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判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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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月後,成東拿到了判決書。一年半的刑期,嚴打年月里這種量刑屬實不算太重。

  隨著紙質文書寄回老家,這則爆炸性新聞到底還是在勞家坡傳開。

  某天,成東老娘從鄰居口中得知這個消息,她氣得是號啕大哭,當即開啟罵街模式,和以往的罵街不同,這次她開火的對象不是街坊鄰居,而是她早已死去的丈夫以及兩個不孝順的兒子。

  「老東西啊!你說你是造了什麼孽啊!你喝醉酒早早地死了,現在你兩個兒子又來給我氣受,我都這把年紀,這還能活嗎?…能活嗎……」

  看到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淚數落著家人,同村的老人們趕忙上前來安撫,其中一位跟她關係最好的老婦人更是拉著她的胳膊安慰道:「老嫂子,二東年紀還小,這犯點錯也正常,你也別太難過,再說,你不是還有老大兒子嘛,人家管著農貿市場,聽說最近又蓋了一個高級酒樓,這有錢有勢的,你還愁沒人給你養老?」

  「別提我那老大!跟他爹一個球樣!都是『驢屎疙瘩——外面光』,嘴裡沒一句實話,處處耍心眼子…俺就指著老二了,可誰知道…嗚嗚…誰知道他被人害成了勞改犯,你說說,這叫我還要怎麼活呦……」

  老太太的這番哭訴讓對面的老婦人頗感無奈,不明白對方為什麼把有頭有臉的大兒子貶得一無是處,反倒是對蹲監的小兒子評價頗高。

  一會兒工夫,勞成西終於回來。他恭恭敬敬地站在老太太面前,一邊勸慰,一邊低頭認錯,知道的人明白他在安慰老娘,不知道的都還以為是他犯了事把老娘惹生氣了!

  觀此情景,旁邊的村民是一陣咋舌,但接下來老太太的反應更是讓人大開眼界嘍!

  只見,老太太拿起龍頭拐杖,狠狠地往大兒子的身上招呼,邊打邊罵道:「我讓你看好你兄弟,你是怎麼看的!現在,你弟弟都成勞改犯了,你還躲在酒店裡吃吃喝喝,你也甭在我這兒裝孝子,趕緊給我爬走!給我爬走!」

  勞成西知道老娘這次是真生氣了,也不閃躲,只是一個勁地認錯,「娘,這次都怪我,怪我沒提前把老二給找回來,你打我出出氣可以,別在外面鬧,讓人看笑話!」

  「你還怕人家笑話?你要是知道丟人,當初就不會把老二從你公司趕走!別以為你那點小心思我不知道,你跟你那死爹一樣,就會喝大酒養野秀子……」

  老太太越說越激動,手上的力度不由也大了幾分,這下勞成西可慘了,腦門挨了一棍,血都流出來了。

  一旁的村民眼看事情就要鬧大,紛紛湊到跟前來勸,不然,這場家庭鬧劇還不知道要怎麼收場。

  一個多小時後,頭上裹著紗布的勞成西總算出了家門,除了他老娘,誰還能把這個頭面人物整得如此狼狽!

  從小到大,勞成西可沒少挨老娘毒打,不聽話要挨揍,沒帶好弟弟更是要挨打,沒辦法,誰讓他爹死得早,如果他不當出氣筒,不去查漏補缺撐著,那這個家就要徹底完蛋!

  勞成西早就應該習慣這些才對的,但這次,心裡憋屈到了頂點,並不是他把弟弟從自己公司攆走的,正相反,他是真心想跟弟弟一起打拼事業,可無論怎麼跟老娘解釋,老太太始終不相信他,想到這一點,心裡的痛比頭上的傷口更要疼上幾分!

  此刻,勞成西心裡煩躁,如同火燒。為了敗火,他不顧傷情又去了夏商酒樓。

  「老大!這大白天的,你是見了鬼了嗎?臉色這麼難看!」見勞成西緊鎖眉頭一臉苦相,蕭紅娟扭動著腰肢湊上前來。

  「別廢話!小鶯、小燕兒在上面嗎?」勞成西板著臉問道。

  「接到你的消息,我就通知她們了,這會兒,姐妹倆都在房間裡等著你呢!」蕭紅娟努努嘴說道,她現在明面兒上是酒店經理,背地裡還兼著「媽媽桑」的角色。

  就這樣,在蕭紅娟異樣的眼神中,勞成西上樓,不一會兒,就鑽進了某間豪華大床房裡。

  此時,兩個眉眼勾人、身穿浴袍的姐妹花就坐在白色席夢思上,一看到勞成西,雙胞胎姐妹倆便一左一右挽住男人的胳膊,照這架勢,一番驚天動地的折騰怕是少不了了。

  豆蔻梢頭春色淺

  新試紗衣

  拂袖東風軟

  紅日三竿簾幕卷

  畫樓影里雙飛燕

  大床房裡上演著白日春宮大戲,如果不是專門做了隔音措施,恐怕走過路過的人都要被屋裡的呻吟聲驚得臉紅心跳。

  就在這時,一位手拿掃帚的女孩兒走了過來,她戴著棉口罩,身上套著一件緊身的土黃色工作服,即便這般穿搭,還是沒能遮掩她絕佳的容貌氣質,這個齊劉海短髮,眼袋下方有顆淺色小黑痣的少女是誰呢?正是岳川的同班同學——柳清!

  父親病危,母親得了抑鬱症,曾經的富家女只能靠這份兼職過活,好在有乾姐姐——蕭紅娟的照拂,才勉強維繫半工半讀的生活。

  最開始,柳清只是負責打掃一樓、二樓的衛生,至於三樓、四樓的客房,蕭紅娟是嚴格禁止她進出的。

  蕭紅娟本意自然是想保護這個涉世未深的乾妹妹,可這樣的安排卻招致其他員工的不滿,柳清是個要強的女孩兒,寧可多幹活也絕不允許他人在背後說三道四。

  就這樣,柳清到底還是接觸了藏在四樓里的陪睡女郎,至於客房裡的皮肉生意,她內心極為牴觸,可時間一久,自然也是見怪不怪。

  「為了家人,這些姑娘都能做皮肉生意,多幹些活又算得了什麼?哼!只要能給我爸治病,就是退學打工我也心甘情願!」

  任誰也想不到,這話居然是從柳清嘴裡說出來的,曾經的她眼高於頂,最是看不上這些出賣身體的鶯鶯燕燕。可經過一場家庭劇變之後,柳清的思想發生了徹底轉變,她居然開始同情這些衣著暴露的姑娘們。

  如果不是生活所迫,如果不是境遇不濟,誰願意當坐檯小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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