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三章 粘稠的吻（5.6k）
第654章 粘稠的吻（5.6k）
「啪嗒~」一聲，輕微的開門聲剛傳出。
「誰？」
打瞌睡的陳嘟靈，睜開秀眸，蒙上一層惺忪的霧氣，陡然驚醒。
可待看清門口站著的顧清時，「許————」
陳嘟靈眼裡的霧靄瞬間散去，迸發出明亮又歡喜的光，連忙撐著沙發起身，上揚的唇角剛要翹起。
可下一秒，她立刻察覺到顧清狀態不對勁。
那張清俊明秀的臉龐，帶有一種接近透明的蒼白，額頭和兩鬢還殘留著沒來得及擦的細密汗珠，唇色淡得幾乎沒有血色。
隨著顧清走近了兩步，壁燈的光完整地打在他臉上。
額前碎發被汗水粘在皮膚上，眼角眉梢都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
陳嘟靈的身體比大腦先做出反應。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羽絨服的帽子從頭上滑落，三步並作兩步小跑到顧清身邊，扶住他的手臂。
「許弋，你先別說話，我給你倒杯水。
66
陳嘟靈放輕聲音，溫柔又急切的叮囑。
顧清剛想抬手說沒事，可卻被陳嘟靈按著肩膀坐下來，仰頭靠進沙發靠背里，閉上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好吧，他是真沒力氣了。
「許弋，你先喝點水。」
陳嘟靈已經轉身去桌邊了，動作利落地拆開一瓶礦泉水，輕鬆擰開蓋子，輕輕塞進顧清手裡。
指尖觸到他手背時微微一頓，觸感冰涼，跟平時溫熱乾燥的掌心完全不同。
陳嘟靈眼底的憂色更濃。
顧清睜開眼，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溫水，沒說話，仰頭開始喝。
「咕嚕咕嚕一「6
他喝得很急，喉結上下滑動，一瓶四百毫升的礦泉水眼看著見了底。
陳嘟靈站在旁邊，看著他乾裂起皮的嘴唇被水浸潤後慢慢恢復了一點血色。
她抿了抿自己的唇，轉身從包里抽了張紙巾，等顧清放下杯子的時候，自然而然地俯身湊近。
紙巾輕輕貼上他的額頭。
顧清偏了偏頭，沒有說話，由著她動作。
陳嘟靈的手很輕，從額角沿著太陽穴擦到鬢邊，紙巾很快洇出了淺淡的顏色。
舞台妝的粉底被汗水融了些，蹭下來薄薄一層。
她擦得仔細，連耳後那一小片都沒漏掉。
直到陳嘟靈收回手的時候，才發現顧清不知何時睜開了眼。
那雙眸子靜靜地看著她。
陳嘟靈玉臂僵住，手足無措，指尖捏著紙巾往回縮了半寸。
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舉動似乎太過————親密了，會不會讓人感到不舒服？
可下一刻，一個溫暖的懷抱把她整個人包裹住了。
陳嘟靈的思緒在這一刻全部中斷了。
她只感覺到自己被一雙手臂環住了後背，身體不由往前傾了一下，額頭剛好抵在他的肩窩裡。
陳嘟靈鼻尖里湧進來一股熟悉的氣息，淡淡的汗水和體溫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卻根本不令人討厭。
體表的寒意在這一瞬間被驅散了，她的身體像一塊被放進溫水裡的糖，從外層開始，一層一層地軟化。
「怎——怎麼了？」
陳嘟靈俏臉發燙，大腦一片空白，可卻本能抬起縴手，從後背輕輕抱住顧清。
她感覺到顧清的下巴擱在了自己的肩窩處，微微有些沉。
呼吸就拂在耳側，帶著剛喝完水的潮意和溫熱：「累了————」
他的聲音很輕，悶悶的，像是呢喃，帶著毫不掩飾的倦意：「小耳朵，真的好累啊，下一屆春晚說什麼我都不來了。
「6
褪去了舞台上耀眼耀眼的星光，露出最真實柔軟的一面。
這份毫無掩飾的脆弱，一下子戳中了陳嘟靈心底最深處。
「嗯————」
陳嘟靈瑩白的臉頰微微側轉，輕輕貼住顧清帶著薄汗微微濕潤的臉龐。
指尖先觸到錦袍的緞面，觸感細滑微涼。
她抱緊了他。
比顧清抱她的力道更緊一些。
陳嘟靈把臉埋進他的肩頸之間，閉上眼。
壁燈的暖光溫柔地覆在兩個人身上，緋紅長袍和抹綠襦裙貼在一起，髮絲纏繞。
「時間——可以過的慢一些嗎？」
陳嘟靈在心裡默默地數著，希望時間走得慢一點，再慢一點。
可現實總是來得很快。
「咚咚——
」
敲門聲不輕不重地響起來，緊接著是一個女聲小心翼翼地探進來：「顧清老師？您在嗎？需要幫您卸妝嗎？」
陳嘟靈的睫毛倏地彈開。
那雙杏眼裡方才氤氳著的溫柔一瞬間褪乾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細微的、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煩躁。
陳嘟靈秀氣的眉毛幾不可見地蹙了蹙，唇瓣抿成一條直線，頰邊的軟肉微微繃緊。
但她很快清醒過來。
因為環在她腰背上的手臂鬆開了。
陳嘟靈瞬間回過神，慌忙鬆開環著顧清的手，挪動臀部，移開位置，纖細的腿間並在一起，清秀柔和的鵝蛋臉，溫順柔軟。
「請進。」顧清應了一聲。
短暫片刻的休憩過後，顧清精神好了許多。
先前那份流露出來的脆弱與破碎感消失不見，重新變回了聚光燈下光彩奪目的大明星。
陳嘟靈微微失神。
就像是許弋與顧清的差距。
人是同一個人。
可那種遙遠又難以觸及的感覺，陳嘟靈望著顧清，心裡空落落的。
顧清鬆開手站起身，目光落在陳嘟靈白嫩的左臉頰上，那裡沾染上了他臉上脫落下來的淡妝痕跡。
「哈哈，別動。」
他忍不住輕笑出聲，抽過桌上的紙巾，俯身替陳嘟靈輕輕擦去臉上殘留的化妝品。
另一邊，妝造老師輕手輕腳走進房間，看見陳嘟靈醒著，頓時鬆了口氣，笑著向顧清解釋：「剛剛看見嘟靈老師睡著了，怕打擾到她，我就先出去等候了。」
「老師您太客氣了，66
顧清已經坐到化妝鏡前的椅子上，偏頭沖她笑了笑，「辛苦您大晚上的還專門過來一趟。」
「是我的榮幸才對。」
妝造老師被這一笑晃了眼，腳步輕快地走進來，打開隨身的化妝箱開始準備卸妝用品。
陳嘟靈默默退到沙發邊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視線落在顧清的側臉上。
妝造老師動作很細緻，先用卸妝油乳化，再用溫熱的濕毛巾一層一層地敷、擦————把舞台妝的粉底眼影唇彩逐一清理乾淨。
顧清閉著眼配合，偶爾因為毛巾的溫度太熱而微微蹙眉，下頜的線條在燈下格外清晰。
大約十分鐘後，妝造老師終於依依不捨地收了手，「好了，顧清老師您皮膚底子真好，卸完妝比上妝還好看。」
「謝謝老師，辛苦你了。
66
顧清起身，親自把妝造老師送到門口。
門輕輕帶上。
房間裡重新剩下兩個人。
「走吧，小耳朵。」
顧清換上厚實的黑色羽絨服，站起身招呼一直乖乖坐在沙發上的陳嘟靈。
他這才反應過來，滿臉疑惑地問道：「你沒有跟著阿姨一起回去嗎？」
「我————我想等你回來。」
陳嘟靈說話吞吞吐吐，慢慢低下頭走到他身邊。
「嗯？」
等到陳嘟靈走近，顧清輕笑一聲開口：「我可要感動哭了。」
「真的嗎？」
陳嘟靈剛滿心歡喜抬起小臉，潔白光潔的額頭忽然被輕輕彈了一下。
「當然是真的，不過，可你讓阿姨在外面吹了那麼久冷風，這樣不太妥當，下次別再這樣了。」
顧清收回手指，看著她捂住額頭，委屈地癟起嘴巴，眼眶一點點泛紅的模樣。
顧清愣了一秒。
這還是她認識陳嘟靈以來，第一次看到她露出這么小女生的姿態。
她平時不是這樣的。
陳嘟靈長了一張極具欺騙性的臉。
五官小巧秀氣，杏眼圓圓，鼻樑挺直而秀致，配上那副窄窄的骨架，怎麼看都是個軟糯乖巧的鄰家妹妹。
再加上，她身上那股天然的書卷氣，不說話的時候，就是每一個人印象中，校園裡清純校花，乖乖女的真實形象。
可顧清跟陳嘟靈合作過戲，日常相處也不少，知道她骨子裡跟外表完全是兩碼事。
性格直率，說話講究邏輯感，做事也乾脆利落，從不拖泥帶水。
能做到的事情從來不拜託別人，遇到突發狀況，甚至能比有些男演員還鎮定。
此刻，陳嘟靈這副委屈巴巴、眼眶通紅、像是下一秒就要掉金豆子的模樣，是顧清頭一回見。
「許弋，我早就讓媽媽先回酒店了，並沒有讓她在外面等我————」
這一次陳嘟靈委屈極了，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
她感覺自己，似乎就像是，獨自在車站滿心準備驚喜，苦苦等候男朋友兩個小時。
結果見面第一句，卻被對方責備，「滿心的歡喜一下子被沖淡。
她白膩的鼻尖微微抽動，委屈快要藏不住。
「壞了————」
顧清一拍額頭：「別哭，千萬別哭。」
「啪~」的一聲，陳嘟靈往後跟蹌了半步，眼睜睜看著顧清的手掌貼上了自己的額頭。
為什麼拍我的額頭？
她好看的瞳孔艱難地往上移動，盯住那隻手，又看看顧清，呆呆地開口。
「不應該捂嘴嗎？」
她問得太認真了，帶著種純粹的困惑。
顧清忍了忍，沒忍住，彎起了嘴角：「是哦。
，他非常聽勸地把手往下一挪，捂住了她的嘴巴：「這樣哭起來就沒聲了。」
陳嘟靈杏眼瞬間瞪得滾圓，滿臉震驚，看著顧清的眼神像是看見了魔鬼。
她惡狠狠地張開小口，用力想要咬下去。
「咔吧~」
銀牙只咬到一片空氣，顧清反應極快，迅速抽回了手。
陳嘟靈又好氣又好笑，直接被自己蠢笑了。
「好了好了，是我誤會你考慮得很周到了，我們走吧，回家。」
顧清伸手揉了揉她柔軟的頭髮，牽住陳嘟靈微涼的手，一同朝著屋外走去。
指尖相觸的那一刻，所有的氣惱瞬間煙消雲散。
「回家————許弋說的是回家嗎？」
她把自己哄好了。
從演播廳側門出去，迎面撲來首都冬夜乾冷的空氣。
顧清偏頭替她擋了一下風，陳嘟靈縮了縮脖子，把半張臉埋進毛衣的高領里，只露出兩隻杏眼。
停車場裡，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已經亮著燈等在路邊了。
「老闆，你們可算出來了，辛苦了，辛苦了」
趙雅一直在車子旁邊來回踱步張望，看見顧清和陳嘟靈並肩走來，立刻興奮地揮手招呼：「節目我全程用手機看完了，表演特別精彩，網上到處都是好評！」
——
「還有嘟嘟，你剛才舞台上表現得也特別棒，太美了。」
「真——真的嗎？」
自己和顧清的節目受到大家認可，陳嘟靈心裡不由得雀躍起來。
「是啊，還有好多網友都在打聽你是誰呢。」
趙雅笑著點點頭。
陳嘟靈：「————」
可以不加後面這一句嗎？
「走走走，先上車吧，66
趙雅總算意識到自己說禿嚕嘴了，趕緊岔開話題，拉開后座車門，「外面冷死了。」
「你先上。」
而顧清，看到陳嘟靈拉開車門，就差踮腳吃力地用手擋著車框了。
他額頭冒著黑線，掐著陳嘟靈的後頸，給她提溜上車了。
車門一關，外界的喧囂和冷風都被隔絕了。
趙雅坐上駕駛座，系好安全帶，扭頭問：「老闆，你是想先去吃飯還是先回酒店換身衣服？」
顧清往靠背上一仰，閉了閉眼：「回酒店吧。太累了，點份蔬菜沙拉就行，我沒力氣動了。
66
趙雅應了聲好，發動了車子。
她瞥了一眼後視鏡，正好看到陳嘟靈悄悄往顧清那邊挪了挪屁股，悄悄伸手挽住了顧清的手臂，歪著腦袋枕上了他的肩膀。
趙雅的嘴角瘋狂上揚，趕緊把視線移迴路面。
網上無數粉絲還在反覆翻看舞台片段，拼命尋找兩人之間細微的糖點。
她這兒倒好，VIP頭等座，轉頭就能直接磕正主。
太爽了！
每日一糖，血條回滿。
趙雅愉悅地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駛出停車場，匯入凌晨首都空曠的街道。
車廂里安靜了一會兒。
暖氣吹著，舒緩的輕音樂不知何時被趙雅悄悄打開了，旋律柔柔地淌在密閉空間裡。
陳嘟靈的腦袋枕在顧清肩膀上，髮絲蹭著他的羽絨服領口，呼吸慢慢平緩下來。
顧清詫異偏頭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
陳嘟靈：「累了————」
顧清：「————」
你學的還挺快。
陳嘟靈彎起了杏眼，微微哼了一聲，終於占到上風了。
她心裡那點小得意藏都藏不住，嘴角翹起來一個小小的弧度。
顧清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抬手捏住她兩頰的軟肉：「不許笑。
，「啵——
」
陳嘟靈鼓著腮幫子把他的手指撐開，含混不清地說，「就笑。
66
「啵、啵、啵———」
顧清捏一下，她鼓一下。
兩個人重複著這套幼稚至極的動作，誰都沒覺得無聊。
熟悉的動作，熟悉的氛圍，一下子把兩個人拉回到上次一同乘坐這輛車出行的畫面。
車窗外的街燈一盞一盞地掠過去，光影明明滅滅地滑過他們的臉。
趙雅瞥了一眼後視鏡，默默把音樂的音量調高了一格。
沒錯，上次在車裡她也是這麼幹的。
歷史總是驚人地相似。
捏著捏著，氣氛就變了。
舒緩的旋律在密閉車廂里流淌，帶著種暖昧的、黏稠的質感。
陳嘟靈的後頸慢慢熱起來，她看著每次伸過來，骨節分明的修長指尖。
——
終於————
陳嘟靈趁著顧清稍不注意，玉頰微側，櫻口張開，咬住他的一根手指。
「開始報復我了？」
顧清回過神，側頭垂眸與陳嘟靈對視，想抽出手指，卻沒抽出。
「有點痛了。」
他剛開玩笑說道，柔軟濕潤的觸感，滑過指腹。
陳嘟靈沒有鬆口。
她抬起眼，杏眼裡漫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在車廂昏暗的光線下盈盈閃動，眼尾洇著一點緋紅。
那觸感像一片羽毛拂過熱泉，又輕又燙。
車廂里安靜極了。
舒緩的旋律還在流淌，但什麼曲子、什麼歌詞都變得遙遠模糊。
陳嘟靈含著那根手指，從下往上抬著眼望他，鼻息微促，「不痛了吧？」
顧清俯下身。
他的另一隻手抬起來，掌心貼上陳嘟靈的臉頰，指尖沒入她的髮絲間，拇指輕輕擦過她的耳廓。
陳嘟靈的睫毛顫了顫，慢慢鬆開了牙齒，他的手指從她唇間滑脫出來，帶著一點濡濕的涼意。
兩個人的帽檐先碰在了一起。
一黑一白，一深一淺兩片布料緊緊貼合，壓出了細碎的窸窣聲響。
帽檐之下，是彼此溫熱的呼吸。
音樂到了副歌部分，旋律輕輕揚起。
兩頂帽檐交疊著、糾纏著，偶爾分開一線又立刻貼上，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捨不得分離。
黑色與白色在昏暗的車廂里構成一幅極簡又極熱烈的畫面。
看不見具體發生了什麼，只有那兩片帽檐不斷變換角度的觸碰和分離。
偶爾有細碎的、壓抑的聲響從帽檐底下溢出來，被流淌的音樂蓋了個七七八八。
趙雅死死盯著前方的路面。
「慢一點，慢一點————」
「曹，老娘不知道首都怎麼繞路啊！！
」
她心裡在瘋狂吶喊，手指攥著方向盤，路怒症都快要犯了。
酒店就在前方不到的地方了。
燈火通明的門廊已經清晰可見，再開過去連兩分鐘都用不了。
趙雅心一橫，準備繞個猛路。
「嗡嗡嗡一」
后座陡然響起手機震動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清晰。
兩頂緊貼的帽檐像被燙了一下似的驟然分開。
陳嘟靈猛地往後縮了縮，臉頰紅得滴血，嘴唇微微紅腫著泛著水光，杏眼裡迷迷濛蒙的全是未褪的霧氣。
她慌慌張張地低頭去摸口袋，手指都在發抖，掏了兩次才把手機掏出來。
屏幕上是她媽媽發來的消息。
「都靈，怎麼還沒回來？這麼晚了，你是跟小顧在一起嗎？
「是阿姨發來關心你的消息嗎？」
顧清望向窗外越來越近的酒店建築，輕聲開口說道，「我們已經到酒店門口了。」
「嗯——是我媽。」
陳嘟靈輕輕應了一聲，放下手機之後，伸手環住顧清的腰，臉頰緊緊貼在他溫熱的胸□之上，一點都不想動。
她心裡第一次暗自生出後悔的念頭。
藝人————還是需要助理的。
作為母親，哪怕再放心自己的孩子，看到凌晨以後沒有回來，還是會忍不住憂慮的詢問。
顧清被她抱著，低頭看著她頭頂的發旋，沒有催她。
他的手抬起來，輕輕覆在陳嘟靈的後腦，掌心下的髮絲柔軟順滑。
車裡很安靜，只有暖氣輕微的嗡鳴。
過了三五分鐘。
「好了，」
顧清的聲音終於響起來，帶著柔和的笑意，「時間不早了，該回去了，不能讓阿姨擔心。」
陳嘟靈在他懷裡翻了個面，仰起臉來看他。
臉頰還紅著，眼睛裡的水光沒完全褪乾淨，但她用那雙杏眼認認真真地看了他兩秒，兔牙輕輕咬住了下唇。
她沒有動作，就那麼看著他。
顧清微微前傾。
「啵。」
似曾相識的聲音，在車廂內輕柔細碎的響起。
「走吧？」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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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一聲，輕微的開門聲剛傳出。
「誰？」
打瞌睡的陳嘟靈，睜開秀眸，蒙上一層惺忪的霧氣，陡然驚醒。
可待看清門口站著的顧清時，「許————」
陳嘟靈眼裡的霧靄瞬間散去，迸發出明亮又歡喜的光，連忙撐著沙發起身，上揚的唇角剛要翹起。
可下一秒，她立刻察覺到顧清狀態不對勁。
那張清俊明秀的臉龐，帶有一種接近透明的蒼白，額頭和兩鬢還殘留著沒來得及擦的細密汗珠，唇色淡得幾乎沒有血色。
隨著顧清走近了兩步，壁燈的光完整地打在他臉上。
額前碎發被汗水粘在皮膚上，眼角眉梢都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
陳嘟靈的身體比大腦先做出反應。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羽絨服的帽子從頭上滑落，三步並作兩步小跑到顧清身邊，扶住他的手臂。
「許弋，你先別說話，我給你倒杯水。
66
陳嘟靈放輕聲音，溫柔又急切的叮囑。
顧清剛想抬手說沒事，可卻被陳嘟靈按著肩膀坐下來，仰頭靠進沙發靠背里，閉上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好吧，他是真沒力氣了。
「許弋，你先喝點水。」
陳嘟靈已經轉身去桌邊了，動作利落地拆開一瓶礦泉水，輕鬆擰開蓋子，輕輕塞進顧清手裡。
指尖觸到他手背時微微一頓，觸感冰涼，跟平時溫熱乾燥的掌心完全不同。
陳嘟靈眼底的憂色更濃。
顧清睜開眼，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溫水，沒說話，仰頭開始喝。
「咕嚕咕嚕一「6
他喝得很急，喉結上下滑動，一瓶四百毫升的礦泉水眼看著見了底。
陳嘟靈站在旁邊，看著他乾裂起皮的嘴唇被水浸潤後慢慢恢復了一點血色。
她抿了抿自己的唇，轉身從包里抽了張紙巾，等顧清放下杯子的時候，自然而然地俯身湊近。
紙巾輕輕貼上他的額頭。
顧清偏了偏頭，沒有說話，由著她動作。
陳嘟靈的手很輕，從額角沿著太陽穴擦到鬢邊，紙巾很快洇出了淺淡的顏色。
舞台妝的粉底被汗水融了些，蹭下來薄薄一層。
她擦得仔細，連耳後那一小片都沒漏掉。
直到陳嘟靈收回手的時候，才發現顧清不知何時睜開了眼。
那雙眸子靜靜地看著她。
陳嘟靈玉臂僵住，手足無措，指尖捏著紙巾往回縮了半寸。
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舉動似乎太過————親密了，會不會讓人感到不舒服？
可下一刻，一個溫暖的懷抱把她整個人包裹住了。
陳嘟靈的思緒在這一刻全部中斷了。
她只感覺到自己被一雙手臂環住了後背，身體不由往前傾了一下，額頭剛好抵在他的肩窩裡。
陳嘟靈鼻尖里湧進來一股熟悉的氣息，淡淡的汗水和體溫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卻根本不令人討厭。
體表的寒意在這一瞬間被驅散了，她的身體像一塊被放進溫水裡的糖，從外層開始，一層一層地軟化。
「怎——怎麼了？」
陳嘟靈俏臉發燙，大腦一片空白，可卻本能抬起縴手，從後背輕輕抱住顧清。
她感覺到顧清的下巴擱在了自己的肩窩處，微微有些沉。
呼吸就拂在耳側，帶著剛喝完水的潮意和溫熱：「累了————」
他的聲音很輕，悶悶的，像是呢喃，帶著毫不掩飾的倦意：「小耳朵，真的好累啊，下一屆春晚說什麼我都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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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去了舞台上耀眼耀眼的星光，露出最真實柔軟的一面。
這份毫無掩飾的脆弱，一下子戳中了陳嘟靈心底最深處。
「嗯————」
陳嘟靈瑩白的臉頰微微側轉，輕輕貼住顧清帶著薄汗微微濕潤的臉龐。
指尖先觸到錦袍的緞面，觸感細滑微涼。
她抱緊了他。
比顧清抱她的力道更緊一些。
陳嘟靈把臉埋進他的肩頸之間，閉上眼。
壁燈的暖光溫柔地覆在兩個人身上，緋紅長袍和抹綠襦裙貼在一起，髮絲纏繞。
「時間——可以過的慢一些嗎？」
陳嘟靈在心裡默默地數著，希望時間走得慢一點，再慢一點。
可現實總是來得很快。
「咚咚——
」
敲門聲不輕不重地響起來，緊接著是一個女聲小心翼翼地探進來：「顧清老師？您在嗎？需要幫您卸妝嗎？」
陳嘟靈的睫毛倏地彈開。
那雙杏眼裡方才氤氳著的溫柔一瞬間褪乾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細微的、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煩躁。
陳嘟靈秀氣的眉毛幾不可見地蹙了蹙，唇瓣抿成一條直線，頰邊的軟肉微微繃緊。
但她很快清醒過來。
因為環在她腰背上的手臂鬆開了。
陳嘟靈瞬間回過神，慌忙鬆開環著顧清的手，挪動臀部，移開位置，纖細的腿間並在一起，清秀柔和的鵝蛋臉，溫順柔軟。
「請進。」顧清應了一聲。
短暫片刻的休憩過後，顧清精神好了許多。
先前那份流露出來的脆弱與破碎感消失不見，重新變回了聚光燈下光彩奪目的大明星。
陳嘟靈微微失神。
就像是許弋與顧清的差距。
人是同一個人。
可那種遙遠又難以觸及的感覺，陳嘟靈望著顧清，心裡空落落的。
顧清鬆開手站起身，目光落在陳嘟靈白嫩的左臉頰上，那裡沾染上了他臉上脫落下來的淡妝痕跡。
「哈哈，別動。」
他忍不住輕笑出聲，抽過桌上的紙巾，俯身替陳嘟靈輕輕擦去臉上殘留的化妝品。
另一邊，妝造老師輕手輕腳走進房間，看見陳嘟靈醒著，頓時鬆了口氣，笑著向顧清解釋：「剛剛看見嘟靈老師睡著了，怕打擾到她，我就先出去等候了。」
「老師您太客氣了，66
顧清已經坐到化妝鏡前的椅子上，偏頭沖她笑了笑，「辛苦您大晚上的還專門過來一趟。」
「是我的榮幸才對。」
妝造老師被這一笑晃了眼，腳步輕快地走進來，打開隨身的化妝箱開始準備卸妝用品。
陳嘟靈默默退到沙發邊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視線落在顧清的側臉上。
妝造老師動作很細緻，先用卸妝油乳化，再用溫熱的濕毛巾一層一層地敷、擦————把舞台妝的粉底眼影唇彩逐一清理乾淨。
顧清閉著眼配合，偶爾因為毛巾的溫度太熱而微微蹙眉，下頜的線條在燈下格外清晰。
大約十分鐘後，妝造老師終於依依不捨地收了手，「好了，顧清老師您皮膚底子真好，卸完妝比上妝還好看。」
「謝謝老師，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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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起身，親自把妝造老師送到門口。
門輕輕帶上。
房間裡重新剩下兩個人。
「走吧，小耳朵。」
顧清換上厚實的黑色羽絨服，站起身招呼一直乖乖坐在沙發上的陳嘟靈。
他這才反應過來，滿臉疑惑地問道：「你沒有跟著阿姨一起回去嗎？」
「我————我想等你回來。」
陳嘟靈說話吞吞吐吐，慢慢低下頭走到他身邊。
「嗯？」
等到陳嘟靈走近，顧清輕笑一聲開口：「我可要感動哭了。」
「真的嗎？」
陳嘟靈剛滿心歡喜抬起小臉，潔白光潔的額頭忽然被輕輕彈了一下。
「當然是真的，不過，可你讓阿姨在外面吹了那麼久冷風，這樣不太妥當，下次別再這樣了。」
顧清收回手指，看著她捂住額頭，委屈地癟起嘴巴，眼眶一點點泛紅的模樣。
顧清愣了一秒。
這還是她認識陳嘟靈以來，第一次看到她露出這么小女生的姿態。
她平時不是這樣的。
陳嘟靈長了一張極具欺騙性的臉。
五官小巧秀氣，杏眼圓圓，鼻樑挺直而秀致，配上那副窄窄的骨架，怎麼看都是個軟糯乖巧的鄰家妹妹。
再加上，她身上那股天然的書卷氣，不說話的時候，就是每一個人印象中，校園裡清純校花，乖乖女的真實形象。
可顧清跟陳嘟靈合作過戲，日常相處也不少，知道她骨子裡跟外表完全是兩碼事。
性格直率，說話講究邏輯感，做事也乾脆利落，從不拖泥帶水。
能做到的事情從來不拜託別人，遇到突發狀況，甚至能比有些男演員還鎮定。
此刻，陳嘟靈這副委屈巴巴、眼眶通紅、像是下一秒就要掉金豆子的模樣，是顧清頭一回見。
「許弋，我早就讓媽媽先回酒店了，並沒有讓她在外面等我————」
這一次陳嘟靈委屈極了，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
她感覺自己，似乎就像是，獨自在車站滿心準備驚喜，苦苦等候男朋友兩個小時。
結果見面第一句，卻被對方責備，「滿心的歡喜一下子被沖淡。
她白膩的鼻尖微微抽動，委屈快要藏不住。
「壞了————」
顧清一拍額頭：「別哭，千萬別哭。」
「啪~」的一聲，陳嘟靈往後跟蹌了半步，眼睜睜看著顧清的手掌貼上了自己的額頭。
為什麼拍我的額頭？
她好看的瞳孔艱難地往上移動，盯住那隻手，又看看顧清，呆呆地開口。
「不應該捂嘴嗎？」
她問得太認真了，帶著種純粹的困惑。
顧清忍了忍，沒忍住，彎起了嘴角：「是哦。
，他非常聽勸地把手往下一挪，捂住了她的嘴巴：「這樣哭起來就沒聲了。」
陳嘟靈杏眼瞬間瞪得滾圓，滿臉震驚，看著顧清的眼神像是看見了魔鬼。
她惡狠狠地張開小口，用力想要咬下去。
「咔吧~」
銀牙只咬到一片空氣，顧清反應極快，迅速抽回了手。
陳嘟靈又好氣又好笑，直接被自己蠢笑了。
「好了好了，是我誤會你考慮得很周到了，我們走吧，回家。」
顧清伸手揉了揉她柔軟的頭髮，牽住陳嘟靈微涼的手，一同朝著屋外走去。
指尖相觸的那一刻，所有的氣惱瞬間煙消雲散。
「回家————許弋說的是回家嗎？」
她把自己哄好了。
從演播廳側門出去，迎面撲來首都冬夜乾冷的空氣。
顧清偏頭替她擋了一下風，陳嘟靈縮了縮脖子，把半張臉埋進毛衣的高領里，只露出兩隻杏眼。
停車場裡，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已經亮著燈等在路邊了。
「老闆，你們可算出來了，辛苦了，辛苦了」
趙雅一直在車子旁邊來回踱步張望，看見顧清和陳嘟靈並肩走來，立刻興奮地揮手招呼：「節目我全程用手機看完了，表演特別精彩，網上到處都是好評！」
——
「還有嘟嘟，你剛才舞台上表現得也特別棒，太美了。」
「真——真的嗎？」
自己和顧清的節目受到大家認可，陳嘟靈心裡不由得雀躍起來。
「是啊，還有好多網友都在打聽你是誰呢。」
趙雅笑著點點頭。
陳嘟靈：「————」
可以不加後面這一句嗎？
「走走走，先上車吧，66
趙雅總算意識到自己說禿嚕嘴了，趕緊岔開話題，拉開后座車門，「外面冷死了。」
「你先上。」
而顧清，看到陳嘟靈拉開車門，就差踮腳吃力地用手擋著車框了。
他額頭冒著黑線，掐著陳嘟靈的後頸，給她提溜上車了。
車門一關，外界的喧囂和冷風都被隔絕了。
趙雅坐上駕駛座，系好安全帶，扭頭問：「老闆，你是想先去吃飯還是先回酒店換身衣服？」
顧清往靠背上一仰，閉了閉眼：「回酒店吧。太累了，點份蔬菜沙拉就行，我沒力氣動了。
66
趙雅應了聲好，發動了車子。
她瞥了一眼後視鏡，正好看到陳嘟靈悄悄往顧清那邊挪了挪屁股，悄悄伸手挽住了顧清的手臂，歪著腦袋枕上了他的肩膀。
趙雅的嘴角瘋狂上揚，趕緊把視線移迴路面。
網上無數粉絲還在反覆翻看舞台片段，拼命尋找兩人之間細微的糖點。
她這兒倒好，VIP頭等座，轉頭就能直接磕正主。
太爽了！
每日一糖，血條回滿。
趙雅愉悅地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駛出停車場，匯入凌晨首都空曠的街道。
車廂里安靜了一會兒。
暖氣吹著，舒緩的輕音樂不知何時被趙雅悄悄打開了，旋律柔柔地淌在密閉空間裡。
陳嘟靈的腦袋枕在顧清肩膀上，髮絲蹭著他的羽絨服領口，呼吸慢慢平緩下來。
顧清詫異偏頭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
陳嘟靈：「累了————」
顧清：「————」
你學的還挺快。
陳嘟靈彎起了杏眼，微微哼了一聲，終於占到上風了。
她心裡那點小得意藏都藏不住，嘴角翹起來一個小小的弧度。
顧清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抬手捏住她兩頰的軟肉：「不許笑。
，「啵——
」
陳嘟靈鼓著腮幫子把他的手指撐開，含混不清地說，「就笑。
66
「啵、啵、啵———」
顧清捏一下，她鼓一下。
兩個人重複著這套幼稚至極的動作，誰都沒覺得無聊。
熟悉的動作，熟悉的氛圍，一下子把兩個人拉回到上次一同乘坐這輛車出行的畫面。
車窗外的街燈一盞一盞地掠過去，光影明明滅滅地滑過他們的臉。
趙雅瞥了一眼後視鏡，默默把音樂的音量調高了一格。
沒錯，上次在車裡她也是這麼幹的。
歷史總是驚人地相似。
捏著捏著，氣氛就變了。
舒緩的旋律在密閉車廂里流淌，帶著種暖昧的、黏稠的質感。
陳嘟靈的後頸慢慢熱起來，她看著每次伸過來，骨節分明的修長指尖。
——
終於————
陳嘟靈趁著顧清稍不注意，玉頰微側，櫻口張開，咬住他的一根手指。
「開始報復我了？」
顧清回過神，側頭垂眸與陳嘟靈對視，想抽出手指，卻沒抽出。
「有點痛了。」
他剛開玩笑說道，柔軟濕潤的觸感，滑過指腹。
陳嘟靈沒有鬆口。
她抬起眼，杏眼裡漫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在車廂昏暗的光線下盈盈閃動，眼尾洇著一點緋紅。
那觸感像一片羽毛拂過熱泉，又輕又燙。
車廂里安靜極了。
舒緩的旋律還在流淌，但什麼曲子、什麼歌詞都變得遙遠模糊。
陳嘟靈含著那根手指，從下往上抬著眼望他，鼻息微促，「不痛了吧？」
顧清俯下身。
他的另一隻手抬起來，掌心貼上陳嘟靈的臉頰，指尖沒入她的髮絲間，拇指輕輕擦過她的耳廓。
陳嘟靈的睫毛顫了顫，慢慢鬆開了牙齒，他的手指從她唇間滑脫出來，帶著一點濡濕的涼意。
兩個人的帽檐先碰在了一起。
一黑一白，一深一淺兩片布料緊緊貼合，壓出了細碎的窸窣聲響。
帽檐之下，是彼此溫熱的呼吸。
音樂到了副歌部分，旋律輕輕揚起。
兩頂帽檐交疊著、糾纏著，偶爾分開一線又立刻貼上，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捨不得分離。
黑色與白色在昏暗的車廂里構成一幅極簡又極熱烈的畫面。
看不見具體發生了什麼，只有那兩片帽檐不斷變換角度的觸碰和分離。
偶爾有細碎的、壓抑的聲響從帽檐底下溢出來，被流淌的音樂蓋了個七七八八。
趙雅死死盯著前方的路面。
「慢一點，慢一點————」
「曹，老娘不知道首都怎麼繞路啊！！
」
她心裡在瘋狂吶喊，手指攥著方向盤，路怒症都快要犯了。
酒店就在前方不到的地方了。
燈火通明的門廊已經清晰可見，再開過去連兩分鐘都用不了。
趙雅心一橫，準備繞個猛路。
「嗡嗡嗡一」
后座陡然響起手機震動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清晰。
兩頂緊貼的帽檐像被燙了一下似的驟然分開。
陳嘟靈猛地往後縮了縮，臉頰紅得滴血，嘴唇微微紅腫著泛著水光，杏眼裡迷迷濛蒙的全是未褪的霧氣。
她慌慌張張地低頭去摸口袋，手指都在發抖，掏了兩次才把手機掏出來。
屏幕上是她媽媽發來的消息。
「都靈，怎麼還沒回來？這麼晚了，你是跟小顧在一起嗎？
「是阿姨發來關心你的消息嗎？」
顧清望向窗外越來越近的酒店建築，輕聲開口說道，「我們已經到酒店門口了。」
「嗯——是我媽。」
陳嘟靈輕輕應了一聲，放下手機之後，伸手環住顧清的腰，臉頰緊緊貼在他溫熱的胸□之上，一點都不想動。
她心裡第一次暗自生出後悔的念頭。
藝人————還是需要助理的。
作為母親，哪怕再放心自己的孩子，看到凌晨以後沒有回來，還是會忍不住憂慮的詢問。
顧清被她抱著，低頭看著她頭頂的發旋，沒有催她。
他的手抬起來，輕輕覆在陳嘟靈的後腦，掌心下的髮絲柔軟順滑。
車裡很安靜，只有暖氣輕微的嗡鳴。
過了三五分鐘。
「好了，」
顧清的聲音終於響起來，帶著柔和的笑意，「時間不早了，該回去了，不能讓阿姨擔心。」
陳嘟靈在他懷裡翻了個面，仰起臉來看他。
臉頰還紅著，眼睛裡的水光沒完全褪乾淨，但她用那雙杏眼認認真真地看了他兩秒，兔牙輕輕咬住了下唇。
她沒有動作，就那麼看著他。
顧清微微前傾。
「啵。」
似曾相識的聲音，在車廂內輕柔細碎的響起。
「走吧？」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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