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缺錢主題曲，大洋彼岸的景恬
李旭握著麥克風，微微喘息，額角有汗珠在追光燈下閃光。
舞檯燈光稍稍變緩，從激烈的白光轉為柔和的暖黃。
他抬起眼，目光掃過台下，最仿佛不經意地，最後落在了第一排一個藍衣身影上。
鏡頭推進，劉一菲的特寫。
她仰著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台上，眼眶有些紅，裡面盛滿了感動、驕傲，和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
她輕輕鼓著掌，動作不大，但每個拍子都落在心裡。
「謝謝，謝謝大家還能來。」
李旭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帶著演唱後的沙啞和疲憊，但更多的是真誠。
「前段時間，我消失了很久。」
「網上有很多粉絲朋友，都問我去了哪裡，在做什麼。」
李旭自嘲地笑了笑：「其實沒什麼不能說的，我那段時間，心態有點崩了，覺得寫不出歌，唱不出味道，站在台上像個空殼子。」
「所以我逃了，逃到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像個……逃兵。」
台下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更大的聲浪：
「你不是逃兵！」
「浩哥我們永遠支持你！」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李旭抬手，做了個下壓的手勢，台下漸漸安靜。
「在那裡，我遇到了很多人，很多事，也聽到了很多……不一樣的聲音。」
他的聲音變得柔和，舞台的燈光也隨之變得溫暖，像傍晚的陽光。
「其中有一個聲音，很特別。」
「它不屬於我們樂壇明星這個圈子，沒有技巧，甚至有點笨拙，但特別乾淨，特別有力量，它讓我想起，我最初是因為什麼愛上唱歌的。」
台下徹底安靜了，所有「粉絲」都屏住呼吸。
「今天，我把這個聲音的主人，也請來了現場。」
李旭轉身，面向舞台一側的通道，伸出手，「她是我在那段時間裡遇到的朋友，一個……很會唱歌的女孩。」
「她叫宋清，希望大家能喜歡她。」
通道口，劉一菲愣住了。
鏡頭推近她的臉，能清楚看到瞳孔的收縮，呼吸的停滯，然後是慢慢站起來的動作，有些同手同腳，但步伐異常堅定。
一束柔和的追光打在她身上。
她從昏暗的觀眾席走向明亮的舞台，像一條發光的小溪，緩緩流向光的中心。
走上舞台，站在李旭身邊。
申澳在監視器後屏住了呼吸。
台下是黑壓壓的人群，是閃爍的燈牌，是無數雙眼睛。
強光打在臉上，劉一菲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發燙，手指不自覺地捏住了裙角。
然後，一隻溫暖的手不經意間的，輕輕碰了碰她手背。
是李旭。
他沒看她，依舊面向台下，但身體側了側，不著痕跡地將她擋在自己身後一點，隔絕了部分過於直接的視線和燈光。
只是一個很小的動作。
但劉一菲忽然就不那麼緊張了。
音樂前奏響起，是一段舒緩優美的吉他旋律。
這是劇本里設定的合唱曲目，旋律簡單，重在情感交流。
這是一首需要兩人合唱的、帶著對話性質的歌曲，旋律相對簡單，但重在情感交流。
李旭先開口。
他的模擬演唱依舊精準，目光溫柔地落在劉一菲臉上，那眼神里有鼓勵，有信任，有「別怕，有我」的無聲訴說。
輪到劉一菲的段落。
她起初聲音有些發緊，但當她看向李旭的眼睛，看到他眼底毫無保留的、純粹屬於杜明浩對宋清的信任和鼓勵時。
她開口，聲音變得堅定而清澈，帶著一點點顫抖，但每一個字都咬得認真，唱得真誠。
沒有技巧，全是感情。
兩人合唱，聲音交織。
台下，李德源緊張地指揮著「粉絲」們的反應——
有人露出驚喜的表情，跟著節奏輕輕搖擺。
有人交頭接耳，指著台上猜測兩人的關係。
也有人皺起眉頭，舉起手機假裝拍照，表情寫滿了不滿……
這些反應都被幾台游機忠實記錄下來。
舞台上，燈光師營造出夢幻的泡泡效果，細碎的光斑在空氣中浮動，將李旭和劉一菲籠罩其中，與台下略顯喧囂的環境隔開，仿佛一個小小的、只屬於他們的宇宙。
劉一菲唱著唱著，幾乎忘記了這是演戲。
忘記了台下是三百個群眾演員，忘記了周圍是打板、軌道和攝影機，忘記了申澳在監視器後盯著，忘記了這是一場需要卡位置、對燈光、講表演的拍攝。
她只看到李旭。
看到他在光里的側臉，看到他握著麥克風的手，看到他唱到某句歌詞時微微揚起的嘴角。
這一刻，她是宋清，看著台上光芒萬丈的杜明浩，滿心驕傲，又滿心酸楚。
但好像又不只是宋清。
那點甜裡帶酸的悸動，模糊了戲裡戲外的界限。
——
「好！過——！！！」
申澳激動到破音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傳來，迴蕩在劇場。
燈光大亮，音樂停止。
台上台下凝固的表演狀態瞬間解除，爆發出巨大的喧譁。
工作人員鼓掌，群眾演員們放鬆的各自活動身體，議論紛紛。
李旭幾乎是聲音落下的瞬間就從「杜明浩」的狀態里抽離出來。
他先是習慣性地對著台下那些扮演粉絲的群眾演員微微鞠躬致意，這是杜明浩該有的禮貌。
然後轉向身旁的劉一菲，很自然地伸手虛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肘，幫她穩定了一下從高強度表演中驟然放鬆而有些發軟的身形。
「還好嗎？」
李旭這觸碰一觸即分，語氣也恢復了平時冷靜，沒有再帶有任何杜明浩情緒。
但劉一菲這會還有些沉浸在之前的「宋清」狀態里，她站在原地，看著李旭，眼神略有些恍惚。
「一菲學姐，你上台時的緊張感很真實，但走到我身邊之後的情緒可以再放鬆一點。」
「當然，這不算是缺陷，雖然並不完美，但是已經足夠了，接下來的拍攝你繼續保持這份表演狀態就好。」
劉一菲還在恍惚，李旭卻是已經進入了導演復盤狀態，開始進行日常講戲。
「嗯，我記下了。」
劉一菲聽著，輕輕點頭。
在李旭身邊，她總覺得自己像個被上課的學生。
但這感覺……並不討厭。
甚至，比起那些空洞的讚美或敷衍的指導，這種具體、直接、一針見血的點評，更讓她覺得踏實。
在他眼裡，她從來首先是個演員，然後才是別的什麼身份。
「我記下了。」她低聲說道。
「去休息會兒，補個妝，等會兒要補拍一些觀眾反應的特寫和空鏡。」
李旭說完，轉身走向監視器，背影沒有任何留戀。
劉一菲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剛才被他虛扶過的胳膊肘。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溫度。
很淡，很快就散了。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走向休息區，助理小唐趕緊遞上保溫杯和外套。
——
休息了片刻後。
拍攝繼續高效進行，接下來，李旭又補拍了一些台下「觀眾」的反應特寫鏡頭，以及一些舞台空鏡。
直到天色擦黑，所有補充鏡頭才拍攝完成。
幾百名群眾演員在劇務的組織下排隊領酬勞，然後三三兩兩說笑著散去。
劇場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劇組工作人員拆卸設備、收拾器材的聲響。
李旭終於能坐下來，接過場務遞來的礦泉水，擰開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水划過喉嚨，澆滅了一些持續工作帶來的燥熱。
他這才感覺到，自己黑色皮衣里的T恤已經濕透，緊緊貼在背上。
渾身體力、精力，在這一整天的拍攝里幾乎透支殆盡。
但他精神很亢奮，又一場硬仗，被他給拿下來了。
王景這時，不知從哪個角落蹭了過來。
他手裡拿著手機，表情有些微妙。
李旭抬眼看他，沒說話，用眼神示意：說。
「那個……關於電影主題曲，邀歌那邊，有初步反饋了。」
王景壓低了點聲音，儘管周圍嘈雜，沒什麼人能聽見。
「王力虹工作室怎麼說？」
李旭精神一振，坐直了身體。
主題曲是電影的重要一環，尤其是對《戀愛告知》這種音樂元素很重的片子來說，一首好歌能增色不少。
「王力虹經紀人那邊態度倒是很客氣。」
王景斟酌著用詞。
「他表示，王老師已經看了我們發的電影劇情大綱和人物小傳，挺感興趣的，也覺得杜明浩這個角色有創作空間……」
李旭沒接話，等著那個「但是」。
果然，王景話鋒一轉：「但是，那邊也說了，目前王老師手頭項目排得很滿，創作需要時間和靈感，短期內可能無法保證交出一首完全符合電影需求、又能讓他們自己滿意的作品。」
「最快……也得七月底，甚至八月了。」
「尤其是，他們了解到我們預算有限，又是新導演項目……所以，意向是積極的，但時間上，有點……懸。」
王景又補充了一句。
李旭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王景這傢伙，說話永遠這麼委婉。
什麼「意向積極但時間懸」。
這話翻譯過來就是：歌可以寫，但你們優先級不高，我們慢慢來，你們等著吧，等不及？那就算了。
不過這在他的預料之中。
王力虹這個級別的音樂人，邀歌的片子能排成長隊。
自己一個新人導演，之前還否了人家的男主角試戲，對方能回個話，沒直接石沉大海，已經算是很給面子了。
娛樂圈，大家面子的確是是互相都會給的。
但前提是，你得有讓人給面子的資本。
他現在，資本還不夠。
「時間上，我們等不了。」
李旭心裡快速計算著拍攝和後期進度，聲音冷靜，「最晚七月中，主題曲必須定稿，進入錄製和後期製作。七月底，太晚了，試試找備選方案吧。」
「是，李導，我也是這個意思。」
王景連忙點頭，「那……我們是直接找現成的歌曲談授權？還是繼續找其他音樂人創作？現成的歌要完全貼合劇情，難度不小。」
「繼續找人的話……質量我不敢保證，而且時間也緊。」
李旭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在膝蓋上輕輕敲擊，這是他思考時的一個日常習慣。
腦海里，他莫名閃過一些破碎的、不成調的旋律片段，還有幾行零散的歌詞。
是今天在台上，當他完全成為「杜明浩」，握著麥克風，看著台下那片燈海，看著身邊緊張的劉一菲時，腦海里自動冒出來的東西。
『可惜，要是我還有音樂天賦就好了……』
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李旭搖頭，不打算瞎想。
畢竟演員是演員，導演是導演，詞曲創作是另一回事。
他唱歌是不錯，小學時也學過些樂理基礎，但那點底子，距離「創作」還差得遠。
那些旋律和詞句，大概只是入戲太深產生的錯覺。
專業的事，終究得交給專業的人。
「兩手準備吧。」
李旭做出決定，語氣果斷。
「一邊，你發動人脈，找找有沒有現成的適合歌曲，版權要清晰，價格可以談。」
「另一邊，你繼續接觸其他音樂人，不一定非要王力虹那個級別，有潛力、有想法、有檔期的也行，歌曲質量是第一位的，預算……」
語氣頓了頓，「可以適當提高，我們拍攝進度比預期快，算下來至少能省出五十萬左右的資金。」
「這筆錢，可以用來搞定音樂。」
「你告訴王力虹那邊，預算可以提到三十萬，一首主打歌，這個價位應該夠有誠意了，再高，沒必要，他的咖位目前也不值那個溢價。」
王景聞言，心裡鬆了口氣。
李旭這個處理方式，很成熟。
畢竟都是圈子裡面的人，雖然一個樂壇，一個是影視。
又不是什麼真正的仇怨，不過是點小摩擦，王力虹經紀人那邊態度也不算差，十來萬邀歌費用確實不算多，人家推脫也是正常。
李旭沒有因為之前的不愉快就意氣用事，也沒有因為對方拖延就放棄接觸。
同時還願意提高預算下限，保持上限，且尋找備選，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這才像個做大事的人。
要是李旭真為了這一點點小摩擦，真就要與王力虹那邊結仇，那他都有點不敢追隨這位主了。
「好的，李導，三十萬左右的主打歌預算絕對夠了。」
「現在市場上，邀請知名歌手或詞曲作者創作並授權一首電影主題曲，買斷費用一般也就五萬到五十萬之間，三十萬已經很有競爭力了。」
答應完以後。
王景本來轉身欲走，但他想了想，猶豫著有些欲言又止。
舞檯燈光稍稍變緩，從激烈的白光轉為柔和的暖黃。
他抬起眼，目光掃過台下，最仿佛不經意地，最後落在了第一排一個藍衣身影上。
鏡頭推進，劉一菲的特寫。
她仰著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台上，眼眶有些紅，裡面盛滿了感動、驕傲，和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
她輕輕鼓著掌，動作不大，但每個拍子都落在心裡。
「謝謝，謝謝大家還能來。」
李旭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帶著演唱後的沙啞和疲憊，但更多的是真誠。
「前段時間，我消失了很久。」
「網上有很多粉絲朋友，都問我去了哪裡，在做什麼。」
李旭自嘲地笑了笑：「其實沒什麼不能說的，我那段時間，心態有點崩了，覺得寫不出歌，唱不出味道，站在台上像個空殼子。」
「所以我逃了，逃到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像個……逃兵。」
台下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更大的聲浪：
「你不是逃兵！」
「浩哥我們永遠支持你！」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李旭抬手，做了個下壓的手勢，台下漸漸安靜。
「在那裡，我遇到了很多人，很多事，也聽到了很多……不一樣的聲音。」
他的聲音變得柔和，舞台的燈光也隨之變得溫暖，像傍晚的陽光。
「其中有一個聲音，很特別。」
「它不屬於我們樂壇明星這個圈子，沒有技巧，甚至有點笨拙，但特別乾淨，特別有力量，它讓我想起，我最初是因為什麼愛上唱歌的。」
台下徹底安靜了，所有「粉絲」都屏住呼吸。
「今天，我把這個聲音的主人，也請來了現場。」
李旭轉身，面向舞台一側的通道，伸出手，「她是我在那段時間裡遇到的朋友，一個……很會唱歌的女孩。」
「她叫宋清，希望大家能喜歡她。」
通道口，劉一菲愣住了。
鏡頭推近她的臉，能清楚看到瞳孔的收縮，呼吸的停滯，然後是慢慢站起來的動作，有些同手同腳，但步伐異常堅定。
一束柔和的追光打在她身上。
她從昏暗的觀眾席走向明亮的舞台，像一條發光的小溪，緩緩流向光的中心。
走上舞台，站在李旭身邊。
申澳在監視器後屏住了呼吸。
台下是黑壓壓的人群，是閃爍的燈牌，是無數雙眼睛。
強光打在臉上，劉一菲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發燙，手指不自覺地捏住了裙角。
然後，一隻溫暖的手不經意間的，輕輕碰了碰她手背。
是李旭。
他沒看她，依舊面向台下，但身體側了側，不著痕跡地將她擋在自己身後一點，隔絕了部分過於直接的視線和燈光。
只是一個很小的動作。
但劉一菲忽然就不那麼緊張了。
音樂前奏響起，是一段舒緩優美的吉他旋律。
這是劇本里設定的合唱曲目，旋律簡單，重在情感交流。
這是一首需要兩人合唱的、帶著對話性質的歌曲，旋律相對簡單，但重在情感交流。
李旭先開口。
他的模擬演唱依舊精準，目光溫柔地落在劉一菲臉上，那眼神里有鼓勵，有信任，有「別怕，有我」的無聲訴說。
輪到劉一菲的段落。
她起初聲音有些發緊，但當她看向李旭的眼睛，看到他眼底毫無保留的、純粹屬於杜明浩對宋清的信任和鼓勵時。
她開口，聲音變得堅定而清澈，帶著一點點顫抖，但每一個字都咬得認真，唱得真誠。
沒有技巧，全是感情。
兩人合唱，聲音交織。
台下，李德源緊張地指揮著「粉絲」們的反應——
有人露出驚喜的表情，跟著節奏輕輕搖擺。
有人交頭接耳，指著台上猜測兩人的關係。
也有人皺起眉頭，舉起手機假裝拍照，表情寫滿了不滿……
這些反應都被幾台游機忠實記錄下來。
舞台上，燈光師營造出夢幻的泡泡效果，細碎的光斑在空氣中浮動，將李旭和劉一菲籠罩其中，與台下略顯喧囂的環境隔開，仿佛一個小小的、只屬於他們的宇宙。
劉一菲唱著唱著，幾乎忘記了這是演戲。
忘記了台下是三百個群眾演員，忘記了周圍是打板、軌道和攝影機，忘記了申澳在監視器後盯著，忘記了這是一場需要卡位置、對燈光、講表演的拍攝。
她只看到李旭。
看到他在光里的側臉，看到他握著麥克風的手，看到他唱到某句歌詞時微微揚起的嘴角。
這一刻，她是宋清，看著台上光芒萬丈的杜明浩，滿心驕傲，又滿心酸楚。
但好像又不只是宋清。
那點甜裡帶酸的悸動，模糊了戲裡戲外的界限。
——
「好！過——！！！」
申澳激動到破音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傳來，迴蕩在劇場。
燈光大亮，音樂停止。
台上台下凝固的表演狀態瞬間解除，爆發出巨大的喧譁。
工作人員鼓掌，群眾演員們放鬆的各自活動身體，議論紛紛。
李旭幾乎是聲音落下的瞬間就從「杜明浩」的狀態里抽離出來。
他先是習慣性地對著台下那些扮演粉絲的群眾演員微微鞠躬致意，這是杜明浩該有的禮貌。
然後轉向身旁的劉一菲，很自然地伸手虛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肘，幫她穩定了一下從高強度表演中驟然放鬆而有些發軟的身形。
「還好嗎？」
李旭這觸碰一觸即分，語氣也恢復了平時冷靜，沒有再帶有任何杜明浩情緒。
但劉一菲這會還有些沉浸在之前的「宋清」狀態里，她站在原地，看著李旭，眼神略有些恍惚。
「一菲學姐，你上台時的緊張感很真實，但走到我身邊之後的情緒可以再放鬆一點。」
「當然，這不算是缺陷，雖然並不完美，但是已經足夠了，接下來的拍攝你繼續保持這份表演狀態就好。」
劉一菲還在恍惚，李旭卻是已經進入了導演復盤狀態，開始進行日常講戲。
「嗯，我記下了。」
劉一菲聽著，輕輕點頭。
在李旭身邊，她總覺得自己像個被上課的學生。
但這感覺……並不討厭。
甚至，比起那些空洞的讚美或敷衍的指導，這種具體、直接、一針見血的點評，更讓她覺得踏實。
在他眼裡，她從來首先是個演員，然後才是別的什麼身份。
「我記下了。」她低聲說道。
「去休息會兒，補個妝，等會兒要補拍一些觀眾反應的特寫和空鏡。」
李旭說完，轉身走向監視器，背影沒有任何留戀。
劉一菲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剛才被他虛扶過的胳膊肘。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溫度。
很淡，很快就散了。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走向休息區，助理小唐趕緊遞上保溫杯和外套。
——
休息了片刻後。
拍攝繼續高效進行，接下來，李旭又補拍了一些台下「觀眾」的反應特寫鏡頭，以及一些舞台空鏡。
直到天色擦黑，所有補充鏡頭才拍攝完成。
幾百名群眾演員在劇務的組織下排隊領酬勞，然後三三兩兩說笑著散去。
劇場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劇組工作人員拆卸設備、收拾器材的聲響。
李旭終於能坐下來，接過場務遞來的礦泉水，擰開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水划過喉嚨，澆滅了一些持續工作帶來的燥熱。
他這才感覺到，自己黑色皮衣里的T恤已經濕透，緊緊貼在背上。
渾身體力、精力，在這一整天的拍攝里幾乎透支殆盡。
但他精神很亢奮，又一場硬仗，被他給拿下來了。
王景這時，不知從哪個角落蹭了過來。
他手裡拿著手機，表情有些微妙。
李旭抬眼看他，沒說話，用眼神示意：說。
「那個……關於電影主題曲，邀歌那邊，有初步反饋了。」
王景壓低了點聲音，儘管周圍嘈雜，沒什麼人能聽見。
「王力虹工作室怎麼說？」
李旭精神一振，坐直了身體。
主題曲是電影的重要一環，尤其是對《戀愛告知》這種音樂元素很重的片子來說，一首好歌能增色不少。
「王力虹經紀人那邊態度倒是很客氣。」
王景斟酌著用詞。
「他表示，王老師已經看了我們發的電影劇情大綱和人物小傳，挺感興趣的，也覺得杜明浩這個角色有創作空間……」
李旭沒接話，等著那個「但是」。
果然，王景話鋒一轉：「但是，那邊也說了，目前王老師手頭項目排得很滿，創作需要時間和靈感，短期內可能無法保證交出一首完全符合電影需求、又能讓他們自己滿意的作品。」
「最快……也得七月底，甚至八月了。」
「尤其是，他們了解到我們預算有限，又是新導演項目……所以，意向是積極的，但時間上，有點……懸。」
王景又補充了一句。
李旭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王景這傢伙，說話永遠這麼委婉。
什麼「意向積極但時間懸」。
這話翻譯過來就是：歌可以寫，但你們優先級不高，我們慢慢來，你們等著吧，等不及？那就算了。
不過這在他的預料之中。
王力虹這個級別的音樂人，邀歌的片子能排成長隊。
自己一個新人導演，之前還否了人家的男主角試戲，對方能回個話，沒直接石沉大海，已經算是很給面子了。
娛樂圈，大家面子的確是是互相都會給的。
但前提是，你得有讓人給面子的資本。
他現在，資本還不夠。
「時間上，我們等不了。」
李旭心裡快速計算著拍攝和後期進度，聲音冷靜，「最晚七月中，主題曲必須定稿，進入錄製和後期製作。七月底，太晚了，試試找備選方案吧。」
「是，李導，我也是這個意思。」
王景連忙點頭，「那……我們是直接找現成的歌曲談授權？還是繼續找其他音樂人創作？現成的歌要完全貼合劇情，難度不小。」
「繼續找人的話……質量我不敢保證，而且時間也緊。」
李旭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在膝蓋上輕輕敲擊，這是他思考時的一個日常習慣。
腦海里，他莫名閃過一些破碎的、不成調的旋律片段，還有幾行零散的歌詞。
是今天在台上，當他完全成為「杜明浩」，握著麥克風，看著台下那片燈海，看著身邊緊張的劉一菲時，腦海里自動冒出來的東西。
『可惜，要是我還有音樂天賦就好了……』
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李旭搖頭，不打算瞎想。
畢竟演員是演員，導演是導演，詞曲創作是另一回事。
他唱歌是不錯，小學時也學過些樂理基礎，但那點底子，距離「創作」還差得遠。
那些旋律和詞句，大概只是入戲太深產生的錯覺。
專業的事，終究得交給專業的人。
「兩手準備吧。」
李旭做出決定，語氣果斷。
「一邊，你發動人脈，找找有沒有現成的適合歌曲，版權要清晰，價格可以談。」
「另一邊，你繼續接觸其他音樂人，不一定非要王力虹那個級別，有潛力、有想法、有檔期的也行，歌曲質量是第一位的，預算……」
語氣頓了頓，「可以適當提高，我們拍攝進度比預期快，算下來至少能省出五十萬左右的資金。」
「這筆錢，可以用來搞定音樂。」
「你告訴王力虹那邊，預算可以提到三十萬，一首主打歌，這個價位應該夠有誠意了，再高，沒必要，他的咖位目前也不值那個溢價。」
王景聞言，心裡鬆了口氣。
李旭這個處理方式，很成熟。
畢竟都是圈子裡面的人，雖然一個樂壇，一個是影視。
又不是什麼真正的仇怨，不過是點小摩擦，王力虹經紀人那邊態度也不算差，十來萬邀歌費用確實不算多，人家推脫也是正常。
李旭沒有因為之前的不愉快就意氣用事，也沒有因為對方拖延就放棄接觸。
同時還願意提高預算下限，保持上限，且尋找備選，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這才像個做大事的人。
要是李旭真為了這一點點小摩擦，真就要與王力虹那邊結仇，那他都有點不敢追隨這位主了。
「好的，李導，三十萬左右的主打歌預算絕對夠了。」
「現在市場上，邀請知名歌手或詞曲作者創作並授權一首電影主題曲，買斷費用一般也就五萬到五十萬之間，三十萬已經很有競爭力了。」
答應完以後。
王景本來轉身欲走，但他想了想，猶豫著有些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