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八章 趙小刀VS大寶貝（9k）
……
……
「小弟，我和赤赤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是啊，等人齊了吃飯的時候，我們再來叫你。」
鄧朝和陳赤赤兩個人勾肩搭背，胳膊纏著胳膊，肩膀抵著肩膀，笑容滿面地沖顧清揮手告別。
壓根看不出就在十分鐘之前，這兩個人還在地毯上滾成一團、互罵祖宗十八代。
「咔噠。」
房門輕輕合上的那一聲，像某個開關被按了下去。
走廊里安靜了零點五秒。
然後——
「啪！」
清脆的擊掌聲在空曠的酒店走廊里響起。
「歐耶！歐耶！歐耶！！」
鄧朝整個人像被通了電，雙手高舉過頭頂，身體以一個極其不協調但極其快樂的頻率瘋狂扭動。
他嘴角咧到耳後，聲音帶著狂喜：
「赤赤，聽到了嗎？聽到了嗎！小弟叫Baby了！他叫了！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面叫的！」
「你還好意思笑？！」
陳赤赤一巴掌拍在鄧朝的肩膀上，力道不輕，臉上的表情在「劫後餘生」和「興師問罪」之間反覆橫跳，
「剛剛我差點都被你嚇死了，打群視頻？
你怎麼敢的啊？
你是不是根本沒看群成員列表就點了？你那個腦子是擺設嗎？」
「要不是本天才發揮機智的頭腦，臨危不亂力挽狂瀾，」
陳赤赤慶幸不已：「你覺得弟弟跟Baby能和好嗎？那種情況下換別人來，早就被你搞砸了！」
「怎麼天天都是你的功勞？」
鄧朝不樂意了，「我這視頻是故意打的，你懂什麼？你以為我真沒看群成員列表？
我那是戰略性冒險！
沒有我用視頻把人湊齊，你在旁邊耍兩句嘴皮子有什麼用？」
兩個人瞪著對方，都在邀功，
僵持了大約三秒。
「算了，」
陳赤赤率先伸出手，挑了挑眉毛，「沒必要爭，反正是咱們天霸動霸tua的功勞。」
「沒錯，還得是我們天才學霸。」
鄧朝咧嘴一笑，握住手，用力搖了搖，兩個人「嘿嘿嘿」地笑了起來。
「赤赤，我覺得擇日不如撞日。」
鄧朝笑完之後，摟著陳赤赤的脖子把他拉到牆邊，一臉認真地開始籌畫，「
我倆正好趁熱打鐵，想個辦法把小弟和Baby徹底撮合一下，讓他倆真正把之前那些破事翻篇，冰釋前嫌。」
「可以，」
陳赤赤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轉了兩圈，腦子裡的算盤珠子噼里啪啦地撥動著，「我待會兒去問問Baby具體什麼時候到。
吃飯也好，錄節目也好，明天上龍舟也好，有的是機會。
到時候你看我眼色行事，你跟我打配合就行。」
「收到收到。」
鄧朝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倏然間——
「朝哥，陳赤赤，你們兩個在弟弟的房間門口鬼鬼祟祟的幹嘛呢？」
一道清脆中帶著狐疑的聲音從走廊另一頭傳過來。
鄧朝和陳赤赤同時僵住了。
只見趙莉穎剛安置好自己的房間，換了一身寬鬆的米色衛衣，長發隨意地扎了個鬆散的丸子頭，皺著瓊鼻，歪著腦袋，朝他們走過來。
「莉穎？你怎麼在這？！」
陳赤赤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彈出來。
「我錄節目呀，我不在這兒在哪兒？」
小趙姐姐覺得莫名其妙，雙手抱在胸前，歪著頭打量面前兩個明顯做賊心虛的大男人，
「你倆到底在幹嘛？站在弟弟門口不進去，嘀嘀咕咕的，是不是在商量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完了完了……」
陳赤赤的眉毛開始瘋狂抖動，他的面部神經系統在這一刻超負荷運轉，拼命地向老鄧頭傳遞著信息：
莉穎在這？！
她在這，我們還撮合個屁啊！
「莉……媽，」
老鄧頭乾巴巴地笑了起來，「我能跟你商量個事嗎？」
「什麼事？」
趙莉穎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眼神里警鈴大作。
「你是不是覺得……身體某些地方……有點不太舒服？」
鄧朝試探問：「就——比如頭有點暈？
要不我幫你請兩天假，你先回去休息休息？
身體最重要，節目什麼時候都能錄，對吧？」
「朝哥，你有病吧？」
趙莉穎額頭上肉眼可見地冒出了黑線，
她伸手把兩個堵在路中間的大男人往兩邊一扒拉，「我身體好好的，你咒我幹嘛？讓開讓開，我去找弟弟去了。」
「……」
兩個人齊刷刷地扭過頭，眼睜睜地看著趙莉穎走進顧清的房間，關上了門。
走廊重新恢復了寂靜。
「弟弟和莉穎共處一室，應該……不會發生什麼事情吧？」
「哪能啊，估計兩個人就說說笑笑喝喝茶，啥也不干。」
「是啊，能幹什麼？」
鄧朝用力地點了點頭。
「哈哈——哈哈……哈哈……」
兩個人笑著笑著就沒了聲。
……
隨著時間的流逝，
臨近飯點的工夫，鄭凱和李辰相繼抵達了酒店。
而在這些人中，有一個原本該來的人沒有來，有一個原本不該缺席的人請了假。
作為《跑男》目前節目組重點押注的CP搭檔，熱巴和黃子桃，原定是這一季的核心話題擔當。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黃子桃的緋聞在不久前被狗仔抖了個底朝天，那些照片和視頻在網絡上掀起了一場不小的風波，熱搜榜上掛了好幾天都下不來。
熱巴那邊幾乎是光速反應。
藉此機會，她以「檔期衝突」為由，理直氣壯地向節目組提出了避嫌申請，態度前所未有的堅決。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她早就不想配合這場工業糖精式的CP炒作了，之前是被合同和節目組的壓力架著，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了一個名正言順的台階，她當然要以最快的速度順坡下驢。
得知黃子桃會來錄本期節目之後，她直接請假沒有出現。
於是，
他們兩個人反倒變成了之前的顧清和楊影。
你上一期，我上一期，誰也不願意碰面，誰也不想在同一片屋檐下呼吸同一片空氣。
隨著人員逐步到齊，顧清的房間漸漸變得熱鬧起來。
跑男的成員，乘風破浪的人員，在房間的客廳里說笑打趣。
「弟弟，能去吃飯了嗎？我餓了……」
直到趙姐飢腸轆轆，一隻手摸著咕咕叫的肚皮，另一隻手自然而然地摟住顧清的手臂搖了搖。
自從被顧清打開了食慾的新世界大門之後，她對吃飯這件事的熱情就呈指數級增長。
隨著小趙姐姐這句話一出口，客廳里原本熱鬧的笑聲像是被誰按下了靜音鍵。
鄧朝和陳赤赤對視了一眼。然後他們同時看向李辰和鄭凱。
四個人之間，顯然已經提前通過了氣。
「莉穎，要不咱們再等一會？」
眼神交錯之間，陳赤赤被其他三個人用目光推了出來，不得不硬著頭皮開口。
「還有人沒到嗎？」
趙莉穎抬起頭，掃了一圈房間裡的人，在心裡默默數了數，不解地問道，「是祖藍還是黃子桃？」
「是……是……」
陳赤赤的眼神開始飄忽。
老鄧頭三人也是左顧右盼，不敢吭聲。
「莉穎姐，」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里，顧清伸手握住了趙莉穎的手，他的掌心乾燥而溫暖，將她微涼的手指輕輕收攏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應該是Baby姐快到了。等她一會兒吧。」
「Baby？！」
趙莉穎的杏眼一瞬間瞪得滾圓，她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胸口的起伏肉眼可見地加劇。
她看了看顧清，又猛地看了看老鄧頭一行人。
四個大男人齊刷刷地低下了頭，誰也不敢跟她的目光接觸。
趙姐俏臉上的顏色在三秒之內切換了好幾個色號，她腮幫子上的軟肉輕微地顫動著，
「弟弟，你來我房間一趟，我有點事要跟你說。」
最後，趙莉穎陡然站起身，她握住的那隻手沒有鬆開，扣住顧清的手指，帶著他朝房間外走去。
「好，朝哥，你們先等一下，我們過會兒回來。」
顧清順著她的力道站起身，跟著她往外走。
他能感受到那隻握著的手在微微發抖。
「弟弟，你和麗穎先忙，不急，一點都不急！」
「等Baby到了我們再給你發消息，你們慢慢聊，好好聊！」
鄧朝幾個人忙不迭地站起來，七嘴八舌地附和著。
穿過長長的走廊，
來到不遠處的房間門前。
「滴——砰！」
刷完卡的趙姐用力把門關上，那一聲悶響在密閉的空間裡格外沉重。
她的小身板靠在門板上，背脊用力抵著門，
然後她轉過身來。
包子臉上湧入了血色，不是那種嬌羞的緋紅，而是被氣到湧上來的、幾近於憤怒的血色。
趙莉穎杏眼裡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不是要哭，是被氣的。
她仰頭看著顧清，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輕微的顫抖和沙啞：「弟弟，我們別錄了，走吧。現在就走。」
「你就任由他們這樣欺負你？」
她的聲音拔高了，肩膀在微微發抖，
「你受了多少委屈，他們能不知道嗎？
他們是當事人！他們親眼看到的！他們比誰都清楚你當年經歷了什麼！」
「憑什麼Baby會來錄製節目？憑什麼她想來就來，想跟你同框就同框？
我要早知道她會來，我說什麼也不會讓你過來！」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顧清吃到的苦頭。
從第二季黃教主作為嘉賓上了跑男那期之後，一切就像是打開了一個無法逃脫的深淵。
他在節目裡對顧清明里暗裡地敲打，在微博上陰陽怪氣地暗示，
在媒體面前擺出一副「大度不計較」的姿態，卻不聲不響地把輿論的矛頭全部引向了顧清。
「男小三」。
這個標籤從那天起就貼在了顧清的名字後面。
整整一年多！
無數人湧進他的微博，用最惡毒的字眼問候他和他的家人，罵他不知廉恥，罵他插足感情，罵他心機深重。
而那個時侯，Baby在幹嘛？
在跟黃教主秀恩愛，在博客上發甜蜜合照。
她從頭到尾沒有站出來說過一個字。
沒有一句解釋，沒有一句澄清，甚至沒有一句：「顧清不是那樣的人」。
就那樣眼睜睜地看著他一個人扛著所有的唇槍舌劍。
之後，
顧清遭遇的一切，趙莉穎全部感同身受。
CP被提純切割，女方粉絲瘋了似的攻擊他，把所有的錯都推到他身上，
叫囂著「你對不起她」「你配不上她」「你從頭到尾就是個別有用心的心機男」。
這些言論，趙莉穎只覺似曾相識。
因為她自己也經歷過。
被資本養的營銷號往死里踩、被前搭檔的粉絲往死里罵、被所有的髒水從頭潑到腳。
她太清楚那種感覺了，那種百口莫辯、無處申冤、只能一個人憋屈的躲在被子裡哭。
而顧清比她還慘！
他被逼得退出跑男，又因為資源被打壓而去試鏡，試鏡通過的角色又被有背景的頂流藝人搶走。
一個接一個的巴掌摑在臉上，連喘息的機會都不給。
那無疑是他藝人生涯中最黑暗的時刻。
CP的背刺、同行的打壓、全網的抨擊。
三座大山同時壓下來，換一個承受力差一點的人早就垮了。
他被迫退出了那檔讓他被全國人民認識的國民級綜藝，以一種最不體面的、最委屈的方式。
要不是顧清足夠爭氣，扛住了所有的壓力，靠著一部一部作品把口碑硬生生扳回來，在絕境中硬是衝出了一條活路。
趙莉穎不敢往下想了。
她不敢想像，如果在那些命懸一線的時刻，中間出錯了一步，哪怕只有小小的一步，顧清現在會是何種境遇。
她不敢想。
「弟弟，我們走吧。」
趙莉穎拉住了顧清的衣袖，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近乎於哀求的語氣，
「我們去找何老師吧，我們去錄他的節目，我們不要在這裡呆了。」
「Baby當初要是真的念舊情、念舊誼，在那些人罵你的時候，她就應該站出來幫你解釋清楚。
「現在倒好，看到你重新火了，站起來了，她又貼上來了，天天買通稿，買熱搜，她這種手段瞞別人可以，能瞞得住我嗎？」
趙莉穎完全不顧形象了，那些憋了很久很久的話，一股腦兒地湧出來。
「我們《乘風破浪》怎麼來的，你忘了嗎？
「弟弟，還是說，你就這麼喜歡她嗎？」
趙莉穎都有點心灰意冷了。
難道這就是男生心中的「白月光」嗎？
就這麼無法割捨嗎？
不管她對你做了多少過分的事，不管她當初怎樣袖手旁觀，只要她回頭沖你笑一笑，你就心軟了？
趙莉穎不理解。
可就在這時，
小趙姐姐發現自己被抱住了。
顧清的的右手環過她的肩胛骨，將她整個人攏進自己的胸膛，左手的掌心覆在她的後腦勺上。
趙莉穎整個人僵住了。
然後她聽到了他的聲音。
「莉穎姐，我不喜歡她。」
聲音很輕，就響在她的耳畔，「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
趙姐暈了。
滿腔的怒火煙消雲散，連她都不知道它們是怎麼消失的。
「弟弟，那……那你……」
她結巴了。
剛剛還伶牙俐齒，能懟天懟地的趙小刀，此刻舌頭像是打了死結，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緩了好幾息，才攢出一個微弱的氣聲：「你留下來幹嘛？我們離開不好嗎？」
「莉穎姐，我想做一個了斷。」
顧清輕撫著趙莉穎腦後的發梢，手指穿過那些柔軟的碎發，
「一味地逃避，只會讓外面的輿論繼續發酵。我不可能在每個有她的場合都缺席，也不可能讓朝哥他們夾在中間永遠左右為難。
有些事，早點面對，早點翻篇，對所有人都好。」
「我也不想讓朝哥他們傷心了。」
顧清的聲音裡帶上了一點柔軟，「跑男團的大家，感情其實都很好。
不管是錄節目期間還是之後，他們都一直在照顧我。」
「哪怕是Baby姐——」
「叫她Baby！你別叫她姐，她不配！」
一直悶在他胸口沒動靜的趙莉穎，忽然發出了聲音，聲音又悶又倔。
她說完還順帶著張開嘴，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顧清的肩頸，帶著一點泄憤的意味。
咬完之後又捨不得，又呼呼吹了兩口氣。
「好。」
顧清輕輕笑了一下，手掌在她後腦上揉了揉，「哪怕是Baby，她在我第一次上節目的時候，同樣非常照顧我。
那時候我真的什麼都不懂，不會找鏡頭，不會接梗，連站位都能站錯。
是她一點一點教我的，帶著我走流程，在別的嘉賓刁難我的時候幫我解圍。
就算後面發生了那麼多事，那段時間裡的幫助和善意，也不是假的。」
趙莉穎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再咬他。
「莉穎姐，這一切該結束了。」
顧清低下頭，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
「以後大家在公開場合見面，打打招呼，笑一笑，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們藝人不都是這樣嗎？
再大的仇，再大的怨，也沒必要在媒體面前甩臉色，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們向前看。」
「向前看……」
趙莉穎埋下頭，白皙額角牴住顧清的肩膀，低聲細語，「弟弟，你真的願意跟過去割捨嗎？」
「不叫割捨，叫釋懷了。」
顧清笑著說道，「我都這麼紅了，過去那些東西，不需要再回頭看了。」
「好吧……」
趙莉穎在他懷裡安靜了好一會兒，最後撇了撇嘴，悶悶地妥協了，「那我們就勉為其難跟她錄一期。
但是就一期，錄完我們就走，多一天都不行。」
「嗯。」
趙莉穎又想到什麼似的，擰起眉頭，憤憤地補了一句，「還有朝哥這個逆子，一直瞞著我，真討厭！」
「他不是怕你知道生氣嗎？」
「生氣？我能不生氣嗎？」
趙莉穎氣鼓鼓道：
「我可是跑了快兩三個月的通告，累得跟狗一樣，拼了命給我們倆留住了那個電影裡的角色。
結果呢？被她老公半路截胡！
鬼知道是不是她在背後使的壞。
老公搶我們角色，老婆來跟我們錄節目，一家人把我們安排得明明白白！」
「好了好了，咱們不氣了，現在角色不是回來了嗎？是你的，誰都搶不走。」
顧清笑著說道。
「哼……」
趙莉穎哼了一聲，算是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
安靜了大概三秒。
「弟弟，你剛剛說喜歡我——是在跟我表白嗎？」
趙莉穎抬起小臉，杏眼亮燦燦的。
「……」
顧清的目光飄開了。
「……時間不早了，咱們該去吃飯了吧。他們肯定等急了。」
「幹嘛？說了不敢認啊！」
小趙姐姐不幹了，「還是你跟其她人也這樣表白過？」
「我在劇里表白過很多次了。」
顧清如實回道。
「哎呀，我說的不是劇！私底下，私底下——」
趙莉穎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往下拉了兩寸，鼻尖差點碰到他的鼻尖，眼睛瞪得又圓又亮，「我是第一個嗎？嗯？你說，我到底是不是第一個？」
「……」
「說話說話，死顧青，你給我說話！」
「你個臭小孩！說了喜歡就不認帳了是吧——」
……
等兩個人再次走出房門、穿過走廊、回到顧清的房間時，已經又過去了二十分鐘。
「朝哥，Baby姐什麼時候到？」
顧清率先進來，步伐從容，面色如常，笑著開口問道。
原本在沙發上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腦袋擠成一團不知道在密謀什麼的老鄧頭一行人，聽到聲音，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彈回原位。
「莉……莉穎，沒事了？」
鄧朝咽了口唾沫，眼珠子小心翼翼地越過顧清的肩膀，投向後面跟著進來的小趙姐姐。
其他人的視線也齊刷刷地飛過去，全部集中在趙莉穎的臉上，試圖從她的表情里解讀出任何蛛絲馬跡。
趙莉穎瞪了回去，杏眼一個一個地掃過去，把四個大男人的腦袋都瞪縮了一圈，
「有大事——我快餓死了！」
她用了三秒鐘讓每個人都感受到她的死亡凝視，然後收回目光，
「Baby還來不來啦？不來我一個人先去吃了。
我已經餓到前胸貼後背了，再等下去我要吃人了！」
「來了來了！Baby說她已經坐車從機場往酒店趕了，馬上就到，真的馬上就到！」
鄧朝幾個人同時大鬆了一口氣。
「行呀小弟，牛鼻，這都能哄好？！」
四個人不約而同，同時偷偷給顧清比了個贊。
顧清只是笑而不語。
時間又晃過去了半個鐘頭。
一輛黑色的商務專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酒店正門口。
楊影合上手裡的化妝鏡，最後確認了一次妝容的精緻。
然後她伸出手，細跟高跟鞋的鞋尖優雅地探出車門，踩在鋪了紅毯的地面上，筆直纖長的美腿在冬日的陽光下白得發光。
「Baby老師，路上辛苦了！」
「Baby，快來快來，朝哥和顧清弟弟他們都在等你呢。大家都在，就等你開飯了。」
「行李交給我就行了，老師你直接上樓吧。」
工作人員熱情地圍了上來。
「顧……」
楊影差點脫口而出那個名字，話到嘴邊生生拐了個彎，變成了一個禮貌的微笑，「朝哥他們在哪兒？」
「都在顧清弟弟的房間呢，」
工作人員一邊引著她往電梯間走，一邊熱心地補充，「十六樓，1608。」
楊影跟在工作人員身後走向電梯。
銀色的金屬門緩緩滑開，透明電梯沿著玻璃幕牆飛快地上升。
楊影挎著鏈條包的手，不自覺地將細細的金屬鏈帶在她的手指間繞了一圈又一圈。
電梯壁上隱約映出她的影子——
一個身形纖瘦、妝容無可挑剔的女明星，脊背挺得筆直，表情管理完美無懈可擊。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心情正在以一種幾近失控的頻率瘋狂地蹦躂。
電梯門開，
楊影跟著工作人員左轉，腳步停在1608號房門前。
門裡笑聲朗朗，
工作人員抬手敲了敲門，聲音禮貌而清晰：「顧清老師，鄧朝老師，Baby老師到了。」
腳步聲從門裡由遠及近，踩著地毯的悶響一步一步。
「啪嗒。」
門把手轉動，門扇從裡面被人拉開。露出一張清俊的面孔。
楊影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睫毛輕輕顫動著，下唇被她用牙齒抿住了。
「Baby姐，好久不見。」
顧清微微一怔，自然微笑，主動頷首，打了一聲招呼。
「好…好久不見。」
楊影覺得自己像在做夢。
她的胸腔里湧上來一陣不可言說的驚喜和喜悅，酸澀和甜蜜攪在一起，分不清誰更多一些。
楊影嘴唇翕動了好幾回，終於叫出了那個在她夢裡演練過無數遍的稱呼——
「清清。」
「還是叫弟弟吧，」
顧清無奈地笑了一下，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後腦勺，帶著一股少年氣，「清清好怪，太像女孩子了。」
「清清多可愛呀，你——」
楊影覺得自己所有的重擔都在這一秒被卸掉了。
那些壓在她心口揮之不去的愧疚、後悔、不安、患得患失，在這一刻全部被他的笑容吹散了。
她的嘴角彎了起來，是那種壓都壓不住、發自心底的弧度。美目亮了起來。
楊影甚至帶著幾分慌亂和情怯地邁開步伐，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了細細的聲響，朝著顧清走近了幾步。
「弟弟，能去吃飯了嗎？我快要餓死了……」
趙姐的嚷嚷聲從屋內傳了出來。
「……」
楊影嘴角那抹甜美的笑意還掛在臉上，沒有來得及收回，也沒有來得及繼續綻放，就那樣凝固在了半途。
「莉穎姐，可以吃飯了。」
顧清側過頭，朝房間裡回了一聲，「Baby姐到了，走吧，去吃飯。」
「Baby來了？Baby來了？！」
房間內忽然響起一陣萬馬奔騰般的腳步聲。
老鄧頭四個人連滾帶爬沖了過來。
「哎呀Baby你可算來了！一路順利吧？辛苦了辛苦了！」
「快快快，就等你了！我們都快被莉穎的眼神殺了！」
四個人齊刷刷地站在門口，目光在顧清和楊影之間來來回回地掃了四五遍。
然後他們確認了。
兩個人的表情都很自然，顧清在微笑，楊影也在微笑，兩個人面對面站著，之間的空氣沒有冷場，沒有尷尬。
他們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來來來，別在門口站著了，我們出發吧。」
鄧朝強忍著一把辛酸淚。
楊影的心裡雖然隱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但她還沒來得及細想，就看見顧清從她身邊走過時，回頭沖她淡淡地笑了一下。
那一點不對勁，立刻被打得煙消雲散。
等到眾人分乘兩輛車前往餐廳時，楊影坐上了《乘風破浪》那一組的專車。
她被陳赤赤和鄧朝一邊一個夾在中間，夾得嚴嚴實實，像是被綁架了一樣。
「Baby姐，Baby姐——」
陳赤赤一上車就開始油膩地用顧清的語氣模仿，拉長了調子，眉毛一高一低，
「多久沒人這樣叫你了？嗯？你告訴我，是不是偷著樂到現在了？」
「哈哈哈哈——」
鄧朝非常有默契地接上，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你看你看，baby臉紅了臉紅了！」
「朝哥，你們別鬧了。」
楊影被他們一唱一和鬧了個滿臉通紅，從臉頰一直紅到了耳根，像被晚霞染過的雲朵。
她低下頭，用手扇了扇風，又忍不住抬起頭，透過車窗看著前面的車輛。
那是顧清所乘坐的車。
車很快到了餐廳。
這頓飯吃得非常輕鬆愉悅，和多年前跑男第一季殺青那晚的慶功宴有著某種微妙的相似。
所有人圍坐在一張大圓桌前，菜上了一道又一道，熱氣騰騰的，把每個人的臉都熏得紅撲撲的。
笑聲不斷，碰杯聲清脆，一切仿佛都回到了最初的樣子。
小趙姐姐表現得很淑女，全程就坐在顧清身邊，偶爾給他夾兩筷子菜，偶爾跟他湊過頭聊兩句悄悄話，偶爾低頭笑一下。
甚至有好幾次，在她抬頭夾菜的時候，目光恰好與對面圓桌另一邊的楊影對上，
她還會微微點一下頭，唇邊盪開一個燦爛的笑容。
只不過，
楊影覺得這笑容有點奇怪。
帶著一股贏家的勝利者。
她贏什麼了？
楊影坐在顧清對面，好幾次想找機會單獨跟顧清多聊兩句，可小趙姐姐寸步不讓地待在顧清身邊，風吹不動，雷打不倒。
楊影倒也不急，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或急躁。
她安慰自己，既然兩個人之間的誤會已經解開了，後面有的是機會。
明天就要正式錄製節目了，大家一起做遊戲、一起拼盡全力，氣氛自然而然就會更熟絡起來的。
等飯局結束，眾人回到酒店，楊影一個人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的剎那，她整個人都繃不住了。
她蹬掉高跟鞋，把自己扔進蓬鬆的白色被褥里，纖細的身體陷在軟綿綿的羽絨被中間，抱著枕頭在床上來來回回滾了三圈。
「Baby姐…Baby姐…」
枕頭被她捂在臉上，悶住了笑聲，但蓋不住笑得彎成了兩枚小月牙的眼睛。
燈光透過米白色的枕套，在她琥珀色的瞳孔里灑下細碎的光點，像把星星揉碎在眼睛裡。
她把手機拿起來，又把手機放下，
顧清的信息界面就在她面前，光標在輸入框裡一閃一閃的。
「我如果現在給清清發消息，他會回我嗎？」
楊影咬了咬嘴唇，打了幾個字，停下來看了看，覺得不合適，又刪掉。
手指抓了抓秀髮，又把發尾繞在指尖上絞了好幾個圈。
她捂了捂臉，又忍不住把臉埋在枕頭裡蹭了蹭，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半晌之後，楊影才發了一句話過去：「清清，對不起……」
發完之後，
楊影就呆呆地看著手機屏幕，兩條腿在被子外面晃了晃，晃累了就蜷上來，把下巴擱在膝蓋上。
不知過了多久——
「叮咚~」
她幾乎是同時解鎖了屏幕，指尖划過的速度快得看不清。
「沒事，Baby姐。」
就四個字。
清清淡淡的，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長篇大論的安撫，也沒有刻意的疏遠。
但這就夠了。
楊影把手機貼在自己胸口，能感覺到心跳從屏幕的另一側傳到這一側，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她翻了個身仰躺在床上，把手機舉在臉上方，又讀了一遍那四個字，嘴角的弧度越彎越大，越彎越燦爛。
清清他真的原諒自己了？
我們真的可以回到過去了？！
今晚她甚至都不敢睡了。
生怕第二天睡醒之後，這只是夢。
……
一夜無話，次日清晨，
第一縷陽光從湖面的方向斜斜地灑進酒店的落地窗，將房間裡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薄紗。
「咚咚咚。」
穿著印有經典「R」字標誌衝鋒衣的節目組工作人員，面帶笑容地敲響了每位成員的房門。
「任務…開始了！」
……
……(本章完)
……
「小弟，我和赤赤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是啊，等人齊了吃飯的時候，我們再來叫你。」
鄧朝和陳赤赤兩個人勾肩搭背，胳膊纏著胳膊，肩膀抵著肩膀，笑容滿面地沖顧清揮手告別。
壓根看不出就在十分鐘之前，這兩個人還在地毯上滾成一團、互罵祖宗十八代。
「咔噠。」
房門輕輕合上的那一聲，像某個開關被按了下去。
走廊里安靜了零點五秒。
然後——
「啪！」
清脆的擊掌聲在空曠的酒店走廊里響起。
「歐耶！歐耶！歐耶！！」
鄧朝整個人像被通了電，雙手高舉過頭頂，身體以一個極其不協調但極其快樂的頻率瘋狂扭動。
他嘴角咧到耳後，聲音帶著狂喜：
「赤赤，聽到了嗎？聽到了嗎！小弟叫Baby了！他叫了！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面叫的！」
「你還好意思笑？！」
陳赤赤一巴掌拍在鄧朝的肩膀上，力道不輕，臉上的表情在「劫後餘生」和「興師問罪」之間反覆橫跳，
「剛剛我差點都被你嚇死了，打群視頻？
你怎麼敢的啊？
你是不是根本沒看群成員列表就點了？你那個腦子是擺設嗎？」
「要不是本天才發揮機智的頭腦，臨危不亂力挽狂瀾，」
陳赤赤慶幸不已：「你覺得弟弟跟Baby能和好嗎？那種情況下換別人來，早就被你搞砸了！」
「怎麼天天都是你的功勞？」
鄧朝不樂意了，「我這視頻是故意打的，你懂什麼？你以為我真沒看群成員列表？
我那是戰略性冒險！
沒有我用視頻把人湊齊，你在旁邊耍兩句嘴皮子有什麼用？」
兩個人瞪著對方，都在邀功，
僵持了大約三秒。
「算了，」
陳赤赤率先伸出手，挑了挑眉毛，「沒必要爭，反正是咱們天霸動霸tua的功勞。」
「沒錯，還得是我們天才學霸。」
鄧朝咧嘴一笑，握住手，用力搖了搖，兩個人「嘿嘿嘿」地笑了起來。
「赤赤，我覺得擇日不如撞日。」
鄧朝笑完之後，摟著陳赤赤的脖子把他拉到牆邊，一臉認真地開始籌畫，「
我倆正好趁熱打鐵，想個辦法把小弟和Baby徹底撮合一下，讓他倆真正把之前那些破事翻篇，冰釋前嫌。」
「可以，」
陳赤赤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轉了兩圈，腦子裡的算盤珠子噼里啪啦地撥動著，「我待會兒去問問Baby具體什麼時候到。
吃飯也好，錄節目也好，明天上龍舟也好，有的是機會。
到時候你看我眼色行事，你跟我打配合就行。」
「收到收到。」
鄧朝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倏然間——
「朝哥，陳赤赤，你們兩個在弟弟的房間門口鬼鬼祟祟的幹嘛呢？」
一道清脆中帶著狐疑的聲音從走廊另一頭傳過來。
鄧朝和陳赤赤同時僵住了。
只見趙莉穎剛安置好自己的房間，換了一身寬鬆的米色衛衣，長發隨意地扎了個鬆散的丸子頭，皺著瓊鼻，歪著腦袋，朝他們走過來。
「莉穎？你怎麼在這？！」
陳赤赤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彈出來。
「我錄節目呀，我不在這兒在哪兒？」
小趙姐姐覺得莫名其妙，雙手抱在胸前，歪著頭打量面前兩個明顯做賊心虛的大男人，
「你倆到底在幹嘛？站在弟弟門口不進去，嘀嘀咕咕的，是不是在商量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完了完了……」
陳赤赤的眉毛開始瘋狂抖動，他的面部神經系統在這一刻超負荷運轉，拼命地向老鄧頭傳遞著信息：
莉穎在這？！
她在這，我們還撮合個屁啊！
「莉……媽，」
老鄧頭乾巴巴地笑了起來，「我能跟你商量個事嗎？」
「什麼事？」
趙莉穎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眼神里警鈴大作。
「你是不是覺得……身體某些地方……有點不太舒服？」
鄧朝試探問：「就——比如頭有點暈？
要不我幫你請兩天假，你先回去休息休息？
身體最重要，節目什麼時候都能錄，對吧？」
「朝哥，你有病吧？」
趙莉穎額頭上肉眼可見地冒出了黑線，
她伸手把兩個堵在路中間的大男人往兩邊一扒拉，「我身體好好的，你咒我幹嘛？讓開讓開，我去找弟弟去了。」
「……」
兩個人齊刷刷地扭過頭，眼睜睜地看著趙莉穎走進顧清的房間，關上了門。
走廊重新恢復了寂靜。
「弟弟和莉穎共處一室，應該……不會發生什麼事情吧？」
「哪能啊，估計兩個人就說說笑笑喝喝茶，啥也不干。」
「是啊，能幹什麼？」
鄧朝用力地點了點頭。
「哈哈——哈哈……哈哈……」
兩個人笑著笑著就沒了聲。
……
隨著時間的流逝，
臨近飯點的工夫，鄭凱和李辰相繼抵達了酒店。
而在這些人中，有一個原本該來的人沒有來，有一個原本不該缺席的人請了假。
作為《跑男》目前節目組重點押注的CP搭檔，熱巴和黃子桃，原定是這一季的核心話題擔當。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黃子桃的緋聞在不久前被狗仔抖了個底朝天，那些照片和視頻在網絡上掀起了一場不小的風波，熱搜榜上掛了好幾天都下不來。
熱巴那邊幾乎是光速反應。
藉此機會，她以「檔期衝突」為由，理直氣壯地向節目組提出了避嫌申請，態度前所未有的堅決。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她早就不想配合這場工業糖精式的CP炒作了，之前是被合同和節目組的壓力架著，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了一個名正言順的台階，她當然要以最快的速度順坡下驢。
得知黃子桃會來錄本期節目之後，她直接請假沒有出現。
於是，
他們兩個人反倒變成了之前的顧清和楊影。
你上一期，我上一期，誰也不願意碰面，誰也不想在同一片屋檐下呼吸同一片空氣。
隨著人員逐步到齊，顧清的房間漸漸變得熱鬧起來。
跑男的成員，乘風破浪的人員，在房間的客廳里說笑打趣。
「弟弟，能去吃飯了嗎？我餓了……」
直到趙姐飢腸轆轆，一隻手摸著咕咕叫的肚皮，另一隻手自然而然地摟住顧清的手臂搖了搖。
自從被顧清打開了食慾的新世界大門之後，她對吃飯這件事的熱情就呈指數級增長。
隨著小趙姐姐這句話一出口，客廳里原本熱鬧的笑聲像是被誰按下了靜音鍵。
鄧朝和陳赤赤對視了一眼。然後他們同時看向李辰和鄭凱。
四個人之間，顯然已經提前通過了氣。
「莉穎，要不咱們再等一會？」
眼神交錯之間，陳赤赤被其他三個人用目光推了出來，不得不硬著頭皮開口。
「還有人沒到嗎？」
趙莉穎抬起頭，掃了一圈房間裡的人，在心裡默默數了數，不解地問道，「是祖藍還是黃子桃？」
「是……是……」
陳赤赤的眼神開始飄忽。
老鄧頭三人也是左顧右盼，不敢吭聲。
「莉穎姐，」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里，顧清伸手握住了趙莉穎的手，他的掌心乾燥而溫暖，將她微涼的手指輕輕收攏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應該是Baby姐快到了。等她一會兒吧。」
「Baby？！」
趙莉穎的杏眼一瞬間瞪得滾圓，她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胸口的起伏肉眼可見地加劇。
她看了看顧清，又猛地看了看老鄧頭一行人。
四個大男人齊刷刷地低下了頭，誰也不敢跟她的目光接觸。
趙姐俏臉上的顏色在三秒之內切換了好幾個色號，她腮幫子上的軟肉輕微地顫動著，
「弟弟，你來我房間一趟，我有點事要跟你說。」
最後，趙莉穎陡然站起身，她握住的那隻手沒有鬆開，扣住顧清的手指，帶著他朝房間外走去。
「好，朝哥，你們先等一下，我們過會兒回來。」
顧清順著她的力道站起身，跟著她往外走。
他能感受到那隻握著的手在微微發抖。
「弟弟，你和麗穎先忙，不急，一點都不急！」
「等Baby到了我們再給你發消息，你們慢慢聊，好好聊！」
鄧朝幾個人忙不迭地站起來，七嘴八舌地附和著。
穿過長長的走廊，
來到不遠處的房間門前。
「滴——砰！」
刷完卡的趙姐用力把門關上，那一聲悶響在密閉的空間裡格外沉重。
她的小身板靠在門板上，背脊用力抵著門，
然後她轉過身來。
包子臉上湧入了血色，不是那種嬌羞的緋紅，而是被氣到湧上來的、幾近於憤怒的血色。
趙莉穎杏眼裡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不是要哭，是被氣的。
她仰頭看著顧清，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輕微的顫抖和沙啞：「弟弟，我們別錄了，走吧。現在就走。」
「你就任由他們這樣欺負你？」
她的聲音拔高了，肩膀在微微發抖，
「你受了多少委屈，他們能不知道嗎？
他們是當事人！他們親眼看到的！他們比誰都清楚你當年經歷了什麼！」
「憑什麼Baby會來錄製節目？憑什麼她想來就來，想跟你同框就同框？
我要早知道她會來，我說什麼也不會讓你過來！」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顧清吃到的苦頭。
從第二季黃教主作為嘉賓上了跑男那期之後，一切就像是打開了一個無法逃脫的深淵。
他在節目裡對顧清明里暗裡地敲打，在微博上陰陽怪氣地暗示，
在媒體面前擺出一副「大度不計較」的姿態，卻不聲不響地把輿論的矛頭全部引向了顧清。
「男小三」。
這個標籤從那天起就貼在了顧清的名字後面。
整整一年多！
無數人湧進他的微博，用最惡毒的字眼問候他和他的家人，罵他不知廉恥，罵他插足感情，罵他心機深重。
而那個時侯，Baby在幹嘛？
在跟黃教主秀恩愛，在博客上發甜蜜合照。
她從頭到尾沒有站出來說過一個字。
沒有一句解釋，沒有一句澄清，甚至沒有一句：「顧清不是那樣的人」。
就那樣眼睜睜地看著他一個人扛著所有的唇槍舌劍。
之後，
顧清遭遇的一切，趙莉穎全部感同身受。
CP被提純切割，女方粉絲瘋了似的攻擊他，把所有的錯都推到他身上，
叫囂著「你對不起她」「你配不上她」「你從頭到尾就是個別有用心的心機男」。
這些言論，趙莉穎只覺似曾相識。
因為她自己也經歷過。
被資本養的營銷號往死里踩、被前搭檔的粉絲往死里罵、被所有的髒水從頭潑到腳。
她太清楚那種感覺了，那種百口莫辯、無處申冤、只能一個人憋屈的躲在被子裡哭。
而顧清比她還慘！
他被逼得退出跑男，又因為資源被打壓而去試鏡，試鏡通過的角色又被有背景的頂流藝人搶走。
一個接一個的巴掌摑在臉上，連喘息的機會都不給。
那無疑是他藝人生涯中最黑暗的時刻。
CP的背刺、同行的打壓、全網的抨擊。
三座大山同時壓下來，換一個承受力差一點的人早就垮了。
他被迫退出了那檔讓他被全國人民認識的國民級綜藝，以一種最不體面的、最委屈的方式。
要不是顧清足夠爭氣，扛住了所有的壓力，靠著一部一部作品把口碑硬生生扳回來，在絕境中硬是衝出了一條活路。
趙莉穎不敢往下想了。
她不敢想像，如果在那些命懸一線的時刻，中間出錯了一步，哪怕只有小小的一步，顧清現在會是何種境遇。
她不敢想。
「弟弟，我們走吧。」
趙莉穎拉住了顧清的衣袖，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近乎於哀求的語氣，
「我們去找何老師吧，我們去錄他的節目，我們不要在這裡呆了。」
「Baby當初要是真的念舊情、念舊誼，在那些人罵你的時候，她就應該站出來幫你解釋清楚。
「現在倒好，看到你重新火了，站起來了，她又貼上來了，天天買通稿，買熱搜，她這種手段瞞別人可以，能瞞得住我嗎？」
趙莉穎完全不顧形象了，那些憋了很久很久的話，一股腦兒地湧出來。
「我們《乘風破浪》怎麼來的，你忘了嗎？
「弟弟，還是說，你就這麼喜歡她嗎？」
趙莉穎都有點心灰意冷了。
難道這就是男生心中的「白月光」嗎？
就這麼無法割捨嗎？
不管她對你做了多少過分的事，不管她當初怎樣袖手旁觀，只要她回頭沖你笑一笑，你就心軟了？
趙莉穎不理解。
可就在這時，
小趙姐姐發現自己被抱住了。
顧清的的右手環過她的肩胛骨，將她整個人攏進自己的胸膛，左手的掌心覆在她的後腦勺上。
趙莉穎整個人僵住了。
然後她聽到了他的聲音。
「莉穎姐，我不喜歡她。」
聲音很輕，就響在她的耳畔，「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
趙姐暈了。
滿腔的怒火煙消雲散，連她都不知道它們是怎麼消失的。
「弟弟，那……那你……」
她結巴了。
剛剛還伶牙俐齒，能懟天懟地的趙小刀，此刻舌頭像是打了死結，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緩了好幾息，才攢出一個微弱的氣聲：「你留下來幹嘛？我們離開不好嗎？」
「莉穎姐，我想做一個了斷。」
顧清輕撫著趙莉穎腦後的發梢，手指穿過那些柔軟的碎發，
「一味地逃避，只會讓外面的輿論繼續發酵。我不可能在每個有她的場合都缺席，也不可能讓朝哥他們夾在中間永遠左右為難。
有些事，早點面對，早點翻篇，對所有人都好。」
「我也不想讓朝哥他們傷心了。」
顧清的聲音裡帶上了一點柔軟，「跑男團的大家，感情其實都很好。
不管是錄節目期間還是之後，他們都一直在照顧我。」
「哪怕是Baby姐——」
「叫她Baby！你別叫她姐，她不配！」
一直悶在他胸口沒動靜的趙莉穎，忽然發出了聲音，聲音又悶又倔。
她說完還順帶著張開嘴，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顧清的肩頸，帶著一點泄憤的意味。
咬完之後又捨不得，又呼呼吹了兩口氣。
「好。」
顧清輕輕笑了一下，手掌在她後腦上揉了揉，「哪怕是Baby，她在我第一次上節目的時候，同樣非常照顧我。
那時候我真的什麼都不懂，不會找鏡頭，不會接梗，連站位都能站錯。
是她一點一點教我的，帶著我走流程，在別的嘉賓刁難我的時候幫我解圍。
就算後面發生了那麼多事，那段時間裡的幫助和善意，也不是假的。」
趙莉穎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再咬他。
「莉穎姐，這一切該結束了。」
顧清低下頭，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
「以後大家在公開場合見面，打打招呼，笑一笑，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們藝人不都是這樣嗎？
再大的仇，再大的怨，也沒必要在媒體面前甩臉色，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們向前看。」
「向前看……」
趙莉穎埋下頭，白皙額角牴住顧清的肩膀，低聲細語，「弟弟，你真的願意跟過去割捨嗎？」
「不叫割捨，叫釋懷了。」
顧清笑著說道，「我都這麼紅了，過去那些東西，不需要再回頭看了。」
「好吧……」
趙莉穎在他懷裡安靜了好一會兒，最後撇了撇嘴，悶悶地妥協了，「那我們就勉為其難跟她錄一期。
但是就一期，錄完我們就走，多一天都不行。」
「嗯。」
趙莉穎又想到什麼似的，擰起眉頭，憤憤地補了一句，「還有朝哥這個逆子，一直瞞著我，真討厭！」
「他不是怕你知道生氣嗎？」
「生氣？我能不生氣嗎？」
趙莉穎氣鼓鼓道：
「我可是跑了快兩三個月的通告，累得跟狗一樣，拼了命給我們倆留住了那個電影裡的角色。
結果呢？被她老公半路截胡！
鬼知道是不是她在背後使的壞。
老公搶我們角色，老婆來跟我們錄節目，一家人把我們安排得明明白白！」
「好了好了，咱們不氣了，現在角色不是回來了嗎？是你的，誰都搶不走。」
顧清笑著說道。
「哼……」
趙莉穎哼了一聲，算是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
安靜了大概三秒。
「弟弟，你剛剛說喜歡我——是在跟我表白嗎？」
趙莉穎抬起小臉，杏眼亮燦燦的。
「……」
顧清的目光飄開了。
「……時間不早了，咱們該去吃飯了吧。他們肯定等急了。」
「幹嘛？說了不敢認啊！」
小趙姐姐不幹了，「還是你跟其她人也這樣表白過？」
「我在劇里表白過很多次了。」
顧清如實回道。
「哎呀，我說的不是劇！私底下，私底下——」
趙莉穎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往下拉了兩寸，鼻尖差點碰到他的鼻尖，眼睛瞪得又圓又亮，「我是第一個嗎？嗯？你說，我到底是不是第一個？」
「……」
「說話說話，死顧青，你給我說話！」
「你個臭小孩！說了喜歡就不認帳了是吧——」
……
等兩個人再次走出房門、穿過走廊、回到顧清的房間時，已經又過去了二十分鐘。
「朝哥，Baby姐什麼時候到？」
顧清率先進來，步伐從容，面色如常，笑著開口問道。
原本在沙發上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腦袋擠成一團不知道在密謀什麼的老鄧頭一行人，聽到聲音，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彈回原位。
「莉……莉穎，沒事了？」
鄧朝咽了口唾沫，眼珠子小心翼翼地越過顧清的肩膀，投向後面跟著進來的小趙姐姐。
其他人的視線也齊刷刷地飛過去，全部集中在趙莉穎的臉上，試圖從她的表情里解讀出任何蛛絲馬跡。
趙莉穎瞪了回去，杏眼一個一個地掃過去，把四個大男人的腦袋都瞪縮了一圈，
「有大事——我快餓死了！」
她用了三秒鐘讓每個人都感受到她的死亡凝視，然後收回目光，
「Baby還來不來啦？不來我一個人先去吃了。
我已經餓到前胸貼後背了，再等下去我要吃人了！」
「來了來了！Baby說她已經坐車從機場往酒店趕了，馬上就到，真的馬上就到！」
鄧朝幾個人同時大鬆了一口氣。
「行呀小弟，牛鼻，這都能哄好？！」
四個人不約而同，同時偷偷給顧清比了個贊。
顧清只是笑而不語。
時間又晃過去了半個鐘頭。
一輛黑色的商務專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酒店正門口。
楊影合上手裡的化妝鏡，最後確認了一次妝容的精緻。
然後她伸出手，細跟高跟鞋的鞋尖優雅地探出車門，踩在鋪了紅毯的地面上，筆直纖長的美腿在冬日的陽光下白得發光。
「Baby老師，路上辛苦了！」
「Baby，快來快來，朝哥和顧清弟弟他們都在等你呢。大家都在，就等你開飯了。」
「行李交給我就行了，老師你直接上樓吧。」
工作人員熱情地圍了上來。
「顧……」
楊影差點脫口而出那個名字，話到嘴邊生生拐了個彎，變成了一個禮貌的微笑，「朝哥他們在哪兒？」
「都在顧清弟弟的房間呢，」
工作人員一邊引著她往電梯間走，一邊熱心地補充，「十六樓，1608。」
楊影跟在工作人員身後走向電梯。
銀色的金屬門緩緩滑開，透明電梯沿著玻璃幕牆飛快地上升。
楊影挎著鏈條包的手，不自覺地將細細的金屬鏈帶在她的手指間繞了一圈又一圈。
電梯壁上隱約映出她的影子——
一個身形纖瘦、妝容無可挑剔的女明星，脊背挺得筆直，表情管理完美無懈可擊。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心情正在以一種幾近失控的頻率瘋狂地蹦躂。
電梯門開，
楊影跟著工作人員左轉，腳步停在1608號房門前。
門裡笑聲朗朗，
工作人員抬手敲了敲門，聲音禮貌而清晰：「顧清老師，鄧朝老師，Baby老師到了。」
腳步聲從門裡由遠及近，踩著地毯的悶響一步一步。
「啪嗒。」
門把手轉動，門扇從裡面被人拉開。露出一張清俊的面孔。
楊影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睫毛輕輕顫動著，下唇被她用牙齒抿住了。
「Baby姐，好久不見。」
顧清微微一怔，自然微笑，主動頷首，打了一聲招呼。
「好…好久不見。」
楊影覺得自己像在做夢。
她的胸腔里湧上來一陣不可言說的驚喜和喜悅，酸澀和甜蜜攪在一起，分不清誰更多一些。
楊影嘴唇翕動了好幾回，終於叫出了那個在她夢裡演練過無數遍的稱呼——
「清清。」
「還是叫弟弟吧，」
顧清無奈地笑了一下，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後腦勺，帶著一股少年氣，「清清好怪，太像女孩子了。」
「清清多可愛呀，你——」
楊影覺得自己所有的重擔都在這一秒被卸掉了。
那些壓在她心口揮之不去的愧疚、後悔、不安、患得患失，在這一刻全部被他的笑容吹散了。
她的嘴角彎了起來，是那種壓都壓不住、發自心底的弧度。美目亮了起來。
楊影甚至帶著幾分慌亂和情怯地邁開步伐，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了細細的聲響，朝著顧清走近了幾步。
「弟弟，能去吃飯了嗎？我快要餓死了……」
趙姐的嚷嚷聲從屋內傳了出來。
「……」
楊影嘴角那抹甜美的笑意還掛在臉上，沒有來得及收回，也沒有來得及繼續綻放，就那樣凝固在了半途。
「莉穎姐，可以吃飯了。」
顧清側過頭，朝房間裡回了一聲，「Baby姐到了，走吧，去吃飯。」
「Baby來了？Baby來了？！」
房間內忽然響起一陣萬馬奔騰般的腳步聲。
老鄧頭四個人連滾帶爬沖了過來。
「哎呀Baby你可算來了！一路順利吧？辛苦了辛苦了！」
「快快快，就等你了！我們都快被莉穎的眼神殺了！」
四個人齊刷刷地站在門口，目光在顧清和楊影之間來來回回地掃了四五遍。
然後他們確認了。
兩個人的表情都很自然，顧清在微笑，楊影也在微笑，兩個人面對面站著，之間的空氣沒有冷場，沒有尷尬。
他們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來來來，別在門口站著了，我們出發吧。」
鄧朝強忍著一把辛酸淚。
楊影的心裡雖然隱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但她還沒來得及細想，就看見顧清從她身邊走過時，回頭沖她淡淡地笑了一下。
那一點不對勁，立刻被打得煙消雲散。
等到眾人分乘兩輛車前往餐廳時，楊影坐上了《乘風破浪》那一組的專車。
她被陳赤赤和鄧朝一邊一個夾在中間，夾得嚴嚴實實，像是被綁架了一樣。
「Baby姐，Baby姐——」
陳赤赤一上車就開始油膩地用顧清的語氣模仿，拉長了調子，眉毛一高一低，
「多久沒人這樣叫你了？嗯？你告訴我，是不是偷著樂到現在了？」
「哈哈哈哈——」
鄧朝非常有默契地接上，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你看你看，baby臉紅了臉紅了！」
「朝哥，你們別鬧了。」
楊影被他們一唱一和鬧了個滿臉通紅，從臉頰一直紅到了耳根，像被晚霞染過的雲朵。
她低下頭，用手扇了扇風，又忍不住抬起頭，透過車窗看著前面的車輛。
那是顧清所乘坐的車。
車很快到了餐廳。
這頓飯吃得非常輕鬆愉悅，和多年前跑男第一季殺青那晚的慶功宴有著某種微妙的相似。
所有人圍坐在一張大圓桌前，菜上了一道又一道，熱氣騰騰的，把每個人的臉都熏得紅撲撲的。
笑聲不斷，碰杯聲清脆，一切仿佛都回到了最初的樣子。
小趙姐姐表現得很淑女，全程就坐在顧清身邊，偶爾給他夾兩筷子菜，偶爾跟他湊過頭聊兩句悄悄話，偶爾低頭笑一下。
甚至有好幾次，在她抬頭夾菜的時候，目光恰好與對面圓桌另一邊的楊影對上，
她還會微微點一下頭，唇邊盪開一個燦爛的笑容。
只不過，
楊影覺得這笑容有點奇怪。
帶著一股贏家的勝利者。
她贏什麼了？
楊影坐在顧清對面，好幾次想找機會單獨跟顧清多聊兩句，可小趙姐姐寸步不讓地待在顧清身邊，風吹不動，雷打不倒。
楊影倒也不急，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或急躁。
她安慰自己，既然兩個人之間的誤會已經解開了，後面有的是機會。
明天就要正式錄製節目了，大家一起做遊戲、一起拼盡全力，氣氛自然而然就會更熟絡起來的。
等飯局結束，眾人回到酒店，楊影一個人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的剎那，她整個人都繃不住了。
她蹬掉高跟鞋，把自己扔進蓬鬆的白色被褥里，纖細的身體陷在軟綿綿的羽絨被中間，抱著枕頭在床上來來回回滾了三圈。
「Baby姐…Baby姐…」
枕頭被她捂在臉上，悶住了笑聲，但蓋不住笑得彎成了兩枚小月牙的眼睛。
燈光透過米白色的枕套，在她琥珀色的瞳孔里灑下細碎的光點，像把星星揉碎在眼睛裡。
她把手機拿起來，又把手機放下，
顧清的信息界面就在她面前，光標在輸入框裡一閃一閃的。
「我如果現在給清清發消息，他會回我嗎？」
楊影咬了咬嘴唇，打了幾個字，停下來看了看，覺得不合適，又刪掉。
手指抓了抓秀髮，又把發尾繞在指尖上絞了好幾個圈。
她捂了捂臉，又忍不住把臉埋在枕頭裡蹭了蹭，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半晌之後，楊影才發了一句話過去：「清清，對不起……」
發完之後，
楊影就呆呆地看著手機屏幕，兩條腿在被子外面晃了晃，晃累了就蜷上來，把下巴擱在膝蓋上。
不知過了多久——
「叮咚~」
她幾乎是同時解鎖了屏幕，指尖划過的速度快得看不清。
「沒事，Baby姐。」
就四個字。
清清淡淡的，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長篇大論的安撫，也沒有刻意的疏遠。
但這就夠了。
楊影把手機貼在自己胸口，能感覺到心跳從屏幕的另一側傳到這一側，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她翻了個身仰躺在床上，把手機舉在臉上方，又讀了一遍那四個字，嘴角的弧度越彎越大，越彎越燦爛。
清清他真的原諒自己了？
我們真的可以回到過去了？！
今晚她甚至都不敢睡了。
生怕第二天睡醒之後，這只是夢。
……
一夜無話，次日清晨，
第一縷陽光從湖面的方向斜斜地灑進酒店的落地窗，將房間裡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薄紗。
「咚咚咚。」
穿著印有經典「R」字標誌衝鋒衣的節目組工作人員，面帶笑容地敲響了每位成員的房門。
「任務…開始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