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交友從不看對方的身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兄長慎言!」

  蘇轍臉色微變,連忙打斷了蘇軾的話。

  大周風氣很開放,讀書人別說抨擊朝政,就是談及官家的一些錯處,大罵朝中相公,都不算什麼。

  可立儲之事非常敏感,就連一向寬仁的官家都聽不進百官勸阻,可見這件事有多嚴重。

  若是一些相熟悉的人私下議論一下也就算了,跟齊衡他們才剛認識,就算他們不會告狀,你跟人家聊這種敏感的話題,讓別人怎麼接?

  「如今汴京不知多少人在議論此事,有什麼好擔心的!」蘇軾不在意的擺了擺手。

  「子瞻兄。」

  齊衡微笑道:「在其位謀其政,我等尚未入仕,閒談朝政,可以印證所學,也可為將來入仕增加經驗。立儲的問題距離我們太過遙遠,談之並無任何益處,你說呢?」

  「元若所言甚是!」

  蘇軾沉吟片刻,拱手道:「在下受教了!」

  他入仕後,立儲之事若還有爭論,自可上書進言。

  若是已經確定,更無需多言。現在議論,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蘇轍感激的看了齊衡一眼,他了解自己兄長的性子,雖然看似灑脫豪放,卻有一些隱藏的執拗。

  一旦認定的事,即便他這個弟弟都難以勸說。

  齊衡笑了笑,他很了解蘇軾的性子。

  有人說蘇軾不懂政治,還不懂變通,也就文章和詞寫的好,才能名流千古。

  在做官方面,只有治理一方的才能,別說和那些有名的文臣比了,就是連弟弟蘇轍都比不過。

  可齊衡不這麼認為,蘇軾雖然官途坎坷,但重要的節點其實就兩件事。

  一是在王安石變法時,上書抨擊過新法,最後差點丟掉性命。

  革新派也不想打破不殺文官的例子,才讓他保了一命。

  第二件事則是王安石變法失敗後,守舊派對革新派進行打壓和清理時,他上書抨擊守舊派。

  乍一看,蘇軾好像有些兩面三刀,一會反對新法,一會又為革新派說話。

  而且每次還選在,對手正得勢的時候。

  不過這些只是表象,王安石變法本身就太理想化了。

  他制定的新法,大多都屬於那種看著很好,想要能完美執行下去卻非常困難。

  而變法本身又很依賴地方的執行。

  其實,在變法初期,就有大量官員上書陳述變法對地方上造成的影響。

  可在變法開始前,就有大量守舊派的阻撓,在王安石看來,這就是守舊派為了阻止變法的另一種手段罷了。

  其次,變法剛開始,肯定會對地方百姓造成一些影響,這也是必然要經歷的陣痛。

  只要度過去,等新法穩定下來就好了。

  當時王安石得到皇帝的鼎力支持,那些質疑的人都沒有好下場,後面自然沒人敢質疑了。

  蘇軾在地方上任職,清楚的知道變法在地方的真實情況。

  他抨擊新法,並非是反對新法,而是在抨擊那些打著變法幌子,實際上卻在剝削百姓的情況。

  事實上,那些支持王安石變法的官員中,大多數都不是真心想要變法,而是看到皇帝對王安石的支持,趁機渾水摸魚罷了。

  蘇軾的抨擊,觸動了他們的利益,自然會遭遇到他們的打壓和報復。

  變法失敗後,守舊派掌權。覺得蘇軾是自己人,於是蘇軾不僅重新得到了啟用,還一路升遷,官至禮部尚書。

  但他見到守舊派對革新派的打壓,全盤否定新法,覺得所謂的守舊派和之前的革新派完全是一丘之貉。

  本意都不是為了國家,而是為了爭權奪利。

  新法雖然有很多存在問題,但也有一些是好的。

  但守舊派掌權後,不論好壞,全部一刀切。

  這些他容忍不了,再次上書抨擊守舊派掌權後的各種亂象和腐敗。

  於是又迎來了守舊派的打壓,最終黯然離京。

  蘇軾肯定知道自己那麼做的後果,但他有自己的理想和堅持。

  當大勢所趨,個人難以改變的時候,他能做的就是堅持自己的理想。


  這已經無關政治了,而是個人的品德和操守。

  齊衡自問自己做不到,但並不妨礙他喜歡敬佩這樣的人。

  朝政因為這個插曲談論不下去了,眾人的話題又回到了文學上。

  蘇軾兄弟才學過人,一番閒聊下來,連盛長柏都對兩人非常欽佩。

  「子瞻兄和子由兄之才學,著實令人佩服,和二位閒談,受益匪淺。」

  齊衡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說道:「如今應該已經到了午時,大相國寺的齋飯非常不錯,二位兄台剛入京不久,想來沒有嘗過。

  今日我做東,請二位兄台去品嘗一番。」

  蘇軾聞言有些意動,他除了讀書方面外,最喜歡的就是吃了。

  大相國寺每次開市,也會對外提供齋飯。

  雖然價格不便宜,卻非常有名。

  「元若,實在抱歉。」

  蘇轍說道:「我和兄長若遲遲不歸,父親該擔憂了。」

  「沒錯,下次我做東請元若和則誠,今日確實該回去了。」蘇軾說道。

  他想起父親交代過,讓他們中午一定要回去,下午會帶他們去拜訪故交。

  雖然下午登門拜訪有些不合時宜,但對方有差遣在身,只有下午才方便。

  「無妨,那有機會再聚。」

  齊衡微笑道:「子瞻兄若是準備好了銀錢,可以到齊國公府去尋我,我會交代下人的。」

  「竟是小公爺當面,失敬!」

  蘇軾和蘇轍連忙起身行禮。

  齊衡作為勳爵自動,肯定有虛職在身。雖然大周文貴武輕,但他們只是白身,應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

  「子瞻兄你們這是作甚?」

  齊衡故作不悅道:「相交在於一心,之前我們相談甚歡,如今知我身份,卻又如此生分,莫非因我是勳爵子弟,不願與我相交?」

  「元若勿怪!」

  蘇軾微笑道:「這乃禮數,我交友從不在意對方出身。若是能聊的來,就是販毒走卒也能為友。

  若是話不投機,就是王公貴族,也懶得多言。」

  「元若出身公府,那則誠身份想必也不簡單吧?」蘇轍問道。

  其實之前的交談下來,他就猜測過齊衡不簡單。

  衣著只是其次,家中富裕的也能置辦的起。

  但一個人的言行舉止,卻不是尋常人家能夠培養出來的。

  只不過盛長柏幾人,讓他打消了這個猜測。

  盛長柏才學很不錯,言行舉止也沒什麼問題,但盛長楓卻稍顯粗鄙。

  賀弘文更是學醫的,要是齊衡身份高貴,怎麼會和賀弘文一起遊玩。

  當得知齊衡乃是齊國公之子,他猜測盛長柏幾人的身份怕是也不簡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