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阿雲很想你
變臉還真是快啊！
不虧是練成精的狐狸。
張文昊對她的變臉速度表示認可。
魏紅藥從痴呆中回過神來，方才腦補醒悟。
這神像才是土地神本尊，那玉璞怕不是被鎮壓的邪祟妖物。
若不是自己小時候意外打碎神像，怕是還會被土地神繼續鎮壓千百年。
思緒打開之後，她連滾帶爬地靠近神像，想要緊緊抱住他的大腿。
張文昊盯著屏幕，此刻也犯了難。
自己雖說是出面震懾了，但此刻仍然是神像的形態，沒辦法表達自身的想法。
整個局面就此僵持住了。
狐妖雖然嘴上客氣了，但並未收回利爪，而是上下打量著神像。
忽然目光注意到角上斷裂的青燈，恍然大悟。
這土地神的神像不完整，就算是滔天神力，也難以施展吧...
只是，反而要當心眼前這個丫頭了。
她於人間顛沛流離之際，就曾聽說過被供奉的神仙會降臨到廟祝身上。
眼下這丫頭的身份還不確定，不能貿然出手。
反正自己的命數糾纏所在，是那個救過自己的書生身上。
只需找到後剷除，便能抵消救命之恩的冥冥命數。
至於這玉璞是如何落到這小娃娃手上，又與這土地神有何干係，都不重要。
「小丫頭，本座今日給土地神一個面子，不與你為難。」
她的聲音又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勝券在握的慵懶。
魏紅藥抽泣著死死盯著她，手裡抱著神像不敢有一絲鬆懈。
狐妖起身，環顧四周，開口提問：「你被困在這破房子裡了？」
釘死的窗戶、反鎖的門扉、滿屋的紅燭和貼著雙喜字的嫁妝箱子，還有一旁哭哭啼啼的少女，只需幾眼，便能猜出個大概。
「本座明白了。」她慢悠悠地說，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你是被逼婚的？把你賣給這家做妾？」
魏紅藥咬著嘴唇，沒有說話，但顫抖的肩膀已經說明了一切。
「小丫頭，本座倒是有個法子，能替你解圍。」
魏紅藥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她。
「什麼......什麼法子？」
張文昊隔著屏幕，倒是起了興趣。
他倒要看看這狐妖打算耍什麼花招。
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在空氣中輕輕一划。
一道幻象出現。
青衫，書卷，面容清瘦，眉眼溫和。
張文昊訝然。
正是當年那個在黃土路上被麻匪圍困、被招財救下的書生。
狐妖要找他...方才還嘴裡念叨著什麼「找到後剷除，便能抵消救命之恩的冥冥命數」？
張文昊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現在狐妖從玉璞中脫困，第一件事不是報恩，而是要殺那個書生。
因為救命之恩形成的「命數糾纏」，只有殺了恩人才能斬斷？
幸虧書生當初不貪圖美色，亦或是說對狐妖不感興趣，把玉璞轉贈了出去，這才陰差陽錯地逃過一劫。
而魏紅藥，什麼都不知道，只是一個意外打開潘多拉魔盒的可憐姑娘。
「替本座找到這個人。」狐妖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不再有之前那種輕佻和殺意。
「本座替你成親，替你入洞房，替你應付霍家上下，如何？」
她諾諾開口：「好......」
外面是窮追不捨的長輩，裡面是法力高深的妖怪。
自己真的有拒絕的能力嗎？
狐妖冷笑一聲，算是契約成立。
「那就這麼說定了。」她的身形開始變淡，化作一縷白煙，鑽回玉璞之中。
只留下一句話在空氣中迴蕩，「今夜子時，本座替你入洞房，你趁亂逃走，帶著那尊破木頭，去找本座要你找的人。」
屋子裡一時間冷清下來。
魏紅藥癱坐在地上，抱著神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直至不知多久之後，外面忽然傳來敲門聲。
是白日裡的喜娘。
「姑娘，我給你送飯來了。」
尖細的聲音一閃而過，木門的底下小洞被打開，推進來一個木盒。
裡面，是沉甸甸的飯菜。
魏紅藥經過大起大落的驚嚇後，已是精疲力竭，更飢腸轆轆。
現在也顧不上什麼情啊愛啊的了，抓起地上的碗筷便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直到撐飽，才停下來。
隨後，又抱著神像躺在床上。
她低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向誰求助，「我、我該怎麼辦？」
說著說著，便沉沉睡去。
張文昊的視角是神像的視角，只能看到一大團白膩將自己包裹。
這姑娘對神像的信任度竟然還不夠成為銜香人？
應該不會啊，都抱著自己的神像睡覺了。
恐怕是前面突然出現的狐妖給她嚇破了膽。
張文昊也只是瞟了一眼，並未過多在意。
此去，自己更多只是一個漠然看客的身份。
還不如看看阿雲，招財現在在作甚！
想到這，他點開化形，手指懸浮在阿雲上。
......
蒼靈村外，最高的那座山，叫望歸峰。
名字是阿雲自己取的。
山下的青燈村燈火通明，爆竹聲斷斷續續地傳來，夾雜著孩童的笑鬧和犬吠。
家家戶戶都在守歲，圍著火爐吃團圓飯，熱氣把窗戶糊成一片模糊的暖黃。
阿雲沒有下山。
她坐在望歸峰頂的那塊大石頭上，膝蓋上放著那尊暗淡無光的神像。
風很大。
臘月的山頂，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她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長裙，裙擺在風中獵獵作響，長發被吹得散亂，幾縷銀絲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光。
那是百年前廟神賜福留下的痕跡。
容顏永駐，但頭髮卻在漫長的歲月里，一點一點地白了。
她沒有用法力禦寒。
她喜歡這種冷。
冷讓人清醒，冷讓人記得自己還活著。
「廟神大人。」
她輕聲開口，聲音被風吹散，像是說給自己聽。
「快近除夕了，阿雲好想你。」
月光下，石頭上落了幾片雪花。
要下雪了。
她忽然想起百年前，廟神顯靈的那天，天空也是這樣的顏色——灰濛濛的，像一張沒有寫完的宣紙。
「廟神大人。」她輕聲說，「阿雲等您。」
白色的裙擺在風雪中漸漸遠去，像一朵正在凋零的花。
身後，神像安靜地躺在她的懷中，暗淡無光。
不虧是練成精的狐狸。
張文昊對她的變臉速度表示認可。
魏紅藥從痴呆中回過神來，方才腦補醒悟。
這神像才是土地神本尊，那玉璞怕不是被鎮壓的邪祟妖物。
若不是自己小時候意外打碎神像，怕是還會被土地神繼續鎮壓千百年。
思緒打開之後，她連滾帶爬地靠近神像，想要緊緊抱住他的大腿。
張文昊盯著屏幕，此刻也犯了難。
自己雖說是出面震懾了，但此刻仍然是神像的形態，沒辦法表達自身的想法。
整個局面就此僵持住了。
狐妖雖然嘴上客氣了，但並未收回利爪，而是上下打量著神像。
忽然目光注意到角上斷裂的青燈，恍然大悟。
這土地神的神像不完整，就算是滔天神力，也難以施展吧...
只是，反而要當心眼前這個丫頭了。
她於人間顛沛流離之際，就曾聽說過被供奉的神仙會降臨到廟祝身上。
眼下這丫頭的身份還不確定，不能貿然出手。
反正自己的命數糾纏所在，是那個救過自己的書生身上。
只需找到後剷除，便能抵消救命之恩的冥冥命數。
至於這玉璞是如何落到這小娃娃手上，又與這土地神有何干係，都不重要。
「小丫頭，本座今日給土地神一個面子，不與你為難。」
她的聲音又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勝券在握的慵懶。
魏紅藥抽泣著死死盯著她，手裡抱著神像不敢有一絲鬆懈。
狐妖起身，環顧四周，開口提問：「你被困在這破房子裡了？」
釘死的窗戶、反鎖的門扉、滿屋的紅燭和貼著雙喜字的嫁妝箱子，還有一旁哭哭啼啼的少女，只需幾眼，便能猜出個大概。
「本座明白了。」她慢悠悠地說，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你是被逼婚的？把你賣給這家做妾？」
魏紅藥咬著嘴唇，沒有說話，但顫抖的肩膀已經說明了一切。
「小丫頭，本座倒是有個法子，能替你解圍。」
魏紅藥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她。
「什麼......什麼法子？」
張文昊隔著屏幕，倒是起了興趣。
他倒要看看這狐妖打算耍什麼花招。
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在空氣中輕輕一划。
一道幻象出現。
青衫，書卷，面容清瘦，眉眼溫和。
張文昊訝然。
正是當年那個在黃土路上被麻匪圍困、被招財救下的書生。
狐妖要找他...方才還嘴裡念叨著什麼「找到後剷除，便能抵消救命之恩的冥冥命數」？
張文昊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現在狐妖從玉璞中脫困，第一件事不是報恩，而是要殺那個書生。
因為救命之恩形成的「命數糾纏」，只有殺了恩人才能斬斷？
幸虧書生當初不貪圖美色，亦或是說對狐妖不感興趣，把玉璞轉贈了出去，這才陰差陽錯地逃過一劫。
而魏紅藥，什麼都不知道，只是一個意外打開潘多拉魔盒的可憐姑娘。
「替本座找到這個人。」狐妖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不再有之前那種輕佻和殺意。
「本座替你成親，替你入洞房，替你應付霍家上下，如何？」
她諾諾開口：「好......」
外面是窮追不捨的長輩，裡面是法力高深的妖怪。
自己真的有拒絕的能力嗎？
狐妖冷笑一聲，算是契約成立。
「那就這麼說定了。」她的身形開始變淡，化作一縷白煙，鑽回玉璞之中。
只留下一句話在空氣中迴蕩，「今夜子時，本座替你入洞房，你趁亂逃走，帶著那尊破木頭，去找本座要你找的人。」
屋子裡一時間冷清下來。
魏紅藥癱坐在地上，抱著神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直至不知多久之後，外面忽然傳來敲門聲。
是白日裡的喜娘。
「姑娘，我給你送飯來了。」
尖細的聲音一閃而過，木門的底下小洞被打開，推進來一個木盒。
裡面，是沉甸甸的飯菜。
魏紅藥經過大起大落的驚嚇後，已是精疲力竭，更飢腸轆轆。
現在也顧不上什麼情啊愛啊的了，抓起地上的碗筷便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直到撐飽，才停下來。
隨後，又抱著神像躺在床上。
她低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向誰求助，「我、我該怎麼辦？」
說著說著，便沉沉睡去。
張文昊的視角是神像的視角，只能看到一大團白膩將自己包裹。
這姑娘對神像的信任度竟然還不夠成為銜香人？
應該不會啊，都抱著自己的神像睡覺了。
恐怕是前面突然出現的狐妖給她嚇破了膽。
張文昊也只是瞟了一眼，並未過多在意。
此去，自己更多只是一個漠然看客的身份。
還不如看看阿雲，招財現在在作甚！
想到這，他點開化形，手指懸浮在阿雲上。
......
蒼靈村外，最高的那座山，叫望歸峰。
名字是阿雲自己取的。
山下的青燈村燈火通明，爆竹聲斷斷續續地傳來，夾雜著孩童的笑鬧和犬吠。
家家戶戶都在守歲，圍著火爐吃團圓飯，熱氣把窗戶糊成一片模糊的暖黃。
阿雲沒有下山。
她坐在望歸峰頂的那塊大石頭上，膝蓋上放著那尊暗淡無光的神像。
風很大。
臘月的山頂，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她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長裙，裙擺在風中獵獵作響，長發被吹得散亂，幾縷銀絲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光。
那是百年前廟神賜福留下的痕跡。
容顏永駐，但頭髮卻在漫長的歲月里，一點一點地白了。
她沒有用法力禦寒。
她喜歡這種冷。
冷讓人清醒，冷讓人記得自己還活著。
「廟神大人。」
她輕聲開口，聲音被風吹散，像是說給自己聽。
「快近除夕了，阿雲好想你。」
月光下，石頭上落了幾片雪花。
要下雪了。
她忽然想起百年前，廟神顯靈的那天，天空也是這樣的顏色——灰濛濛的，像一張沒有寫完的宣紙。
「廟神大人。」她輕聲說，「阿雲等您。」
白色的裙擺在風雪中漸漸遠去，像一朵正在凋零的花。
身後，神像安靜地躺在她的懷中，暗淡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