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八章 張魯意：小顧，你要皇帝不要？（8.5k）
第659章 張魯意：小顧，你要皇帝不要？（8.5k）
「陳虹女士，阿瑟同志，請下車。」
陳導話音落下。
陳虹和阿瑟，渾身僵硬無比下了車。
母子倆一前一後，低著頭，跟著陳大導演走。
陳導每走一步，他們才敢跟一步。
這場面，如果配上陰森的背景音樂和一盞搖搖晃晃的引魂燈，活脫脫就是殭屍片裡最經典的場景。
道士搖響了銅鈴，兩具殭屍聞聲而起，僵硬地、順從地、毫無反抗意志地跟在道士身後。
「丫丫姐，你先吃吧，我掛了。」
遠處的空地，顧清看到屍患解除，告別感動的佟麗雅，放下手機，揣進口袋裡。
隨著陳導把人帶到廣場側面的牆角邊開始訓話了。
一家三口的身影在積雪覆蓋的青磚牆下縮成了三個小小的色塊。
顧清這才邁開步子，慢悠悠地走回了唐城門前。
「顧老師！還是您聰明啊！」
他剛一走近，周圍的工作人員就呼啦啦地圍了上來。
「這要是真被按進車裡了，十張嘴也說不清楚啊！」
「特麼的，到底是誰把顧清老師您給坑過去的？找出來我們幫您好好教訓一下！」
「就是！就是！」
旁邊的幾個場務跟著附和。
「坑我的人在那兒。」
顧清笑著微微揚起下巴，朝遠處牆角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那裡，陳虹和阿瑟的背影正低垂著頭，在陳導面前縮成越來越小的兩團影子。
周圍工作人員義憤填膺的表情，瞬間僵在了臉上。
「呃————顧老師，」
劉哥最先反應過來，訕訕地笑了兩聲，「陳導這不正在幫您出氣嘛。」
其餘人也跟著訕訕點頭，接連附和幾句寬慰的話，沒有人再敢繼續發牢騷。
顧清沒再多說什麼，只是眺望了一眼牆角那邊的動靜。
從這個距離看過去，只能看到陳導背著手站在前面，嘴巴一張一合，頻率不快但極其穩定。
面前的兩個身影，頭低得越來越深，腰也越來越彎。
尤其是阿瑟，剛才在城門外面昂首挺胸、睥睨四方的那股子「霸王之氣」早已蕩然無存。
此刻弓著背縮著肩，雙手規規矩矩地垂在身前。
那姿態，快跟阿瑟上次在餐桌前，雙膝跪地接筷子一模一樣了。
看這個勢頭，不訓半小時起步是不可能的了。
顧清收回目光，在心裡默默地給那母子倆畫了個十字。
他沒有任何參與別人家庭瑣事的想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顧清則是能躲就躲。
他轉過身，朝唐城裡面走去。
走了不到一會兒，顧清迎面就撞上了一支小小的「營救隊伍」。
為首的正是趙雅，她走得飛快，圍巾在脖子上歪歪扭扭地掛著，臉上寫滿了焦急和擔憂。
跟在她身後的還有兩個顧清的私人助理，以及四五個劇組的場務人員。
「老闆！你逃掉了？！」
趙雅一看到顧清完好無損地朝她走來，臉上的表情瞬間從焦急切換成了驚喜。
她小跑著迎上來，上下打量著顧清，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
沒有抓痕，沒有淤青，羽絨服整整齊齊，頭髮一絲不亂，甚至連呼吸都是平穩的。
她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了下來，長長地呼出一口白氣。
「什麼叫逃？我又不是逃犯。」
顧清被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逗笑了，伸手幫她正了正歪掉的圍巾，「是陳導來了。」
趙雅眨了眨眼，「陳導來了？」
這是————捉姦失敗了？
「大家散了吧，一個小誤會而已。
19
顧清對那群跟來的工作人員揮了揮手，語氣溫和而隨意，「咱們可別亂傳謠言了，沒有的事情。」
「肯定不傳，我們劇組是閒話最少的劇組，顧老師您安全沒事就行。」
一個場務拍著胸脯保證。
「就是就是，劇組裡誰敢傳陳導的謠言啊？那是不想幹了吧。」
工作人員們紛紛附和，每個人都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守口如瓶。
顧清笑了笑，沒有戳穿他們的信誓旦旦，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難說。」
他在心裡無奈地補了一句。
自己師傅程玉曉才來劇組一個星期，謠言已經從大甜甜嘴裡煞有其事地傳了出來。
私底下那些角落，不知道還有多少個版本呢。
而說的謠言。
其實，顧清還挺想知道，他身上的「謠言」到底有多少個版本。
「要不哪天讓小雅姐打聽一下？」
顧清心裡忽然冒出這麼一個促狹的想法。
但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給摁下去了。
算了。
顧清想起了尼采的那句名言——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
而在娛樂圈，「深淵」這種東西尤其豐富多彩、深不見底。
萬一趙雅打聽回來一些讓他三觀震碎、飯都吃不下去的謠言，那不是純粹給自己找罪受嗎？
顧清帶著趙雅回到了花萼樓的片場。
推開那扇厚重的仿唐木門，太液池的水光、宮燈的暖輝、帷幔的輕紗以及上百名工作人員和群演同時活動的喧囂聲浪撲面而來。
看到顧清回來，片場先是安靜了那麼一兩秒。
他們跟趙雅一樣，先掃一眼顧清有沒有受傷。
看到本人毫髮無損，才在心底嘀咕：這看起來——不像剛去抓過奸啊？
疑惑藏在所有人心裡，片場氣氛重新活躍起來。
工作人員和演員臉上堆起熱情笑容，接連上前問候打招呼。
「顧哥，你終於回來了，剛才外面鬧得動靜那麼大，我們全都替你捏一把冷汗。」
劉浩然穿著一身雪白飄逸的白鶴古裝長袍，清秀的臉上畫著濃艷的妝容，快步來到顧清身前，熱情的招呼。
只不過跑來時，他不停來回搓著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臂，胳膊上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顯然被凍得夠嗆。
顧清垂眸掃過他單薄寬鬆的戲服，視線往下看去，透過寬鬆衣料隱約看清裡面，忍不住笑著發問：「浩然，你戲服裡面難道沒有穿衣服？就這麼硬扛阿？」
劉浩然苦著一張臉，無奈地嘆氣訴苦：「只能穿一條貼身肉色保暖褲而已，陳導說，衣服一多，拍起來就沒有飄逸感了。」
他說著，又狠狠地打了個寒顫，牙齒咯咯作響。
得虧花萼樓裡面人多，上百號人擠在一起，體溫和燈光把室內的溫度拉高了好幾度。
要是這會兒在外面拍外景，穿著這身衣服走在冰天雪地里，那股冷風順著袍子下擺灌進褲襠里。
劉浩然覺得自己會生不如死。
「讓助理給你拿件外套先披著，陳導一時半會估計回不來。。」
顧清好心提醒了一句。
「你先在這忙著吧，我去跟幾位老師打聲招呼。」
「好的顧哥！您忙！」
劉浩然忙點頭。
雖然他只比顧清小一歲，可劉浩然巴不得認親哥。
不說顧清罩著，哪怕就是在媒體面前誇他一兩句好話，對於現如今的劉浩然來說都是受益良多。
顧清邁開步子，朝片場深處走去。
老師沒看到，倒是先看到了歐昊。
歐昊穿的也是一件白鶴服，同樣化著艷妝。
可對比清秀長相的劉浩然，他的五官偏硬朗，稜角太分明，細看之下，還是有點違和感的。
歐昊從顧清來了之後，已經儘量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
可還是沒控制餘光，不小心與顧清的視線相觸。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短暫地交匯了那麼一剎那。
歐昊擠出一抹極其牽強的笑容，嘴唇嗡動了兩下，卻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他還是叫不出口。
顧清只是朝歐昊回應了一個淡淡的微笑。
旋即，他便自然地越過歐昊，繼續朝前走去。
歐昊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知道，顧清並沒有任何惡意，甚至可能只是出於最基本的社交禮儀，對他點了點頭笑了一下而已。
可恰恰是這種不帶任何情緒的、純粹的禮貌和自然，比任何輕蔑的眼神都更讓歐昊難受。
他抿緊了嘴唇，低下頭，看著太液池水面上自己那張被妝容覆蓋的臉。
水裡的人也在看著他，眼尾的銀色眼影在水波中微微扭曲，像是一張被揉皺了又攤開的面具。
身後傳來一陣陣此起彼伏的問候聲：「顧老師好！」
「顧清老師您回來了！」
「顧老師辛苦！」
那些聲音熱情洋溢聲音，聽起來實在有些刺耳。
歐昊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翻湧上來的情緒硬生生地壓了下去，藏在寬大袍袖下的手指攥成了拳頭。
在沒有進入娛樂圈之前，歐昊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心胸開闊的爺們。
可真正踏入這個圈子之後，他才發現自己高估了自己，而且高估了不止一點半點。
嫉妒與羨慕，這兩種情緒在進入娛樂圈之後，像是被放大了無數倍。
看到別的男藝人有好劇演，他會嫉妒。
看到別人票房好，他會嫉妒。
看到有人捧、有粉絲追，他更是嫉妒得心裡發酸！
為什麼我不行？
為什麼我做不到？
我比其他人差在哪裡了？
這些念頭在腦子裡盤旋，揮之不去。
每個失眠的夜晚，歐昊躺在酒店的床上，盯著天花板。
而顧清，就是他所有嫉妒情緒最完美的投射對象。
一個活生生的、每天都在他面前晃悠的「參照物」。
論長相，顧清那副皮囊是老天爺追著餵飯吃，羨慕不來。
可論演戲、論唱歌，歐昊覺得自己不比他差！
老子可是全國快樂男聲選拔出來的！
《左耳》里他演的還是男主！
可結果呢？
《左耳》上映之後，全網觀眾鋪天蓋地地罵他。
「張漾這個出生」
「歐昊是不是本色出演」、
「看到他出場我就噁心」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一條一條地扎進他的評論區。
罵聲全給了他，而心疼的關愛和如潮的好評，全都湧向了顧清。
一部電影演完，陳嘟靈紅了，馬斯純知名度大漲，關小彤人氣更上一層樓。
只有他歐昊，不僅半點好處沒撈到，風評還深受其害，掉粉掉得比當年快男淘汰賽還快。
最讓他破防的是一個跟他多年的老粉。
從快男時期就開始追他的鐵粉，每場投票都不落下，每次見面會都買票來支持。
那個女孩在看完《左耳》之後，默默地取關了他所有的社交帳號，臨走前還在他的評論區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你真是個人渣，我對你很失望！」
歐昊當時看著那條評論，又氣又冤，差點把手機摔了。
這特麼是劇本寫的，關我什麼事啊？！
老子把張漾」這個出生演的不好嗎？！
歐昊是真難受。
這種難受不只是來自外界的罵聲和掉粉，更來自內心深處那股無時無刻不在灼燒的不甘心。
他只恨自己沒有好的公司，沒有好的金主捧自己。
他簽約的那家小公司在圈內資源有限，連一個像樣的宣發團隊都湊不齊。
如果有大公司的資源加持，有幾篇高質量的通稿鋪路，那麼「實力派青年男演員」的稱號不就落到自己頭上了嗎？
罵聲算什麼？
洗一洗就白了。
只要公關到位，渣男也能洗成「演技炸裂」，木頭也能洗成「內斂深沉」。
「顧清這個小白臉，不就是靠著給景恬當男寵、跪舔佟麗雅才拿到《唐探》和《妖貓傳》的男主嗎？！」
想到進組之後聽到的那些「野史」，歐昊愈發堅定了自己的判斷。
在劇組工作人員的私下八卦里，關於顧清的傳言可不少。
有人說他每晚都要去景恬的房間「討論劇本」，有人說佟麗雅對他好得不像話是因為有更深的私交。
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顧清之所以能一路順風順水，是因為他身後站著一整條成熟的—
資源鏈」。
背後站著數位好姐姐，對他投放資源。
這些傳言在歐昊聽來，簡直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他也是越來越後悔了，後悔自己當初下手太慢！
其實拍《左耳》期間，歐昊已經暗自下定了決心，要突破心理關口，走一條「捷徑」。
他甚至把目標都圈定好了：
首選關小彤，京圈小公主，家裡的人脈資源能讓他在電影圈橫著走。
備選馬斯純，西北圈大小姐，小姨是業內頂級女演員，一句話就能給他推上好資源。
只要能搞定其中一個，他今後的資源都不用愁了。
可讓歐昊絕望的是，進組第一天，關小彤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個醜比。
他主動湊上去搭話，人家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低著頭繼續刷手機，偶爾嗯一聲算是給他面子。
而他的備選目標馬斯純，更是整個人都花痴似的掛在顧清身上，送吃的、遞水、噓寒問暖，殷勤得連旁人都替她尷尬。
「顧清絕對是委身於馬大妞了！」
歐昊在心底以最大的惡意揣測著，「不然他一個男二號，電影播出之後憑什麼戲份比我還多？
憑什麼宣發物料里他的鏡頭比我多一倍？！」
這種惡意揣測一旦開了頭就收不住了，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歐昊順著這條思路繼續往下推理。
黃炫是誰？
是馬大妞小姨力捧的男演員。
顧清能端掉黃炫，拿到《妖貓傳》的男主角，保不定在後面付出什麼代價。
光靠馬斯純的花痴遠遠不夠，一定還有更深層的交易！
「說不定————」
歐昊眼神閃過惡意。
顧清為了討人小姨歡心，還不知道做出過怎樣下賤的事情！
「他媽的，」
歐昊在心裡罵了一句，「這小子的身體是不是天賦異稟啊？
天天要伺候兩個人，還能這麼有活力地演戲，他怎麼就不累呢？」
恰好一陣寒風吹來，歐昊冷得打了個哆嗦。
除了不如顧清長得帥，看來他的身體，還是不如對方耐造啊————
歐昊更加的憋屈了。
此刻的顧清，還不知道自己因為歐昊。
他在未來內娛的野史圈裡，又增添怎樣離譜的傳言。
顧清正穿過太液池邊的環形走廊，準備去找「初代羅輯」打招呼。
「陛下，臣來問安了。」
看著一襲玄宗服飾的張魯意，顧清笑著拱手。
「哈哈哈，小顧，你別鬧了，我要被你粉絲看到，不得罵死我？」
張魯意很是熱情扶起顧清雙手，抱了一下，拍著他的背，「春晚的表演我看了，節目非常棒！」
平日裡，張魯意和顧清的交集其實不算少。
在《妖貓傳》開拍前兩個月，所有主要演員都要參加禮儀培訓，學習唐代的站姿、坐姿、行走、行禮、飲酒、用餐等一整套禮儀規範。
顧清雖然檔期緊張，但從不缺席培訓課。
每天都能在排練廳里看到他準時出現的身影，認真地跟著禮儀老師一遍遍地練習每一個動作，直到做標準為止。
起初，張魯意他們對顧清只是維持著最基本的禮貌和客氣。
這份客氣里多少還帶著幾分疏離。
張魯意礙於前輩的體面，儘量不去主動巴結這位目前全國最當紅的青年偶像。
但也做好了「這孩子大概不太好相處」的心理準備。
可時間一長，好奇就戰勝了戒備。畢竟每天都能看到的人，你總會忍不住去觀察。
張魯意開始有意無意地留意起顧清。
他注意到顧清從來不早到，也從不早退，非常準時，一刻鐘不多待，一刻鐘不多留。
最關鍵，顧清沒有耍過一次大牌。
從來沒有。
甚至那張俊俏好看的小臉蛋，每天都是笑意盎然，朝氣蓬勃，遇到誰也是和顏悅色，謙虛有禮。
相處之後，每一個和顧清接觸過的人心情都會變得輕鬆愉悅，無形之間，這群老演員和顧清的距離快速拉近。
別看外界輿論總是狠狠批判新生代流量藝人耍大牌。
可真正在劇組長期工作之後才明白，很多倚老賣老的老牌藝人，挑剔難伺候的程度，遠遠超過年輕人。
年輕人剛進圈不久，臉皮薄，最起碼還有些道德底線，不敢太過分，反而容易被一些老油子哄得眉開眼笑。
今天請全劇組吃這個，明天給每個人送喝的。
可另一些老前輩，在娛樂圈這個大染缸里泡得太久了，他們折磨起人來，那才真叫一個沒輕沒重，花樣百出。
出門拍戲必須配備專屬豪華房車接送，片場開工時刻帶著十個以上保鏢，三四個助理輪流伺候日常起居。
這都只能算是最基礎的條件，還有更讓人頭疼的各種古怪癖好。
拍個削蘋果的戲，削完一個，再讓劇組找個一模一樣的蘋果，找不到就不拍。
擁有潔癖的，得讓對手演員穿著防護服跟自己拍，不然就犯噁心。
更有甚者，拍危險的威亞戲時，能直接無視其他演員的生命安全，喊停劇組。
慢悠悠掏出手機，吩咐國外的助理大批量購買奢侈品牌包包，任由其他演員懸在十幾米高空之上苦苦等待。
這就是為什麼，別看業界輿論整天罵小鮮肉罵得鋪天蓋地。
可在劇組裡真正幹活的工作人員，巴不得天天伺候那些年輕人。
這些在電視上罵小鮮肉的藝人們，年輕時耍起大牌，才是一個比一個炸裂。
至少年輕偶像好對付，你順著他，他就開心，他開心了還會大方地請你吃夜宵。
更不用說像顧清這樣不僅不難伺候、還主動幫工作人員減輕負擔的「異類」了。
顧清每次走到哪裡都這麼受全劇組追捧，絕不僅僅是因為他紅，而是因為他好說話，又有公開的底線。
畢竟，誰不想每天急頭白臉地擠過來，跟這位香香軟軟的顧清老師說一句「早上好」，然後收穫一個燦爛美好的笑容加一句溫柔親切的「你好」，再開啟一天苦逼又漫長的工作呢？
「張老師，您今天真帥。」
顧清笑著鬆開張魯意的手，後退了一步，比出一個大拇指，「這衣服穿在你身上，就是有氣勢。」
「哈哈哈，一般一般，我氣質哪有你出彩。」
張魯意被誇的很是舒心，這當紅藝人說出來的話，就是比別人夸的有勁！
「對了小顧，上次我看你休息的時候，還追劇呢。」
張魯意收住笑，問：「是《大秦帝國》對吧？」
「大秦帝國系列拍得太經典了，我都有看過。」
顧清點了點頭，不是在客套，「第一部裂變、第二部縱橫、第三部崛起，我全都看完了，每一部都特別好看。」
去年二月份，《大秦帝國之崛起》在央一播出過。
那部劇的陣容堪稱豪華。
張波飾演秦昭襄王，寧婧飾演羋月，還有一眾實力派傾情出演。
劇本紮實、製作精良、演技在線，導演的敘事功力和對歷史細節的把控都達到了極高的水準。
上映初期，豆瓣評分一度衝到了九點二分，是去年國產劇里口碑最頂的那一檔。
完結之後，評分仍能穩定在八點六左右的高位，絕對算是一部經得起時間考驗的經典之作。
奈何，收視率只能用「溫和」來形容。
GG商不算太滿意，平台也不太滿意，投資方就更不用說了。
整個劇播完，口碑和收視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主創團隊心裡都憋著一口氣。
這倒不是劇本身的問題，而是題材的選擇。
男觀眾早已拋棄了遙控器，他們現在的主要娛樂方式在遊戲端。
而女觀眾呢，又能有多少人喜歡看一板一眼講歷史的電視劇？
這些東西，天生就不是女性受眾的主流偏好。
於是，《大秦帝國之崛起》第三部，只收穫了一個叫好不叫座的結果。
□碑是頂的，評分是高的，業內評價是一致的好。
但片子，自然是虧了。
投資方那邊不好交代，下一部的融資自然也變得更加困難重重。
「，小顧，你對秦朝的歷史有了解嗎？」
張魯意忽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尤其是望著近在咫尺的顧清。
挺拔修長的身形，即使裹在羽絨服里也掩不住那份天生的秀逸風姿。
更重要的是，顧清的整體氣質，有著現在青年演員根本沒有的貴胃之氣。
這是實打實紅氣養出來的自信！
「哎呦，瞧我這腦子！」
問出口後，張魯意抬手拍了一下額頭，「你怎麼可能不了解秦朝歷史呢？」
「張老師，沒那麼誇張。」
顧清笑著擺了擺手，「我只是囫圇吞棗地看過一些書，細節的史料我真不清楚。
跟專業學者比起來，我就是個入門級別的小白。」
「懂一點，那肯定也比我們懂得多了。」
張魯意連忙說道。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他想說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可看著顧清，心裡忽然又打起了退堂鼓。
問題關鍵不在於他想不想。
而在於，顧清能看得上他們這個「破劇組」嗎？
自從顧清上次在看《大秦帝國》，張魯意就有心留意。
《大秦帝國》系列如今已經拍完了三部，按照原著小說的完整敘事流程，只剩下了最後一部。
而好巧不巧，最後一部劇的劇本找到了他的身上。
這也是整個《大秦帝國》系列裡分量最重、格局最大、敘事難度最高的一部！
這一部的故事，可以說是每一個華夏人的血脈里都流淌著的記憶。
主角是那位繞不開、躲不過、提起來就爭議萬千的名字：
秦王——贏政。
那個十三歲即位、二十二歲親政、用十年時間掃滅六國、一統華夏、建立中國歷史上第一個大一統王朝的男人。
那個統一文字、統一度量衡、統一車軌、修築萬里長城的千古一帝。
他的故事，是每一個華夏人都從骨子裡知道的故事。
可也正因為太熟悉了，所以才最難拍、最難演。
下一部《大秦帝國》將面臨一個前所未有的難題。
這個難題，從製片人到導演到編劇，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整個娛樂圈，誰能找出來契合青年贏政的演員？
贏政的一生，從幼年在趙國為人質受盡屈辱，到少年即位被權臣壓制如履薄冰，到青年親政誅殺嫪毐、罷黜呂不韋、奪回王權，再到盛年揮師東進、橫掃六合、一統天下，最後到晚年追求長生、猜忌多疑、在巡遊途中溘然長逝————
角色的年齡跨度極大，性格層次極為豐富。
後半段的老年贏政，娛樂圈倒不缺人才。
張魯意接到的就是中老年贏政的本子。
可前半段，幼年和青年時期的贏政，找誰來演？
別看他是80後，可張魯意的臉本就顯老，看著就跟四十五歲一樣。
去演青年贏政不是找罵嗎？
他本人是一百個不願意。
問題也正出在這裡，這一部作品定位是嚴肅歷史正劇，演員必須擁有過硬的演技功底，不能靠著濾鏡和顏值撐場面。
如果貿然挑選一個大眾印象里的流量小鮮肉出演千古一帝贏政。
怕是選角剛定下來，全網網友一定罵翻天了。
把小鮮肉十八代祖墳扒出來罵一遍，都算是最輕的後果。
劇組所有人絕對不會做出這種毀掉整部系列IP、自掘墳墓的事情。
反過來，流量演員的公司也不傻。
讓我家哥哥演秦始皇？
男粉不如狗，演好也漲不了多少粉。
演砸了，那可是要被釘在恥辱柱上的。
這種收益和風險極度不對等的買賣，沒有哪個公司會接，肯定是避之不及。
所以，要找到一個合適的青年贏政，需要同時滿足好幾個看似不可兼容的條件。
有演技、夠年輕、咖位扛得住劇、鎮得住場————
並且，還得是全國觀眾口碑認可的年輕實力派演員！
整個娛樂圈，有這樣的人嗎？
張魯意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顧清身上。
「這還真有！」
張魯意深吸一口氣，決定先暗戳戳地試探一下。
——
「小顧，」
張魯意清了清嗓子，「你要皇帝不要？」
「張老師，您不會打算把玄宗皇帝，轉手讓我來出演吧？」
顧清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
「差不多，差不多。」
張魯意打了個哈哈，含糊地帶過了這一句。
他知道這個話題不能操之過急，於是另闢蹊徑，換了個角度繼續試探，「對了小顧，你認識丁嘿導演嗎？」
如果顧清真的來演大秦第四部，那對他本人也是好處多多。
顧清演前半部，他演後半部，能和顧清在同一個系列裡形成前後呼應的聯動，對他個人的曝光度，絕對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
再者說了，第三部《大秦帝國》沒能扛起收視率，下部的製作經費必然會減少。
如果能促成顧清加盟第四部，真的能把大秦系列的聲量和收視率真正頂上去。
「丁嘿導演？」
顧清微微皺眉，覺得有點耳熟。
「就是我們《大秦帝國》第二部縱橫和第三部崛起的總導演！」
張魯意熱情地介紹起來，「早年的《玉觀音》，還有年代劇《長恨歌》，全部都是丁嘿導演的代表作。」
「我想起來了！」
顧清恍然道，「丁嘿導演是不是還拍過孫麗姐的《那年花開月正圓》？
上次我去參加白玉蘭獎的時候，孫麗姐還專門拉我過去打招呼，介紹了丁導和鄭小龍導演給我認識。」
「對對對！就是那部！那也是丁導的作品！」
張魯意眼底喜色更濃了幾分，「丁導的拍攝實力，在導演水平裡面，絕對是數一數二的。」
合著丁導還見過顧清，還當面誇過他。
那更好辦了！
張魯意在心裡暗暗拿定了主意。
這事兒今天就點到為止，不能再往下推進了，再推進就顯得太刻意了。
等這部戲拍完，他必須抽個時間，專門約丁導吃頓飯。
把今天和顧清的這番對話原原本本地講給丁導聽，再一起找製片方，摳點資金出來如果能真把顧清給忽悠進來，那他們大秦劇組就真的什麼都不缺了！
演技有了、顏值有了、咖位有了、話題度也有了————
一部叫好又叫座的歷史正劇，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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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虹女士，阿瑟同志，請下車。」
陳導話音落下。
陳虹和阿瑟，渾身僵硬無比下了車。
母子倆一前一後，低著頭，跟著陳大導演走。
陳導每走一步，他們才敢跟一步。
這場面，如果配上陰森的背景音樂和一盞搖搖晃晃的引魂燈，活脫脫就是殭屍片裡最經典的場景。
道士搖響了銅鈴，兩具殭屍聞聲而起，僵硬地、順從地、毫無反抗意志地跟在道士身後。
「丫丫姐，你先吃吧，我掛了。」
遠處的空地，顧清看到屍患解除，告別感動的佟麗雅，放下手機，揣進口袋裡。
隨著陳導把人帶到廣場側面的牆角邊開始訓話了。
一家三口的身影在積雪覆蓋的青磚牆下縮成了三個小小的色塊。
顧清這才邁開步子，慢悠悠地走回了唐城門前。
「顧老師！還是您聰明啊！」
他剛一走近，周圍的工作人員就呼啦啦地圍了上來。
「這要是真被按進車裡了，十張嘴也說不清楚啊！」
「特麼的，到底是誰把顧清老師您給坑過去的？找出來我們幫您好好教訓一下！」
「就是！就是！」
旁邊的幾個場務跟著附和。
「坑我的人在那兒。」
顧清笑著微微揚起下巴，朝遠處牆角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那裡，陳虹和阿瑟的背影正低垂著頭，在陳導面前縮成越來越小的兩團影子。
周圍工作人員義憤填膺的表情，瞬間僵在了臉上。
「呃————顧老師，」
劉哥最先反應過來，訕訕地笑了兩聲，「陳導這不正在幫您出氣嘛。」
其餘人也跟著訕訕點頭，接連附和幾句寬慰的話，沒有人再敢繼續發牢騷。
顧清沒再多說什麼，只是眺望了一眼牆角那邊的動靜。
從這個距離看過去，只能看到陳導背著手站在前面，嘴巴一張一合，頻率不快但極其穩定。
面前的兩個身影，頭低得越來越深，腰也越來越彎。
尤其是阿瑟，剛才在城門外面昂首挺胸、睥睨四方的那股子「霸王之氣」早已蕩然無存。
此刻弓著背縮著肩，雙手規規矩矩地垂在身前。
那姿態，快跟阿瑟上次在餐桌前，雙膝跪地接筷子一模一樣了。
看這個勢頭，不訓半小時起步是不可能的了。
顧清收回目光，在心裡默默地給那母子倆畫了個十字。
他沒有任何參與別人家庭瑣事的想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顧清則是能躲就躲。
他轉過身，朝唐城裡面走去。
走了不到一會兒，顧清迎面就撞上了一支小小的「營救隊伍」。
為首的正是趙雅，她走得飛快，圍巾在脖子上歪歪扭扭地掛著，臉上寫滿了焦急和擔憂。
跟在她身後的還有兩個顧清的私人助理，以及四五個劇組的場務人員。
「老闆！你逃掉了？！」
趙雅一看到顧清完好無損地朝她走來，臉上的表情瞬間從焦急切換成了驚喜。
她小跑著迎上來，上下打量著顧清，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
沒有抓痕，沒有淤青，羽絨服整整齊齊，頭髮一絲不亂，甚至連呼吸都是平穩的。
她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了下來，長長地呼出一口白氣。
「什麼叫逃？我又不是逃犯。」
顧清被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逗笑了，伸手幫她正了正歪掉的圍巾，「是陳導來了。」
趙雅眨了眨眼，「陳導來了？」
這是————捉姦失敗了？
「大家散了吧，一個小誤會而已。
19
顧清對那群跟來的工作人員揮了揮手，語氣溫和而隨意，「咱們可別亂傳謠言了，沒有的事情。」
「肯定不傳，我們劇組是閒話最少的劇組，顧老師您安全沒事就行。」
一個場務拍著胸脯保證。
「就是就是，劇組裡誰敢傳陳導的謠言啊？那是不想幹了吧。」
工作人員們紛紛附和，每個人都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守口如瓶。
顧清笑了笑，沒有戳穿他們的信誓旦旦，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難說。」
他在心裡無奈地補了一句。
自己師傅程玉曉才來劇組一個星期，謠言已經從大甜甜嘴裡煞有其事地傳了出來。
私底下那些角落，不知道還有多少個版本呢。
而說的謠言。
其實，顧清還挺想知道，他身上的「謠言」到底有多少個版本。
「要不哪天讓小雅姐打聽一下？」
顧清心裡忽然冒出這麼一個促狹的想法。
但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給摁下去了。
算了。
顧清想起了尼采的那句名言——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
而在娛樂圈，「深淵」這種東西尤其豐富多彩、深不見底。
萬一趙雅打聽回來一些讓他三觀震碎、飯都吃不下去的謠言，那不是純粹給自己找罪受嗎？
顧清帶著趙雅回到了花萼樓的片場。
推開那扇厚重的仿唐木門，太液池的水光、宮燈的暖輝、帷幔的輕紗以及上百名工作人員和群演同時活動的喧囂聲浪撲面而來。
看到顧清回來，片場先是安靜了那麼一兩秒。
他們跟趙雅一樣，先掃一眼顧清有沒有受傷。
看到本人毫髮無損，才在心底嘀咕：這看起來——不像剛去抓過奸啊？
疑惑藏在所有人心裡，片場氣氛重新活躍起來。
工作人員和演員臉上堆起熱情笑容，接連上前問候打招呼。
「顧哥，你終於回來了，剛才外面鬧得動靜那麼大，我們全都替你捏一把冷汗。」
劉浩然穿著一身雪白飄逸的白鶴古裝長袍，清秀的臉上畫著濃艷的妝容，快步來到顧清身前，熱情的招呼。
只不過跑來時，他不停來回搓著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臂，胳膊上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顯然被凍得夠嗆。
顧清垂眸掃過他單薄寬鬆的戲服，視線往下看去，透過寬鬆衣料隱約看清裡面，忍不住笑著發問：「浩然，你戲服裡面難道沒有穿衣服？就這麼硬扛阿？」
劉浩然苦著一張臉，無奈地嘆氣訴苦：「只能穿一條貼身肉色保暖褲而已，陳導說，衣服一多，拍起來就沒有飄逸感了。」
他說著，又狠狠地打了個寒顫，牙齒咯咯作響。
得虧花萼樓裡面人多，上百號人擠在一起，體溫和燈光把室內的溫度拉高了好幾度。
要是這會兒在外面拍外景，穿著這身衣服走在冰天雪地里，那股冷風順著袍子下擺灌進褲襠里。
劉浩然覺得自己會生不如死。
「讓助理給你拿件外套先披著，陳導一時半會估計回不來。。」
顧清好心提醒了一句。
「你先在這忙著吧，我去跟幾位老師打聲招呼。」
「好的顧哥！您忙！」
劉浩然忙點頭。
雖然他只比顧清小一歲，可劉浩然巴不得認親哥。
不說顧清罩著，哪怕就是在媒體面前誇他一兩句好話，對於現如今的劉浩然來說都是受益良多。
顧清邁開步子，朝片場深處走去。
老師沒看到，倒是先看到了歐昊。
歐昊穿的也是一件白鶴服，同樣化著艷妝。
可對比清秀長相的劉浩然，他的五官偏硬朗，稜角太分明，細看之下，還是有點違和感的。
歐昊從顧清來了之後，已經儘量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
可還是沒控制餘光，不小心與顧清的視線相觸。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短暫地交匯了那麼一剎那。
歐昊擠出一抹極其牽強的笑容，嘴唇嗡動了兩下，卻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他還是叫不出口。
顧清只是朝歐昊回應了一個淡淡的微笑。
旋即，他便自然地越過歐昊，繼續朝前走去。
歐昊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知道，顧清並沒有任何惡意，甚至可能只是出於最基本的社交禮儀，對他點了點頭笑了一下而已。
可恰恰是這種不帶任何情緒的、純粹的禮貌和自然，比任何輕蔑的眼神都更讓歐昊難受。
他抿緊了嘴唇，低下頭，看著太液池水面上自己那張被妝容覆蓋的臉。
水裡的人也在看著他，眼尾的銀色眼影在水波中微微扭曲，像是一張被揉皺了又攤開的面具。
身後傳來一陣陣此起彼伏的問候聲：「顧老師好！」
「顧清老師您回來了！」
「顧老師辛苦！」
那些聲音熱情洋溢聲音，聽起來實在有些刺耳。
歐昊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翻湧上來的情緒硬生生地壓了下去，藏在寬大袍袖下的手指攥成了拳頭。
在沒有進入娛樂圈之前，歐昊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心胸開闊的爺們。
可真正踏入這個圈子之後，他才發現自己高估了自己，而且高估了不止一點半點。
嫉妒與羨慕，這兩種情緒在進入娛樂圈之後，像是被放大了無數倍。
看到別的男藝人有好劇演，他會嫉妒。
看到別人票房好，他會嫉妒。
看到有人捧、有粉絲追，他更是嫉妒得心裡發酸！
為什麼我不行？
為什麼我做不到？
我比其他人差在哪裡了？
這些念頭在腦子裡盤旋，揮之不去。
每個失眠的夜晚，歐昊躺在酒店的床上，盯著天花板。
而顧清，就是他所有嫉妒情緒最完美的投射對象。
一個活生生的、每天都在他面前晃悠的「參照物」。
論長相，顧清那副皮囊是老天爺追著餵飯吃，羨慕不來。
可論演戲、論唱歌，歐昊覺得自己不比他差！
老子可是全國快樂男聲選拔出來的！
《左耳》里他演的還是男主！
可結果呢？
《左耳》上映之後，全網觀眾鋪天蓋地地罵他。
「張漾這個出生」
「歐昊是不是本色出演」、
「看到他出場我就噁心」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一條一條地扎進他的評論區。
罵聲全給了他，而心疼的關愛和如潮的好評，全都湧向了顧清。
一部電影演完，陳嘟靈紅了，馬斯純知名度大漲，關小彤人氣更上一層樓。
只有他歐昊，不僅半點好處沒撈到，風評還深受其害，掉粉掉得比當年快男淘汰賽還快。
最讓他破防的是一個跟他多年的老粉。
從快男時期就開始追他的鐵粉，每場投票都不落下，每次見面會都買票來支持。
那個女孩在看完《左耳》之後，默默地取關了他所有的社交帳號，臨走前還在他的評論區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你真是個人渣，我對你很失望！」
歐昊當時看著那條評論，又氣又冤，差點把手機摔了。
這特麼是劇本寫的，關我什麼事啊？！
老子把張漾」這個出生演的不好嗎？！
歐昊是真難受。
這種難受不只是來自外界的罵聲和掉粉，更來自內心深處那股無時無刻不在灼燒的不甘心。
他只恨自己沒有好的公司，沒有好的金主捧自己。
他簽約的那家小公司在圈內資源有限，連一個像樣的宣發團隊都湊不齊。
如果有大公司的資源加持，有幾篇高質量的通稿鋪路，那麼「實力派青年男演員」的稱號不就落到自己頭上了嗎？
罵聲算什麼？
洗一洗就白了。
只要公關到位，渣男也能洗成「演技炸裂」，木頭也能洗成「內斂深沉」。
「顧清這個小白臉，不就是靠著給景恬當男寵、跪舔佟麗雅才拿到《唐探》和《妖貓傳》的男主嗎？！」
想到進組之後聽到的那些「野史」，歐昊愈發堅定了自己的判斷。
在劇組工作人員的私下八卦里，關於顧清的傳言可不少。
有人說他每晚都要去景恬的房間「討論劇本」，有人說佟麗雅對他好得不像話是因為有更深的私交。
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顧清之所以能一路順風順水，是因為他身後站著一整條成熟的—
資源鏈」。
背後站著數位好姐姐，對他投放資源。
這些傳言在歐昊聽來，簡直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他也是越來越後悔了，後悔自己當初下手太慢！
其實拍《左耳》期間，歐昊已經暗自下定了決心，要突破心理關口，走一條「捷徑」。
他甚至把目標都圈定好了：
首選關小彤，京圈小公主，家裡的人脈資源能讓他在電影圈橫著走。
備選馬斯純，西北圈大小姐，小姨是業內頂級女演員，一句話就能給他推上好資源。
只要能搞定其中一個，他今後的資源都不用愁了。
可讓歐昊絕望的是，進組第一天，關小彤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個醜比。
他主動湊上去搭話，人家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低著頭繼續刷手機，偶爾嗯一聲算是給他面子。
而他的備選目標馬斯純，更是整個人都花痴似的掛在顧清身上，送吃的、遞水、噓寒問暖，殷勤得連旁人都替她尷尬。
「顧清絕對是委身於馬大妞了！」
歐昊在心底以最大的惡意揣測著，「不然他一個男二號，電影播出之後憑什麼戲份比我還多？
憑什麼宣發物料里他的鏡頭比我多一倍？！」
這種惡意揣測一旦開了頭就收不住了，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歐昊順著這條思路繼續往下推理。
黃炫是誰？
是馬大妞小姨力捧的男演員。
顧清能端掉黃炫，拿到《妖貓傳》的男主角，保不定在後面付出什麼代價。
光靠馬斯純的花痴遠遠不夠，一定還有更深層的交易！
「說不定————」
歐昊眼神閃過惡意。
顧清為了討人小姨歡心，還不知道做出過怎樣下賤的事情！
「他媽的，」
歐昊在心裡罵了一句，「這小子的身體是不是天賦異稟啊？
天天要伺候兩個人，還能這麼有活力地演戲，他怎麼就不累呢？」
恰好一陣寒風吹來，歐昊冷得打了個哆嗦。
除了不如顧清長得帥，看來他的身體，還是不如對方耐造啊————
歐昊更加的憋屈了。
此刻的顧清，還不知道自己因為歐昊。
他在未來內娛的野史圈裡，又增添怎樣離譜的傳言。
顧清正穿過太液池邊的環形走廊，準備去找「初代羅輯」打招呼。
「陛下，臣來問安了。」
看著一襲玄宗服飾的張魯意，顧清笑著拱手。
「哈哈哈，小顧，你別鬧了，我要被你粉絲看到，不得罵死我？」
張魯意很是熱情扶起顧清雙手，抱了一下，拍著他的背，「春晚的表演我看了，節目非常棒！」
平日裡，張魯意和顧清的交集其實不算少。
在《妖貓傳》開拍前兩個月，所有主要演員都要參加禮儀培訓，學習唐代的站姿、坐姿、行走、行禮、飲酒、用餐等一整套禮儀規範。
顧清雖然檔期緊張，但從不缺席培訓課。
每天都能在排練廳里看到他準時出現的身影，認真地跟著禮儀老師一遍遍地練習每一個動作，直到做標準為止。
起初，張魯意他們對顧清只是維持著最基本的禮貌和客氣。
這份客氣里多少還帶著幾分疏離。
張魯意礙於前輩的體面，儘量不去主動巴結這位目前全國最當紅的青年偶像。
但也做好了「這孩子大概不太好相處」的心理準備。
可時間一長，好奇就戰勝了戒備。畢竟每天都能看到的人，你總會忍不住去觀察。
張魯意開始有意無意地留意起顧清。
他注意到顧清從來不早到，也從不早退，非常準時，一刻鐘不多待，一刻鐘不多留。
最關鍵，顧清沒有耍過一次大牌。
從來沒有。
甚至那張俊俏好看的小臉蛋，每天都是笑意盎然，朝氣蓬勃，遇到誰也是和顏悅色，謙虛有禮。
相處之後，每一個和顧清接觸過的人心情都會變得輕鬆愉悅，無形之間，這群老演員和顧清的距離快速拉近。
別看外界輿論總是狠狠批判新生代流量藝人耍大牌。
可真正在劇組長期工作之後才明白，很多倚老賣老的老牌藝人，挑剔難伺候的程度，遠遠超過年輕人。
年輕人剛進圈不久，臉皮薄，最起碼還有些道德底線，不敢太過分，反而容易被一些老油子哄得眉開眼笑。
今天請全劇組吃這個，明天給每個人送喝的。
可另一些老前輩，在娛樂圈這個大染缸里泡得太久了，他們折磨起人來，那才真叫一個沒輕沒重，花樣百出。
出門拍戲必須配備專屬豪華房車接送，片場開工時刻帶著十個以上保鏢，三四個助理輪流伺候日常起居。
這都只能算是最基礎的條件，還有更讓人頭疼的各種古怪癖好。
拍個削蘋果的戲，削完一個，再讓劇組找個一模一樣的蘋果，找不到就不拍。
擁有潔癖的，得讓對手演員穿著防護服跟自己拍，不然就犯噁心。
更有甚者，拍危險的威亞戲時，能直接無視其他演員的生命安全，喊停劇組。
慢悠悠掏出手機，吩咐國外的助理大批量購買奢侈品牌包包，任由其他演員懸在十幾米高空之上苦苦等待。
這就是為什麼，別看業界輿論整天罵小鮮肉罵得鋪天蓋地。
可在劇組裡真正幹活的工作人員，巴不得天天伺候那些年輕人。
這些在電視上罵小鮮肉的藝人們，年輕時耍起大牌，才是一個比一個炸裂。
至少年輕偶像好對付，你順著他，他就開心，他開心了還會大方地請你吃夜宵。
更不用說像顧清這樣不僅不難伺候、還主動幫工作人員減輕負擔的「異類」了。
顧清每次走到哪裡都這麼受全劇組追捧，絕不僅僅是因為他紅，而是因為他好說話，又有公開的底線。
畢竟，誰不想每天急頭白臉地擠過來，跟這位香香軟軟的顧清老師說一句「早上好」，然後收穫一個燦爛美好的笑容加一句溫柔親切的「你好」，再開啟一天苦逼又漫長的工作呢？
「張老師，您今天真帥。」
顧清笑著鬆開張魯意的手，後退了一步，比出一個大拇指，「這衣服穿在你身上，就是有氣勢。」
「哈哈哈，一般一般，我氣質哪有你出彩。」
張魯意被誇的很是舒心，這當紅藝人說出來的話，就是比別人夸的有勁！
「對了小顧，上次我看你休息的時候，還追劇呢。」
張魯意收住笑，問：「是《大秦帝國》對吧？」
「大秦帝國系列拍得太經典了，我都有看過。」
顧清點了點頭，不是在客套，「第一部裂變、第二部縱橫、第三部崛起，我全都看完了，每一部都特別好看。」
去年二月份，《大秦帝國之崛起》在央一播出過。
那部劇的陣容堪稱豪華。
張波飾演秦昭襄王，寧婧飾演羋月，還有一眾實力派傾情出演。
劇本紮實、製作精良、演技在線，導演的敘事功力和對歷史細節的把控都達到了極高的水準。
上映初期，豆瓣評分一度衝到了九點二分，是去年國產劇里口碑最頂的那一檔。
完結之後，評分仍能穩定在八點六左右的高位，絕對算是一部經得起時間考驗的經典之作。
奈何，收視率只能用「溫和」來形容。
GG商不算太滿意，平台也不太滿意，投資方就更不用說了。
整個劇播完，口碑和收視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主創團隊心裡都憋著一口氣。
這倒不是劇本身的問題，而是題材的選擇。
男觀眾早已拋棄了遙控器，他們現在的主要娛樂方式在遊戲端。
而女觀眾呢，又能有多少人喜歡看一板一眼講歷史的電視劇？
這些東西，天生就不是女性受眾的主流偏好。
於是，《大秦帝國之崛起》第三部，只收穫了一個叫好不叫座的結果。
□碑是頂的，評分是高的，業內評價是一致的好。
但片子，自然是虧了。
投資方那邊不好交代，下一部的融資自然也變得更加困難重重。
「，小顧，你對秦朝的歷史有了解嗎？」
張魯意忽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尤其是望著近在咫尺的顧清。
挺拔修長的身形，即使裹在羽絨服里也掩不住那份天生的秀逸風姿。
更重要的是，顧清的整體氣質，有著現在青年演員根本沒有的貴胃之氣。
這是實打實紅氣養出來的自信！
「哎呦，瞧我這腦子！」
問出口後，張魯意抬手拍了一下額頭，「你怎麼可能不了解秦朝歷史呢？」
「張老師，沒那麼誇張。」
顧清笑著擺了擺手，「我只是囫圇吞棗地看過一些書，細節的史料我真不清楚。
跟專業學者比起來，我就是個入門級別的小白。」
「懂一點，那肯定也比我們懂得多了。」
張魯意連忙說道。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他想說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可看著顧清，心裡忽然又打起了退堂鼓。
問題關鍵不在於他想不想。
而在於，顧清能看得上他們這個「破劇組」嗎？
自從顧清上次在看《大秦帝國》，張魯意就有心留意。
《大秦帝國》系列如今已經拍完了三部，按照原著小說的完整敘事流程，只剩下了最後一部。
而好巧不巧，最後一部劇的劇本找到了他的身上。
這也是整個《大秦帝國》系列裡分量最重、格局最大、敘事難度最高的一部！
這一部的故事，可以說是每一個華夏人的血脈里都流淌著的記憶。
主角是那位繞不開、躲不過、提起來就爭議萬千的名字：
秦王——贏政。
那個十三歲即位、二十二歲親政、用十年時間掃滅六國、一統華夏、建立中國歷史上第一個大一統王朝的男人。
那個統一文字、統一度量衡、統一車軌、修築萬里長城的千古一帝。
他的故事，是每一個華夏人都從骨子裡知道的故事。
可也正因為太熟悉了，所以才最難拍、最難演。
下一部《大秦帝國》將面臨一個前所未有的難題。
這個難題，從製片人到導演到編劇，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整個娛樂圈，誰能找出來契合青年贏政的演員？
贏政的一生，從幼年在趙國為人質受盡屈辱，到少年即位被權臣壓制如履薄冰，到青年親政誅殺嫪毐、罷黜呂不韋、奪回王權，再到盛年揮師東進、橫掃六合、一統天下，最後到晚年追求長生、猜忌多疑、在巡遊途中溘然長逝————
角色的年齡跨度極大，性格層次極為豐富。
後半段的老年贏政，娛樂圈倒不缺人才。
張魯意接到的就是中老年贏政的本子。
可前半段，幼年和青年時期的贏政，找誰來演？
別看他是80後，可張魯意的臉本就顯老，看著就跟四十五歲一樣。
去演青年贏政不是找罵嗎？
他本人是一百個不願意。
問題也正出在這裡，這一部作品定位是嚴肅歷史正劇，演員必須擁有過硬的演技功底，不能靠著濾鏡和顏值撐場面。
如果貿然挑選一個大眾印象里的流量小鮮肉出演千古一帝贏政。
怕是選角剛定下來，全網網友一定罵翻天了。
把小鮮肉十八代祖墳扒出來罵一遍，都算是最輕的後果。
劇組所有人絕對不會做出這種毀掉整部系列IP、自掘墳墓的事情。
反過來，流量演員的公司也不傻。
讓我家哥哥演秦始皇？
男粉不如狗，演好也漲不了多少粉。
演砸了，那可是要被釘在恥辱柱上的。
這種收益和風險極度不對等的買賣，沒有哪個公司會接，肯定是避之不及。
所以，要找到一個合適的青年贏政，需要同時滿足好幾個看似不可兼容的條件。
有演技、夠年輕、咖位扛得住劇、鎮得住場————
並且，還得是全國觀眾口碑認可的年輕實力派演員！
整個娛樂圈，有這樣的人嗎？
張魯意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顧清身上。
「這還真有！」
張魯意深吸一口氣，決定先暗戳戳地試探一下。
——
「小顧，」
張魯意清了清嗓子，「你要皇帝不要？」
「張老師，您不會打算把玄宗皇帝，轉手讓我來出演吧？」
顧清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
「差不多，差不多。」
張魯意打了個哈哈，含糊地帶過了這一句。
他知道這個話題不能操之過急，於是另闢蹊徑，換了個角度繼續試探，「對了小顧，你認識丁嘿導演嗎？」
如果顧清真的來演大秦第四部，那對他本人也是好處多多。
顧清演前半部，他演後半部，能和顧清在同一個系列裡形成前後呼應的聯動，對他個人的曝光度，絕對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
再者說了，第三部《大秦帝國》沒能扛起收視率，下部的製作經費必然會減少。
如果能促成顧清加盟第四部，真的能把大秦系列的聲量和收視率真正頂上去。
「丁嘿導演？」
顧清微微皺眉，覺得有點耳熟。
「就是我們《大秦帝國》第二部縱橫和第三部崛起的總導演！」
張魯意熱情地介紹起來，「早年的《玉觀音》，還有年代劇《長恨歌》，全部都是丁嘿導演的代表作。」
「我想起來了！」
顧清恍然道，「丁嘿導演是不是還拍過孫麗姐的《那年花開月正圓》？
上次我去參加白玉蘭獎的時候，孫麗姐還專門拉我過去打招呼，介紹了丁導和鄭小龍導演給我認識。」
「對對對！就是那部！那也是丁導的作品！」
張魯意眼底喜色更濃了幾分，「丁導的拍攝實力，在導演水平裡面，絕對是數一數二的。」
合著丁導還見過顧清，還當面誇過他。
那更好辦了！
張魯意在心裡暗暗拿定了主意。
這事兒今天就點到為止，不能再往下推進了，再推進就顯得太刻意了。
等這部戲拍完，他必須抽個時間，專門約丁導吃頓飯。
把今天和顧清的這番對話原原本本地講給丁導聽，再一起找製片方，摳點資金出來如果能真把顧清給忽悠進來，那他們大秦劇組就真的什麼都不缺了！
演技有了、顏值有了、咖位有了、話題度也有了————
一部叫好又叫座的歷史正劇，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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