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另一個世界
李雲景沉默了片刻。
陽光透過樹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遠處夏屯的土牆沉默地矗立著，空氣中浮動的微塵仿佛都靜止了。
他看著呂若曦那雙清澈卻又異常堅定的眼睛，看到了裡面閃爍的、未被現實磨滅的光芒，也看到了那份願意踏入未知的勇氣。
這勇氣，或許天真，但足夠珍貴。
而他，也確實需要這筆錢。
「好。」
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應承的力度，「那就這麼定了。三千塊，算你入股。賺了，五五分。賠了……」
他頓了頓，「本金算我借的，我會還你。」
「不用！」
呂若曦立刻搖頭，「說了入股，就是共擔風險。賠了……賠了我也認。」
她說得斬釘截鐵，似乎早已想好。
「那就下午去拿錢。這事，越快越好。」
李雲景沒再堅持，只是點了點頭。
「嗯！」
呂若曦臉上綻開笑容，那是一種混合著興奮和如釋重負的明亮笑意，沖淡了夏屯午後的沉悶。
兩人沒再多留，騎上自行車，離開了這片剛剛被他們「開發」過的屯子。
回去的路上，呂若曦的心情明顯輕快了許多，甚至在后座上輕輕哼起了不知名的調子。
李雲景依舊沉默地蹬著車，心裡卻在飛快地盤算著三千塊到手後的下一步行動。
有錢好辦事，三千塊錢確實能起到一些作用，緩解他的壓力，不過想要成事，他還需要一個現金流的生意。
這才能保證這兩年有足夠的資金，做成他倒賣國庫券的生意。
金融辦法？
沒一點希望！
李雲景可不相信他一個19歲的「小孩」能從銀行搞到貸款，甚至民間借貸都別想了。
只能一步步來，靠著一點點賺錢，實現原始資本積累。
車子騎進鎮子，街道兩旁的景象漸漸熟悉起來。
經過呂若曦家所在的、鎮上為數不多的那幾棟新建居民樓時，李雲景下意識放緩了速度。
「去我家坐坐吧？」
呂若曦忽然提議，聲音裡帶著點期待，「正好……拿錢。」
李雲景猶豫了一下。
他家和呂若曦家，雖然同在一個鎮，卻像是兩個世界。
他從沒進去過。
但此刻，似乎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好。」
既然呂若曦邀請了，他就上去看看，看看這個時代，「有錢人」家是個什麼樣子。
呂若曦家在三樓。
樓道里很乾淨，牆上刷著半人高的淡綠色牆裙，這在九十年代初的居民樓里算是講究的。
呂若曦掏出鑰匙打開深棕色的防盜門，一股涼爽的、帶著淡淡清潔劑香味的風立刻涌了出來。
「進來吧。」
呂若曦側身讓他進去。
李雲景跨進門，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套標準的三室一廳，面積寬敞，窗明几淨。
腳下是光潔的米色瓷磚，反射著從落地窗透進來的明亮光線。
客廳里擺著一套深棕色的皮革沙發，沙發前是玻璃茶几，對面是一台21寸的彩色電視機，罩著鏤空鉤花的白色電視罩。
牆角立著雙門冰箱，綠色的「海爾兄弟」標誌很醒目。
頭頂是造型別致的吊扇，正緩緩轉動著，送來習習涼風。
最讓李雲景側目的是，客廳一角竟然還立著一台櫃式空調。
這玩意兒在1990年的小鎮，絕對是稀罕物，是身份和財富的象徵。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茉莉花香，不知是空氣清新劑還是真花。
整個房間的布置，整潔、舒適，透著一種李雲景家那種四合院絕難企及的「現代化」和殷實感。
「我爸媽還沒下班，家裡就我自己。」
呂若曦說著，彎腰從鞋櫃裡拿出一雙嶄新的男士拖鞋。
顯然是備給客人的。
李雲景換上拖鞋，踩在冰涼光滑的瓷磚上，心裡那股因夏屯收穫而激起的微小成就感，忽然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
這就是呂若曦從小生活的環境。
優渥，安穩，被保護得很好。
而他，卻要拉著她，跳進自己那片充滿不確定性甚至風險的世界。
「你坐，我去給你倒水。」
呂若曦招呼他在沙發上坐下，自己轉身進了廚房。
李雲景沒有坐，而是輕輕走到客廳中央，目光緩緩掃過這個陌生的空間。
他看到了牆上掛著的全家福，呂若曦的父母衣著得體，笑容溫和；看到了酒櫃裡擺放的一些茅台酒和工藝品；看到了陽台上的幾盆綠植，長得蔥鬱茂盛。
這一切，都和他那個擺滿舊家具、牆壁斑駁、夏天悶熱冬天漏風的家，截然不同。
「這行長沒白當啊！」
李雲景只能在心中如此感慨了。
「給，涼白開。」
呂若曦端著一杯水出來，遞給他。
「謝謝。」
李雲景接過，水溫正好。
「我的房間在那邊，我帶你去看看？」
呂若曦似乎想讓他更自在一些，指了指其中一個房間，臉上帶著點少女特有的、分享秘密基地般的雀躍。
李雲景點點頭。
推開房門，又是一個不同的世界。
牆壁是柔和的淡粉色，貼著一些港台明星的海報和風景明信片。
靠窗是一張書桌，上面整整齊齊碼放著課本和參考書，還有一個粉色的檯燈。
一張單人床上鋪著印有小碎花的床單，被子上放著幾個毛絨玩具。
一隻大大的泰迪熊，一隻穿著裙子的兔子。
靠牆的柜子上，擺放著更多的娃娃，有芭比，有穿著民族服飾的瓷娃娃，還有一些李雲景叫不出名字的卡通形象。
窗簾是白色的蕾絲邊，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輕輕拂動。
整個房間充滿了少女的夢幻和溫馨氣息，乾淨得一塵不染，和這個時代普通家庭，仿佛處在兩個平行的時空。
李雲景站在門口，一時間有些失語。
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看到呂若曦生活的另一面，那個被寵愛、被精心呵護的，屬於「小公主」的世界。
「怎麼樣？有點亂……」
呂若曦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動手把床上的泰迪熊擺正。
「很好。」
李雲景低聲說，語氣真誠。
他走到書桌前，目光掃過那些整齊的課本，最後落在桌角一個精緻的帶鎖小木盒上。
陽光透過樹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遠處夏屯的土牆沉默地矗立著，空氣中浮動的微塵仿佛都靜止了。
他看著呂若曦那雙清澈卻又異常堅定的眼睛，看到了裡面閃爍的、未被現實磨滅的光芒，也看到了那份願意踏入未知的勇氣。
這勇氣，或許天真，但足夠珍貴。
而他，也確實需要這筆錢。
「好。」
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應承的力度，「那就這麼定了。三千塊，算你入股。賺了，五五分。賠了……」
他頓了頓，「本金算我借的，我會還你。」
「不用！」
呂若曦立刻搖頭，「說了入股，就是共擔風險。賠了……賠了我也認。」
她說得斬釘截鐵，似乎早已想好。
「那就下午去拿錢。這事，越快越好。」
李雲景沒再堅持，只是點了點頭。
「嗯！」
呂若曦臉上綻開笑容，那是一種混合著興奮和如釋重負的明亮笑意，沖淡了夏屯午後的沉悶。
兩人沒再多留，騎上自行車，離開了這片剛剛被他們「開發」過的屯子。
回去的路上，呂若曦的心情明顯輕快了許多，甚至在后座上輕輕哼起了不知名的調子。
李雲景依舊沉默地蹬著車，心裡卻在飛快地盤算著三千塊到手後的下一步行動。
有錢好辦事，三千塊錢確實能起到一些作用，緩解他的壓力，不過想要成事，他還需要一個現金流的生意。
這才能保證這兩年有足夠的資金，做成他倒賣國庫券的生意。
金融辦法？
沒一點希望！
李雲景可不相信他一個19歲的「小孩」能從銀行搞到貸款，甚至民間借貸都別想了。
只能一步步來，靠著一點點賺錢，實現原始資本積累。
車子騎進鎮子，街道兩旁的景象漸漸熟悉起來。
經過呂若曦家所在的、鎮上為數不多的那幾棟新建居民樓時，李雲景下意識放緩了速度。
「去我家坐坐吧？」
呂若曦忽然提議，聲音裡帶著點期待，「正好……拿錢。」
李雲景猶豫了一下。
他家和呂若曦家，雖然同在一個鎮，卻像是兩個世界。
他從沒進去過。
但此刻，似乎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好。」
既然呂若曦邀請了，他就上去看看，看看這個時代，「有錢人」家是個什麼樣子。
呂若曦家在三樓。
樓道里很乾淨，牆上刷著半人高的淡綠色牆裙，這在九十年代初的居民樓里算是講究的。
呂若曦掏出鑰匙打開深棕色的防盜門，一股涼爽的、帶著淡淡清潔劑香味的風立刻涌了出來。
「進來吧。」
呂若曦側身讓他進去。
李雲景跨進門，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套標準的三室一廳，面積寬敞，窗明几淨。
腳下是光潔的米色瓷磚，反射著從落地窗透進來的明亮光線。
客廳里擺著一套深棕色的皮革沙發，沙發前是玻璃茶几，對面是一台21寸的彩色電視機，罩著鏤空鉤花的白色電視罩。
牆角立著雙門冰箱，綠色的「海爾兄弟」標誌很醒目。
頭頂是造型別致的吊扇，正緩緩轉動著，送來習習涼風。
最讓李雲景側目的是，客廳一角竟然還立著一台櫃式空調。
這玩意兒在1990年的小鎮，絕對是稀罕物，是身份和財富的象徵。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茉莉花香，不知是空氣清新劑還是真花。
整個房間的布置，整潔、舒適，透著一種李雲景家那種四合院絕難企及的「現代化」和殷實感。
「我爸媽還沒下班，家裡就我自己。」
呂若曦說著，彎腰從鞋櫃裡拿出一雙嶄新的男士拖鞋。
顯然是備給客人的。
李雲景換上拖鞋，踩在冰涼光滑的瓷磚上，心裡那股因夏屯收穫而激起的微小成就感，忽然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
這就是呂若曦從小生活的環境。
優渥，安穩，被保護得很好。
而他，卻要拉著她，跳進自己那片充滿不確定性甚至風險的世界。
「你坐，我去給你倒水。」
呂若曦招呼他在沙發上坐下，自己轉身進了廚房。
李雲景沒有坐，而是輕輕走到客廳中央，目光緩緩掃過這個陌生的空間。
他看到了牆上掛著的全家福，呂若曦的父母衣著得體，笑容溫和；看到了酒櫃裡擺放的一些茅台酒和工藝品；看到了陽台上的幾盆綠植，長得蔥鬱茂盛。
這一切，都和他那個擺滿舊家具、牆壁斑駁、夏天悶熱冬天漏風的家，截然不同。
「這行長沒白當啊！」
李雲景只能在心中如此感慨了。
「給，涼白開。」
呂若曦端著一杯水出來，遞給他。
「謝謝。」
李雲景接過，水溫正好。
「我的房間在那邊，我帶你去看看？」
呂若曦似乎想讓他更自在一些，指了指其中一個房間，臉上帶著點少女特有的、分享秘密基地般的雀躍。
李雲景點點頭。
推開房門，又是一個不同的世界。
牆壁是柔和的淡粉色，貼著一些港台明星的海報和風景明信片。
靠窗是一張書桌，上面整整齊齊碼放著課本和參考書，還有一個粉色的檯燈。
一張單人床上鋪著印有小碎花的床單，被子上放著幾個毛絨玩具。
一隻大大的泰迪熊，一隻穿著裙子的兔子。
靠牆的柜子上，擺放著更多的娃娃，有芭比，有穿著民族服飾的瓷娃娃，還有一些李雲景叫不出名字的卡通形象。
窗簾是白色的蕾絲邊，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輕輕拂動。
整個房間充滿了少女的夢幻和溫馨氣息，乾淨得一塵不染，和這個時代普通家庭，仿佛處在兩個平行的時空。
李雲景站在門口，一時間有些失語。
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看到呂若曦生活的另一面，那個被寵愛、被精心呵護的，屬於「小公主」的世界。
「怎麼樣？有點亂……」
呂若曦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動手把床上的泰迪熊擺正。
「很好。」
李雲景低聲說，語氣真誠。
他走到書桌前，目光掃過那些整齊的課本，最後落在桌角一個精緻的帶鎖小木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