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小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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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極為驚悚。

  他對這句話很熟悉。

  每當路明非假扮「夕陽的刻痕」、調戲路鳴澤的時候,路鳴澤每次看到【夕陽】上線,都會說「夕陽?你上來啦?」。

  對方輕而易舉地說出了這個只有他和路鳴澤知道的細節。

  不過……

  眼前這個「路鳴澤」頭頂的彈幕願望,和堂弟並不相同:

  【拷打路鳴澤】

  【讓小魔鬼生氣】

  【把路鳴澤打扮成小姑娘】

  【讓他在婚禮上當花童】

  【前往末日派基地,救出路鳴澤】

  【……】

  「是了,為了徹底收服路鳴澤,我整出了白月光被車創死的狠活,不料卻刺激出了這傢伙的潛力——定然是多年後的路鳴澤為了拯救夕陽,發明了時光機器,從未來而來。至於為什麼他像個幻覺一樣神出鬼沒……是了,時空穿越的過程中,肉身無法通過時間隧道,只能讓意識進入量子云的疊加態……」

  「我說停停。」

  路明非黑著臉,「沒事不要亂讀台詞好嗎?」

  是的,以上那段有關時空穿越的內容,並非路明非的內心獨白,而是路鳴澤正捧著不知哪裡拿來的劇本,一本正經地念著台詞。

  「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嘛,哥哥。」

  小男孩從窗台上跳下來,笑嘻嘻地說:

  「但我真叫路鳴澤,不過和你那個堂弟沒關係。」

  路明非看著面前這個不知道是鬼魂還是精神幻覺的傢伙,表示自己並不介意對方是何種存在——哪怕他真是從未來穿越回來、報復自己的路鳴澤也無所謂,大不了再拿七匹狼給他抽一頓。

  「哥哥,你不一樣了欸。」

  路鳴澤表情驚訝,拿手指頭戳著路明非的眉心。

  路明非挑了下眉,興許對方是個孩子,對於這種冒犯的舉動,他心裡倒是沒生出什麼厭惡的情緒。

  小男孩晃了晃手裡的劇本:

  「本來你的命運,應該都書寫在這上面的……但它好像失控了。」

  如果是其他人聽到這種神棍發言,大概會嗤之以鼻。

  但路明非連許願機都見過了,對於這種奇奇怪怪的事情,接受程度很高:

  「原本應該是什麼樣的?」

  「當然是成為世界之王了。」

  路鳴澤語氣歡快,他向後退了一步,好像一個小小的佞臣一樣,高高舉起雙臂:

  「聖哉聖哉!萬軍之王!聖哉聖哉!萬軍之王!」

  他的讚美詩似乎還有後續,但被路明非打斷了,後者站起身,搓了搓路鳴澤濃密的黑髮,說:

  「當皇帝也沒什麼好的……人家都說皇帝孤獨得很,寡人寡人,孤家寡人罷了。」

  「哥哥,寡人是寡德之人的意思,不是指孤獨的人哦。」

  路鳴澤糾正道。

  「意會,意會就行。」

  學渣身份暴露,路明非稍感尷尬。

  「總之,對哥哥來說,命運本該是既定的。」

  路鳴澤抬起手,在空中劃出一條橫線:

  「本來你應該在未來的某一天,推開一扇通往新世界的門,但出於某種原因,幾天前,另一扇門砸到了你臉上。」

  「另一扇門……你是說許願機?」

  路明非直言不諱。

  「對三維生物而言,這是件不科學的事情,但站在更高維度來看,在這個宇宙,此類事情發生的概率並不為零。」

  路鳴澤神情有些憂愁:

  「你不僅有了新幫手,還提前和混血種的世界接觸上了……以後的生意恐怕不好做嘍。」

  「沒關係啦。」

  路明非摸摸他的頭,安慰道:

  「不好做就轉行,你不當老闆有的是人當……」

  路鳴澤:「?」

  他甩開路明非的手掌,一拳打在了這混蛋的肚子上。


  ………………

  傍晚。

  老路家。

  「你倆給我在外面老實蹲著!不反省好不准進來!」

  嬸嬸怒髮衝冠,砰地一聲摔上了房門。

  路鳴澤悶聲不語,老老實實地蹲在門外。

  路明非跟著裝唐——不關明明事喵,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喵。

  嬸嬸發怒是有原因的,今天上午,社區工作人員和警察同志到老路家來了一趟。

  當時嬸嬸正跟幾個老閨蜜打麻將,警察同志上來一句「您好,請問是路明非的監護人嗎」,聽得嬸嬸心裡咯噔一下。

  嬸嬸還以為是混帳侄兒犯了什麼事,結果人家笑眯眯地說是來送錦旗的。

  見義勇為的錦旗。

  鐮鼬女皇事件被定性成了一起綁架案,有反社會人格的歹徒在CBD綁架了一名初中生,並躲進廁所負隅頑抗,僵持之際,路大英雄冒著生命危險,孤身一人進入廁所,與犯罪團伙談判,最後成功解救了人質。

  嗯……完全符合當時的情況,畢竟也沒說歹徒一定是人類嘛。

  這面錦旗,路明非受之無愧,只是工作人員到訪的時候,發現正主根本不在家。

  這個時候,路鳴澤和路明非他倆的老師又打來電話,今天是星期一,但兄弟倆都沒到校。

  嬸嬸聞言兩眼一黑,差點當場昏過去——昨天見義勇為,今天兄弟倆就失蹤了……這是犯罪團伙在打擊報復啊!

  社區工作人員倒是挺冷靜的,說小孩可能是跑出去玩了,警察也覺得這不像報復行為,但一旁的嬸嬸哭得昏天黑地,什麼話都聽不進去,眼瞅著就要當街跪下來求他倆,圍觀群眾拿著手機庫庫一頓拍,兩位公職人員被嚇得汗流浹背,趕緊聯繫同事幫忙找人。

  叔叔也接了嬸嬸的電話,著急忙慌地回了家,一群人先是烏泱泱去學校找了一圈,又去附近的網吧進行了地毯式掃蕩,還跑到公園租了艘船,頂著三十六七度的高溫,在水草里翻騰了好半天,兄弟倆卻人間蒸發了一樣,根本見不到影子。

  結果到晚上,一胖一瘦毫髮無傷、吊兒郎當地回來了。

  在愛情的力量下,路鳴澤上前一步直接對話紅溫老媽,說男人應該對自己的行為負起責任,是我路鳴澤非要出去玩的,有什麼事都沖我來。

  正在氣頭上的嬸嬸當時就是徹底瘋狂,抄起雞毛撣子就揍,路鳴澤吃滿了全部的傷害,咬著牙愣是沒喊出一個痛字,叔叔在旁邊勸也不管用,最後是給嬸嬸打累了才停手。

  現在的情況就是,兄弟倆在門外頭跟倆石獅子一樣守著,路明非坐在樓梯上,百無聊賴地翻著手裡的男性健康GG雜誌,路鳴澤蹲在對面——無他,屁股開花,實在不能沾地兒。

  好吧,這事兒確實是他倆理虧,但一直呆在這兒也不是辦法,路明非就說要不咱先去社區衛生室上點碘伏,到病床上趴著休息會兒?路鳴澤回答說夕陽在天上一定更痛吧,哥哥不要再勸了,這是我路鳴澤的救贖之路。

  路明非承認,當路鳴澤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表情繃得挺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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