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無煙火藥/李雲龍準備結婚
時光如白駒過隙，眨眼之間，一個月的時間就在晉西北支隊上下熱火朝天的忙碌中悄然流逝。
這一個月，是夯實根基的一個月，是蛻變成蝶的一個月。
經過一個月近乎嚴苛的強化訓練，各團的新兵們已然脫胎換骨。
在161團的防區，再也看不到隊列混亂、動作生疏的場面。取而代之的是整齊的操練步伐、精準的射擊訓練和殺氣騰騰的白刃格鬥。
林志強說到做到，當真輪流將連隊拉出去「見血」。幾個周邊為禍的小型偽軍據點和土匪窩子被輕鬆拔除，雖然戰果不大，但極大地鍛鍊了新兵的膽魄和實戰能力。
如今，161團的戰士們眼神里多了幾分凌厲和自信，如同一把剛剛開刃的尖刀，寒光乍現。
「團長，三連這次端掉小王莊哨所，繳獲步槍五支，子彈兩百發，自己就輕傷一個！」一營長興奮地向林志強匯報。
林志強滿意地哼了一聲：「還行，沒給老子丟臉！告訴三連長，繳獲的子彈給他們連留一半！
其他連隊都跟紅眼雞似的看著呢，誰有本事，誰就多吃肉！」
162團的變化則更加內斂而深刻。戰士們不僅軍事技能過硬，更重要的是精神面貌煥然一新。
每天的文化學習讓很多原本大字不識的戰士，已經能歪歪扭扭寫下自己的名字和「抗日救國」。
群眾工作組深入家家戶戶，幫助老鄉解決實際困難，贏得了廣泛的擁護。
陳安精心挑選和培養的狙擊手苗子，已經在老射手的帶領下，開始進行隱蔽、測距、精準射擊的專項訓練，假以時日，必將成為敵人的噩夢。
一位老大娘拉著前來挑水的162團戰士的手，不住地誇讚：「八路軍就是好啊！跟俺自家娃一樣親！」
這種魚水情深，正是162團紮根於此的最堅實根基。
163團則把「紮實」二字貫徹到了極致。他們的防區內，交通壕、散兵坑、機槍掩體、炮兵陣地縱橫交錯，構成了層次分明的防禦體系。
高明組織的土法兵工作坊已經初具雛形，雖然只能利用繳獲的彈殼和搜集到的原料進行簡單的子彈復裝和手榴彈製造，產量低、質量也不穩定，但畢竟邁出了自給自足的第一步，緩解了部分彈藥壓力。
那幾門迫擊炮和擲彈筒，炮手們也已經操練得像模像樣，就等著在實戰中檢驗成果。
整個晉西北支隊，如同一台磨合完畢的戰爭機器，各個部件都開始高效運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力量。
當然，最讓人振奮的消息，卻是來自磐石谷。
經過一個月晝夜不停的奮戰，在付出了無數汗水和艱辛後，兵工廠的基礎建設終於宣告完成！
主要的洞穴車間已經加固完畢，通風和排水系統初步建成，鍛工棚、木工棚等輔助設施也均已到位。
最關鍵的是，從黃崖洞兵工廠拆解運來的那台老式皮帶車床、一台小鑽床以及部分關鍵工具，已經在夜色的掩護下，由戰士們人拉肩扛，安全運抵谷內，並在老師傅和工兵們的共同努力下，安裝調試完畢！
方東明再次來到磐石谷時，聽到的不再僅僅是號子和敲打聲，而是那期盼已久的、略顯沉悶卻無比動聽的機器轟鳴聲！
「支隊長！機器……機器能轉了！」
石開山激動得聲音都有些哽咽，指著那台在皮帶傳動下緩緩旋轉的車床，「您看！雖然慢了點，可能幹活了！」
幾位老師傅正圍著機器，小心翼翼地操作著，加工著一些簡單的槍械零件。
雖然效率無法與現代化工廠相比，但在這深山幽谷中，這機器的聲音，就是希望的號角！
方東明深知復裝子彈固然能解燃眉之急，但要真正擁有可持續的戰鬥力，就必須掌握火藥，尤其是能用於子彈發射藥和炮彈推進劑的無煙火藥的核心製造技術！
而如今廠子建了，機器有了，那麼就是時候啃一啃無煙火藥這塊硬骨頭了。
當然，在眼下這極其簡陋的條件下，想要一步到位搞出媲美現代工業的雙基、三基發射藥是痴人說夢。
但作為擁有超越時代知識的穿越者，他清楚地記得一些基礎的化學原理和土法製作的思路。
他要走的，是一條基於現有條件、風險可控、循序漸進的研發道路。
他沒有離開磐石谷，而是當即召集了以「火藥李」為首的幾位對火藥製備有經驗的老工匠，以及兩位讀過幾年私塾、腦子靈活的年輕學徒，在剛剛搭好的木工棚里，開了一個簡短的「技術研討會」。
「同志們，機器響了，我們能修槍，能復裝子彈了，這是天大的好事！」
方東明開門見山，「但咱們不能總靠繳獲的火藥過日子。鬼子卡不住我們的脖子，我們要自己把『糧食』造出來！今天，咱們就碰一碰這無煙火藥的頭！」
「無煙火藥？」
火藥李倒吸一口涼氣，他常年跟黑火藥打交道，深知無煙火藥的技術門檻，「支隊長，那玩意兒可金貴得很，聽說都是用棉花（指纖維素）經過好些道手續弄出來的，咱們這條件……」
「條件差，我們就創造條件！」方東明目光堅定，「我們不求一下子造出和鬼子一模一樣的東西，我們先解決有無的問題！
我有個初步的想法，大家一起來琢磨琢磨，看行不行得通。」
他拿起一根木炭，在一塊相對平整的木板上畫了起來：
「無煙火藥的關鍵，是把棉花、木頭這類東西里的纖維素，用濃硝酸和濃硫酸的混合液進行處理，變成硝化纖維素。這個過程，叫做『硝化』。」
他看向「火藥李」：「李師傅，濃硫酸咱們現在搞不到純度很高的，但土法製造稀硫酸，咱們有沒有可能？」
「火藥李」沉吟道：「用那個…那個綠礬（硫酸亞鐵）煅燒，能得到三氧化硫，溶在水裡就是硫酸！就是純度低，味道沖得很！」
「對！就是這個思路！」方東明讚許道，「純度低沒關係，我們可以嘗試提純，或者想辦法提高濃度！
至於硝酸，可以用智利硝石（硝酸鈉）和濃硫酸反應來製取，這個反應需要加熱，比較危險，但原理是通的。
如果搞不到硝石，咱們堆肥硝土、刮老牆土熬硝的法子也能得到硝酸鉀，雖然雜質多，但想想辦法，或許也能用！」
他繼續畫著：「得到硝化纖維素後，它本身還不穩定，需要用酒精和乙醚的混合液把它溶解成膠質，這叫『膠化』，然後再把它壓成片狀、顆粒狀或者條狀，晾乾後，就是可以使用的無煙火藥了。」
方東明詳細解釋了每一個步驟的原理、可能遇到的困難以及需要注意的安全事項（尤其是強酸的腐蝕性和硝化過程的放熱控制）。
他並沒有給出一個成熟的配方，而是提供了一個清晰的技術路徑和需要攻關的關鍵節點。
「同志們，」方東明放下木炭，看著眼前這些眼神從迷茫逐漸變得專注甚至興奮的工匠們。
「這條路很難，很危險，可能會失敗很多次，甚至可能出事。但我們沒有選擇！鬼子不會給我們時間慢慢來。我們必須闖一闖！」
「火藥李」渾濁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光芒，他用力一拍大腿：「支隊長，您這麼一說，俺心裡就有譜了！
不就是跟酸啊鹼啊打交道嘛，俺們這些老傢伙，跟火藥打了一輩子交道，不怕這個！您指方向，俺們就往前沖！」
那兩位年輕學徒也激動地表態：「支隊長，我們不怕！我們認得幾個字，您說的那些反應式，我們記下來，慢慢琢磨！」
「好！」方東明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那我們就成立一個『特種火藥研製小組』，李師傅任組長，你們兩個年輕人當副組長，再挑選幾個心靈手巧、膽大心細的同志參加。
需要什麼原料、工具，直接打報告，支隊全力支持！但是，安全第一！
所有試驗，必須在遠離主要車間和倉庫的指定區域進行，嚴格遵守操作規程！」
「明白，支隊長！！」眾人轟然應諾，熱情高昂，扭頭就投入了工作之中。
而方東明也在觀看一會後就返回了支隊部，現在他的身份無法讓他長期待在這裡，只能每天抽時間來一趟。
……………
與此同時，就在方東明返回的時候，新一團政委趙剛，卻是敏銳地察覺到了團長李雲龍近來的「異常」。
這傢伙去趙家峪開會的積極性高得離譜，而且每次回來，嘴上雖然還是罵罵咧咧，但眉宇間那點藏不住的春風得意，可逃不過趙剛的眼睛。
再加上偶爾聽到戰士們私下議論李團長和婦救會楊主任的「巧遇」次數有點多，趙剛心裡就跟明鏡似的了。
正巧，李雲龍巡視完訓練，回到了團部內，趙剛瞅准機會，把李雲龍拉到團部裡間，關上門，笑著問道：
「老李，咱倆搭夥計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跟我你還藏著掖著？你跟秀芹同志，到底咋回事？」
李雲龍老臉一紅，習慣性地想梗脖子，但在趙剛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終究還是泄了氣，搓著手，吭哧癟肚地說：
「老趙……你……你都知道了？其實……也沒啥，就是……我覺得秀芹同志這人……不錯。」
趙剛樂了：「不錯？就這麼簡單？我可是聽說了，人家秀芹同志對你李團長，那也是相當敬佩啊。怎麼樣，要不要組織上出面，幫你們把這層關係給明確了？」
李雲龍這次沒反駁，反而有些扭捏起來：「這個……組織上要是覺得合適……那我老李也沒意見……就是不知道人家秀芹……」
「秀芹同志那邊，我和呂主任可以去了解下意見。」趙剛笑道，「不過，在這之前，你是不是得跟支隊長通個氣？畢竟你現在歸支隊指揮，這麼大的個人問題，得向首長匯報一下。」
李雲龍一想也是，方東明現在是他正兒八經的上級。他咬了咬牙：「行！老子這就去找支隊長說！」
沒過多久，李雲龍難得地有些緊張地走進了支隊部。
方東明也剛剛坐下沒多久，正在和呂志行研究地圖，看到李雲龍進來，笑道：「老團長，來得正好，看看鬼子最近的調動……」
「支隊長，政委，我……我有個個人問題想匯報一下。」李雲龍打斷方東明，聲音比平時低了八度。
方東明和呂志行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
呂志行心思細膩，似乎猜到了什麼，笑道：「李團長，坐下慢慢說，什麼個人問題？」
李雲龍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奔赴戰場一樣，豁出去了：「就是……就是我跟趙家峪婦救會的楊秀芹同志……我們倆……想在一起過日子！請組織批准！」
說完，他緊張地看著方東明。
方東明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一段來自「前世」的記憶碎片湧上心頭——那個戰火紛飛的夜晚，那個站在城樓上高喊「向我開炮」的剛烈女子，那個成為李雲龍一生痛楚的名字……楊秀芹！
他的心猛地一抽，但隨即被一股巨大的欣慰和決心所取代。
山本一木早已授首，平安縣城的悲劇絕不會重演！在這個時空，他絕不會讓這樣的遺憾再次發生！
方東明的臉上綻放出由衷的笑容，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李雲龍的肩膀：
「好！老團長，這是大好事啊！秀芹同志是個好姑娘，性格潑辣，立場堅定，跟你這脾氣，正好互補！我代表支隊黨委，完全同意，並祝福你們！」
呂志行也笑著附和：「是啊，老李，這可是咱們支隊成立以來的第一樁大喜事！
秀芹同志那邊，我和趙政委會去正式談話，只要她本人同意，組織上立刻給你們辦手續！」
李雲龍沒想到方東明答應得這麼痛快，而且還如此真誠地祝福，頓時激動得不知說什麼好，只是一個勁地搓手：
「謝謝支隊長！謝謝政委！我……我李雲龍一定好好待她！」
方東明看著李雲龍那難得一見的窘迫和幸福交織的樣子，心中感慨萬千。
或許楊秀芹才是真正適合李雲龍的，而田雨，在方東明看來，跟李雲龍終究不是那麼適配。
這一個月，是夯實根基的一個月，是蛻變成蝶的一個月。
經過一個月近乎嚴苛的強化訓練，各團的新兵們已然脫胎換骨。
在161團的防區，再也看不到隊列混亂、動作生疏的場面。取而代之的是整齊的操練步伐、精準的射擊訓練和殺氣騰騰的白刃格鬥。
林志強說到做到，當真輪流將連隊拉出去「見血」。幾個周邊為禍的小型偽軍據點和土匪窩子被輕鬆拔除，雖然戰果不大，但極大地鍛鍊了新兵的膽魄和實戰能力。
如今，161團的戰士們眼神里多了幾分凌厲和自信，如同一把剛剛開刃的尖刀，寒光乍現。
「團長，三連這次端掉小王莊哨所，繳獲步槍五支，子彈兩百發，自己就輕傷一個！」一營長興奮地向林志強匯報。
林志強滿意地哼了一聲：「還行，沒給老子丟臉！告訴三連長，繳獲的子彈給他們連留一半！
其他連隊都跟紅眼雞似的看著呢，誰有本事，誰就多吃肉！」
162團的變化則更加內斂而深刻。戰士們不僅軍事技能過硬，更重要的是精神面貌煥然一新。
每天的文化學習讓很多原本大字不識的戰士，已經能歪歪扭扭寫下自己的名字和「抗日救國」。
群眾工作組深入家家戶戶，幫助老鄉解決實際困難，贏得了廣泛的擁護。
陳安精心挑選和培養的狙擊手苗子，已經在老射手的帶領下，開始進行隱蔽、測距、精準射擊的專項訓練，假以時日，必將成為敵人的噩夢。
一位老大娘拉著前來挑水的162團戰士的手，不住地誇讚：「八路軍就是好啊！跟俺自家娃一樣親！」
這種魚水情深，正是162團紮根於此的最堅實根基。
163團則把「紮實」二字貫徹到了極致。他們的防區內，交通壕、散兵坑、機槍掩體、炮兵陣地縱橫交錯，構成了層次分明的防禦體系。
高明組織的土法兵工作坊已經初具雛形，雖然只能利用繳獲的彈殼和搜集到的原料進行簡單的子彈復裝和手榴彈製造，產量低、質量也不穩定，但畢竟邁出了自給自足的第一步，緩解了部分彈藥壓力。
那幾門迫擊炮和擲彈筒，炮手們也已經操練得像模像樣，就等著在實戰中檢驗成果。
整個晉西北支隊，如同一台磨合完畢的戰爭機器，各個部件都開始高效運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力量。
當然，最讓人振奮的消息，卻是來自磐石谷。
經過一個月晝夜不停的奮戰，在付出了無數汗水和艱辛後，兵工廠的基礎建設終於宣告完成！
主要的洞穴車間已經加固完畢，通風和排水系統初步建成，鍛工棚、木工棚等輔助設施也均已到位。
最關鍵的是，從黃崖洞兵工廠拆解運來的那台老式皮帶車床、一台小鑽床以及部分關鍵工具，已經在夜色的掩護下，由戰士們人拉肩扛，安全運抵谷內，並在老師傅和工兵們的共同努力下，安裝調試完畢！
方東明再次來到磐石谷時，聽到的不再僅僅是號子和敲打聲，而是那期盼已久的、略顯沉悶卻無比動聽的機器轟鳴聲！
「支隊長！機器……機器能轉了！」
石開山激動得聲音都有些哽咽，指著那台在皮帶傳動下緩緩旋轉的車床，「您看！雖然慢了點，可能幹活了！」
幾位老師傅正圍著機器，小心翼翼地操作著，加工著一些簡單的槍械零件。
雖然效率無法與現代化工廠相比，但在這深山幽谷中，這機器的聲音，就是希望的號角！
方東明深知復裝子彈固然能解燃眉之急，但要真正擁有可持續的戰鬥力，就必須掌握火藥，尤其是能用於子彈發射藥和炮彈推進劑的無煙火藥的核心製造技術！
而如今廠子建了，機器有了，那麼就是時候啃一啃無煙火藥這塊硬骨頭了。
當然，在眼下這極其簡陋的條件下，想要一步到位搞出媲美現代工業的雙基、三基發射藥是痴人說夢。
但作為擁有超越時代知識的穿越者，他清楚地記得一些基礎的化學原理和土法製作的思路。
他要走的，是一條基於現有條件、風險可控、循序漸進的研發道路。
他沒有離開磐石谷，而是當即召集了以「火藥李」為首的幾位對火藥製備有經驗的老工匠，以及兩位讀過幾年私塾、腦子靈活的年輕學徒，在剛剛搭好的木工棚里，開了一個簡短的「技術研討會」。
「同志們，機器響了，我們能修槍，能復裝子彈了，這是天大的好事！」
方東明開門見山，「但咱們不能總靠繳獲的火藥過日子。鬼子卡不住我們的脖子，我們要自己把『糧食』造出來！今天，咱們就碰一碰這無煙火藥的頭！」
「無煙火藥？」
火藥李倒吸一口涼氣，他常年跟黑火藥打交道，深知無煙火藥的技術門檻，「支隊長，那玩意兒可金貴得很，聽說都是用棉花（指纖維素）經過好些道手續弄出來的，咱們這條件……」
「條件差，我們就創造條件！」方東明目光堅定，「我們不求一下子造出和鬼子一模一樣的東西，我們先解決有無的問題！
我有個初步的想法，大家一起來琢磨琢磨，看行不行得通。」
他拿起一根木炭，在一塊相對平整的木板上畫了起來：
「無煙火藥的關鍵，是把棉花、木頭這類東西里的纖維素，用濃硝酸和濃硫酸的混合液進行處理，變成硝化纖維素。這個過程，叫做『硝化』。」
他看向「火藥李」：「李師傅，濃硫酸咱們現在搞不到純度很高的，但土法製造稀硫酸，咱們有沒有可能？」
「火藥李」沉吟道：「用那個…那個綠礬（硫酸亞鐵）煅燒，能得到三氧化硫，溶在水裡就是硫酸！就是純度低，味道沖得很！」
「對！就是這個思路！」方東明讚許道，「純度低沒關係，我們可以嘗試提純，或者想辦法提高濃度！
至於硝酸，可以用智利硝石（硝酸鈉）和濃硫酸反應來製取，這個反應需要加熱，比較危險，但原理是通的。
如果搞不到硝石，咱們堆肥硝土、刮老牆土熬硝的法子也能得到硝酸鉀，雖然雜質多，但想想辦法，或許也能用！」
他繼續畫著：「得到硝化纖維素後，它本身還不穩定，需要用酒精和乙醚的混合液把它溶解成膠質，這叫『膠化』，然後再把它壓成片狀、顆粒狀或者條狀，晾乾後，就是可以使用的無煙火藥了。」
方東明詳細解釋了每一個步驟的原理、可能遇到的困難以及需要注意的安全事項（尤其是強酸的腐蝕性和硝化過程的放熱控制）。
他並沒有給出一個成熟的配方，而是提供了一個清晰的技術路徑和需要攻關的關鍵節點。
「同志們，」方東明放下木炭，看著眼前這些眼神從迷茫逐漸變得專注甚至興奮的工匠們。
「這條路很難，很危險，可能會失敗很多次，甚至可能出事。但我們沒有選擇！鬼子不會給我們時間慢慢來。我們必須闖一闖！」
「火藥李」渾濁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光芒，他用力一拍大腿：「支隊長，您這麼一說，俺心裡就有譜了！
不就是跟酸啊鹼啊打交道嘛，俺們這些老傢伙，跟火藥打了一輩子交道，不怕這個！您指方向，俺們就往前沖！」
那兩位年輕學徒也激動地表態：「支隊長，我們不怕！我們認得幾個字，您說的那些反應式，我們記下來，慢慢琢磨！」
「好！」方東明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那我們就成立一個『特種火藥研製小組』，李師傅任組長，你們兩個年輕人當副組長，再挑選幾個心靈手巧、膽大心細的同志參加。
需要什麼原料、工具，直接打報告，支隊全力支持！但是，安全第一！
所有試驗，必須在遠離主要車間和倉庫的指定區域進行，嚴格遵守操作規程！」
「明白，支隊長！！」眾人轟然應諾，熱情高昂，扭頭就投入了工作之中。
而方東明也在觀看一會後就返回了支隊部，現在他的身份無法讓他長期待在這裡，只能每天抽時間來一趟。
……………
與此同時，就在方東明返回的時候，新一團政委趙剛，卻是敏銳地察覺到了團長李雲龍近來的「異常」。
這傢伙去趙家峪開會的積極性高得離譜，而且每次回來，嘴上雖然還是罵罵咧咧，但眉宇間那點藏不住的春風得意，可逃不過趙剛的眼睛。
再加上偶爾聽到戰士們私下議論李團長和婦救會楊主任的「巧遇」次數有點多，趙剛心裡就跟明鏡似的了。
正巧，李雲龍巡視完訓練，回到了團部內，趙剛瞅准機會，把李雲龍拉到團部裡間，關上門，笑著問道：
「老李，咱倆搭夥計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跟我你還藏著掖著？你跟秀芹同志，到底咋回事？」
李雲龍老臉一紅，習慣性地想梗脖子，但在趙剛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終究還是泄了氣，搓著手，吭哧癟肚地說：
「老趙……你……你都知道了？其實……也沒啥，就是……我覺得秀芹同志這人……不錯。」
趙剛樂了：「不錯？就這麼簡單？我可是聽說了，人家秀芹同志對你李團長，那也是相當敬佩啊。怎麼樣，要不要組織上出面，幫你們把這層關係給明確了？」
李雲龍這次沒反駁，反而有些扭捏起來：「這個……組織上要是覺得合適……那我老李也沒意見……就是不知道人家秀芹……」
「秀芹同志那邊，我和呂主任可以去了解下意見。」趙剛笑道，「不過，在這之前，你是不是得跟支隊長通個氣？畢竟你現在歸支隊指揮，這麼大的個人問題，得向首長匯報一下。」
李雲龍一想也是，方東明現在是他正兒八經的上級。他咬了咬牙：「行！老子這就去找支隊長說！」
沒過多久，李雲龍難得地有些緊張地走進了支隊部。
方東明也剛剛坐下沒多久，正在和呂志行研究地圖，看到李雲龍進來，笑道：「老團長，來得正好，看看鬼子最近的調動……」
「支隊長，政委，我……我有個個人問題想匯報一下。」李雲龍打斷方東明，聲音比平時低了八度。
方東明和呂志行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
呂志行心思細膩，似乎猜到了什麼，笑道：「李團長，坐下慢慢說，什麼個人問題？」
李雲龍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奔赴戰場一樣，豁出去了：「就是……就是我跟趙家峪婦救會的楊秀芹同志……我們倆……想在一起過日子！請組織批准！」
說完，他緊張地看著方東明。
方東明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一段來自「前世」的記憶碎片湧上心頭——那個戰火紛飛的夜晚，那個站在城樓上高喊「向我開炮」的剛烈女子，那個成為李雲龍一生痛楚的名字……楊秀芹！
他的心猛地一抽，但隨即被一股巨大的欣慰和決心所取代。
山本一木早已授首，平安縣城的悲劇絕不會重演！在這個時空，他絕不會讓這樣的遺憾再次發生！
方東明的臉上綻放出由衷的笑容，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李雲龍的肩膀：
「好！老團長，這是大好事啊！秀芹同志是個好姑娘，性格潑辣，立場堅定，跟你這脾氣，正好互補！我代表支隊黨委，完全同意，並祝福你們！」
呂志行也笑著附和：「是啊，老李，這可是咱們支隊成立以來的第一樁大喜事！
秀芹同志那邊，我和趙政委會去正式談話，只要她本人同意，組織上立刻給你們辦手續！」
李雲龍沒想到方東明答應得這麼痛快，而且還如此真誠地祝福，頓時激動得不知說什麼好，只是一個勁地搓手：
「謝謝支隊長！謝謝政委！我……我李雲龍一定好好待她！」
方東明看著李雲龍那難得一見的窘迫和幸福交織的樣子，心中感慨萬千。
或許楊秀芹才是真正適合李雲龍的，而田雨，在方東明看來，跟李雲龍終究不是那麼適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