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20萬發子彈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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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晨色瀰漫親推:希望您在可樂小說享受《抗戰:兵王的批量製造》的故事。

  一個月的時間,在敵我雙方緊鑼密鼓的準備中,如同指間流沙,飛速逝去。

  當時間的指針划過最後一道刻度,小鬼子那龐大而猙獰的戰爭機器,終於徹底完成了最後的嚙合,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開始向著晉西北,滾滾而來!

  太原城外,通往晉西北的公路主幹道。

  往日裡還算通暢的道路,此刻已被無盡的土黃色洪流所淹沒。

  一輛接一輛的軍用卡車,引擎咆哮著,拖著沉重的身軀,捲起漫天塵土,如同一條望不到頭的鋼鐵巨蟒,向著西方蜿蜒爬行。

  卡車上,頭戴鋼盔、面無表情的小鬼子士兵擠得滿滿當當,刺刀在陽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芒。

  在卡車隊伍的間隙,是排著整齊隊列、扛著三八式步槍徒步行軍的步兵聯隊。

  沉重的軍靴踏在地上,發出沉悶而整齊的「咚咚」聲,仿佛死神的鼓點,敲擊在晉西北的大地上。

  鬼子士兵們大多沉默著,只有軍官偶爾發出的短促口令,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更令人膽寒的是那些被牽引車拖曳著的大傢伙——一門門蒙著炮衣的野炮、山炮,甚至還有幾門體型更為龐大的重炮。

  粗壯的炮管斜指天空,散發著毀滅的氣息。

  偶爾有履帶碾過路面的鏗鏘之聲傳來,那是幾輛九五式輕型坦克,如同移動的鐵烏龜,在步兵的簇擁下緩緩前行,炮塔上的機槍令人不寒而慄。

  天空中也傳來了不祥的轟鳴。幾架塗著猩紅旭日標誌的九七式偵察機,如同禿鷲般在低空盤旋,機翼下的陰影掠過村莊和田野。

  在這支龐大隊伍的中央,一輛格外顯眼的軍用卡車在幾輛三輪摩托車的護衛下行駛。

  車內,小鬼子第一軍司令官岩松義雄中將,正襟危坐。

  他換上了一身嶄新的中將禮服,胸前掛滿了勳章,臉上沒有了在司令部時的狂躁與頹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和一種即將復仇的快意。

  他微微側頭,對身旁陪同的酒井鎬次參謀長說道:「酒井君,看見了嗎?這就是帝國的力量!

  是不可阻擋的鋼鐵洪流!方東明和他的泥腿子們,在這股力量面前,只會被碾成齏粉!」

  酒井鎬次看著窗外那望不到頭的隊伍,心中卻遠沒有岩松義雄那麼樂觀,他只能附和道:

  「閣下所言極是。此次我皇軍精銳盡出,必能一舉蕩平晉西北之患。」

  岩松義雄滿意地收回目光,閉上眼睛,仿佛已經在享受勝利的滋味。

  「命令先頭部隊,加快速度!我要在三天之內,看到我的指揮所設立在河源縣城下!」

  公路沿線,一些膽子稍大的百姓,躲在遠處的土坡後、樹叢里,偷偷窺視著這支恐怖的軍隊。

  他們大多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看著那一眼望不到頭的鬼子兵和那些從未見過的鋼鐵巨獸,臉上寫滿了恐懼和絕望。

  一個老漢趴在土溝里,嘴唇哆嗦著,對身邊的年輕人低語:「額滴個娘嘞……這……這得有多少鬼子啊?這陣勢,比上次去掃蕩的凶多了……」

  年輕人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幾乎掐進肉里,聲音帶著顫抖:「叔,你看那些鐵王八……還有那老長的大炮……八路……八路他們能頂得住嗎?」

  旁邊一個婦人緊緊摟著懷裡的孩子,孩子被這壓抑的氣氛嚇得不敢哭出聲,只是小聲啜泣。

  婦人喃喃道:「老天爺保佑……保佑咱們八路軍吧……」

  「小聲點!不要命啦!」老漢趕緊捂住婦人的嘴,緊張地四處張望,生怕被鬼子聽見。

  另一個稍微見過些世面的中年人壓低聲音道:「我聽說,八路軍的方支隊長是能人,打過好多勝仗……興許……興許能有辦法……能贏……」

  但他的聲音里,也充滿了不確定和深深的憂慮。眼前這鋪天蓋地的小鬼子威勢,實在是太駭人了。

  一種「黑雲壓城城欲摧」的絕望感,籠罩在每個偷偷觀望的百姓心頭。

  …………

  與此同時,在八路軍晉西北支隊的前沿觀察所里。

  哨兵通過望遠鏡,也已經看到了遠方地平線上那揚起的遮天蔽日的塵土,以及那如同潮水般湧來的土黃色線條。


  「報告!支隊長!政委!正東方向,發現小鬼子先頭部隊!規模極大,有坦克和炮兵伴隨!」觀察哨的聲音通過電話線,帶著一絲緊張,傳到了支隊部。

  方東明放下電話,與呂志行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沒有意外,只有一種「終於來了」的決然。

  方東明走到作戰地圖前,目光沉靜如水。

  他拿起代表小鬼子的藍色箭頭標誌,穩穩地貼在了預定的進攻路線上。

  「命令!」他的聲音清晰而冷靜,打破了指揮部內最後的寧靜,「各部隊,按第一號作戰預案,進入指定位置!

  民兵、游擊隊,按計劃開始行動!告訴全體指戰員,考驗我們的時候到了!人在陣地在,誓與根據地共存亡!」

  「是!」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晉西北的土地上,七支主力團,成千上萬的民兵和游擊隊,如同精密儀器上的齒輪,開始按照預定的方案運轉起來。

  戰士們進入戰壕,檢查武器彈藥;民兵們埋設地雷,破壞道路;游擊隊員們化身幽靈,潛入敵後……

  ………

  而在另外一邊,一支特殊的隊伍,悄然從晉綏軍358團的防區出發,繞過可能的小鬼子偵察視線,向著八路軍晉西北支隊的控制區迂迴前進。

  這支隊伍規模不大,約莫一個排的兵力,押送著十幾輛騾馬大車。

  車上滿載著貨物,用厚厚的油布蓋得嚴嚴實實。帶隊的是楚雲飛的副官孫銘,他神情嚴肅,不時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他們選擇的路線十分隱秘,避開了大道,專走山間小路。

  經過幾番周折和八路軍遊動哨的盤查、確認後,這支隊伍終於被引領到了河源縣城外的八路軍新一團前哨陣地。

  李雲龍接到報告,帶著一臉疑惑趕到前沿。

  他打量著孫銘和那些蓋得嚴實的大車,粗聲粗氣地問道:「孫副官?你們楚團長這是唱的哪一出啊?這節骨眼上,不在家看好自己的門戶,跑俺們這窮地方來幹啥?」

  孫銘不卑不亢地敬了個禮,臉上帶著一絲程式化的微笑:「李團長,奉我們團座之命,特來貴部移交一批物資。

  團座說,貴我兩部同屬抗日序列,值此寇氛日亟之際,理當同仇敵愾,略盡綿薄之力。」

  他一揮手,士兵們掀開了油布。只見車上整齊地碼放著一箱箱的彈藥,箱體上清晰地印著「7.92mm尖彈」、「鞏縣兵工廠造」等字樣。

  粗略估算,足有二十萬發!除此之外,還有幾箱嶄新的捷克式輕機槍備用槍管和一批戰場急救藥品。

  李雲龍的眼睛瞬間就直了!他圍著大車轉了兩圈,伸手摸了摸冰冷的彈藥箱,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娘的……楚雲飛這小子……夠意思啊!」他咂咂嘴,用力拍了拍孫銘的肩膀,「回去告訴你們楚團長,這份人情,我李雲龍記下了!改天請他喝酒!」

  消息很快傳到了支隊部。方東明和呂志行聞訊,也是頗感意外。

  呂志行扶了扶眼鏡,感慨道:「老方,沒想到楚雲飛在這個關鍵時刻,竟然會送來如此一份厚禮。

  二十萬發七九彈,還有機槍配件和藥品,這可真是雪中送炭啊!看來,他確實是個以民族大義為重的軍人。」

  方東明走到窗前,望著遠處連綿的群山,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前世」記憶中關於楚雲飛的種種評價——黃埔精英,抗日名將,雖與八路軍政見不同,但民族氣節毋庸置疑,是一個值得敬重的對手,也是可以在特定時期團結的朋友。

  他轉過身,臉上露出了一絲瞭然和讚賞的笑容:「楚雲飛,此人素有『君子劍』之稱,雖身處晉綏軍,但心中自有家國丘壑。

  他此舉,一為抗日大局,二為『唇亡齒寒』的現實考量,三嘛,恐怕也是向我方展示其氣度與實力。這份情,我們領了。」

  他頓了頓,對呂志行說道:「老呂,以你我二人的名義,給楚團長回一封電報,不必言謝,只需寫上八個字即可。」

  「哪八個字?」呂志行問道。

  「同御外侮,心照不宣。」方東明緩緩說道,眼神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不道謝,是為了保持八路軍的獨立性和尊嚴,表明我們並非乞求;點明「同御外侮」是共同的目標,「心照不宣」則是對楚雲飛此舉意圖的理解和默契的回應。


  這既接受了善意,又不失原則。

  呂志行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深意,點頭贊道:「妙!如此回復,恰到好處!」

  方東明繼續吩咐道:「這批彈藥,立刻登記造冊,由支隊後勤部統一調配。優先補充給急需七九彈的部隊。

  告訴各團,這是友軍在我等艱難之時伸出的援手,要讓每一發子彈,都用在消滅鬼子的刀刃上!」

  「明白!」呂志行立刻去安排。

  ………

  象山鎮,358團團部。

  楚雲飛很快就收到了方東明那封僅有八個字的回電。他看著電文,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同御外侮,心照不宣……好一個方東明!」

  楚雲飛將電文輕輕放在桌上,對一旁的方立功嘆道,「此人,不僅用兵如神,這為人處世,也是滴水不漏啊。不卑不亢,既領了情,又守住了份。是個角色!」

  方立功看著那八個字,心裡雖然對援助八路軍仍有些不以為然,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回應確實漂亮。

  他低聲道:「團座,如此一來,我們與八路軍之間,這算不算是……」

  楚雲飛抬手打斷了他,目光深邃:「立功兄,有些事,無需點破。在國家危亡面前,個人得失、派系之爭,都應暫且放下。我楚雲飛但求問心無愧即可。」

  他走到地圖前,目光再次投向晉西北,心中暗道:「方東明,我能做的,僅止於此了。

  接下來,就看你和你的晉西北支隊,能否頂住岩松義雄這雷霆一擊了。但願,你不要讓我失望……」

  ………

  在接受了楚雲飛的善意的第二天,小鬼子龐大的兵鋒,如同蓄勢已久的洪水,終於狠狠地撞上了八路軍晉西北支隊精心構築的第一道堤壩——位於安化以東二十里外的「鷹嘴崖」一線前沿警戒陣地。

  這裡是由161團一營二連負責防守。連長是個參加過多次反掃蕩的老兵,名叫趙鐵柱。

  他趴在主陣地的掩體裡,舉著望遠鏡,看著遠處公路上如同黃色蟻群般湧來的小鬼子先頭部隊,嘴角緊緊抿著。

  「全體都有!檢查武器,準備戰鬥!」

  趙鐵柱的聲音低沉而有力,透過簡易的電話線傳達到各個班排陣地。

  「記住團長的命令!咱們的任務是敲掉鬼子幾顆牙,摸摸他們的底細,然後按計劃交替後撤!誰也不許貪功,誰也不許戀戰!」

  陣地上,戰士們屏住了呼吸。很多新兵,比如王栓柱,緊緊握著手中的步槍,手心裡全是汗,心臟砰砰直跳。

  他看著遠處那些越來越近的鬼子身影,還有那幾輛緩緩移動的、散發著金屬寒光的「鐵王八」,喉嚨有些發乾。

  「栓柱,別緊張!」旁邊趴著的老兵,正是之前訓練時鼓勵過他的那位班長,低聲說道,「就當是打靶!瞄準了再打!聽連長的命令!」

  小鬼子的進攻套路依舊老練。在距離陣地約一千米處,小鬼子的步兵開始散開,形成散兵線。

  那幾輛九五式坦克則加大油門,轟鳴著越過步兵線,試圖憑藉裝甲優勢直撲八路軍陣地,為後續步兵打開通道。

  坦克後面的鬼子步兵,貓著腰,藉助地形地物,步步逼近。

  「迫擊炮!目標,鬼子步兵散兵線,攔阻射擊!放!」趙鐵柱果斷下令。

  「嗵!嗵!」幾聲悶響,陣地後方的幾門60毫米迫擊炮發出了怒吼。

  炮彈帶著尖嘯落在鬼子散兵線前方,炸起一團團煙塵,暫時阻滯了步兵的跟進。

  但小鬼子的坦克依舊在前進,車載機槍噴吐著火舌,子彈潑水般掃在八路軍陣地的沙包和土坯上,噗噗作響,壓得戰士們抬不起頭。

  「狗日的小鬼子,仗著有鐵王八就囂張!」趙鐵柱罵了一句,對著電話吼道,「反坦克小組!給老子瞄準了打!敲掉它!」

  早已埋伏在側翼反坦克壕附近的火箭筒射手,深吸一口氣,在戰友的掩護下,猛地探出身,肩扛著冰冷的火箭筒,瞄準了沖在最前面的一輛九五式坦克。

  「咻——轟!」

  一道火龍脫膛而出,精準地撞在了那輛坦克的側面裝甲上!劇烈的爆炸聲中,那輛坦克猛地一顫,履帶嘩啦一聲斷裂,冒起了濃煙,癱在原地不動了。


  「打得好!」陣地上爆發出了一陣低沉的歡呼。

  然而,小鬼子顯然也預料到了八路軍會有反坦克武器。

  後續的坦克立刻調整方向,用主炮和機槍瘋狂壓制火箭筒發射位置。同時,小鬼子的炮兵觀察員也鎖定了八路軍迫擊炮陣地的大致方位。

  幾分鐘後,尖銳的呼嘯聲從天而降!

  「炮擊!隱蔽!」經驗豐富的老兵聲嘶力竭地大喊。

  「轟!轟!轟!轟!」

  小鬼子部署在後方的大口徑山炮開火了!炮彈如同冰雹般砸在一營二連的陣地上,瞬間地動山搖!

  巨大的爆炸聲震耳欲聾,灼熱的氣浪夾雜著彈片和泥土四處飛濺。剛才還在歡呼的陣地,瞬間被硝煙和火光吞沒。

  一個新兵被這恐怖的炮火嚇傻了,下意識地想跳出戰壕,被旁邊的班長死死按住:「趴下!不要動!亂跑死得更快!」

  王栓柱感覺整個大地都在顫抖,耳朵里嗡嗡作響,幾乎聽不見任何聲音。

  他死死趴在戰壕底部,泥土不停地落在他的背上。這是他第一次經歷如此猛烈的炮擊,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他的心臟。

  炮擊持續了將近十分鐘。

  當炮火開始向陣地後方延伸時,陣地上已經一片狼藉,好幾個工事被直接命中,犧牲的戰士遺體與破碎的武器混雜在一起。

  「鬼子上來了!準備戰鬥!」趙鐵柱晃了晃頭上的泥土,聲嘶力竭地吼道,他的胳膊被彈片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直流。

  活著的戰士們掙扎著爬起來,進入射擊位置。

  只見小鬼子的步兵,在剩餘坦克的掩護下,已經趁機衝到了陣地前不到兩百米的地方!

  黃壓壓的一片,挺著明晃晃的刺刀,嘴裡發出「板載」的嚎叫。

  「打!」趙鐵柱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

  「砰!砰!砰!」

  陣地上所有能開火的武器同時咆哮起來!機槍噴射出復仇的火舌,步槍子彈精準地射向敢於衝鋒的鬼子。

  沖在前面的幾個小鬼子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栽倒在地。

  王栓柱也開火了。他瞄準了一個揮舞著軍刀的鬼子軍官,扣動扳機。

  子彈打飛了,濺起一片塵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再次瞄準,扣動扳機!這一次,那個軍官一個趔趄,倒了下去。

  「我打中了!班長!我打中了一個!」王栓柱興奮地喊道,之前的恐懼似乎被這首次殺敵的激動沖淡了不少。

  「好樣的!繼續打!」班長一邊換彈夾一邊吼道。

  戰鬥進入了白熱化。小鬼子憑藉兵力優勢和火力掩護,不斷衝擊著二連的防線。

  雙方士兵在狹窄的戰壕前後展開了慘烈的搏殺。手榴彈的爆炸聲、刺刀碰撞聲、怒吼聲和慘叫聲響成一片。

  趙鐵柱看著傷亡不斷增加,又看了看依舊源源不斷湧上來的小鬼子,知道已經到了撤退的時候。

  「命令!一排掩護,二排、三排,按預定路線,交替掩護,撤退!」他對著電話嘶啞地喊道。

  倖存的戰士們開始有序地沿著交通壕向後撤退。負責掩護的一排戰士們,則用更加猛烈的火力,死死擋住小鬼子的追擊。

  當最後一個掩護小組撤出陣地時,鷹嘴崖陣地已然易手。

  但小鬼子為此付出了超過八十人的傷亡,以及一輛坦克被擊毀的代價。

  而一營二連,在給予敵人重大殺傷後,成功地完成了遲滯和偵察任務,撤往下一道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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