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山田的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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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原日軍司令部,山田已經三天沒有合眼了。

  他的辦公桌上堆滿了戰報,每一份都是壞消息。黑山口丟了,三道溝丟了,平皋鎮外圍的據點全部被拔除。

  八路軍的旗幟插在了每一個被攻克的陣地上,像一片片紅色的火焰,從四面八方燒過來。

  最讓他恐懼的不是這些據點的丟失,而是丟失的方式。每一個據點的守軍,都是被絕對優勢的兵力、絕對優勢的火力擊敗的。

  那些八路,不再是以前那種打幾槍就跑的游擊隊,他們步炮協同,戰術嫻熟,攻堅能力甚至超過了皇軍的普通部隊。

  「司令官閣下,」參謀走進來,臉色蒼白,「華北方面軍的回電到了。」

  山田猛地站起來,接過電報。他的手在發抖,眼睛掃過那些文字,越看臉色越難看。

  華北方面軍只能抽調一個聯隊,而且是混成聯隊,兵力和裝備都不齊整。

  更糟糕的是,這個聯隊需要三天時間集結,然後還要行軍兩天,最快也要五天後才能到達平皋鎮。

  「五天……」山田喃喃道,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五天,平皋鎮早就沒了。」

  參謀小心翼翼地說:「司令官閣下,要不……放棄平皋鎮,收縮兵力防守太原?」

  山田猛地抬起頭,眼睛裡滿是血絲:「放棄平皋鎮?太原的屏障就沒了!八路會長驅直入,直接兵臨城下!」

  參謀不敢再說話。

  山田沉默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到地圖前。他的手指在平皋鎮和太原之間來回移動,像是在丈量什麼。

  然後,他猛地一拍桌子:「命令平皋鎮守軍,死守待援。命令援軍,晝夜兼程,三天之內必須趕到!」

  參謀立正:「哈依!」

  參謀退出去了。山田一個人站在那裡,望著地圖上那些紅色箭頭,手在發抖。

  他不知道平皋鎮能不能撐三天,也不知道援軍能不能三天趕到。他只知道,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石家莊通往太原的鐵路線上,一列軍列正在疾馳。

  車廂里擠滿了士兵,有的靠著牆打盹,有的小聲說著話,有的呆呆地望著窗外。

  他們是華北方面軍拼湊出來的混成聯隊,三千人,來自不同的部隊,彼此都不認識。

  指揮官是個叫松本的大佐,五十多歲,頭髮花白,參加過日俄戰爭,在中國戰場打了十幾年仗。

  松本坐在指揮車廂里,面前攤著一張地圖。他的眼睛盯著平皋鎮的位置,眉頭皺得很緊。

  他在中國打了這麼多年仗,從來沒有見過八路有這樣的實力。七個步兵團,兩個炮兵團,兩萬人,還有山炮——這哪裡是游擊隊,分明是一支正規軍。

  「大佐閣下,」副官走過來,「部隊已經過了石家莊,預計明天傍晚到達太原。」

  松本點點頭,沒有說話。他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田野,心裡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這支拼湊起來的部隊,能打得過那些如狼似虎的八路嗎?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這是命令,他必須執行。

  軍列繼續飛馳,車輪碾過鐵軌,發出單調的「哐當」聲。車廂里,士兵們有的在擦槍,有的在寫信,有的在發呆。

  一個年輕的士兵趴在窗邊,望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空,突然問旁邊的老兵:「老兵,八路真的那麼厲害嗎?」

  老兵沉默了一會兒,說:「厲害。我見過他們。他們不怕死,打起來不要命。」

  年輕士兵的臉色變了:「那咱們……能打贏嗎?」

  老兵沒有回答。他只是望著窗外,很久很久,才說:「不知道。」

  車廂里陷入沉默,只有車輪碾過鐵軌的聲音,單調而沉悶。

  方東明站在指揮部的地圖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他的面前,站著林志強、高明、孔捷、李雲龍、張大彪、刑志國、陳安、張大海、王承柱——九個團長,一個不少。

  「山田的援軍已經從石家莊出發了。」方東明說,「一個混成聯隊,三千人,沿著鐵路線往太原方向走。預計明天傍晚到達。」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這裡,黑石溝。是鐵路線的必經之路。兩側是山地,中間是一條峽谷,地形險要,適合打伏擊。」

  李雲龍眼睛亮了:「支隊長,讓我去打!」


  方東明搖搖頭:「這次不用你。林志強,你的161團負責正面阻擊。高明,你的163團負責側翼包抄。孔捷,你的獨立團負責斷後。

  張大彪和刑志國,你們的兩個團在外圍等著,鬼子要是跑,就截住。張大海,你的炮兵一團負責火力支援。」

  他頓了頓,環顧四周:「這一仗,要打得乾淨利落。三千人,一個也不能跑。」

  九個團長齊聲應道:「是!」

  李雲龍急了:「支隊長,那我呢?」

  方東明看著他,笑了:「你有更重要的任務。平皋鎮那邊,還需要你盯著。等援軍打完了,就該打平皋鎮了。」

  李雲龍這才咧嘴笑了:「明白!」

  黑石溝,天還沒亮,八路軍的伏擊部隊就已經就位了。

  林志強趴在山坡上,舉著望遠鏡,觀察著下面的鐵路線。峽谷很長,鐵路從中間穿過,兩側是陡峭的山坡,長滿了灌木和雜草。

  他的161團就埋伏在左側的山坡上,高明的163團在右側,孔捷的獨立團在峽谷的出口處。

  張大海的炮兵陣地在三里外的一個山坳里,十二門大炮全部就位,炮口指向峽谷。

  「團長,鬼子什麼時候到?」旁邊的參謀小聲問。

  林志強看了看表:「快了。偵察兵說,軍列已經過了石家莊,中午就能到。」

  太陽慢慢升起來,陽光灑在峽谷里,驅散了晨霧。遠處的鐵軌閃著光,像兩條銀色的蛇,蜿蜒著伸向遠方。林志強趴在那裡,一動不動,眼睛盯著鐵軌的盡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峽谷里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中午時分,遠處傳來汽笛聲。緊接著,一列軍列從山那邊鑽出來,吐著白煙,沿著鐵軌向峽谷駛來。車廂上塗著日軍的標誌,黑洞洞的炮口從敞開的車門裡伸出來。

  林志強握緊了手裡的信號槍。

  軍列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車頭已經駛進了峽谷,車廂一節一節地跟進。林志強沒有動,他在等,等整列軍列完全進入峽谷。

  當最後一節車廂也駛進峽谷的那一刻,他舉起信號槍,扣動了扳機。

  一顆紅色的信號彈升上天空,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轟!轟!轟!」

  張大海的炮兵陣地開火了。十二門大炮齊射,炮彈呼嘯著飛向峽谷,準確地落在軍列上。

  車頭被炸飛了,鍋爐爆炸,蒸汽和碎片四處飛濺。車廂被炸得東倒西歪,有的翻倒在鐵軌上,有的滑下路基,有的燃起了大火。

  車廂里的日軍士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炸得血肉橫飛。有的人從車廂里跳出來,還沒落地就被彈片擊中;有的人渾身是火,在地上打滾,慘叫聲響成一片。

  「射擊!」林志強一聲令下。

  兩側山坡上,兩千多支步槍同時開火。子彈像暴雨一樣掃向峽谷,打得日軍抬不起頭。

  歪把子機槍噴出火舌,九二式重機槍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子彈打在車廂上,濺起一串串火花。

  日軍終於開始還擊。松本大佐從翻倒的車廂里爬出來,滿臉是血,舉著軍刀,嘶吼著:「反擊!反擊!」

  殘存的日軍士兵趴在路基下面,慌亂地開槍。但他們的火力太弱了,根本無法壓制兩側山坡上的八路軍。

  峽谷的地形對他們太不利了,抬頭就是敵人的槍口,低頭就是同伴的屍體。

  松本知道,他們被困住了。峽谷只有一個出口,已經被八路軍堵死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拼死突圍。

  「向出口衝鋒!」他吼道。

  幾百個日軍士兵爬起來,端著槍,向峽谷出口衝去。他們跑得很快,但子彈更快。

  兩側山坡上的火力更猛了,子彈從四面八方掃過來,打得他們像割麥子一樣倒下。

  松本跑在隊伍中間,身邊的士兵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他的腿被子彈擦傷了,血順著褲腿往下流,但他不敢停,只是拼命地跑。

  終於,他看到了峽谷的出口。那裡,八路軍的陣地上,黑壓壓的人頭,黑洞洞的槍口。孔捷蹲在戰壕里,舉著望遠鏡,看著那些衝過來的鬼子,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打。」

  獨立團的火力爆發了。機槍、步槍、手榴彈,像狂風暴雨一樣掃向鬼子。


  沖在最前面的鬼子一排排倒下,後面的被壓得抬不起頭。松本趴在地上,耳邊全是子彈呼嘯的聲音。他知道,沖不出去了。

  戰鬥持續了不到兩個時辰。當最後一槍打完,峽谷里已經安靜了下來。

  鐵軌上、路基下、車廂旁,到處都是日軍的屍體。活著的人,舉著手,從廢墟里爬出來,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松本大佐也被俘虜了。他的腿上中了兩槍,被兩個八路軍戰士架著,走到林志強面前。

  他抬起頭,看著這個年輕的八路軍團長,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

  「你們……你們不是游擊隊。」他喃喃說。

  林志強看著他,淡淡地說:「我們從來都不是游擊隊。」

  松本低下頭,不再說話。

  林志強轉身,對參謀說:「清點戰利品,打掃戰場。給支隊長發電報:黑石溝伏擊戰,全殲援軍三千人,俘虜松本大佐以下四百餘人。」

  支隊指揮部,方東明正在看地圖。呂志行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臉上帶著笑。

  「老方,黑石溝打完了。」呂志行說,「全殲三千援軍,俘虜四百多人,繳獲無數。」

  方東明接過電報,看了一遍,臉上也露出了笑容。他把電報放在桌上,走到窗前,望著外面。

  天快黑了,夕陽正在西沉,把天邊染成金紅色。黑石溝的方向,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知道,那裡,八路軍又打了一個大勝仗。

  「告訴林志強,」他說,「打得漂亮。讓部隊好好休整,下一步,平皋鎮。」

  呂志行點點頭,轉身去發報。

  方東明站在那裡,望著那片金紅色的天空,很久很久。然後,他轉身走回桌前,拿起筆,開始寫進攻平皋鎮的命令。

  窗外,夕陽終於沉了下去,天邊只剩下一抹暗紅。夜幕降臨,籠罩了山川、村莊、陣地和醫院。但黑暗中,有無數人還在活著,還在戰鬥,還在等待。

  等待明天的太陽。等待勝利。

  太原日軍司令部,山田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放著一份電報。他的手在發抖,臉色慘白得像死人。電報上只有幾行字,但他看了無數遍,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在他心上。

  「……援軍在黑石溝遭遇八路軍伏擊,全軍覆沒。松本大佐被俘,三千將士玉碎……」

  全軍覆沒。三千人,一個都沒跑掉。

  山田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他知道,平皋鎮完了。沒有援軍,平皋鎮守不了多久。平皋鎮完了,太原就完了。太原完了,他就完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黑沉沉的夜空。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只有無盡的黑暗。

  他突然想起方東明,那個他從未見過的人,那個讓岡村寧次都鎩羽而歸的人。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輸了。不是輸在兵力上,不是輸在裝備上,是輸在人心上。

  那些八路,那些泥腿子,他們不怕死,他們不要命,他們為了這片土地,什麼都豁得出去。

  而他,他的士兵,他們為什麼而戰?為了天皇?為了帝國?為了那些虛無縹緲的口號?

  他突然覺得很累,很累。

  他轉身,走回辦公桌,拿起筆,開始寫辭呈。字跡很工整,一筆一划,像在雕刻。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窗外,風在呼嘯。像是在嘲笑他,像是在為他送行。

  平皋鎮外圍,八路軍的陣地上,戰士們正在慶祝勝利。篝火燃起來了,照亮了每一個人的臉。

  有人唱歌,有人跳舞,有人喝酒——是繳獲的日本清酒,淡淡的,像水一樣。但戰士們喝得很開心,仿佛那是瓊漿玉液。

  李雲龍坐在火堆旁,看著那些歡笑的戰士,臉上也露出了笑容。他手裡拿著一罐繳獲的日本牛肉罐頭,用刺刀撬開,大口大口地吃著。旁邊的關大山也在吃,吃得滿嘴是油。

  「團長,你說,鬼子還會來援軍嗎?」關大山問。

  李雲龍搖搖頭:「不會了。三千人,一個都沒跑掉,山田那老小子,哪還有兵可派?」

  關大山嘿嘿笑了:「那平皋鎮,就是咱們的了?」

  李雲龍點點頭:「對。等支隊長命令一到,咱們就打。」

  他站起來,望著平皋鎮的方向。那裡,燈火通明,鬼子的據點像一隻蹲伏的巨獸,在黑夜裡若隱若現。

  但那隻巨獸,已經沒牙了。沒有援軍,沒有補給,士氣低落,彈藥不足。它只是一隻待宰的羔羊。

  李雲龍深吸一口氣,轉身對那些正在慶祝的戰士喊道:「同志們,吃飽喝足,等支隊長命令一到,咱們就打平皋鎮!」

  戰士們歡呼起來,聲音在山谷里迴蕩,久久不息。

  可樂小說,這裡是夢開始的地方,也是夢想成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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