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合作細節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李雲景，眼神里混合著鄭重、期待和一絲完成複雜計算後的疲憊，報出了一個數字：「你這批活，要求確實高，數量又這麼大，是筆大生意。」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我梁用實做生意，講究個實在，有一說一，不玩那些虛頭巴腦、先報低價再找補的花活。」
「一張獎券，綜合考慮紙張、特種油墨、套印工序、人工、機器損耗和合理的利潤，我給你按5分錢一張算。」
「這已經是我能給出的、最實在、最低廉的價格了，幾乎就是在成本線上稍微加了一點點辛苦錢，沒什麼太多利潤空間。」
他誠懇地解釋道：「主要也是想通過這次合作，跟你，跟你們廠子，建立一個良好的關係。」
「以後要是還有類似的活，或者別的印刷需求，能想著點我們崔屯合作社就行。」
「五萬張，總共是兩千五百元。」
報出這個總價時，老爺子的聲音都不自覺地微微發顫，提高了一些，顯然這個數額對他而言，也是一筆足以改變合作社當下窘境、甚至能讓鄉親們過個好年的「巨款」生意了。
兩千五百元！
在1990年的初秋，在一個普通北方農村，這絕對是一筆天文數字般的巨款。
一個像李洪峰這樣的國營廠技術工人，不吃不喝，一年的全部工資加起來，可能也就堪堪這個數，甚至還不夠。
李洪峰聽到這個數字，感覺自己的呼吸驟然停滯了一下，胸口像是被壓上了一塊巨石，悶得發慌。
眼前甚至短暫地發黑，出現了細小的金星。
他下意識地、幾乎是本能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口袋裡的香菸。
兩千五……這個數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他的認知和承受能力上。
這麼多錢就換來了一些卡片？
兩千五百元夠不夠燒火做頓飯？
然而，李雲景的反應卻再次出乎他們兩人的意料，甚至可以說是讓他們感到了一種不真實的恍惚。
他臉上沒有任何驚訝、為難、或者討價還價的神色，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仿佛聽到的不是兩千五百元這個令人窒息的數字，而是兩塊五毛錢那樣微不足道。
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用一種在梁用實和李洪峰聽來近乎是「敗家子」般爽快、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
「沒問題！」
「就按老爺子您說的這個價，五分錢一張，總價兩千五百元。」
「我會先給您留下一千元作為定金，表示我們的誠意，也方便您去採購特需的油墨和紙張。」
「本月月底，也就是大概十二天後，我準時過來提貨。」
「到時候，我會一次性付清剩下的一千五百元尾款，咱們錢貨兩清。」
「老爺子，您看這樣的付款方式和時間安排，可以嗎？」
他的語氣輕鬆、自然，條理清晰，安排得明明白白，仿佛不是在敲定一筆涉及數千元巨款的生意，而是在菜市場跟人預定了一筐明天來取的大白菜。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
梁用實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了發自內心的、如同秋日菊花般燦爛的笑容，連聲道好，激動得甚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小伙子真是爽快人！辦事痛快！不愧是……大廠出來的！」
他心中暗喜不已，看來這「中日合資大廠」就是不一樣啊！
資金雄厚，辦事流程清晰，付款也乾脆，不像有些小單位，斤斤計較，拖拖拉拉。
這筆生意要是做成了，合作社今年就能過個肥年了！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嶄新的油墨、成令的紙張被運進來，聽到了機器歡快的轉動聲。
「你放心！這定金一到，我立刻就去聯繫進最好的油墨和紙！」
「保證月底前，我親自帶著徒弟們加班加點，起早貪黑，也一定保質保量，把這五萬張獎券給你做得漂漂亮亮的，絕對耽誤不了你們廠里周年慶的大事！」
梁用實拍著胸脯，信心十足地保證道，眼睛裡閃爍著興奮和幹勁的光芒。
「那好，老爺子，咱們空口無憑，立字為據，對雙方都有個保障。」
李雲景說著，從那個牛皮紙文件袋裡又抽出兩張早就準備好的、邊緣裁切整齊的白色信紙。
信紙上方印著紅色的抬頭，下面是他用黑色鋼筆，以極其工整、近乎印刷體的字跡，一行行寫好的協議條款，字跡清晰，力透紙背。
「這是我們廠里通常的合作慣例，草擬的一份簡單的《獎券印製合作協議》，一式兩份。」
「您過過目，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補充或者修改的地方。」
李雲景將報出的數字分別填上，這才將兩份協議分別遞給梁用實和李洪峰。
「老爺子，您看這裡，第三條，關於獎項設置與數量確認。」
李雲景的聲音平穩而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正式感。
梁用實接過協議，重新戴好那副老花鏡，湊近了檯燈，屏息凝神，仔細觀看。
李洪峰也趕緊湊過去，目光急切地在字裡行間掃視。
李雲景在一旁解釋道：「協議里明確了，獎項等級、獎品名稱以及對應的獎券數量，以我方提供的最終設計草稿附件一之最後一頁『獎項數量明細表』為準。就是這份。」
他翻動手中那份厚厚的草稿紙，準確無誤地翻到最後一頁，指向下面一行用紅筆清晰圈出、並額外用表格形式羅列的小字。
那裡，用極其工整的筆跡寫著：
獎項數量明細表（總計：50000張）
特等獎：摩托車，1份。
一等獎：彩色電視機，7份。
二等獎：電冰箱，9份。
三等獎：自行車，20份。
四等獎：電風扇，50份。
五等獎：毛巾香皂組合，3000份。
六等獎（幸運獎）：洗衣粉一袋，1000份。
（註：六等獎含「謝謝惠顧」無實物獎券）
總計：50000份。
數字標註得清清楚楚，與他剛才計算成本時看到的整體數量完全吻合，但此刻單獨列出，更顯鄭重和精確。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我梁用實做生意，講究個實在，有一說一，不玩那些虛頭巴腦、先報低價再找補的花活。」
「一張獎券，綜合考慮紙張、特種油墨、套印工序、人工、機器損耗和合理的利潤，我給你按5分錢一張算。」
「這已經是我能給出的、最實在、最低廉的價格了，幾乎就是在成本線上稍微加了一點點辛苦錢，沒什麼太多利潤空間。」
他誠懇地解釋道：「主要也是想通過這次合作，跟你，跟你們廠子，建立一個良好的關係。」
「以後要是還有類似的活，或者別的印刷需求，能想著點我們崔屯合作社就行。」
「五萬張，總共是兩千五百元。」
報出這個總價時，老爺子的聲音都不自覺地微微發顫，提高了一些，顯然這個數額對他而言，也是一筆足以改變合作社當下窘境、甚至能讓鄉親們過個好年的「巨款」生意了。
兩千五百元！
在1990年的初秋，在一個普通北方農村，這絕對是一筆天文數字般的巨款。
一個像李洪峰這樣的國營廠技術工人，不吃不喝，一年的全部工資加起來，可能也就堪堪這個數，甚至還不夠。
李洪峰聽到這個數字，感覺自己的呼吸驟然停滯了一下，胸口像是被壓上了一塊巨石，悶得發慌。
眼前甚至短暫地發黑，出現了細小的金星。
他下意識地、幾乎是本能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口袋裡的香菸。
兩千五……這個數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他的認知和承受能力上。
這麼多錢就換來了一些卡片？
兩千五百元夠不夠燒火做頓飯？
然而，李雲景的反應卻再次出乎他們兩人的意料，甚至可以說是讓他們感到了一種不真實的恍惚。
他臉上沒有任何驚訝、為難、或者討價還價的神色，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仿佛聽到的不是兩千五百元這個令人窒息的數字，而是兩塊五毛錢那樣微不足道。
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用一種在梁用實和李洪峰聽來近乎是「敗家子」般爽快、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
「沒問題！」
「就按老爺子您說的這個價，五分錢一張，總價兩千五百元。」
「我會先給您留下一千元作為定金，表示我們的誠意，也方便您去採購特需的油墨和紙張。」
「本月月底，也就是大概十二天後，我準時過來提貨。」
「到時候，我會一次性付清剩下的一千五百元尾款，咱們錢貨兩清。」
「老爺子，您看這樣的付款方式和時間安排，可以嗎？」
他的語氣輕鬆、自然，條理清晰，安排得明明白白，仿佛不是在敲定一筆涉及數千元巨款的生意，而是在菜市場跟人預定了一筐明天來取的大白菜。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
梁用實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了發自內心的、如同秋日菊花般燦爛的笑容，連聲道好，激動得甚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小伙子真是爽快人！辦事痛快！不愧是……大廠出來的！」
他心中暗喜不已，看來這「中日合資大廠」就是不一樣啊！
資金雄厚，辦事流程清晰，付款也乾脆，不像有些小單位，斤斤計較，拖拖拉拉。
這筆生意要是做成了，合作社今年就能過個肥年了！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嶄新的油墨、成令的紙張被運進來，聽到了機器歡快的轉動聲。
「你放心！這定金一到，我立刻就去聯繫進最好的油墨和紙！」
「保證月底前，我親自帶著徒弟們加班加點，起早貪黑，也一定保質保量，把這五萬張獎券給你做得漂漂亮亮的，絕對耽誤不了你們廠里周年慶的大事！」
梁用實拍著胸脯，信心十足地保證道，眼睛裡閃爍著興奮和幹勁的光芒。
「那好，老爺子，咱們空口無憑，立字為據，對雙方都有個保障。」
李雲景說著，從那個牛皮紙文件袋裡又抽出兩張早就準備好的、邊緣裁切整齊的白色信紙。
信紙上方印著紅色的抬頭，下面是他用黑色鋼筆，以極其工整、近乎印刷體的字跡，一行行寫好的協議條款，字跡清晰，力透紙背。
「這是我們廠里通常的合作慣例，草擬的一份簡單的《獎券印製合作協議》，一式兩份。」
「您過過目，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補充或者修改的地方。」
李雲景將報出的數字分別填上，這才將兩份協議分別遞給梁用實和李洪峰。
「老爺子，您看這裡，第三條，關於獎項設置與數量確認。」
李雲景的聲音平穩而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正式感。
梁用實接過協議，重新戴好那副老花鏡，湊近了檯燈，屏息凝神，仔細觀看。
李洪峰也趕緊湊過去，目光急切地在字裡行間掃視。
李雲景在一旁解釋道：「協議里明確了，獎項等級、獎品名稱以及對應的獎券數量，以我方提供的最終設計草稿附件一之最後一頁『獎項數量明細表』為準。就是這份。」
他翻動手中那份厚厚的草稿紙，準確無誤地翻到最後一頁，指向下面一行用紅筆清晰圈出、並額外用表格形式羅列的小字。
那裡，用極其工整的筆跡寫著：
獎項數量明細表（總計：50000張）
特等獎：摩托車，1份。
一等獎：彩色電視機，7份。
二等獎：電冰箱，9份。
三等獎：自行車，20份。
四等獎：電風扇，50份。
五等獎：毛巾香皂組合，3000份。
六等獎（幸運獎）：洗衣粉一袋，1000份。
（註：六等獎含「謝謝惠顧」無實物獎券）
總計：50000份。
數字標註得清清楚楚，與他剛才計算成本時看到的整體數量完全吻合，但此刻單獨列出，更顯鄭重和精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