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絕命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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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他媽以為自己能像小姑娘跳皮筋那樣?」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嗎?」

  槍托重重砸在棕紅木樓梯上,悶響震得耳膜發疼。

  李昂捂著滲血的額頭,機械地點了點頭。

  「一旦加入,就是一輩子的事,畜生!」

  「所以明天最好滾去交貨地點!密西根湖的太陽魚在等你,別犯傻事,白雜碎。」

  戴冷帽的黑人壯漢眼神狠戾,掌心攥著格洛克17,轉身鑽進路邊的黑色雪佛蘭,揚長而去。

  直到車尾燈消失,李昂才緩緩站直身子。

  穿越了。

  里昂·史密斯,運貨被抓沒咬人,出獄後被GD幫派接納。

  昨天在街頭散貨目睹同伴被槍殺,想退出幫派,剛才那是他的上線。

  他面無表情轉身,從棕紅木樓梯幾步走到門口,抬手推門而入。

  這是原身毒蟲父母爽進火化爐後留下的唯一遺產——芝加哥南區南霍曼街的一棟單層紅磚房。

  他穿過擺著破沙發的客廳,從廚房冰箱裡拿出一瓶啤酒,躺回客廳沙發上一口灌下,閉上眼睛開始思考活命的辦法。

  退出?不可能。

  上輩子他做夢都想來美利堅大撈、狠撈、特撈,狠狠批判邪惡的資本主義世界。

  最後夢想沒有成功,既有膚色問題,也有幫派的原因。

  所以他特意了解過這些美利堅的幫派,加入很容易,街頭散一段時間貨,運幾次貨就行了,但退出,那就是背叛。

  而背叛的代價,就是死路一條。

  幾分鐘以後,他猛地起身衝進臥室,用力挪開床對面一人高的衣櫃。

  毒蟲夫妻的相框被帶得猛地摔碎在地。

  衣櫃後面,藏著原主大半的身家。

  他一把撕開衣櫃後面的膠布,把塑膠袋拿在手上,抬腳幾步走到床頭櫃旁,拿起帆布包,隨便收拾了幾件衣服,背起來就走。

  和幫派糾纏不清,玩什么小腦筋?那不是鋼絲繩上跳舞,而是在玩無繩蹦極。

  何況GD和BP馬上開始長達10年的血腥拼殺,他可不想當填線寶寶。

  收益-成本-風險=負數。上輩子他就是這樣算錯了帳,玩脫了。

  跑路!

  現在他只是一個底層小弟,最多幫派上門給他這破房子砸了。

  再糾纏不清下去,風險遠遠高於跑路,哪怕混出頭了,最後也是被打天菩薩的命。

  而現在雖是個底層白垃圾,但前世只敢在夢中幻想的慈善大門,已經朝他開了一道縫了。

  崇洋媚外?

  黑哥們成了國內慈善大使!

  受得了?

  一個原因。

  更不要說不分黑白,只分黑白的美利堅了,有些事註定就只能讓白人干!

  其他族裔?

  非常不好意思,你的申請沒有通過哦~

  他關上註定要被砸爛的房門,抬步走到路邊,剛要拉開車門,馬路對面二層獨棟的門廊里,就傳來一道熟悉的喊聲。

  「里昂!」

  菲奧娜笑著倚在門框上,手裡攥著個皺巴巴的帆布包,見他看向自己,晃了晃另一隻手裡的小紙片。

  「22街的傑西卡太太見上帝了!死人零元購去?!」

  李昂定了定身,嘆了口氣,懊惱地說道:「我今天得去西區有急事,菲奧娜。」

  菲奧娜一聽,倒也沒糾纏,只是隨意點了點頭,擺了擺手示意他走。

  李昂微微頷首示意,沒再多耽擱,鑽上原主從偷車場買來的破舊福特皮卡,轟響車子,朝著芝加哥國際機場殺去。

  3621美元加一部舊翻蓋機的身家,夠他前往天使之城洛杉磯落腳了。

  殺到機場停車場,他把舊皮卡鑰匙朝不遠處垃圾桶隨手一丟。

  「哐當」一聲。

  恭喜完成穿越後的第一次善行——放生。

  功德+1。


  飛機掙脫跑道,引擎尖銳地和芝加哥告別。

  手中攥著99元特價票的他才敢把後背靠在椅背上,胸腔里那股沉悶感猛地一松。

  差一步,又要重蹈上輩子吃子彈的覆轍。

  吃不吃子彈其實李老爺並不在乎,主要兩輩子都不能批判資本主義,那就太可惜了。

  人不能算無遺策,和幫派糾纏在一起,出事不是偶然,而是必然會發生的事情。

  就像基督教裡面必將迎來的審判日一樣。

  飛機落地在洛杉磯國際機場,李昂沒有絲毫猶豫,走出機場,攔了一輛計程車就朝著市中心的聖佩德羅街而去。

  這個名字可能會陌生,但提到它的另一個名字「窮街」,怕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全美最大的流浪漢聚集地,每年都有上萬名流浪漢在這裡勃勃生機,萬物競發。

  因為地處市中心,哪怕幫派扎堆,明面上也不敢鬧出大規模惡性暴力事件!

  最多也就槍殺個人,拋具屍體立立威。

  不然就是,國民警衛隊!出擊!

  如果說天使之城洛杉磯是慈善組織的創業聖地,那窮街就是耶路撒冷。

  「嘶~」計程車剎停在7街和窮街的交叉口。

  這裡是窮街南端的起點,一路朝北走,幾公里就到市中心。

  「多少錢。」

  「55刀,先生。」司機報出一口價。

  他提著帆布包抬頭,一眼望去,立馬勾起一抹嘴角。

  街道兩邊布滿各種塗鴉和數不到頭的帳篷,西海岸穿搭的流浪漢們兩兩三三紮堆在一塊,滿臉的悠然自得。

  畢竟才2009年,現在的美利堅,尚有一絲黃金時代的團結,並不是後面那個徹底不分黑白、只分黑白的原子化克蘇魯。

  他沿著人行道玩著『別踩流浪漢小遊戲』,在一個躺在露天紙殼上吞雲吐霧的黑人流浪漢旁停下。

  「老兄,可以賣給我一根嗎?」

  黑人流浪漢眼珠一轉,咧嘴:「OK!1刀!老兄!」

  「2刀,打火機給我。」李昂盯著他渾濁的眼睛,直接掏出一把零錢。

  「可以!老兄!」

  流浪漢大喜,小心翼翼地從皺巴巴的Pall Mall煙盒裡抽出一根無嘴煙,連同打火機一起遞過來。

  李昂接過,數出兩張一美元遞過去,轉身走向一個無人的角落。

  點上煙,猛吸兩口。

  「幹了!兄弟們!」

  他低喝一聲給自己打氣,隨即一咬牙,將左手指尖通紅的菸頭,狠狠按在了右手虎口的小六芒星紋身上。

  「嘶——他媽的!我屮你…」

  他嘴上忍不住痛罵,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鼻腔中被灌入一股燒肉的味道。

  十秒鐘以後,他滿頭大汗地呼出一口氣,把菸頭丟到地上,仔細觀察了一下黑漆漆的虎口,鬆了一口氣。

  虎口處,那個代表GD幫派的六芒星紋身,已經被燙得焦黑一片,徹底毀了。

  他不敢去紋身店洗,大部分紋身店都和本地幫派有染。

  要是被洛杉磯的幫派發現一個芝加哥GD的人跑過來,還敢跑到他們最大的底層貨場,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GD,你們他媽讓老子遭這罪,千萬別讓我緩過來。」

  「不然非得給你們墳地都炸了,骨灰掏出來餵太陽魚。」

  「屮你——」

  李昂罵罵咧咧地緩過勁,從帆布包掏出翻蓋機,扣掉後蓋和電池,抽出那張芝加哥312區號的電話卡。

  用打火機燒毀手機卡,看著塑料塊在腳下化為黑灰。

  2009年,BP的Odee Perry還未遭槍殺,後來聲名狼藉的O Block根本還沒被命名。

  GD與BP這兩大巨型幫派,也尚未踏入長達十年的血腥廝殺,更沒等到後來被執法部門聯合圍剿、勢力大削的局面。

  此時的他們在芝加哥根深蒂固,甚至牢牢攥著大半底層選票。

  鬼知道GD會不會一時興起,動用執法系統里的內線,定位他的手機信號。

  雖然李昂只是一個底層小弟,這種可能性並不大,但他不想留一點點風險。

  這可是會喪命的,不得不謹慎。

  帆布鞋腳尖踩在漆黑的塑料塊上碾動,黑灰揚起。

  一個真正的Man,正式迎接他不可預測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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