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雷霆行動
而與此同時，358團直屬炮兵營駐地，隱蔽的山谷中。
這裡是楚雲飛最引以為傲的拳頭部隊之一。
十二門保養良好的晉造75毫米山炮，整齊地排列在偽裝網下，炮身鋥亮，散發著冷峻的金屬光澤。
比起鬼子常見的四一式、九四式山炮，雖然有所不足，但也是楚雲飛花了大心血才組建起來的精銳。
楚雲飛在炮兵營營長的陪同下，親自視察。
看著炮兵們緊張而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操炮訓練，裝填手模擬裝彈，瞄準手反覆測算，口令聲乾脆利落，他微微點了點頭。
「炮彈儲備如何？」楚雲飛問道。
營長立正回答：「報告團座！目前全營儲備75毫米榴彈八百餘發，榴霰彈兩百發，尚可支撐一場中等強度戰鬥。但後續補給……」他臉上露出一絲憂慮。
晉綏軍的後勤，尤其是特種彈藥的補給，向來不寬裕，經過錢伯鈞叛逃一事，後勤線也需時間重新梳理穩定。
楚雲飛沉吟道：「我知道了。炮彈要省著用，但訓練不能停。技術要練到骨子裡，要把每一發炮彈，都用在刀刃上。
告訴兄弟們，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我們358團的炮，下次響起來的時候，必須讓敵人膽寒！不僅要打得准，還要打得快，打得狠！」
「是！請團座放心！炮兵營全體官兵，定不負團座期望！」營長挺胸回答，語氣中帶著自豪與堅定。
這支炮兵是楚雲飛的寶貝疙瘩，也是358團在面對鬼子時少數能在火力上不落下風甚至局部占優的資本。
離開炮兵營，楚雲飛又接連巡視了補充整編後的二營、三營、四營以及團直屬部隊。
雖然損失了一個主力加強營的兵力，但358團底子極為厚實。
楚雲飛治軍嚴謹，平時就注重各營連之間的骨幹儲備和輪換。
事發後，他迅速從團直屬警衛連、偵察連、工兵連以及二、三、四營中抽調出部分經驗豐富的軍官和老兵，搭配著受晉西北大捷及「清理門戶」事件影響而前來投軍的熱血青年，很快為各營填補了骨幹空缺，恢復了基本建制和戰鬥力。
同時，他也將從一營餘部中甄別出的可靠官兵打散編入各營，既補充了兵力，也消除了隱患。
訓練場上，拼刺、射擊、土木作業同樣如火如荼。
楚雲飛治軍極嚴，講究「典範令」，訓練要求甚至比八路軍更為「刻板」和系統化。
步兵操典、射擊教範被反覆強調，隊形、動作要求一絲不苟。
士兵們裝備精良，清一色的中正式步槍或晉造仿三八式，輕重機槍配置比例也高於八路軍普通團。
雖然少了八路軍那種特有的靈活性和政治動員帶來的高昂鬥志，但358團展現出的是另一種紮實、規範、令行禁止的強軍風貌。
在楚雲飛親臨督導和「雪恥」氛圍的激勵下，部隊士氣已逐漸從錢伯鈞叛逃的打擊中恢復過來，甚至憋著一股要在戰場上證明自己、洗刷污名的勁頭。
回到團部，方立功遞上一份情報匯總和剛剛譯出的電文：「團座，八路軍方面有回覆了。方東明回電。」
楚雲飛接過電文，仔細閱讀。電文內容如下：「楚團長鈞鑒：電奉悉。驚雀之弓或有，破門之錘亦尋。汾陽污濁，早欲滌盪；叛徒卑劣，人神共憤。
兄既有雪恥之心，弟當盡綿薄之力。然機場森嚴，非蠻力可圖；叛軍附逆，需巧計分化。
弟處偶得幾份『舊圖』，或可助兄明察秋毫。另，近日風高物燥，需防火患，尤慎『飛火』之危。
若時機契合，或可『隔岸觀火』，伺機而動。一切細節，可遣可靠之人面議。方東明。」
看完電文，楚雲飛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有驚訝，有讚賞，也有一絲棋逢對手的興奮。
他對方立功道：「立功兄，你看。方東明此人，確實不簡單。他不僅接住了我的試探，還把球踢了回來，而且提出了更具體的思路。
『驚雀之弓或有，破門之錘亦尋』，這是在暗示他們確實有襲擊機場的打算和能力。
『舊圖』助我明察，是指他們掌握的證據可以幫助我們更精準行動。『風高物燥，飛火之危』，這是在提醒我們注意鬼子可能的空中報復，或者……另有所指？」
方立功也仔細琢磨著電文：「『隔岸觀火，伺機而動』，這意思是他們動手製造混亂，我們趁機清理門戶？『飛火之危』……難道他們真有辦法對機場造成重大破壞？
甚至動用我們不了解的遠程火器？還有，他提議面議細節，這是要建立直接聯絡渠道，進行戰術協同。」
「不錯。」楚雲飛走到地圖前，手指敲擊著汾陽機場的位置，「方東明敢這麼提，必然是有所倚仗。
想想他們能端掉岩松義雄的指揮部，能一下子拿出那麼多火炮，此人背後隱藏的實力和手段，恐怕遠超我們想像。
他願意合作，目標也很明確：打擊鬼子機場，削弱汾陽防禦，順便幫我們除掉錢伯鈞這個禍害。這是一舉多得。」
「那我們……」方立功看向楚雲飛。
楚雲飛決斷道：「回複方東明，同意面議。地點……選在雙方防區交界處一個可靠的地點，時間由他們定，但要快。
派孫銘去，他穩重心細，見過方東明和李雲龍，是最合適的人選。告訴孫銘，此行絕密，只帶少數精幹衛士。
我們的底線是：358團必須以我為主，完成對錢伯鈞叛部的最後一擊，這是雪恥，必須由我們親手完成！
八路軍的任何配合行動，不能越過這條線。但在此前提下，戰術上可以充分協同，信息共享。
另外，打聽一下，他們所謂的『飛火』和『驚雀之弓』，究竟是什麼？不必強求，但要有數。」
「是！團座，我立刻去安排。」方立功應道，心中卻不禁感慨，團座這是要與虎謀皮，卻又不得不為。
但眼下的局勢，這似乎確實是解決叛徒、打擊日寇、同時震懾內部的最佳途徑了。
楚雲飛獨自留在作戰室，目光深邃。他再次審視著沙盤上汾陽的每一處細節，腦海中推演著各種可能性。
如果八路軍真能製造足夠大的混亂，比如成功襲擊甚至摧毀機場，那麼汾陽鬼子必定大亂，城防注意力會被極大吸引。
屆時，他埋伏在外的精銳突擊部隊就有機會趁亂潛入，或者在城外有利地形設伏，專門獵殺可能出城「救火」或被迫轉移的錢伯鈞部！
甚至，如果時機把握得極好，他的炮兵營可以前出預設陣地，對叛軍駐地或逃跑路線進行一輪猛烈的火力急襲！
「錢伯鈞……你以為躲進龜殼就安全了？」楚雲飛低聲自語，眼中寒光如冰，「我要讓你知道，背叛的代價，就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
河源縣城，晉西北支隊指揮部，深夜。
地圖桌旁，馬燈的光芒將方東明、呂志行以及少數幾位絕對可靠的高級參謀的身影拉長，投射在牆壁上，晃動著，如同他們內心正在激烈推演的棋局。
方東明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標註的「汾陽機場」上，語氣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們的目標很明確：第一，徹底癱瘓甚至摧毀這個對晉西北根據地威脅巨大的鬼子空中據點；
第二，趁亂獲取我們急需的『材料』；
第三，協助楚雲飛，剷除錢伯鈞這個叛徒，鞏固統一戰線，同時震懾358團內可能存在的其他不穩定因素。」
呂志行眉頭緊鎖，指著地圖上機場周圍密布的防禦工事標識：「老方，機場戒備森嚴。
光是外圍的雷區、鐵絲網、碉堡群和巡邏隊，就足以讓任何一支地面滲透部隊付出慘重代價，還不一定能接近核心的機庫和油料庫。
強攻，不可取。你之前提到的『特殊手段』……真的可行嗎？還有，我們哪來的『特殊手段』？」
這是最關鍵的問題，也是只有方東明自己能完全解答的秘密。
他環視眾人，緩緩說道：「『特殊手段』確實存在，但它的啟動，需要一些前提，目前還沒有，但敬請期待就是了。」
呂志行似乎想到了什麼，壓低聲音：「老方，你是說……我們秘密準備的那些『技術兵種』和『特殊訓練』……」
方東明點點頭：「沒錯。他們中的一部分，就是為了操作和維護我們未來可能獲得的『特殊裝備』而準備的。但駕駛它，需要更專業、更頂尖的人才。」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決斷，「這方面，我已有安排。我親自從各部隊和根據地學校中，秘密篩選了一批苗子，一共三十六人。
他們普遍年輕，身體和心理素質極佳，文化基礎相對較好，最重要的是政治絕對可靠，背景乾淨，對飛行和機械有朦朧的興趣或天賦。」
他當然不會說出「技能賦予」的真相。
在過去的一段時間裡，他利用視察、談話、甚至「偶然」的接觸，已經將系統中儲存的那些來自被擊斃鬼子飛行員的飛行駕駛技能，悄然賦予了這三十六名精心挑選的戰士。
這種賦予並非瞬間醍醐灌頂，而是如同埋下一顆種子。
被賦予者會在接觸到相關器械、圖紙，或進行特定模擬訓練時，產生異乎尋常的熟悉感和理解力，學習速度遠超常人，仿佛「無師自通」或「一點就透」。
在方東明的計劃里，他們將被集中起來，進行「高強度的機械原理和特情處置培訓」，實際上是為將來接觸到真實飛機時，技能迅速「覺醒」並融會貫通做準備。
「這三十六人，已經以『參加高級技工和特殊通訊培訓班』的名義，集中到了後山的絕密營地。
由魏大勇的特戰隊負責外圍警戒，內部由幾名懂機械和文化的可靠幹部進行基礎授課。」
方東明繼續道，「他們目前並不知道自己將來要幹什麼，只知道這是支隊長直接關注的、關係到根據地未來命運的重大任務，必須拼盡全力學習。」
呂志行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沒有在質疑。「明白了，老方！」
「那麼，我們的襲擊，用什麼手段？」參謀追問，「炮兵團前出？距離太遠，精度和威力不足以確保摧毀機場核心。特戰隊強攻？剛才政委說了，代價太大，成功率低。」
方東明走到另一幅更大的地圖前，上面標註了晉西北支隊現有的炮兵陣地、物資倉庫和可能的機動路線。
「炮兵團是重要威懾和後續火力保障，但首次打擊的主力，不完全是他們。」
方東明手指划過地圖，「我們需要一次精準、猛烈、出乎意料的『點穴』式打擊。
我計劃動用我們庫存的所有重型炮彈，以及部分秘密改造的『特種彈頭』，在特戰隊的精確引導下，對機場的油庫、彈藥堆放點、指揮塔和部分露天停放的飛機，進行一次短促而密集的火力急襲。
同時，動用一切可能的方式，包括內線策應、敵工部提前布置的『小禮物』，在機場內部製造多點混亂。」
他看向魏大勇：「大勇，你們的任務最重。需要提前至少一周，分批秘密滲透到機場外圍，建立隱蔽觀察所和引導陣地。
不僅要摸清鬼子巡邏規律、防禦弱點，更要精確標定幾個最關鍵的目標坐標。
襲擊發生時，你們要負責用特製信號彈或無線電為我們的『重型追擊炮群』提供最終修正指引，並伺機清除可能干擾炮擊的鬼子前沿觀測哨或火力點。
在炮擊結束後，如果條件允許，迅速接近機場邊緣，執行補充破壞，並重點尋找和標記相對完整的飛機殘骸位置。」
魏大勇眼中閃著興奮而堅定的光：「明白！支隊長，保證把機場裡里外外摸個門清，把炮彈給您引到該去的地方！」
「還有機場建設問題。」方東明話題一轉，「我們還需要一個機場！」
他指向地圖上幾處遠離居民點、地形相對平坦開闊的河灘或山谷：「這裡，黑石灘；這裡，野狼谷；還有這裡，老鷹澗。
立即組織絕對可靠的工兵骨幹和經過嚴格審查的民工隊伍，以『修建大型訓練場』或『秘密物資儲備點』為名義，連夜開工。
要求是：長度至少達到800米，寬度50米，地面儘可能平整壓實，清除大型障礙物。
不需要水泥跑道，但要能承受輕型飛機起降。周邊必須建立嚴密的防空和警戒哨位，施工時間嚴格控制在夜間，白天做好偽裝。
這項工程，代號『築巢』，由呂政委親自牽頭，後勤部和工兵營具體負責，對外絕對保密，參與人員實行封閉管理。」
呂志行感到肩上的擔子無比沉重，但也知道這是未來空中力量的基礎，重重點頭：「好！我來負責。一定在最短時間內，弄出幾個能用的『窩』來！」
「最後，是與楚雲飛的協同。」方東明總結道，「孫銘很快會來。我們的談判底線是：我們可以承諾製造『足夠大的混亂』，並共享叛軍駐地及可能的動態信息。
但我們必須強調，襲擊機場是我們的獨立作戰行動，是為了根據地安全，並非專為配合他雪恥。
他358團的行動，不得干涉我襲擊機場的部署，不得試圖探聽我具體手段，行動時機必須嚴格以我方發出的特定信號為準。
在混亂發生後，他們如何清理門戶，我們不予干涉，但可以酌情提供叛軍可能潰逃方向的情報。」
眾人點頭，明白這是核心利益所在。
「時間緊迫。」方東明看著地圖上仿佛在跳動的汾陽標識，「『築巢』工程立即啟動；
魏大勇，特戰隊明日開始，分批向機場外圍運動；
炮兵團，秘密前移部分重型迫擊炮，進行長距離機動和隱蔽陣地構築訓練；
後勤部，清點並準備好所有『特種彈頭』和重型炮彈。
同時，通知地下黨和我們在汾陽的內線，加強對機場內部情報的搜集，尤其是飛機停放位置、油料庫守衛情況、鬼子換防時間等細節。」
「我們有多少準備時間？」呂志行問。
方東明估算了一下：「『築巢』至少需要二十天。特戰隊滲透和情報確認需要十到十五天。與楚雲飛敲定細節需要幾天。
所以，整體行動時間，初步定在一個月後，具體日期視天氣、敵情和我們的準備情況而定。行動代號——『雷霆』！」
他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同志們，『雷霆』行動，是我們晉西北支隊從純陸戰力量，向擁有有限空中打擊和戰略投送能力邁出的最關鍵一步！
風險巨大，困難重重，但意義非凡。成功了，我們將打開一片全新的天地，極大改變晉西北乃至華北敵後的力量對比；
失敗了，也可能暴露我們的意圖和部分實力，招致鬼子瘋狂報復。所以，每一步都必須如履薄冰，每一個環節都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保密，是生命線！從現在起，在座各位，包括所有參與核心環節的同志，都要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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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楚雲飛最引以為傲的拳頭部隊之一。
十二門保養良好的晉造75毫米山炮，整齊地排列在偽裝網下，炮身鋥亮，散發著冷峻的金屬光澤。
比起鬼子常見的四一式、九四式山炮，雖然有所不足，但也是楚雲飛花了大心血才組建起來的精銳。
楚雲飛在炮兵營營長的陪同下，親自視察。
看著炮兵們緊張而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操炮訓練，裝填手模擬裝彈，瞄準手反覆測算，口令聲乾脆利落，他微微點了點頭。
「炮彈儲備如何？」楚雲飛問道。
營長立正回答：「報告團座！目前全營儲備75毫米榴彈八百餘發，榴霰彈兩百發，尚可支撐一場中等強度戰鬥。但後續補給……」他臉上露出一絲憂慮。
晉綏軍的後勤，尤其是特種彈藥的補給，向來不寬裕，經過錢伯鈞叛逃一事，後勤線也需時間重新梳理穩定。
楚雲飛沉吟道：「我知道了。炮彈要省著用，但訓練不能停。技術要練到骨子裡，要把每一發炮彈，都用在刀刃上。
告訴兄弟們，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我們358團的炮，下次響起來的時候，必須讓敵人膽寒！不僅要打得准，還要打得快，打得狠！」
「是！請團座放心！炮兵營全體官兵，定不負團座期望！」營長挺胸回答，語氣中帶著自豪與堅定。
這支炮兵是楚雲飛的寶貝疙瘩，也是358團在面對鬼子時少數能在火力上不落下風甚至局部占優的資本。
離開炮兵營，楚雲飛又接連巡視了補充整編後的二營、三營、四營以及團直屬部隊。
雖然損失了一個主力加強營的兵力，但358團底子極為厚實。
楚雲飛治軍嚴謹，平時就注重各營連之間的骨幹儲備和輪換。
事發後，他迅速從團直屬警衛連、偵察連、工兵連以及二、三、四營中抽調出部分經驗豐富的軍官和老兵，搭配著受晉西北大捷及「清理門戶」事件影響而前來投軍的熱血青年，很快為各營填補了骨幹空缺，恢復了基本建制和戰鬥力。
同時，他也將從一營餘部中甄別出的可靠官兵打散編入各營，既補充了兵力，也消除了隱患。
訓練場上，拼刺、射擊、土木作業同樣如火如荼。
楚雲飛治軍極嚴，講究「典範令」，訓練要求甚至比八路軍更為「刻板」和系統化。
步兵操典、射擊教範被反覆強調，隊形、動作要求一絲不苟。
士兵們裝備精良，清一色的中正式步槍或晉造仿三八式，輕重機槍配置比例也高於八路軍普通團。
雖然少了八路軍那種特有的靈活性和政治動員帶來的高昂鬥志，但358團展現出的是另一種紮實、規範、令行禁止的強軍風貌。
在楚雲飛親臨督導和「雪恥」氛圍的激勵下，部隊士氣已逐漸從錢伯鈞叛逃的打擊中恢復過來，甚至憋著一股要在戰場上證明自己、洗刷污名的勁頭。
回到團部，方立功遞上一份情報匯總和剛剛譯出的電文：「團座，八路軍方面有回覆了。方東明回電。」
楚雲飛接過電文，仔細閱讀。電文內容如下：「楚團長鈞鑒：電奉悉。驚雀之弓或有，破門之錘亦尋。汾陽污濁，早欲滌盪；叛徒卑劣，人神共憤。
兄既有雪恥之心，弟當盡綿薄之力。然機場森嚴，非蠻力可圖；叛軍附逆，需巧計分化。
弟處偶得幾份『舊圖』，或可助兄明察秋毫。另，近日風高物燥，需防火患，尤慎『飛火』之危。
若時機契合，或可『隔岸觀火』，伺機而動。一切細節，可遣可靠之人面議。方東明。」
看完電文，楚雲飛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有驚訝，有讚賞，也有一絲棋逢對手的興奮。
他對方立功道：「立功兄，你看。方東明此人，確實不簡單。他不僅接住了我的試探，還把球踢了回來，而且提出了更具體的思路。
『驚雀之弓或有，破門之錘亦尋』，這是在暗示他們確實有襲擊機場的打算和能力。
『舊圖』助我明察，是指他們掌握的證據可以幫助我們更精準行動。『風高物燥，飛火之危』，這是在提醒我們注意鬼子可能的空中報復，或者……另有所指？」
方立功也仔細琢磨著電文：「『隔岸觀火，伺機而動』，這意思是他們動手製造混亂，我們趁機清理門戶？『飛火之危』……難道他們真有辦法對機場造成重大破壞？
甚至動用我們不了解的遠程火器？還有，他提議面議細節，這是要建立直接聯絡渠道，進行戰術協同。」
「不錯。」楚雲飛走到地圖前，手指敲擊著汾陽機場的位置，「方東明敢這麼提，必然是有所倚仗。
想想他們能端掉岩松義雄的指揮部，能一下子拿出那麼多火炮，此人背後隱藏的實力和手段，恐怕遠超我們想像。
他願意合作，目標也很明確：打擊鬼子機場，削弱汾陽防禦，順便幫我們除掉錢伯鈞這個禍害。這是一舉多得。」
「那我們……」方立功看向楚雲飛。
楚雲飛決斷道：「回複方東明，同意面議。地點……選在雙方防區交界處一個可靠的地點，時間由他們定，但要快。
派孫銘去，他穩重心細，見過方東明和李雲龍，是最合適的人選。告訴孫銘，此行絕密，只帶少數精幹衛士。
我們的底線是：358團必須以我為主，完成對錢伯鈞叛部的最後一擊，這是雪恥，必須由我們親手完成！
八路軍的任何配合行動，不能越過這條線。但在此前提下，戰術上可以充分協同，信息共享。
另外，打聽一下，他們所謂的『飛火』和『驚雀之弓』，究竟是什麼？不必強求，但要有數。」
「是！團座，我立刻去安排。」方立功應道，心中卻不禁感慨，團座這是要與虎謀皮，卻又不得不為。
但眼下的局勢，這似乎確實是解決叛徒、打擊日寇、同時震懾內部的最佳途徑了。
楚雲飛獨自留在作戰室，目光深邃。他再次審視著沙盤上汾陽的每一處細節，腦海中推演著各種可能性。
如果八路軍真能製造足夠大的混亂，比如成功襲擊甚至摧毀機場，那麼汾陽鬼子必定大亂，城防注意力會被極大吸引。
屆時，他埋伏在外的精銳突擊部隊就有機會趁亂潛入，或者在城外有利地形設伏，專門獵殺可能出城「救火」或被迫轉移的錢伯鈞部！
甚至，如果時機把握得極好，他的炮兵營可以前出預設陣地，對叛軍駐地或逃跑路線進行一輪猛烈的火力急襲！
「錢伯鈞……你以為躲進龜殼就安全了？」楚雲飛低聲自語，眼中寒光如冰，「我要讓你知道，背叛的代價，就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
河源縣城，晉西北支隊指揮部，深夜。
地圖桌旁，馬燈的光芒將方東明、呂志行以及少數幾位絕對可靠的高級參謀的身影拉長，投射在牆壁上，晃動著，如同他們內心正在激烈推演的棋局。
方東明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標註的「汾陽機場」上，語氣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們的目標很明確：第一，徹底癱瘓甚至摧毀這個對晉西北根據地威脅巨大的鬼子空中據點；
第二，趁亂獲取我們急需的『材料』；
第三，協助楚雲飛，剷除錢伯鈞這個叛徒，鞏固統一戰線，同時震懾358團內可能存在的其他不穩定因素。」
呂志行眉頭緊鎖，指著地圖上機場周圍密布的防禦工事標識：「老方，機場戒備森嚴。
光是外圍的雷區、鐵絲網、碉堡群和巡邏隊，就足以讓任何一支地面滲透部隊付出慘重代價，還不一定能接近核心的機庫和油料庫。
強攻，不可取。你之前提到的『特殊手段』……真的可行嗎？還有，我們哪來的『特殊手段』？」
這是最關鍵的問題，也是只有方東明自己能完全解答的秘密。
他環視眾人，緩緩說道：「『特殊手段』確實存在，但它的啟動，需要一些前提，目前還沒有，但敬請期待就是了。」
呂志行似乎想到了什麼，壓低聲音：「老方，你是說……我們秘密準備的那些『技術兵種』和『特殊訓練』……」
方東明點點頭：「沒錯。他們中的一部分，就是為了操作和維護我們未來可能獲得的『特殊裝備』而準備的。但駕駛它，需要更專業、更頂尖的人才。」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決斷，「這方面，我已有安排。我親自從各部隊和根據地學校中，秘密篩選了一批苗子，一共三十六人。
他們普遍年輕，身體和心理素質極佳，文化基礎相對較好，最重要的是政治絕對可靠，背景乾淨，對飛行和機械有朦朧的興趣或天賦。」
他當然不會說出「技能賦予」的真相。
在過去的一段時間裡，他利用視察、談話、甚至「偶然」的接觸，已經將系統中儲存的那些來自被擊斃鬼子飛行員的飛行駕駛技能，悄然賦予了這三十六名精心挑選的戰士。
這種賦予並非瞬間醍醐灌頂，而是如同埋下一顆種子。
被賦予者會在接觸到相關器械、圖紙，或進行特定模擬訓練時，產生異乎尋常的熟悉感和理解力，學習速度遠超常人，仿佛「無師自通」或「一點就透」。
在方東明的計劃里，他們將被集中起來，進行「高強度的機械原理和特情處置培訓」，實際上是為將來接觸到真實飛機時，技能迅速「覺醒」並融會貫通做準備。
「這三十六人，已經以『參加高級技工和特殊通訊培訓班』的名義，集中到了後山的絕密營地。
由魏大勇的特戰隊負責外圍警戒，內部由幾名懂機械和文化的可靠幹部進行基礎授課。」
方東明繼續道，「他們目前並不知道自己將來要幹什麼，只知道這是支隊長直接關注的、關係到根據地未來命運的重大任務，必須拼盡全力學習。」
呂志行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沒有在質疑。「明白了，老方！」
「那麼，我們的襲擊，用什麼手段？」參謀追問，「炮兵團前出？距離太遠，精度和威力不足以確保摧毀機場核心。特戰隊強攻？剛才政委說了，代價太大，成功率低。」
方東明走到另一幅更大的地圖前，上面標註了晉西北支隊現有的炮兵陣地、物資倉庫和可能的機動路線。
「炮兵團是重要威懾和後續火力保障，但首次打擊的主力，不完全是他們。」
方東明手指划過地圖，「我們需要一次精準、猛烈、出乎意料的『點穴』式打擊。
我計劃動用我們庫存的所有重型炮彈，以及部分秘密改造的『特種彈頭』，在特戰隊的精確引導下，對機場的油庫、彈藥堆放點、指揮塔和部分露天停放的飛機，進行一次短促而密集的火力急襲。
同時，動用一切可能的方式，包括內線策應、敵工部提前布置的『小禮物』，在機場內部製造多點混亂。」
他看向魏大勇：「大勇，你們的任務最重。需要提前至少一周，分批秘密滲透到機場外圍，建立隱蔽觀察所和引導陣地。
不僅要摸清鬼子巡邏規律、防禦弱點，更要精確標定幾個最關鍵的目標坐標。
襲擊發生時，你們要負責用特製信號彈或無線電為我們的『重型追擊炮群』提供最終修正指引，並伺機清除可能干擾炮擊的鬼子前沿觀測哨或火力點。
在炮擊結束後，如果條件允許，迅速接近機場邊緣，執行補充破壞，並重點尋找和標記相對完整的飛機殘骸位置。」
魏大勇眼中閃著興奮而堅定的光：「明白！支隊長，保證把機場裡里外外摸個門清，把炮彈給您引到該去的地方！」
「還有機場建設問題。」方東明話題一轉，「我們還需要一個機場！」
他指向地圖上幾處遠離居民點、地形相對平坦開闊的河灘或山谷：「這裡，黑石灘；這裡，野狼谷；還有這裡，老鷹澗。
立即組織絕對可靠的工兵骨幹和經過嚴格審查的民工隊伍，以『修建大型訓練場』或『秘密物資儲備點』為名義，連夜開工。
要求是：長度至少達到800米，寬度50米，地面儘可能平整壓實，清除大型障礙物。
不需要水泥跑道，但要能承受輕型飛機起降。周邊必須建立嚴密的防空和警戒哨位，施工時間嚴格控制在夜間，白天做好偽裝。
這項工程，代號『築巢』，由呂政委親自牽頭，後勤部和工兵營具體負責，對外絕對保密，參與人員實行封閉管理。」
呂志行感到肩上的擔子無比沉重，但也知道這是未來空中力量的基礎，重重點頭：「好！我來負責。一定在最短時間內，弄出幾個能用的『窩』來！」
「最後，是與楚雲飛的協同。」方東明總結道，「孫銘很快會來。我們的談判底線是：我們可以承諾製造『足夠大的混亂』，並共享叛軍駐地及可能的動態信息。
但我們必須強調，襲擊機場是我們的獨立作戰行動，是為了根據地安全，並非專為配合他雪恥。
他358團的行動，不得干涉我襲擊機場的部署，不得試圖探聽我具體手段，行動時機必須嚴格以我方發出的特定信號為準。
在混亂發生後，他們如何清理門戶，我們不予干涉，但可以酌情提供叛軍可能潰逃方向的情報。」
眾人點頭，明白這是核心利益所在。
「時間緊迫。」方東明看著地圖上仿佛在跳動的汾陽標識，「『築巢』工程立即啟動；
魏大勇，特戰隊明日開始，分批向機場外圍運動；
炮兵團，秘密前移部分重型迫擊炮，進行長距離機動和隱蔽陣地構築訓練；
後勤部，清點並準備好所有『特種彈頭』和重型炮彈。
同時，通知地下黨和我們在汾陽的內線，加強對機場內部情報的搜集，尤其是飛機停放位置、油料庫守衛情況、鬼子換防時間等細節。」
「我們有多少準備時間？」呂志行問。
方東明估算了一下：「『築巢』至少需要二十天。特戰隊滲透和情報確認需要十到十五天。與楚雲飛敲定細節需要幾天。
所以，整體行動時間，初步定在一個月後，具體日期視天氣、敵情和我們的準備情況而定。行動代號——『雷霆』！」
他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同志們，『雷霆』行動，是我們晉西北支隊從純陸戰力量，向擁有有限空中打擊和戰略投送能力邁出的最關鍵一步！
風險巨大，困難重重，但意義非凡。成功了，我們將打開一片全新的天地，極大改變晉西北乃至華北敵後的力量對比；
失敗了，也可能暴露我們的意圖和部分實力，招致鬼子瘋狂報復。所以，每一步都必須如履薄冰，每一個環節都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保密，是生命線！從現在起，在座各位，包括所有參與核心環節的同志，都要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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