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過來幫忙
潤葉白了李向前一眼。
「你不弄，我送樓下劉嬸去了。」
「息怒息怒。」
李向前慌忙提起布袋子。
「我這就去弄。」
說完端著東西就往廚房走。
「燉雞湯起碼兩個小時起步。你就干坐著？」
李向前腳步一頓說。
潤葉沒動。
「過來幫忙。」
李向前說完，走進廚房。
潤葉在藤椅上坐了兩秒，才起身，慢吞吞地挪到廚房門口。
李向前正蹲在灶台邊上翻找，找出上次燉雞的陶罐，檢查了一下陶罐上的裂縫。
「嗯，還可以用。」
李向前拎出陶罐，拍了拍上面的灰。
「你來。把這罐子洗乾淨。」
「我洗？」
「不然呢？多衝幾遍水。」
潤葉接過陶罐，扭開水龍頭，水嘩啦啦地衝下來。
李向前在旁邊把白條雞放到砧板上，開腸破肚，切塊。
「裡面也要衝。」李向前頭都沒抬。
潤葉撇撇嘴，把陶罐傾斜過來，讓水灌進罐子裡。
「多衝幾遍。」
「罐口也要衝。陶罐的縫裡容易藏灰。」
潤葉氣鼓鼓地把陶罐換了個角度，對著罐口沖水。
「就你講究。」
「這叫講究？這叫基本。」李向前把切好的雞塊撥到一邊，「再把灶台擦擦。」
「灶台也要擦？」
「不然雞湯的汽熏上去，油油的。」
潤葉翻了個白眼，從水池邊拿了一塊抹布，擰乾了水，在灶台上抹了兩下。
「使勁。」李向前瞟了一眼，「灰都沒擦掉。」
潤葉憋了一下，拿著抹布在灶台上狠狠擦了一把。
「這就對了。」
潤葉沒吭聲，把抹布往水池邊一甩。
「紅棗和枸杞洗一下。不用搓，用清水沖就行。」
「知道了。」
潤葉從桌上把紅棗和枸杞端過來。
「枸杞別沖太久。泡一下就行。泡久了味道都跑了。」
「哦。」
「紅棗要去核嗎？」
「不用。」
潤葉鬆了一口氣。她還以為要去核。
「不過要劃兩刀。」
「啥？」
「紅棗上面劃兩刀。這樣甜味才能煮出來。」
「……你哪來這麼多講究。」
潤葉拿起菜刀，笨拙地在紅棗上劃。
第一刀劃歪了，紅棗被切成了兩半。
潤葉下意識地往李向前那邊瞟了一眼。
李向前背對著她，在拌雞塊里的姜，沒回頭。
潤葉趕緊把那顆切壞的紅棗往紙包里一塞，藏到最底下。
繼續劃下一顆。
這一次她學乖了，刀尖只往下按了半寸。
「嗯，不錯。」
李向前不知什麼時候回過頭，看了看剛劃好的幾顆紅棗。
潤葉瞪了他一眼，繼續劃紅棗。
劃了一半，李向前又開口。
「燒水。陶罐里裝大半罐水，涼水下鍋。」
「我手上劃著名呢。」
「手上劃著名還能動腳吧？」
潤葉不動，繼續拿刀子扎紅棗。
「好好好，我來。」
李向前走過來，從潤葉手裡把陶罐拎走，裝了水，擱到爐子上。
「現在你燒火。」
「我還在劃紅棗呢！」
「先燒火。紅棗等下劃。火燒起來得要時間。」
潤葉把刀往砧板上一擱，蹲到灶膛前，從柴堆里抽了一根柴。
「生火。」
「我會！」
潤葉從灶台邊上摸出一盒火柴，嚓的一聲劃著名。
火柴頭竄起一小團火苗，湊到柴上。柴火沒立刻著，潤葉彎下腰，嘟起嘴吹了一口。
沒吹著。又吹了一口。
「輕點。」李向前在旁邊說。
「我吹得很輕。」
「再輕點。」
潤葉撅著嘴，小心地吹了一下。
柴的一頭終於舔上了火苗。
「見風長。」李向前說。
潤葉這才看到那團小火苗真的慢慢長了起來，順著柴爬上去，發出嗶剝一聲。
潤葉的眼角動了一下。
她又往灶膛里塞了一根柴。
「別塞太多。」李向前頭也不回，「小火。塞多了變大火，雞湯就老了。」
潤葉抽回了手。
「那塞幾根？」
「夠底下那團火添一點就行。」
潤葉老老實實抽出一根，拿在手裡，等底下的柴燒小了再塞。
「雞塊拿過來。」李向前招呼，「水快開了，下鍋。」
潤葉起身，把裝著雞塊的搪瓷碗端過去。
李向前接過，把雞塊一塊一塊地放進陶罐里。潤葉看著那些雞塊沉進水裡，水面立刻開始冒小泡，一層灰白色的沫子浮了上來。
「撇沫子。」李向前從抽屜里拿出一把小勺子遞給潤葉。
「我撇？」
潤葉接過勺子，湊到陶罐前。
「歪著點。貼著水面撇，別往水裡戳。」
潤葉照著做，果然撇得順了一些。
「對。就這樣。」
潤葉撇了兩下，沒吭聲。
手腕僵著，一勺一勺撇得很認真，生怕漏了。
李向前在旁邊剝蔥，剝完切成蔥花。
「差不多了。」李向前瞥了一眼陶罐，「薑片、紅棗、枸杞下罐。」
「紅棗還沒劃完。」
「算了，沒劃完的就整顆扔進去。」
「你剛才不是說要劃嗎？」
「將就。」
「你這人……」
「你快下嘛，水都滾了。」
潤葉把劃了一半的紅棗一股腦倒進陶罐。那顆偷偷藏在紙包底下的切壞的紅棗也滾了進去。李向前瞟了一眼，沒說話。
薑片和枸杞也依次下了罐。
李向前蓋上陶罐的蓋子，把灶膛里的火往小了撥。
「小火。兩個小時。中途不能揭蓋。」
潤葉哦了一聲。
「揭了就漏氣。」李向前補了一句，「味道都跑了。」
「知道了。」
兩個人蹲在灶台前，看著陶罐。
陶罐的蓋子邊沿冒出一絲一絲的白汽。起初是淡的，只有一點姜味。慢慢的，紅棗的甜味混進來，然後是枸杞的那種微微的澀甜，最後是雞湯本身的那股子鮮。
味道一層一層地起。
潤葉吸了吸鼻子。
「啪嗒。」
一聲輕響。
潤葉愣了一下，抬頭朝廚房的小窗看去。
又是一聲。
「啪嗒。啪嗒。」
「下雨了。」
潤葉開口。
李向前抬頭看了一眼窗外。
窗玻璃上已經落了幾滴雨點。緊接著雨聲就密起來，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戶上，細細的風帶著雨絲從窗縫裡鑽進來。
陶罐里的雞湯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一股紅棗和枸杞的鮮甜味道，率先瀰漫出來。
潤葉站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想去關窗。
手伸到一半，又頓了頓。
風從窗縫裡吹進來，帶著雨水的涼氣，和陶罐里翻上來的雞湯的熱氣，在她臉上撞了一下。
她把窗戶關上了一半，留了一道縫。
李向前蹲在灶膛前，沒回頭。
「留條縫幹嘛？」
「悶。」
潤葉說。
「哦。」
李向前往灶膛里又塞了一根柴。
廚房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
「你不弄，我送樓下劉嬸去了。」
「息怒息怒。」
李向前慌忙提起布袋子。
「我這就去弄。」
說完端著東西就往廚房走。
「燉雞湯起碼兩個小時起步。你就干坐著？」
李向前腳步一頓說。
潤葉沒動。
「過來幫忙。」
李向前說完，走進廚房。
潤葉在藤椅上坐了兩秒，才起身，慢吞吞地挪到廚房門口。
李向前正蹲在灶台邊上翻找，找出上次燉雞的陶罐，檢查了一下陶罐上的裂縫。
「嗯，還可以用。」
李向前拎出陶罐，拍了拍上面的灰。
「你來。把這罐子洗乾淨。」
「我洗？」
「不然呢？多衝幾遍水。」
潤葉接過陶罐，扭開水龍頭，水嘩啦啦地衝下來。
李向前在旁邊把白條雞放到砧板上，開腸破肚，切塊。
「裡面也要衝。」李向前頭都沒抬。
潤葉撇撇嘴，把陶罐傾斜過來，讓水灌進罐子裡。
「多衝幾遍。」
「罐口也要衝。陶罐的縫裡容易藏灰。」
潤葉氣鼓鼓地把陶罐換了個角度，對著罐口沖水。
「就你講究。」
「這叫講究？這叫基本。」李向前把切好的雞塊撥到一邊，「再把灶台擦擦。」
「灶台也要擦？」
「不然雞湯的汽熏上去，油油的。」
潤葉翻了個白眼，從水池邊拿了一塊抹布，擰乾了水，在灶台上抹了兩下。
「使勁。」李向前瞟了一眼，「灰都沒擦掉。」
潤葉憋了一下，拿著抹布在灶台上狠狠擦了一把。
「這就對了。」
潤葉沒吭聲，把抹布往水池邊一甩。
「紅棗和枸杞洗一下。不用搓，用清水沖就行。」
「知道了。」
潤葉從桌上把紅棗和枸杞端過來。
「枸杞別沖太久。泡一下就行。泡久了味道都跑了。」
「哦。」
「紅棗要去核嗎？」
「不用。」
潤葉鬆了一口氣。她還以為要去核。
「不過要劃兩刀。」
「啥？」
「紅棗上面劃兩刀。這樣甜味才能煮出來。」
「……你哪來這麼多講究。」
潤葉拿起菜刀，笨拙地在紅棗上劃。
第一刀劃歪了，紅棗被切成了兩半。
潤葉下意識地往李向前那邊瞟了一眼。
李向前背對著她，在拌雞塊里的姜，沒回頭。
潤葉趕緊把那顆切壞的紅棗往紙包里一塞，藏到最底下。
繼續劃下一顆。
這一次她學乖了，刀尖只往下按了半寸。
「嗯，不錯。」
李向前不知什麼時候回過頭，看了看剛劃好的幾顆紅棗。
潤葉瞪了他一眼，繼續劃紅棗。
劃了一半，李向前又開口。
「燒水。陶罐里裝大半罐水，涼水下鍋。」
「我手上劃著名呢。」
「手上劃著名還能動腳吧？」
潤葉不動，繼續拿刀子扎紅棗。
「好好好，我來。」
李向前走過來，從潤葉手裡把陶罐拎走，裝了水，擱到爐子上。
「現在你燒火。」
「我還在劃紅棗呢！」
「先燒火。紅棗等下劃。火燒起來得要時間。」
潤葉把刀往砧板上一擱，蹲到灶膛前，從柴堆里抽了一根柴。
「生火。」
「我會！」
潤葉從灶台邊上摸出一盒火柴，嚓的一聲劃著名。
火柴頭竄起一小團火苗，湊到柴上。柴火沒立刻著，潤葉彎下腰，嘟起嘴吹了一口。
沒吹著。又吹了一口。
「輕點。」李向前在旁邊說。
「我吹得很輕。」
「再輕點。」
潤葉撅著嘴，小心地吹了一下。
柴的一頭終於舔上了火苗。
「見風長。」李向前說。
潤葉這才看到那團小火苗真的慢慢長了起來，順著柴爬上去，發出嗶剝一聲。
潤葉的眼角動了一下。
她又往灶膛里塞了一根柴。
「別塞太多。」李向前頭也不回，「小火。塞多了變大火，雞湯就老了。」
潤葉抽回了手。
「那塞幾根？」
「夠底下那團火添一點就行。」
潤葉老老實實抽出一根，拿在手裡，等底下的柴燒小了再塞。
「雞塊拿過來。」李向前招呼，「水快開了，下鍋。」
潤葉起身，把裝著雞塊的搪瓷碗端過去。
李向前接過，把雞塊一塊一塊地放進陶罐里。潤葉看著那些雞塊沉進水裡，水面立刻開始冒小泡，一層灰白色的沫子浮了上來。
「撇沫子。」李向前從抽屜里拿出一把小勺子遞給潤葉。
「我撇？」
潤葉接過勺子，湊到陶罐前。
「歪著點。貼著水面撇，別往水裡戳。」
潤葉照著做，果然撇得順了一些。
「對。就這樣。」
潤葉撇了兩下，沒吭聲。
手腕僵著，一勺一勺撇得很認真，生怕漏了。
李向前在旁邊剝蔥，剝完切成蔥花。
「差不多了。」李向前瞥了一眼陶罐，「薑片、紅棗、枸杞下罐。」
「紅棗還沒劃完。」
「算了，沒劃完的就整顆扔進去。」
「你剛才不是說要劃嗎？」
「將就。」
「你這人……」
「你快下嘛，水都滾了。」
潤葉把劃了一半的紅棗一股腦倒進陶罐。那顆偷偷藏在紙包底下的切壞的紅棗也滾了進去。李向前瞟了一眼，沒說話。
薑片和枸杞也依次下了罐。
李向前蓋上陶罐的蓋子，把灶膛里的火往小了撥。
「小火。兩個小時。中途不能揭蓋。」
潤葉哦了一聲。
「揭了就漏氣。」李向前補了一句，「味道都跑了。」
「知道了。」
兩個人蹲在灶台前，看著陶罐。
陶罐的蓋子邊沿冒出一絲一絲的白汽。起初是淡的，只有一點姜味。慢慢的，紅棗的甜味混進來，然後是枸杞的那種微微的澀甜，最後是雞湯本身的那股子鮮。
味道一層一層地起。
潤葉吸了吸鼻子。
「啪嗒。」
一聲輕響。
潤葉愣了一下，抬頭朝廚房的小窗看去。
又是一聲。
「啪嗒。啪嗒。」
「下雨了。」
潤葉開口。
李向前抬頭看了一眼窗外。
窗玻璃上已經落了幾滴雨點。緊接著雨聲就密起來，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戶上，細細的風帶著雨絲從窗縫裡鑽進來。
陶罐里的雞湯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一股紅棗和枸杞的鮮甜味道，率先瀰漫出來。
潤葉站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想去關窗。
手伸到一半，又頓了頓。
風從窗縫裡吹進來，帶著雨水的涼氣，和陶罐里翻上來的雞湯的熱氣，在她臉上撞了一下。
她把窗戶關上了一半，留了一道縫。
李向前蹲在灶膛前，沒回頭。
「留條縫幹嘛？」
「悶。」
潤葉說。
「哦。」
李向前往灶膛里又塞了一根柴。
廚房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