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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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棧很安靜。

  和一片安靜相反的是,客棧的大堂里坐滿了人。

  李迪顧不上管其他人,和兩個跟進來的鏢師一同飛快地找人,終於在一張桌子旁看見了郎鏢頭和其他幾名趟子手。

  「老郎?老郎?」李迪看郎鏢頭不回話,先試探他的氣息,隨即才發現郎鏢頭的嘴居然被一種肉色的細線縫上了,讓他無法開口說話,不仔細觀察根本看不出來。其他幾名趟子手也是同樣,而且身上明顯還被某種手法封了穴,讓他們徹底動彈不得。

  「又是哪方朋友拿李某開玩笑,不妨出來一見!」

  震怒之下,李迪運足真力一聲怒吼,竟然震得客棧內嗡嗡作響。

  仿佛是為了回答他的問題,客棧的角落裡突然有人吱吱呀呀地唱了起來:「把我蹄指甲要舒做晁窗,頭上角要鋸做解錐,瞅著頷下須緊要栓撾筆。待生撏我毛裔鋪氈襪,待活剝我監兒石覃皮。眼見的難迴避,多應早晚,不保朝夕……」

  李迪忙朝角落撲了過去,左右卻看不到唱曲的人。等他再低頭一看,正在唱這首《羊訴冤》的居然真的是一頭被拴在桌角的山羊!

  山羊怎麼會唱曲?

  李迪還來不及多想,身後突然又傳來兩聲悶響。他回頭看去,卻發現兩名鏢師已經倒在了地上,而點倒他們的赫然是剛才還在吃喝的兩名客人。

  就因為自己的疏忽,居然又中了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李迪當即氣得目眥俱裂,怒喝道:「好賊子!居然敢暗箭傷人!」

  他當即一個滾身,凌空翻起,雙掌便瞬間拍在了那兩人的身上。

  被他蘊含十成功力的金獅掌拍中,那兩人當即飛起三尺,倒地不起。可是李迪卻橫豎感覺手掌觸感不對,便上前查看。一看之下,更是大驚失色。

  這兩個人的臉部早就已經發青發紫,顯然是已經死了好幾天的死人!

  可死人又怎麼會打穴?

  李迪又飛快查看了其他客棧內的客人,果然其他人也都一樣,全是死人,只有自家的幾名鏢師被打了穴。

  他的視線飛快地在客棧內重新掃過,想找出一點端倪,但能看到的活物就是那隻牆角的山羊,正用那對方瞳正冷冷地盯著自己。

  李迪知道僅憑自己,絕難跟藏在暗處的敵人相抗,只好恨聲說道:「朋友手段高超,李某佩服。只是李某的這些夥計跟隨李某多年,斷然沒有拋棄的理由。還望朋友能手下留情,等李某將人帶出去,再來領教朋友的高招!」說著,他就一手抓起一個人,準備往門外走去。

  然而這時,又有什麼東西打在了李迪的背上。他轉頭一看,發現居然是一根筷子,循著筷子飛來的方向又看到了客棧後廚的門帘下,正有一隻白皙的玉手朝他焦急地揮著手。

  李迪不解其意,暫且猶豫了下。看他沒有動作,那隻手又拿了一根筷子,用力朝門口扔去,可才飛了一半就無力落地,只好使勁朝他示意。

  李迪思索了一下,撿起筷子朝客棧大門丟去,在即將飛到門口時,果然似乎有什麼東西飛過,將筷子當空打落。李迪這才知道厲害,左右觀察後,索性抱著鏢師衝進了後廚。

  那隻手的主人是一位千嬌百媚的少婦,眼角甚至還掛著淚痕。看見李迪進門,她還想要幫助將鏢師放到地上,可力氣不夠險些沒拿住。好在李迪本就不需要幫手,在將兩名鏢師安置好後,他又準備出去將郎鏢頭和幾名趟子手帶進來,卻被少婦拼命抓住了。

  「你莫不是服……服……瘋了嗎?」少婦連說了三次才將瘋這個字說出口,顯然平常不習慣說粗口,就連說出瘋這個字都要用極大勇氣,「這間客棧里遍布機關,這兩位相公剛才就是無意間觸發了機關,才中暗器倒下的。」

  「就算如此,李某也絕不能拋下兄弟。」李迪沉思了一下,向少婦行了個禮,問道,「敢問夫人,這間客棧究竟是什麼地方?你又是如何得知這裡的奧秘的?」

  聽他發問,少婦的眼角冷不丁地又流下淒楚的清淚。她也不發出哭聲,只是一味抹淚。直到哭了半晌後,她才說道:「讓李相公見笑了。奴家也不知道這間客棧到底是怎麼回事,只是兩天前跟隨夫君回家,路遇這家客棧,才進來準備歇腳。

  「那個時候,客棧里還沒有這麼多人。奴家感覺身體有些不便,就離開了一會兒。可是等到回來的時候,卻看見有個陌生人正坐在我夫君身邊。

  「當時我還有些奇怪,心想夫君怎麼會跟不認識的人坐在一起。等我看清的時候,卻發現……那……那個人居然正在用一副針線將我夫君的嘴巴縫上!

  「我夫君也就像傻了一樣,任由他動刀針。我當時整個人都嚇傻了,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跑進了這間後廚。萬幸之至的是,那個陌生人居然沒有追來……」說著,少婦小心掀開半邊布簾,指了指客棧的地面,問道,「李相公看見地上那些凹槽了嗎?」

  李迪順著少婦的手指看去,果然在地面上看見了眾多筆直交錯的凹槽,便點了點頭問道:「這些凹槽和那個人有什麼關係?」

  「我也是後來才看清楚,那個人是個沒有腿的怪胎,只能坐在輪椅上行動。那張輪椅就是沿著這些凹槽移動,不知道為什麼,凹槽又沒有刻到後廚這邊來。」少婦說著說著又不禁嘆了口氣,「我也是靠著一點隨身帶的乾糧才撐了兩天,這兩天裡,不知道多少客人都被那個人用邪法定住,然後縫上了嘴,慢慢一點一點變成死人。」

  聽完少婦的話,李迪這才知道對方早就布下了埋伏,不禁歉意道:「如此看來,是我們一行連累了夫人。」他也不好多解釋信件的問題,而是躬身抱拳行禮,對少婦說道,「我的諸多夥計就在客棧之外,等下我會衝出後廚,儘可能掀翻桌椅,替夫人開路。到時候請夫人萬萬不要回頭,一路向外奔跑即可。等到衝出客棧,只要向我的夥計說明情況,他們自然會設法帶夫人離開此地。」

  「這……這樣你豈非是要自尋死路?」少婦更加攥緊了他的衣角,死命的搖頭,「你可千萬不能去送死,就算……哎呀,那個人又出來了!」

  李迪慌忙回頭看去,這時卻突然感覺背心一麻。他閃電般向後擊出一掌,卻明顯感覺到自己這一掌被攔截住了。

  當他再次回身看去的時候,卻發現出手的人居然是那位少婦。只是她此時已經跳起落在了灶台上,兩條白腿大大方方的向前翹起,剛才的賢淑和怕生此時儼然已經消失不見。

  「你……」李迪明顯感覺氣脈有些不暢,連吸了幾口氣後才問道,「你也是『十二星相』中人?」

  「奴家踏雪,見過李鏢頭。」踏雪將兩條腿疊在一起,算是給李迪敬了個萬福,「主持這間『少牢齋』的是奴家的八弟,叱石道人,向李鏢頭的夥計發暗器、動刀針的也是他,所以李鏢頭千萬不要責怪奴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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