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怪物般的演技
「我沒瘋，我很清醒，我知道我在說什麼，也知道我接下來要做什麼。」
面對申澳幾人的劇烈反應，李旭臉上神色依舊平靜，語氣也是輕描淡寫。
申澳聞言，當即也不管耳朵疼了，整個人直接從凳子上一蹦而來，聲音都變了調：「李旭，我不這麼覺得！你是導演！導演！你特麼學過一天表演嗎？」
李德源在一旁也插嘴出言，顧不得管自己掉在地上的筆記本了，急道：「李導！這玩笑開不得，這太亂來了！導演自導自演不是不行，但那得是成熟導演，有深厚表演功底的，你這…你這完全跨界啊！」
「你這麼做，咱們怎麼跟資方那邊交代？」
說著，李德源把目光求助的看向了一旁的劉一菲，就想讓她說句公道話，控制住李旭這位主導演的發瘋！
但讓李德源失望的是，劉一菲根本沒說話。
她只是目光緊緊看著李旭，注視著李旭臉上反應。
面對這狂風暴雨般的質疑，李旭也不激動。
在昨晚做出這個決定時，他就知道自己肯定會迎來質疑。
眼下這個質疑程度，甚至比他想像中的好太多了，至少劉一菲這位投資大金主並沒有也緊跟著質疑出聲。
等申澳、李德源的聲音暫歇，李旭目光平靜看向劉一菲，淡定出聲道：
「學姐，我知道你現在心裡也有所疑惑，那我問你個問題？」
「咱們電影劇本里，杜明浩和宋清第一次真正有交流，是在哪裡？」
聽李旭問自己，劉一菲此刻心中雖然也疑慮甚重，但還是下意識回答道：「在雨夜，杜明浩慶功宴後焦慮症發作逃出來，無意間走進一家24小時書店，我演的宋清在那裡打工，給他遞了杯熱水……」
說著，劉一菲忽然明白了什麼，瞳孔微縮。
「對，就在那家時光膠囊書店。」
「它賣書，也賣咖啡和簡餐，靠那些真正熱愛深夜靜謐氛圍的常客維持，盈利不多，但夠店主堅持，像個都市裡的避難所。」
李旭接過劉一菲話頭，語氣仿佛在描述一個真實存在的地方。
「宋清那晚值夜班，在整理書架，杜明浩渾身濕透，失魂落魄地闖進來，像只被暴雨打懵的流浪動物。」
一旁的李德源見李旭忽然說這個，忍不住就要開口，將話題拉回正經，但一旁申澳卻直接捂住了他嘴。
緊隨著劉一菲，申澳也看出來了李旭要幹嘛。
而此時，李旭說著，整個人也起身從椅子上慢慢站了起來。
他的姿態，開始發生極其細微變化，肩膀微微內蜷，仿佛身體還殘留著室外的寒意。
他走向工作間相對空曠的一角，那裡沒有道具，沒有布景，只有一張舊沙發。
李旭腳步虛浮的走過去，慢慢坐下，坐下時，他下意識扯了一下自己襯衫領口，然後用手抹了抹自己頭髮，並甩了甩手。
同時他呼吸先是有些急，然後逐漸變得深長，但每一次吸氣末端卻都有著細微的顫抖，像是在努力壓制某種即將決堤情緒。
劉一菲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她感覺自己此刻，好像真看到了一個身心俱疲、被雨淋濕的「杜明浩」，杜明浩，好像活過來了……
下意識的，劉一菲按照電影劇本里的這段戲份，從一旁飲水機里接了杯熱水，走向李旭。
「給，剛淋了雨，喝杯熱水。」
李旭目光輕輕掃過劉一菲，就好像真是杜明浩在打量著宋清，他身體幾不可查的僵硬了短暫瞬間，那是他明星身份以及抑鬱症，對陌生人接近的本能警惕。
看著「宋清」將一杯水輕輕遞來，李旭伸出手，握住了水杯。
水杯里熱水散發的騰騰熱氣，讓他面容變得模糊。
但透過這熱氣，劉一菲看到了李旭眼神。
那是感激、疑惑、好奇，以及混雜著一絲極力掩飾的，因自己狼狽被人看見而產生的難堪。
李旭嘴唇動了動，似乎想扯出一個禮貌的社交笑容，但失敗了，只化成一個輕微的不自然嘴角抽動。
最終，他垂下眼，看著手中的水杯，用很低、有些沙啞的聲音說：「謝謝。」
說完這兩個字。
仿佛用盡了所有力氣，李旭不再看「宋清」，只是雙手捧著熱水杯，就這麼靜靜坐著，眼睛望著虛空中的某一點，整個人逐漸沉入一種與世隔絕的、安靜的修復狀態中。
表演停止。
「呼……！」
李旭長呼出口氣來，鬆開了手中熱水杯，原本那緊繃的、脆弱的「杜明浩」氣質從他身上無聲無息悄然褪去。
他嘴角微微一笑，眼神完全恢復了屬於平時那份清明，只是額角隱隱有些汗濕。
然而此刻工作室里，時間仿佛停滯了，只有李旭一個人是鮮活的、生動的，其餘人都在「時停」狀態。
申澳像被釘在了椅子上，嘴巴微張，臉上原本的質疑不滿全都煙消雲散，只剩下難以置信。
李德源則是整個人眼神都呆滯了。
而劉一菲，則是眼神飄忽忽的，仿佛如在夢中。
劉一菲出道五年了，她不是沒見過好演員，見過的老戲骨也頗多。
但即使如此。
對於李旭剛才那段沒有任何布景和多餘前置情況，只全靠短短一句台詞，以及眼神、肢體、呼吸和細微表情變化。
就在這簡陋工作室里，好似乎真憑空搭建出了一個雨夜書店，並讓一個靈魂受創的明星杜明浩活過來的情況，她哪怕親眼目睹全程，也依舊難以置信。
這已經不是會不會演的問題了！
這是分明世界級最頂級演員才具備的強大信念感，表現力，感染力！
她剛才到最後，甚至完全從李旭身上看不到「李旭」，只有杜明浩，只有杜明浩的孤獨脆弱。
那個她之前每次研讀劇本時，在腦海里勾勒了無數遍，卻總覺得隔著一層的真實杜明浩。
當李旭最後艱難的說出謝謝時，她感覺自己好像完全就是宋清，這就是她「宋清」與杜明浩的第一次見面，並且互相留下了深刻印象。
這份演技。
讓她感到震撼，甚至不由得有些害怕，她感覺自己哪怕在拍戲五年、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五十年，大概都無法碰到這份渾然天成演技的門檻。
「怎麼了，各位，我這表演不夠出色？還是太出色，以至於你們都愣住了。」
見劉一菲、申澳、李德源幾人這般反應，李旭不由得笑著開口。
面對申澳幾人的劇烈反應，李旭臉上神色依舊平靜，語氣也是輕描淡寫。
申澳聞言，當即也不管耳朵疼了，整個人直接從凳子上一蹦而來，聲音都變了調：「李旭，我不這麼覺得！你是導演！導演！你特麼學過一天表演嗎？」
李德源在一旁也插嘴出言，顧不得管自己掉在地上的筆記本了，急道：「李導！這玩笑開不得，這太亂來了！導演自導自演不是不行，但那得是成熟導演，有深厚表演功底的，你這…你這完全跨界啊！」
「你這麼做，咱們怎麼跟資方那邊交代？」
說著，李德源把目光求助的看向了一旁的劉一菲，就想讓她說句公道話，控制住李旭這位主導演的發瘋！
但讓李德源失望的是，劉一菲根本沒說話。
她只是目光緊緊看著李旭，注視著李旭臉上反應。
面對這狂風暴雨般的質疑，李旭也不激動。
在昨晚做出這個決定時，他就知道自己肯定會迎來質疑。
眼下這個質疑程度，甚至比他想像中的好太多了，至少劉一菲這位投資大金主並沒有也緊跟著質疑出聲。
等申澳、李德源的聲音暫歇，李旭目光平靜看向劉一菲，淡定出聲道：
「學姐，我知道你現在心裡也有所疑惑，那我問你個問題？」
「咱們電影劇本里，杜明浩和宋清第一次真正有交流，是在哪裡？」
聽李旭問自己，劉一菲此刻心中雖然也疑慮甚重，但還是下意識回答道：「在雨夜，杜明浩慶功宴後焦慮症發作逃出來，無意間走進一家24小時書店，我演的宋清在那裡打工，給他遞了杯熱水……」
說著，劉一菲忽然明白了什麼，瞳孔微縮。
「對，就在那家時光膠囊書店。」
「它賣書，也賣咖啡和簡餐，靠那些真正熱愛深夜靜謐氛圍的常客維持，盈利不多，但夠店主堅持，像個都市裡的避難所。」
李旭接過劉一菲話頭，語氣仿佛在描述一個真實存在的地方。
「宋清那晚值夜班，在整理書架，杜明浩渾身濕透，失魂落魄地闖進來，像只被暴雨打懵的流浪動物。」
一旁的李德源見李旭忽然說這個，忍不住就要開口，將話題拉回正經，但一旁申澳卻直接捂住了他嘴。
緊隨著劉一菲，申澳也看出來了李旭要幹嘛。
而此時，李旭說著，整個人也起身從椅子上慢慢站了起來。
他的姿態，開始發生極其細微變化，肩膀微微內蜷，仿佛身體還殘留著室外的寒意。
他走向工作間相對空曠的一角，那裡沒有道具，沒有布景，只有一張舊沙發。
李旭腳步虛浮的走過去，慢慢坐下，坐下時，他下意識扯了一下自己襯衫領口，然後用手抹了抹自己頭髮，並甩了甩手。
同時他呼吸先是有些急，然後逐漸變得深長，但每一次吸氣末端卻都有著細微的顫抖，像是在努力壓制某種即將決堤情緒。
劉一菲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她感覺自己此刻，好像真看到了一個身心俱疲、被雨淋濕的「杜明浩」，杜明浩，好像活過來了……
下意識的，劉一菲按照電影劇本里的這段戲份，從一旁飲水機里接了杯熱水，走向李旭。
「給，剛淋了雨，喝杯熱水。」
李旭目光輕輕掃過劉一菲，就好像真是杜明浩在打量著宋清，他身體幾不可查的僵硬了短暫瞬間，那是他明星身份以及抑鬱症，對陌生人接近的本能警惕。
看著「宋清」將一杯水輕輕遞來，李旭伸出手，握住了水杯。
水杯里熱水散發的騰騰熱氣，讓他面容變得模糊。
但透過這熱氣，劉一菲看到了李旭眼神。
那是感激、疑惑、好奇，以及混雜著一絲極力掩飾的，因自己狼狽被人看見而產生的難堪。
李旭嘴唇動了動，似乎想扯出一個禮貌的社交笑容，但失敗了，只化成一個輕微的不自然嘴角抽動。
最終，他垂下眼，看著手中的水杯，用很低、有些沙啞的聲音說：「謝謝。」
說完這兩個字。
仿佛用盡了所有力氣，李旭不再看「宋清」，只是雙手捧著熱水杯，就這麼靜靜坐著，眼睛望著虛空中的某一點，整個人逐漸沉入一種與世隔絕的、安靜的修復狀態中。
表演停止。
「呼……！」
李旭長呼出口氣來，鬆開了手中熱水杯，原本那緊繃的、脆弱的「杜明浩」氣質從他身上無聲無息悄然褪去。
他嘴角微微一笑，眼神完全恢復了屬於平時那份清明，只是額角隱隱有些汗濕。
然而此刻工作室里，時間仿佛停滯了，只有李旭一個人是鮮活的、生動的，其餘人都在「時停」狀態。
申澳像被釘在了椅子上，嘴巴微張，臉上原本的質疑不滿全都煙消雲散，只剩下難以置信。
李德源則是整個人眼神都呆滯了。
而劉一菲，則是眼神飄忽忽的，仿佛如在夢中。
劉一菲出道五年了，她不是沒見過好演員，見過的老戲骨也頗多。
但即使如此。
對於李旭剛才那段沒有任何布景和多餘前置情況，只全靠短短一句台詞，以及眼神、肢體、呼吸和細微表情變化。
就在這簡陋工作室里，好似乎真憑空搭建出了一個雨夜書店，並讓一個靈魂受創的明星杜明浩活過來的情況，她哪怕親眼目睹全程，也依舊難以置信。
這已經不是會不會演的問題了！
這是分明世界級最頂級演員才具備的強大信念感，表現力，感染力！
她剛才到最後，甚至完全從李旭身上看不到「李旭」，只有杜明浩，只有杜明浩的孤獨脆弱。
那個她之前每次研讀劇本時，在腦海里勾勒了無數遍，卻總覺得隔著一層的真實杜明浩。
當李旭最後艱難的說出謝謝時，她感覺自己好像完全就是宋清，這就是她「宋清」與杜明浩的第一次見面，並且互相留下了深刻印象。
這份演技。
讓她感到震撼，甚至不由得有些害怕，她感覺自己哪怕在拍戲五年、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五十年，大概都無法碰到這份渾然天成演技的門檻。
「怎麼了，各位，我這表演不夠出色？還是太出色，以至於你們都愣住了。」
見劉一菲、申澳、李德源幾人這般反應，李旭不由得笑著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