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斬狼(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果然是黑風雙煞!

  郭靖一數人數和性別,立刻就對上了。他也沒見過江南七怪其他五人,但拿著長兵器的不是柯鎮惡就是南希仁,和他對敵的男人當然就是陳玄風了。

  於是他趕忙指著正在不斷移動的江南七怪說道:「大家看清楚了,我師父就在外圍,其他幾個一定是他的朋友!射中間那個空手站著的人!」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個人聞言立刻彎弓搭箭,朝著陳玄風射出凌厲的箭矢。

  面對激射而來的箭矢,陳玄風腳下一動,便跳開一丈距離,那些本就有所偏差的箭矢自然也就落了空。

  「再射!」

  更多的乞顏部牧民也已經趕到前排,數十張彎弓齊齊拉滿,再度射出瓢潑的箭雨。

  這一次,單靠輕功已經無法躲閃。陳玄風便揮起雙爪,連抓帶打,這才堪堪將箭雨擋了下來。

  看到越多越多的牧民騎馬趕到,陳玄風知道今日絕難善了,眼角又瞥到柯鎮惡在內的江南七怪已經遠遠四散退開,免得被箭雨波及,心中又不由得怒火中燒。

  「你還撐得住嗎?」他高聲向另一邊的梅超風問道,「要是撐得住,我去殺散了這群人,再來幫你抓人解毒!」

  梅超風早已將張阿生打傷,讓他不得不退在一旁調息。就算朱聰也已經掛彩,只能上躥下跳的藉助身法和她周旋。

  聽到陳玄風的問話,她咬牙說道:「要去就去,廢話那麼多幹嘛!」

  陳玄風當即不再多說,孤身一人朝著馬隊衝去。面對鋪天蓋地而來的第三波箭雨,他僅僅只用雙爪防禦面門和腹部,其餘部位全靠刀槍不入的橫練功夫硬接了下去!

  看到陳玄風以快逾奔馬的速度準備沖陣,郭靖的心中急得就像火在燒。他也顧不得自己的箭術不成氣候,也拿起兒童版弓箭參與射擊。

  然而令他驚異的是,這一次僅僅只有數支箭矢零零星星的射出,以致於陳玄風都懶得抓,直接依靠身法就躲了過去。

  怎麼回事?

  郭靖扭頭左右一看,心中頓時如墜冰窟:那麼多乞顏部的牧民,此時居然都在四下倉惶逃竄。

  哪怕跟自己一起射出箭矢的,也是在逃竄的過程中回身射擊,還不忘記招呼自己:「快……快跑啊!妖怪來啦!」

  不是,你們這什麼情況?不是踏平歐亞的蒙古鐵騎嗎?怎麼一個陳玄風就把你們嚇成這樣?

  事實上,作為一個沒怎麼接觸過宗教的現代人,郭靖從始至終都小瞧了迷信的力量。

  被他揭破魔術的通天巫,就靠裝神弄鬼,就能在人煙稀少的草原上聚攏起五位數的信徒。

  北宋的方臘、南宋的鐘相楊麼,也都是依靠宗教迷信才建立起數量龐大的組織,最終起事造反。

  而在清末金丹道在蒙古起義時,僅僅因為起義軍偶然的火藥爆炸,被蒙古人認為「漢人會放火的邪術」。數十萬蒙古人連起義軍的面都沒見就爭相北逃,甚至見到三三兩兩攔路的起義軍都不敢反抗,只敢跪在地上求饒,等著別人來殺。

  相比之下,乞顏部牧民好歹是見到陳玄風刀槍不入後,把他當成妖怪,才四下逃竄。

  ——所謂「見賊而逃者為上勇,望風而逃者為中勇,誤聽而逃者為下勇」,他們已經可以算是上勇了。

  在古代,封建迷信就是實打實的思想鋼印,能產生超乎想像的力量,只不過地區文化不同,迷信的內容和程度也有區別。

  哪怕是教育程度相當高的古代中國,多數人一樣虔信真龍天子有天命護身呢!

  在面對與理論完全不符的現實時,饒是郭靖思維敏捷,大腦也完全空白了兩秒。幸虧他的身體還沒有忘記動作,條件反射似的撥馬就走。

  而在逃了兩秒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的馬是小馬,比起其他人要慢出太多,要是跟著一起跑自己一定是跑得最慢的那個!

  所以不能掉頭跑,應該向江南七怪那邊跑,才有機會活命!

  郭靖立刻拉動韁繩,小馬立刻繞了個圈,朝著江南七怪的方向跑去。同時他開始飛速翻閱十彩石頭中刀系武學的目錄,這個時候想要破局,就一定要換出一門橙色刀法才有希望!

  狂風快刀……不是橙的快滾;

  修羅滅世刀……都說了只要橙的了;

  七大限……大哥紅的就別來攪局好不好;


  ……

  而陳玄風也一眼就盯住了郭靖,畢竟這麼多人里只有個小孩,最開始喊話、最後面射箭的都是他——他具體是誰不重要,總之先殺了解氣再說!

  兩人之間的距離如同小學數學題一般迅速拉近。陳玄風的速度本就快過郭靖的馬,郭靖偏偏還繞了個彎,只在幾個呼吸之間,他就已經追到了郭靖的馬後!

  陳玄風暴喝一聲,右手五指前伸,就要抓住郭靖的馬尾。冷不防一條黑影衝上前來,給他身側重重一記肩頂,就合身將他撞翻在地!

  泥沙漫天,陳玄風剛才起身,兩條粗壯的臂膀猛地又從他身後探出,將他攔腰死死抱住,又將十指緊緊相扣。

  「靖兒,跑啊!」

  聽到身後的聲音,陳玄風這才大致明白過來,原來郭靖居然是柯鎮惡一群人中某人的晚輩。

  他的武功再高,雙臂被鎖也難以發揮,情急之下運足十成功力,近距離用肘對準身後的人打去。

  可任憑他打得天崩地裂,身後的人竟然像生鐵鑄就的一般,雙臂緊抱紋絲不動!

  而就在這時,他驀得聽到一聲身前傳來的馬鳴。

  愕然之間,陳玄風抬頭看去,卻發現郭靖又騎著馬朝自己沖了過來……不,說是「騎」有些太過勉強。因為郭靖已經雙腳踩在了馬鞍上,做出了下蹲的動作。

  然後,雙腳一蹬,用力跳起。

  一瞬間,郭靖高高躍起的身影和月亮相重合,身影之矯健甚至讓陳玄風忘記了繼續掙脫束縛,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人怎麼可能跳這麼高?

  緊接著,郭靖的掌中閃過一道月光,就像是要將大地都切成兩半一樣,朝著陳玄風的腹部劈空斬落!

  神刀斬!

  ·

  ·

  ·

  一聞賊至,無不驚慌失措,又兼平日所聞賊中邪術,口誦真言,槍刀不入,到處放出火公雞,口吐火球,不燃自焚,人心益加惶恐。

  適有蒙古未及逃出者,三十、五十成群,以為潛逃之計,路遇三五賊黨,皆不敢還手,匍匐哀告,終不見恕,一一引頸受刃,不敢少移也。

  ——《蒙古紀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