著我。
「蘇晚清不可能鎖門，昨天聊天的時候看得出來，她不是傻子。」我思索了一會兒，說道。
「我覺得也是。」林敘點了點頭，眉頭卻是皺的更緊。
在見識過見塵長老的憑虛御風和見山長老的黑霧移形之後，只要不是傻子就該知道，這種存在修仙者的高武世界，一個房門的鎖防不住任何真心想要害人的人，只會防住同為普通人的我們這些同期隊友。
所以，這個鎖不可能是蘇晚清鎖的，她只是膽小，絕對不蠢。
但這種情況才是更糟。房門鎖著，卻不是蘇晚清鎖的，那能是誰？只能是這個規則怪談世界的意志，若遵循那些怪談小說的設定，便是詭異本身。
「看來，這個世界不允許我們插手幫忙。」沉吟片刻，我開口道。
「......」林敘臉色又差了幾分。
一時沉默。我將頭低下，在心裡開始為蘇晚清祈禱，也為了自己。
「撞門吧。」
「啊？」我茫然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林敘。
「撞門吧。」重複了一遍剛剛的話，林敘的眼神堅毅而篤定。
「這，有什麼用？」
「不知道。」林敘搖了搖頭，咬了咬下嘴唇，沉聲道，「但我們不能什麼都不做吧？」
「我知道你很著急，但你先等等，」扶了扶額頭，我向林敘分析道，「既然門被一股未知的力量給鎖住了，那麼自然的，它也能隔絕外界所有的聲音，不是麼？我現在也很擔心蘇晚清的處境，但撞門實在......」
「你還有什麼別的辦法嗎？」林敘一針見血道。
「我...」的確，根據規則，如今的狀況根本是束手無策。但撞門這個辦法，實在是讓人兩眼一黑啊...
「我知道你沒有辦法的，如果你有的話，就不會等到我提出撞門這個最笨的辦法。」苦笑著，林敘說道。
「唉...」我嘆了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好吧，那就撞門吧。雖然我不抱任何期待就是了。」
「車到山前必有路，萬一呢？」
於是，我們兩人在蘇晚清的房門前比劃了一下，確認了兩人同時撞門而不會互相撞到的位置，準備做這堪稱無用功的掙扎。
「一、二、三！」
「一、二！三！」
「一！二！三！」
......
「哈...呼...哈...」
沒過多久，我和林敘便都喘起粗氣來。我們如今的身體不過是十二三歲的孩子，撞了一會兒，便沒了力氣。
我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又看了一眼客廳的時鐘，已經是八點五十分了。
「繼續？」我向林敘問道。
「歇一會兒，然後繼續...」林敘喘著粗氣，回答道。
滴答滴答，時鐘的聲音不大，在我耳旁卻感覺大過了我們倆的呼吸聲。
——蘇晚清房間·清晨六點——
「晚清，吃飯啦！
咦，怎麼沒有回應，她昨天又熬夜了？真是的，昊昊，你去叫一下姐姐，今天要趕早出門，不吃早飯可不行。」
「收到收到。」
模糊著，腦袋有些發懵，蘇晚清睜開惺忪的睡眼，感受到房門外的動靜，意識逐漸清晰起來。
「唔...是夢嗎？」
半坐起身子，蘇晚清撓了撓自己有些散亂的頭髮，重重地打了個哈欠：「現在、哈...現在才六點？六點！？」
本來暈乎乎的腦袋瞬間清醒，看著床頭昨日林敘給的機械鬧鐘，蘇晚清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從來沒有起得這麼早過。
「姐姐，起床啦！」
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蘇晚清又發現，她的房門，此刻已經是敞開的狀態。雖然沒有鎖門，但是她也絕對沒有將門虛掩著，昨夜上床以前，她再三確認過門鎖和門開關的狀態。
來不及多想，房間門口，她記憶里可愛而聽話的弟弟正站在門口，扒拉著門把手看著自己。
「昊昊！？」
「欸？你已經醒啦？真奇怪，」門口的昊昊看著炸毛的蘇晚清，有些疑惑道，「媽媽叫你吃早飯啊，快來呀，來晚了又要被訓咯。」
「媽媽？」
蘇晚清聽到這話，整個身子瞬間呆愣住，而昊昊已經從門口跑走，重新回到了客廳，只留下虛掩著的房門。他知道，蘇晚清不喜歡弟弟呆在她房間門口太久。
看著眼前的場景，蘇晚清咽了一口唾沫，徹底沒了睡意。穿上拖鞋，她有些顫顫巍巍的走下了床。
「是夢嗎？現在是夢，還是......昨天才是夢？」抿了抿嘴，蘇晚清心臟開始止不住的跳動。
如果昨天是夢，那會很好；如果現在是夢，那剛剛的昊昊和昊昊口中的媽媽是什麼東西？
想到此處，蘇晚清沒來由的渾身哆嗦了一下，無邊的膽寒自她心頭蔓延。
半晌，深呼吸了幾口氣，她努力將心情平復了下來。此刻的她，既不覺得昨天的遭遇是一場夢境，也不希望眼前的回歸只是一個泡影。望著昊昊虛掩著的房門，蘇晚清此刻的眼眶都已經有些濕潤。
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淚花，蘇晚清忽然想起了靜息廬的第五條規則——嚴格執行八小時睡眠制度。現在不過早上六點，她絕對不會觸犯「巳時（9：00至11：00）前起床」這條規則。
「如果說這一切都是假的，那麼，為什麼？」蘇晚清如此想著，她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睡夠了八個小時。
按照蘇晚清的生物鐘，早上八點以前她是不可能起床的，可是如今卻六點就醒了。加上記憶里的第三條規則「靜息廬為弟子提供家一般溫馨的房間，但不提供家人。」，她逐漸從家人重逢的喜悅中抽離出來，開始懷疑起自己如今的處境。
「難道，是因為我沒有睡夠八個小時麼？」如此想著，蘇晚清更加篤定了先前看到的一切不過是幻象。
就在這時，門外媽媽和弟弟的聲音再次傳來。
「怎麼還不出來！？快吃飯啦，再不出來你最喜歡的鍋貼就要被弟弟給炫完啦~」
「明明是媽媽吃的更多！」
這再熟悉不過的聲音，真實的一點兒也不像幻象。
對於此時的蘇晚清來說，家人的存在是一道證偽命題。比起環環相扣的證明邏輯，她的當務之急，其實是找到這些所謂「家人」身上的不真實感。
可是，蘇晚清找不到，她的視線里夾雜了太多的主觀意願，就像顧長風說的那樣，她的所有推測順著她的邏輯，只會得到她想要的事實——家人是真實存在的事實。
當蘇晚清拋開規則本身而去從其他方向尋找家人不是真實存在的證據時，她與安全已經是南轅北轍。
「顧長風、林敘......林敘！」彷徨無措之間，蘇晚清的眼睛忽然閃爍出一點光亮。
記憶里，她的臥室可是有一個林敘借給她的鬧鐘的！只要這個鬧鐘還在她的床頭，這裡的一切就都肯定是虛假的。
如此想著，蘇晚清再次回到了床上，拿起了林敘借給她的鬧鐘。
「怎、怎麼會？」記憶里用電池功能的機械鬧鐘並未出現，即使外觀有些類似，此時蘇晚清手上的鬧鐘，不過是一個type-c接口的充電電子鐘而已。
蘇晚清，跌入了更深的彷徨。
有些煩悶的我第不知道多少次將視線瞥向牆上的時鐘，注視著即將滑過八點半的指針。
在八點半剛過半分鐘的時候，林敘的房門終於被打開了。
「呼...哈...呼...」喘著粗氣，林敘無比凌亂的走了出來，看上去像是剛剛經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連睡衣都沒有換下就直接逃了出來。
「你也遇到了？」我坐在沙發上，朝林敘的方向問道。
「是你，果然，這兒沒那麼容易離開。」在我和他說話以後，林敘這才發現了坐在客廳沙發上的我。看到我以後，他緊張的情緒明顯緩和了一些，露出了像是釋懷的笑容。
「時間還早，現在是八點半，你要不換一下衣服？」我又瞥了一眼時鐘，然後朝林敘提醒道。
「行。」長舒了一口氣，林敘的表情也放鬆了些，將門敞開著沒有關，又折返回屋去換起衣服來。
大概過了三分鐘，林敘才從房間走了出來。
「我去一趟廁所。」
「嗯。」
又過了兩三分鐘，從廁所出來的林敘，已經沒了先前的慌亂，原本有些散亂的頭髮和憔悴的面容此刻也又變成了昨日的模樣。
「洗漱了一下。」
「嗯。」
「蘇晚清還沒出來？」
「如果八點四十她還沒動靜，我打算敲一下門。」
「敲門...有用嗎？」
「不知道。」我攤開手，無奈道。
「你剛剛敲了我的門沒有。」
「沒有。如果你八點四十還沒出來，我本來也打算敲的。」
「......」
一時沉默。
「你遇到什麼了？」我開口道。
「......家人」頓了半晌，林敘才開口道。
「這樣啊，我也是。」
「......」
又是一陣沉默。
「你，不想他們嗎？」終於，林敘先忍不住，開口詢問我道。
「有什麼想不想的，」自嘲的咧了咧嘴，我嘆了口氣，看向林敘，說道，「我只是知道，他們只可能是靜息廬的幻想，僅此而已。」
「...為什麼？」
「靜息廬的規則里不是寫的很清楚了嗎？這裡不提供家人。」我有些訝異的瞥了林敘一眼，完全沒想到他會問出這種連蘇晚清都問不出來的問題。
「嗯...」
「你到底遇到什麼了？」察覺到林敘的不對勁，我追問道。
「等蘇晚清出來一起說吧。」強擠出笑容，林敘站起身子，招呼著我一同去敲蘇晚清的房門。
幾句話的功夫，如今已是八點四十。
於是，我們兩個一前一後的來到了蘇晚清的房門前。
「咚咚咚。」林敘敲了三下，沒有反應。
我們兩個對視一眼，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點了點頭，林敘握住了蘇晚清的門把手。
「咔嗒。」一聲悶響，意外又不奇怪的，門上了鎖。
林敘回頭，一臉疑惑的看著我。
「蘇晚清不可能鎖門，昨天聊天的時候看得出來，她不是傻子。」我思索了一會兒，說道。
「我覺得也是。」林敘點了點頭，眉頭卻是皺的更緊。
在見識過見塵長老的憑虛御風和見山長老的黑霧移形之後，只要不是傻子就該知道，這種存在修仙者的高武世界，一個房門的鎖防不住任何真心想要害人的人，只會防住同為普通人的我們這些同期隊友。
所以，這個鎖不可能是蘇晚清鎖的，她只是膽小，絕對不蠢。
但這種情況才是更糟。房門鎖著，卻不是蘇晚清鎖的，那能是誰？只能是這個規則怪談世界的意志，若遵循那些怪談小說的設定，便是詭異本身。
「看來，這個世界不允許我們插手幫忙。」沉吟片刻，我開口道。
「......」林敘臉色又差了幾分。
一時沉默。我將頭低下，在心裡開始為蘇晚清祈禱，也為了自己。
「撞門吧。」
「啊？」我茫然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林敘。
「撞門吧。」重複了一遍剛剛的話，林敘的眼神堅毅而篤定。
「這，有什麼用？」
「不知道。」林敘搖了搖頭，咬了咬下嘴唇，沉聲道，「但我們不能什麼都不做吧？」
「我知道你很著急，但你先等等，」扶了扶額頭，我向林敘分析道，「既然門被一股未知的力量給鎖住了，那麼自然的，它也能隔絕外界所有的聲音，不是麼？我現在也很擔心蘇晚清的處境，但撞門實在......」
「你還有什麼別的辦法嗎？」林敘一針見血道。
「我...」的確，根據規則，如今的狀況根本是束手無策。但撞門這個辦法，實在是讓人兩眼一黑啊...
「我知道你沒有辦法的，如果你有的話，就不會等到我提出撞門這個最笨的辦法。」苦笑著，林敘說道。
「唉...」我嘆了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好吧，那就撞門吧。雖然我不抱任何期待就是了。」
「車到山前必有路，萬一呢？」
於是，我們兩人在蘇晚清的房門前比劃了一下，確認了兩人同時撞門而不會互相撞到的位置，準備做這堪稱無用功的掙扎。
「一、二、三！」
「一、二！三！」
「一！二！三！」
......
「哈...呼...哈...」
沒過多久，我和林敘便都喘起粗氣來。我們如今的身體不過是十二三歲的孩子，撞了一會兒，便沒了力氣。
我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又看了一眼客廳的時鐘，已經是八點五十分了。
「繼續？」我向林敘問道。
「歇一會兒，然後繼續...」林敘喘著粗氣，回答道。
滴答滴答，時鐘的聲音不大，在我耳旁卻感覺大過了我們倆的呼吸聲。
——蘇晚清房間·清晨六點——
「晚清，吃飯啦！
咦，怎麼沒有回應，她昨天又熬夜了？真是的，昊昊，你去叫一下姐姐，今天要趕早出門，不吃早飯可不行。」
「收到收到。」
模糊著，腦袋有些發懵，蘇晚清睜開惺忪的睡眼，感受到房門外的動靜，意識逐漸清晰起來。
「唔...是夢嗎？」
半坐起身子，蘇晚清撓了撓自己有些散亂的頭髮，重重地打了個哈欠：「現在、哈...現在才六點？六點！？」
本來暈乎乎的腦袋瞬間清醒，看著床頭昨日林敘給的機械鬧鐘，蘇晚清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從來沒有起得這麼早過。
「姐姐，起床啦！」
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蘇晚清又發現，她的房門，此刻已經是敞開的狀態。雖然沒有鎖門，但是她也絕對沒有將門虛掩著，昨夜上床以前，她再三確認過門鎖和門開關的狀態。
來不及多想，房間門口，她記憶里可愛而聽話的弟弟正站在門口，扒拉著門把手看著自己。
「昊昊！？」
「欸？你已經醒啦？真奇怪，」門口的昊昊看著炸毛的蘇晚清，有些疑惑道，「媽媽叫你吃早飯啊，快來呀，來晚了又要被訓咯。」
「媽媽？」
蘇晚清聽到這話，整個身子瞬間呆愣住，而昊昊已經從門口跑走，重新回到了客廳，只留下虛掩著的房門。他知道，蘇晚清不喜歡弟弟呆在她房間門口太久。
看著眼前的場景，蘇晚清咽了一口唾沫，徹底沒了睡意。穿上拖鞋，她有些顫顫巍巍的走下了床。
「是夢嗎？現在是夢，還是......昨天才是夢？」抿了抿嘴，蘇晚清心臟開始止不住的跳動。
如果昨天是夢，那會很好；如果現在是夢，那剛剛的昊昊和昊昊口中的媽媽是什麼東西？
想到此處，蘇晚清沒來由的渾身哆嗦了一下，無邊的膽寒自她心頭蔓延。
半晌，深呼吸了幾口氣，她努力將心情平復了下來。此刻的她，既不覺得昨天的遭遇是一場夢境，也不希望眼前的回歸只是一個泡影。望著昊昊虛掩著的房門，蘇晚清此刻的眼眶都已經有些濕潤。
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淚花，蘇晚清忽然想起了靜息廬的第五條規則——嚴格執行八小時睡眠制度。現在不過早上六點，她絕對不會觸犯「巳時（9：00至11：00）前起床」這條規則。
「如果說這一切都是假的，那麼，為什麼？」蘇晚清如此想著，她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睡夠了八個小時。
按照蘇晚清的生物鐘，早上八點以前她是不可能起床的，可是如今卻六點就醒了。加上記憶里的第三條規則「靜息廬為弟子提供家一般溫馨的房間，但不提供家人。」，她逐漸從家人重逢的喜悅中抽離出來，開始懷疑起自己如今的處境。
「難道，是因為我沒有睡夠八個小時麼？」如此想著，蘇晚清更加篤定了先前看到的一切不過是幻象。
就在這時，門外媽媽和弟弟的聲音再次傳來。
「怎麼還不出來！？快吃飯啦，再不出來你最喜歡的鍋貼就要被弟弟給炫完啦~」
「明明是媽媽吃的更多！」
這再熟悉不過的聲音，真實的一點兒也不像幻象。
對於此時的蘇晚清來說，家人的存在是一道證偽命題。比起環環相扣的證明邏輯，她的當務之急，其實是找到這些所謂「家人」身上的不真實感。
可是，蘇晚清找不到，她的視線里夾雜了太多的主觀意願，就像顧長風說的那樣，她的所有推測順著她的邏輯，只會得到她想要的事實——家人是真實存在的事實。
當蘇晚清拋開規則本身而去從其他方向尋找家人不是真實存在的證據時，她與安全已經是南轅北轍。
「顧長風、林敘......林敘！」彷徨無措之間，蘇晚清的眼睛忽然閃爍出一點光亮。
記憶里，她的臥室可是有一個林敘借給她的鬧鐘的！只要這個鬧鐘還在她的床頭，這裡的一切就都肯定是虛假的。
如此想著，蘇晚清再次回到了床上，拿起了林敘借給她的鬧鐘。
「怎、怎麼會？」記憶里用電池功能的機械鬧鐘並未出現，即使外觀有些類似，此時蘇晚清手上的鬧鐘，不過是一個type-c接口的充電電子鐘而已。
蘇晚清，跌入了更深的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