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切磋
官道向南延伸，穿過一片片稻田和村莊。四人騎馬不緊不慢地走著，誰也不急著趕路。
林奇這幾天一直在想一件事。他的武功進步太快了——蛇血、九陰真經、鐵掌功，三大機緣疊加，讓他短短一年就走完了別人十年甚至二十年的路。
但這種進步是虛的，他需要驗證。
歐陽克白駝山的武功，梅超風桃花島的武功他都領教過了，現在他想試試北丐的武功。
降龍十八掌是天下第一掌法，洪七公手把手教的，路子堂堂正正。
跟郭靖切磋，他可以放心地試招，不用擔心陰招暗招。
更重要的是，他想親身感受一下降龍十八掌的勁力變化，不是為了偷師，是為了印證鐵掌功。
裘千仞說過，天下武功殊途同歸，見識多了，自己的路才能走得遠。
這天傍晚，四人在一處山腳下打尖。客棧後院有一片空地，長著雜草，靠牆堆著幾捆乾柴，正好是個切磋的好地方。
林奇放下茶碗，看向郭靖。
「郭兄，待會兒要是沒事，咱們切磋幾招？」
郭靖愣了一下。以前都是他主動提，林奇應承。今天林奇先開口，他有些意外，隨即憨厚地笑了：「好！我正好也想跟林兄討教。」
黃蓉正端著一碗茶慢慢喝，聞言放下茶碗，看了看林奇，又看了看郭靖。她想起了寶應城外林奇三招擊敗歐陽克的情形，心裡有數。
林奇的武功，早已不是郭靖能比的了。她嘴角微微一彎，語氣輕快卻帶著幾分認真：「靖哥哥，你可別逞強。林大哥要是認真起來，你可吃不消。」
郭靖撓撓頭：「我知道。切磋嘛，點到為止。」
黃蓉沒有再說什麼。她知道以林奇的分寸，不會傷到郭靖，但擔心這傻小子不知進退，把自己累趴下。不過轉念一想，累一累也好，省得他晚上睡不著覺。
穆念慈站在屋檐下，靜靜地靠著柱子，目光落在林奇身上。月光還沒有升起來，夕陽的餘暉把她的側臉鍍上一層淡金色。她什麼也沒說，什麼動作也沒有，只是安靜地站著。
夕陽西沉，光線由白轉金。兩人走到院子中央，相距三步站定，互相抱拳行禮。黃蓉拉著穆念慈退到屋檐下，從袖子裡摸出一把瓜子，邊嗑邊看，一副看戲的模樣。
郭靖先動了。降龍十八掌第一掌「亢龍有悔」，右臂內彎，右掌劃了個圓，呼的一聲推出去。掌風凌厲，院子裡那堆乾柴被帶得滾了兩滾。
林奇沒有退讓。右掌探出，以鐵掌功第一勢「推山勢」迎了上去。兩股掌力相交，發出一聲悶響。
郭靖退了三步，林奇紋絲不動。
郭靖沒有在意，第二掌「飛龍在天」已經跟了上來。縱身躍起，凌空下擊，掌力從上方壓下來。林奇側身避開，沒有硬接。他不想太快結束，他想多看幾招。
郭靖掌力落空，身子在半空中一轉，第三掌「見龍在田」橫推過來。林奇左手一帶，借力卸力，將郭靖的掌力引向一旁。郭靖只覺自己的掌力像是打在了一團棉花上，連忙收力，退了一步。
「再來。」林奇說。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跟朋友喝茶聊天。
郭靖精神一振，雙掌連環，一掌接一掌地打了出來。「潛龍勿用」、「利涉大川」、「鴻漸於陸」……每一掌都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越打越快，越打越猛，掌風將院子裡的枯葉捲起來，在空中亂飛。
林奇以鐵掌功應對，時而格擋，時而閃避，時而借力打力，始終沒有主動進攻。
他在感受。
降龍十八掌的掌力剛猛無儔，但真正讓他意外的是那股「勢」。一掌打出，不光是力道排山倒海，還隱隱帶著一種壓迫感，像是迎面而來的不是一個人的手掌，而是一堵牆、一座山。
郭靖火候差得遠，但降龍十八掌的精髓已經在慢慢成形。林奇一邊拆招，一邊在心中默默記錄。
他刻意壓低了自己的實力，只用不到五成內力。他的真實武功遠在郭靖之上，如果全力以赴，郭靖撐不過幾招。但他不想那樣。他需要郭靖把十八掌全部打出來，讓他看全、看透。
郭靖一掌接一掌地打著，額頭沁出了汗珠，呼吸也粗重了些。他不知道自己一直被壓制著，只覺得林奇身法太快，他的掌力每每快要觸及對方衣襟時，對方輕描淡寫地一晃就閃了過去。降龍十八掌這種推山倒海的掌法，打不到人，勁力再猛也是白搭。
「力不要發盡。」林奇忽然開口，「你每一掌都用了全力，不留後手。我只要避開，你就收不回來。」
郭靖心中一動。洪七公也說過類似的話，但道理知道容易，做到難。降龍十八掌的威力本就在剛猛二字，收三分力，威力便打了折扣。
他試著收回兩成力道，變招果然快了一些，但掌力也弱了不少。
林奇沒有給他壓力。他站在郭靖的攻擊範圍內，不急不躁，像是在散步。郭靖的每一掌打過來，他都能提前判斷出落點——看肩膀、看眼神、看腳步，這些洪七公教過他，裘千仞也教過他。
郭靖的招式太規矩了，沒有變化，沒有迷惑，一眼就能看穿。這不是郭靖的錯，是他練功太老實，一招一式都規規矩矩，從不走偏鋒。
又拆了十幾招，林奇借力躍開，退到一丈之外，收了掌。
「郭兄，今天就到這裡吧。」
郭靖喘著氣收掌，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這一頓打下來，他掌掌都用足了勁，雖說沒打中幾下，但體力的消耗比平時練功大了許多。他抱拳道：「林兄，你的身法太快了，我根本打不到你。」
黃蓉從屋檐下跑出來，挽住郭靖的胳膊，掏出帕子替他擦汗，嘴上卻不饒人：「靖哥哥，你這是自己找罪受。林大哥在寶應幾招就打跑了歐陽克，你還跟他打？」她頓了頓，扭頭看向林奇，眼睛亮晶晶的，「林大哥，你是不是讓著他了？」
林奇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郭靖聽了黃蓉的話，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差距，憨厚地笑了笑：「林兄武功高強，小弟遠遠不及。」
穆念慈端著兩碗茶走過來，一碗遞給林奇，一碗遞給郭靖。茶水是溫的，不燙不涼。林奇接過碗，慢慢喝了一口。
他在心裡復盤。降龍十八掌的勁力變化他已經摸到了幾分門道，那是一種「整體發力」的法門，不像鐵掌功把勁力集中在掌緣和掌根，而是把全身的力道凝成一股，排山倒海地推出去。
兩種路子不同，但殊途同歸。他需要更多時間來消化，但方向已經找到了。
郭靖喝了茶，又開始比劃掌法，嘴裡念念有詞，像是要把剛才的失誤全部糾正過來。黃蓉笑他「著魔了」，他也不理。
穆念慈站在林奇身邊，輕聲問了一句：「林大哥，你在想什麼？」
林奇想了想，說：「在想降龍十八掌。」
穆念慈沒有追問。她端著空碗走回廚房，腳步輕快。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鋪在青石板地面上。
林奇坐在石階上，把方才與郭靖拆招的過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鐵掌功的路子他已經走到了一個瓶頸，再往上就是功力的積累，急不得。
降龍十八掌給了他一些新的啟發，關於發力，關於「勢」，關於如何用最小的力氣達到最大的效果。
這些啟發能不能用在自己的功夫上，他還不知道，但至少有了方向。
穆念慈從廚房端了一盤花生米出來，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她回頭看林奇還坐在石階上看月亮，便走過去挨著他坐下。
林奇這幾天一直在想一件事。他的武功進步太快了——蛇血、九陰真經、鐵掌功，三大機緣疊加，讓他短短一年就走完了別人十年甚至二十年的路。
但這種進步是虛的，他需要驗證。
歐陽克白駝山的武功，梅超風桃花島的武功他都領教過了，現在他想試試北丐的武功。
降龍十八掌是天下第一掌法，洪七公手把手教的，路子堂堂正正。
跟郭靖切磋，他可以放心地試招，不用擔心陰招暗招。
更重要的是，他想親身感受一下降龍十八掌的勁力變化，不是為了偷師，是為了印證鐵掌功。
裘千仞說過，天下武功殊途同歸，見識多了，自己的路才能走得遠。
這天傍晚，四人在一處山腳下打尖。客棧後院有一片空地，長著雜草，靠牆堆著幾捆乾柴，正好是個切磋的好地方。
林奇放下茶碗，看向郭靖。
「郭兄，待會兒要是沒事，咱們切磋幾招？」
郭靖愣了一下。以前都是他主動提，林奇應承。今天林奇先開口，他有些意外，隨即憨厚地笑了：「好！我正好也想跟林兄討教。」
黃蓉正端著一碗茶慢慢喝，聞言放下茶碗，看了看林奇，又看了看郭靖。她想起了寶應城外林奇三招擊敗歐陽克的情形，心裡有數。
林奇的武功，早已不是郭靖能比的了。她嘴角微微一彎，語氣輕快卻帶著幾分認真：「靖哥哥，你可別逞強。林大哥要是認真起來，你可吃不消。」
郭靖撓撓頭：「我知道。切磋嘛，點到為止。」
黃蓉沒有再說什麼。她知道以林奇的分寸，不會傷到郭靖，但擔心這傻小子不知進退，把自己累趴下。不過轉念一想，累一累也好，省得他晚上睡不著覺。
穆念慈站在屋檐下，靜靜地靠著柱子，目光落在林奇身上。月光還沒有升起來，夕陽的餘暉把她的側臉鍍上一層淡金色。她什麼也沒說，什麼動作也沒有，只是安靜地站著。
夕陽西沉，光線由白轉金。兩人走到院子中央，相距三步站定，互相抱拳行禮。黃蓉拉著穆念慈退到屋檐下，從袖子裡摸出一把瓜子，邊嗑邊看，一副看戲的模樣。
郭靖先動了。降龍十八掌第一掌「亢龍有悔」，右臂內彎，右掌劃了個圓，呼的一聲推出去。掌風凌厲，院子裡那堆乾柴被帶得滾了兩滾。
林奇沒有退讓。右掌探出，以鐵掌功第一勢「推山勢」迎了上去。兩股掌力相交，發出一聲悶響。
郭靖退了三步，林奇紋絲不動。
郭靖沒有在意，第二掌「飛龍在天」已經跟了上來。縱身躍起，凌空下擊，掌力從上方壓下來。林奇側身避開，沒有硬接。他不想太快結束，他想多看幾招。
郭靖掌力落空，身子在半空中一轉，第三掌「見龍在田」橫推過來。林奇左手一帶，借力卸力，將郭靖的掌力引向一旁。郭靖只覺自己的掌力像是打在了一團棉花上，連忙收力，退了一步。
「再來。」林奇說。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跟朋友喝茶聊天。
郭靖精神一振，雙掌連環，一掌接一掌地打了出來。「潛龍勿用」、「利涉大川」、「鴻漸於陸」……每一掌都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越打越快，越打越猛，掌風將院子裡的枯葉捲起來，在空中亂飛。
林奇以鐵掌功應對，時而格擋，時而閃避，時而借力打力，始終沒有主動進攻。
他在感受。
降龍十八掌的掌力剛猛無儔，但真正讓他意外的是那股「勢」。一掌打出，不光是力道排山倒海，還隱隱帶著一種壓迫感，像是迎面而來的不是一個人的手掌，而是一堵牆、一座山。
郭靖火候差得遠，但降龍十八掌的精髓已經在慢慢成形。林奇一邊拆招，一邊在心中默默記錄。
他刻意壓低了自己的實力，只用不到五成內力。他的真實武功遠在郭靖之上，如果全力以赴，郭靖撐不過幾招。但他不想那樣。他需要郭靖把十八掌全部打出來，讓他看全、看透。
郭靖一掌接一掌地打著，額頭沁出了汗珠，呼吸也粗重了些。他不知道自己一直被壓制著，只覺得林奇身法太快，他的掌力每每快要觸及對方衣襟時，對方輕描淡寫地一晃就閃了過去。降龍十八掌這種推山倒海的掌法，打不到人，勁力再猛也是白搭。
「力不要發盡。」林奇忽然開口，「你每一掌都用了全力，不留後手。我只要避開，你就收不回來。」
郭靖心中一動。洪七公也說過類似的話，但道理知道容易，做到難。降龍十八掌的威力本就在剛猛二字，收三分力，威力便打了折扣。
他試著收回兩成力道，變招果然快了一些，但掌力也弱了不少。
林奇沒有給他壓力。他站在郭靖的攻擊範圍內，不急不躁，像是在散步。郭靖的每一掌打過來，他都能提前判斷出落點——看肩膀、看眼神、看腳步，這些洪七公教過他，裘千仞也教過他。
郭靖的招式太規矩了，沒有變化，沒有迷惑，一眼就能看穿。這不是郭靖的錯，是他練功太老實，一招一式都規規矩矩，從不走偏鋒。
又拆了十幾招，林奇借力躍開，退到一丈之外，收了掌。
「郭兄，今天就到這裡吧。」
郭靖喘著氣收掌，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這一頓打下來，他掌掌都用足了勁，雖說沒打中幾下，但體力的消耗比平時練功大了許多。他抱拳道：「林兄，你的身法太快了，我根本打不到你。」
黃蓉從屋檐下跑出來，挽住郭靖的胳膊，掏出帕子替他擦汗，嘴上卻不饒人：「靖哥哥，你這是自己找罪受。林大哥在寶應幾招就打跑了歐陽克，你還跟他打？」她頓了頓，扭頭看向林奇，眼睛亮晶晶的，「林大哥，你是不是讓著他了？」
林奇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郭靖聽了黃蓉的話，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差距，憨厚地笑了笑：「林兄武功高強，小弟遠遠不及。」
穆念慈端著兩碗茶走過來，一碗遞給林奇，一碗遞給郭靖。茶水是溫的，不燙不涼。林奇接過碗，慢慢喝了一口。
他在心裡復盤。降龍十八掌的勁力變化他已經摸到了幾分門道，那是一種「整體發力」的法門，不像鐵掌功把勁力集中在掌緣和掌根，而是把全身的力道凝成一股，排山倒海地推出去。
兩種路子不同，但殊途同歸。他需要更多時間來消化，但方向已經找到了。
郭靖喝了茶，又開始比劃掌法，嘴裡念念有詞，像是要把剛才的失誤全部糾正過來。黃蓉笑他「著魔了」，他也不理。
穆念慈站在林奇身邊，輕聲問了一句：「林大哥，你在想什麼？」
林奇想了想，說：「在想降龍十八掌。」
穆念慈沒有追問。她端著空碗走回廚房，腳步輕快。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鋪在青石板地面上。
林奇坐在石階上，把方才與郭靖拆招的過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鐵掌功的路子他已經走到了一個瓶頸，再往上就是功力的積累，急不得。
降龍十八掌給了他一些新的啟發，關於發力，關於「勢」，關於如何用最小的力氣達到最大的效果。
這些啟發能不能用在自己的功夫上，他還不知道，但至少有了方向。
穆念慈從廚房端了一盤花生米出來，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她回頭看林奇還坐在石階上看月亮，便走過去挨著他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