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黑棺、獻祭太陰雷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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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炤抬眼打量這片河域。

  寒意比先前更濃幾分,森冷刺骨。

  四周鎮河司眾人環立四周,神色凝重,不敢有半分大意。

  剛剛的清瘦沉穩的男子上前,對撈屍人沉聲道:「你們下水,若見到一口黑棺,便可觸到頭頂金箍。」

  黑棺?

  顧炤心頭猛地一凝。

  這河中黑棺,鎮河司如此嚴密封鎖四周,想必就是為了它。

  岑攀臉色又轉冷,「全都給老子下水!」

  馬房幾人嘟囔幾句,終究還是縱身躍入河中。

  顧炤也隨之潛入水中,碧綠色澤水瞬間瀰漫周身。

  《屍水碧波功》自行運轉,純陽真炁亦隨之流轉,在體表凝成一層薄薄的氣膜。

  他心中謹慎,並未貿然四處遊動,只將純陽真炁聚於眼竅。

  碧綠水波頓時清亮幾分,目力可及五丈之內。

  四下空空蕩蕩,並無異狀。

  顧炤緩緩向前游去。

  陰水河之水霸道異常,不僅能腐蝕肉身筋骨,便是法器入水,也消磨其靈性。

  煉炁境以上的修士,貿然下水只會傷及道基、損毀修為,絕不敢輕易涉足。

  尋常凡人更是連河水都碰不得,唯有踏入修行、修成《屍水碧波經》的撈屍人,才能下水行事。

  也正因如此,撈屍人這一行,才成了陰水河無可替代的存在。

  顧炤目光掃過河面,八名撈屍人已分散開來,在水中四下搜尋。

  一個時辰轉瞬即過。

  陸續有撈屍人浮出水面換氣,皆是兩手空空,一無所獲,那口傳說中的黑棺連影子都未曾見到。

  岑攀面色一沉,當即下令:「往深水淵區去!」

  八人又往下遊動。

  又一個時辰過去,半點黑棺的蹤跡都無。

  岑攀心下已是焦躁難安。

  此番若是完不成龔衛使交代的差事,後果他比誰都清楚,鎮河司的手段,絕非他能承受。

  他在船上焦躁踱步。

  一旁眼角帶痣的女子見狀,輕聲開口:「龔師兄,那口黑棺……不會是自行遁走了吧?」

  「這陰水河底,我們早已以法器探照過,並無其他隱秘蹤跡。」

  那清瘦男子也跟著道:「看來,便是撈屍人,也已是束手無策。這一片水域,我們早已搜了個遍。」

  龔玉洲左手之上,那條白蛇緩緩纏上指尖,蛇信吞吐,發出細微的「嘶嘶」聲響。

  他抬眼緩緩道,「不急。」

  兩人也只好作罷。

  又一個時辰過去。

  顧炤心中暗忖,這片河域幾乎已被撈屍人翻了個遍,卻依舊不見黑棺半分蹤影。

  難道它當真不在此處?

  顧炤徐徐遊動,碧綠屍水在身前緩緩排開。

  他將內息運至足底,輕輕一蹬,身形又往前滑出數丈。

  正沉吟間,他心海之中那尊古鼎忽然微微一震,有文字浮現。

  【偵測到鼎主周遭有靈物……一具太陰雷屍,可以獻祭。】

  顧炤茫然四顧。

  四下依舊空空蕩蕩,哪有半分屍體的影子。

  這太陰雷屍,在哪裡了?

  他再度將純陽真炁聚於眼竅,凝神細看,依舊一無所獲。

  顧炤往左邊遊動一尺,發現大鼎上的文字緩緩消失。

  他返回原地,再向後遊動,那些字跡同樣慢慢隱去。

  「這……」

  顧炤有所悟,只往右邊遊動,大鼎上面的文字越發璀璨。

  他試探著緩緩伸出手,眸色驟然一凝,指尖竟觸到一塊冰涼堅硬之物,連忙收手。

  「這就是……」

  顧炤盯著這一處,還是毫無痕跡,只有碧波蕩漾,如同空的一般。

  什麼也沒有。

  莫非這黑棺乃是隱身其中,外人無法發現,還是這是太陰雷屍。


  指尖再觸到那冰涼硬物,心海中大鼎的文字便再次亮起。

  【是否獻祭太陰雷屍?獻祭時長:十息。】

  顧炤沒有半分遲疑,當即默應同意。

  一股無形巨力從古鼎之中湧出,宛若深淵吸力,只見一道漆黑如墨的雷霆被生生抽離,旋即被鼎口吞沒,悄無聲息納入其中。

  【鼎主獻祭太陰雷屍。】

  【獎勵:一縷玉樞降雷真炁,五個時辰之後可領取。】

  顧炤心中一喜,面上卻依舊沉靜如水。

  這一日都沒有在陰水河遇到靈物,終於來了。

  再抬眼望去,眼前豁然出現一尊四四方方的黑棺,正緩緩向前挪動。

  原來這黑棺一直就在此處,莫非棺中屍身,便是那太陰雷屍?

  怎麼獻祭給大鼎之後,便顯出了原形。

  這是為何?

  他倒是想起自己在入明夷宗的兩年道學。

  「太陰者為隱也,太陰在上,含光守黑,不爭而明,不顯而白。」

  又有《周易參同契》云:「晦至朔旦,震來受符。當斯之時,天地構精,萬物化生。」

  換言之,太陰本就藏著「晦」之性。

  想來先前黑棺能隱匿無蹤,全靠棺中那具太陰雷屍的太陰之力遮掩。

  如今雷屍被他獻祭入鼎,失去了這份神異,黑棺自然再無隱秘,原形畢露。

  黑棺一現,被人發現已是遲早之事。

  顧炤眼角微瞥,已有撈屍人朝著這邊游來。

  此刻他所處的位置,若是貿然離去,必定惹人懷疑。

  顧炤略一沉吟,便已有了決斷。

  他指尖輕觸頭頂金箍,剎那間一道光華自箍上綻放,徑直照在那口黑棺之上。

  大船之上,岑攀早已焦躁,手中法器緊握,不斷注入法力探查水下的情況。

  又一個時辰過去,法器依舊毫無動靜。

  他看向鎮河司那三人,只見眼角帶痣的女子與清瘦男子,臉上都已露出不耐之色。

  他心中更是急切,已是心中狠下決心:此番回去若自己落不得好下場,這八個撈屍人,也一個都別想好過。

  清瘦男子眉頭緊鎖,「龔師兄,我們還要等到何時?」

  「一直這般封河封鎖,遲早會引來巡山堂過問。司里本就與我們不對付的那幾人,想來也早已得到消息。」

  眼角帶痣的女子也道:「不錯,巡山堂近來得了上面授意,手都伸到陰水河來了。」

  她語氣擔憂,又道:「何況我們此番是私自封河,若是耽誤了下游事宜,司里追究下來……」

  龔玉洲抬眼望了望天色,「無妨,一切後果,由我一人承擔。」

  女子見其神情,連忙解釋道,「師兄,我等並非此意。」

  便在此時。

  一道驚呼聲響起:「有反應了!有反應了!」

  「是一口黑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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