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五指奶茶
閉館鈴聲響了，像是有人按下了世界的暫停鍵。
四個人從圖書館旋轉門裡晃出來，手裡各捧著一杯沒喝完的飲料。
老王走在最邊上，一米八的大個子，走路外八字，每一步都踩得特別認真。徐憶和他並排，兩個人從小一塊長大，老王的走路姿勢——懶洋洋的，不知是從小的習慣還是刻意像是在舉行某種神秘儀式的步伐，嗯...更像舞步...或者像只曬乾的鹹魚。
徐憶和老王手裡是咖啡，阿鵬和阿東手裡是奶茶。
「這咋整？」阿鵬晃了晃杯子，冰塊嘩啦嘩啦響。
「扔了唄。」阿東說，然後看了自己那杯一眼，又捨不得了。
阿鵬眯起眼睛，嘴角開始上翹——這是他醞釀壞主意的前兆。
「軍師在家不？」
「在，天天打王者，叫不出來。」
「那咱給他送點喝的？」
老王眨了眨眼。他的CPU需要處理一下這句話。
等他處理完，阿鵬已經走出五米遠了。
四杯飲料，怎麼帶？一人捧一杯走過去，那也太丟人了。
三個人開始翻口袋。
阿鵬：空的。
徐憶：空的。
阿東：一張皺巴巴的紙巾。
老王默默從褲兜里掏出一雙一次性手套。
透明的，皺巴巴的，薄得像某種不可描述的東西。
「給。」他說。
三個人盯著那雙手套，陷入了沉思。
沉默。
尷尬的沉默。
然後徐憶笑出了聲。
「行，就它了！」
於是——
咖啡進手套。
奶茶進手套。
棕色的液體在透明的塑料里晃蕩，像某種生化武器。打結，繫緊。拎起來一看，五根手指形狀的液體在路燈下晃蕩，活像一隻從實驗室逃出來的變異章魚。
徐憶把它舉起來，一臉嚴肅。
「五指奶茶。」他說。
四個人笑得差點把「奶茶」甩出去。
老王撓了撓頭，憨憨地問：「這玩意兒……能喝不？」
「能。」阿鵬一本正經，「就是有點上頭。」
四個人拎著「五指奶茶」，穿過小巷，繞到軍師家後面。
軍師家在一樓。窗戶開著，窗簾被風吹得掀來掀去，像在跳舞。
阿鵬撿起一塊石子，扔進去。
沒反應。
又扔一塊。
還是沒反應。
「軍師！」阿東壓著嗓子喊。
窗簾後面探出一個腦袋——
軍師。
他的頭髮像被炮炸過，眼圈黑得像熊貓，手機屏幕的光從後面照過來，王者榮耀的結算界面還在閃。
「幹啥？」他一臉懵逼。
「下來，有好東西給你。」徐憶說。
「啥東西？」
「奶茶。」徐憶舉起那團透明的液體，「特別好喝，專門給你帶的。」
軍師把手伸出窗外。
然後他愣住了。
「這啥玩意兒？」
「奶茶。」徐憶臉不紅心不跳，「普通的奶茶，很好喝。」
軍師盯著那團棕色的液體，陷入了人生中最艱難的選擇。
喝，還是不喝？
這是一個問題。
最後，他選擇了——喝。
他接過「五指奶茶」，手套冰涼涼的，抓在手裡像抓著一條滑溜溜的魚。
他咬開一個小口。
第一口。
「……」
「好喝不？」阿東期待地問。
軍師咂了咂嘴，表情極其複雜。
「還行……就是有點怪……」
「啥怪？」
「說不上來……有點……」
老王在旁邊補了一刀：「手套味兒。」
四個人笑成了狗。
軍師站在窗台上，手裡拎著那團奇怪的液體，表情像是生無可戀。
「你們……」
「行了，你慢慢喝，我們先走了。」
四個人轉身就跑，像四個逃跑的罪犯。
腳步聲在小巷裡迴蕩，漸漸遠去。沒有人回頭。沒有人問軍師喝完了沒有。只有那個夏天，四個少年和一個宅男，那隻裝滿咖啡和奶茶的一次性手套——
徐憶管它叫「五指奶茶」。
這是一個笑話。也是一段記憶。
軍師站在窗口，手裡拎著「五指奶茶」，風把窗簾吹到他臉上。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團東西。
他又看了看四個跑遠的背影。
然後他——
又喝了一口。
「手套味兒真重……」
後來軍師問老王，手套從哪來的。
老王想了很久。
「吃炸雞剩下的。」
軍師：「你為什麼要留著炸雞手套？」
老王：「萬一有用呢。」
軍師沉默了。
他發現他無法反駁。
四個人從圖書館旋轉門裡晃出來，手裡各捧著一杯沒喝完的飲料。
老王走在最邊上，一米八的大個子，走路外八字，每一步都踩得特別認真。徐憶和他並排，兩個人從小一塊長大，老王的走路姿勢——懶洋洋的，不知是從小的習慣還是刻意像是在舉行某種神秘儀式的步伐，嗯...更像舞步...或者像只曬乾的鹹魚。
徐憶和老王手裡是咖啡，阿鵬和阿東手裡是奶茶。
「這咋整？」阿鵬晃了晃杯子，冰塊嘩啦嘩啦響。
「扔了唄。」阿東說，然後看了自己那杯一眼，又捨不得了。
阿鵬眯起眼睛，嘴角開始上翹——這是他醞釀壞主意的前兆。
「軍師在家不？」
「在，天天打王者，叫不出來。」
「那咱給他送點喝的？」
老王眨了眨眼。他的CPU需要處理一下這句話。
等他處理完，阿鵬已經走出五米遠了。
四杯飲料，怎麼帶？一人捧一杯走過去，那也太丟人了。
三個人開始翻口袋。
阿鵬：空的。
徐憶：空的。
阿東：一張皺巴巴的紙巾。
老王默默從褲兜里掏出一雙一次性手套。
透明的，皺巴巴的，薄得像某種不可描述的東西。
「給。」他說。
三個人盯著那雙手套，陷入了沉思。
沉默。
尷尬的沉默。
然後徐憶笑出了聲。
「行，就它了！」
於是——
咖啡進手套。
奶茶進手套。
棕色的液體在透明的塑料里晃蕩，像某種生化武器。打結，繫緊。拎起來一看，五根手指形狀的液體在路燈下晃蕩，活像一隻從實驗室逃出來的變異章魚。
徐憶把它舉起來，一臉嚴肅。
「五指奶茶。」他說。
四個人笑得差點把「奶茶」甩出去。
老王撓了撓頭，憨憨地問：「這玩意兒……能喝不？」
「能。」阿鵬一本正經，「就是有點上頭。」
四個人拎著「五指奶茶」，穿過小巷，繞到軍師家後面。
軍師家在一樓。窗戶開著，窗簾被風吹得掀來掀去，像在跳舞。
阿鵬撿起一塊石子，扔進去。
沒反應。
又扔一塊。
還是沒反應。
「軍師！」阿東壓著嗓子喊。
窗簾後面探出一個腦袋——
軍師。
他的頭髮像被炮炸過，眼圈黑得像熊貓，手機屏幕的光從後面照過來，王者榮耀的結算界面還在閃。
「幹啥？」他一臉懵逼。
「下來，有好東西給你。」徐憶說。
「啥東西？」
「奶茶。」徐憶舉起那團透明的液體，「特別好喝，專門給你帶的。」
軍師把手伸出窗外。
然後他愣住了。
「這啥玩意兒？」
「奶茶。」徐憶臉不紅心不跳，「普通的奶茶，很好喝。」
軍師盯著那團棕色的液體，陷入了人生中最艱難的選擇。
喝，還是不喝？
這是一個問題。
最後，他選擇了——喝。
他接過「五指奶茶」，手套冰涼涼的，抓在手裡像抓著一條滑溜溜的魚。
他咬開一個小口。
第一口。
「……」
「好喝不？」阿東期待地問。
軍師咂了咂嘴，表情極其複雜。
「還行……就是有點怪……」
「啥怪？」
「說不上來……有點……」
老王在旁邊補了一刀：「手套味兒。」
四個人笑成了狗。
軍師站在窗台上，手裡拎著那團奇怪的液體，表情像是生無可戀。
「你們……」
「行了，你慢慢喝，我們先走了。」
四個人轉身就跑，像四個逃跑的罪犯。
腳步聲在小巷裡迴蕩，漸漸遠去。沒有人回頭。沒有人問軍師喝完了沒有。只有那個夏天，四個少年和一個宅男，那隻裝滿咖啡和奶茶的一次性手套——
徐憶管它叫「五指奶茶」。
這是一個笑話。也是一段記憶。
軍師站在窗口，手裡拎著「五指奶茶」，風把窗簾吹到他臉上。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團東西。
他又看了看四個跑遠的背影。
然後他——
又喝了一口。
「手套味兒真重……」
後來軍師問老王，手套從哪來的。
老王想了很久。
「吃炸雞剩下的。」
軍師：「你為什麼要留著炸雞手套？」
老王：「萬一有用呢。」
軍師沉默了。
他發現他無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