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年初五，天仙敲門
2007年，大年初五，湘南。
空氣里飄著硫磺味和年夜飯的餘溫，李旭躺在床上，感覺自己腦子像是被塞進了一台高速運轉的攪拌機。
不，比那還糟。
此刻，有「上帝」正把他這個2007年北電大二學生的腦子，和他2027年站在奧斯卡領獎台上、被外媒稱為「光影暴君」的未來記憶，粗暴攪拌在一起。
「呃啊——」
在床上翻滾著，李旭悶哼一聲，雙手死死抵著仿佛要爆開的太陽穴。
此時此刻。
他腦海里，就像是開了個電影資料庫的閘門，各種畫面瘋狂湧入。
威尼斯金獅獎刺眼的閃光燈。
坎城紅毯上海浪般的歡呼。
還有那些他「未來」拍的電影——《我不是藥神》里老呂咽下最後一口橘子、《流浪地球》里空間站撞向木星的悲壯、《南天門計劃》里的機甲變化與太空戰機……
片刻鐘後，等到腦海中的疼痛緩解，記憶洪流停止。
李旭喘著粗氣，從床上坐起來，環顧四周熟悉又陌生的小房間。
硬板床、嗡嗡響的大頭顯示器、窗台上那盆綠得倔強的綠蘿，地方沒變，他沒被拉到2027年，只是融合了未來某條時間線記憶。
不過這條未來時間線的記憶，幾乎只涉及電影，其餘內容都只有極少數零星記憶碎片，有用信息極少。
李旭起床，罵罵咧咧的，「太上老君、上帝、玉帝也行……我不知道這是你們誰幹的，但你這送禮的方式……真他娘的是個暴君做派，他娘的也太粗暴了！」
不過疼是真疼。
但爽也是真爽。
走到房間書桌前，李旭將電腦開機，點開電腦桌面上那個被命名為《光影練習》的文件夾。
裡面是他這學期最得意的三部短片作業，上學期還被攝影系老師在課上點名表揚過，班上諸多同學都羨慕得不行。
現在，2.0版李旭花了三分鐘把它們看完，然後面無表情地選中，Shift+Delete。
「垃圾。」
他對著空蕩蕩的文件夾，給出冷酷的影評：「構圖死板得像套公式，光影平庸得毫無靈魂，短片節奏拖沓得讓我懷疑我以前是不是在拍老年養生節目。」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另外，我北電那幫老師同學的審美……嘖，也有待提高，垃圾居然也能當寶貝。」
這話很毒舌。
但擁有了二十年後的自己做為世界頂級大導記憶、審美，李旭現在看自己過去的作品，就像米其林三星主廚回頭看他小學食堂的糊鍋炒飯——勉強能下咽，但實在夸不出口。
吐槽完。
李旭隨手在桌面上新建了個文件夾，命名為「新」。
然後從素材庫里翻出那些粗糙的短片原始鏡頭素材——表演系同學青澀的演技，簡陋的布景，生硬的台詞。
但它們這些毫無光澤瓦礫，在李旭現在這雙「見過世面」的眼睛和手裡，這些素材很快開始拆解、重組、蛻變。
冰冷的光影切割畫面，壓抑的色調暗示情緒，剪輯點精準到毫秒。
四十分鐘後，一段五分鐘的短片在屏幕上誕生。
講的是一個少年在城市邊緣的窺探與孤獨，畫面里沒有任何一句台詞，但每個鏡頭都在吶喊。
李旭給它打上文件名——《角落》，接著按下導出鍵，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窗外，陽光正好。
「這才像話。」
李旭喃喃低語，嘴角漸漸也翹起一個屬於「光影暴君」的侵略性弧度。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2007年的華語電影圈，要迎來一個不太一樣的玩家了。
——
「小旭！下來吃飯了！親戚們都到了！」
房裡休息沒多久，李旭聽見樓下傳來自己老媽王翠平的喊聲。
他揉了揉眉心，知道大事不妙，一年一度固定節目——親戚催婚座談會，即將上演。
不過前兩年，都是那些他的表哥表姐們被座談，今年，終於也到他了。
李旭下樓。
只見自己大伯一家，小叔一家，還有那位永遠走在八卦前沿的三姑李玉芬，果然這會已經全都圍坐在餐廳圓桌旁，自己老爹李三川這會正陪著他們聊天。
菜剛上齊，寒暄沒超過三句，他們火力就精準覆蓋過來。
「小旭啊，北電美女那麼多，就沒帶一個回來過年？」
李旭三姑李玉芬嗓門洪亮，一邊說一邊用筷子精準夾走了面前盤子裡最後一塊臘肉。
「就是就是，小旭這長相，這學歷，找對象還不容易？」
李旭大伯母笑著幫腔，眼神在李旭身上來回掃描，像在評估一頭待價而沽的珍惜品種牲口。
李旭頭也不抬，專心對付碗裡的米飯：「不急，才二十，學業為重。」
「二十還小？！」
李玉芬聲音拔高八度，「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你表哥都能打醬油了！」
「你聽三姑的，趕緊找一個，要求別太高，能過日子就行！你要是沒人選，三姑這兒有現成的！」
李旭母親王翠平趕緊打圓場：「玉芬，孩子還讀書呢……」
「讀那電影學院有啥用？」
李玉芬筷子一擺。
「拍那些玩意兒能當飯吃？嫂子，你看隔壁老劉家兒子，專科畢業，今年帶回來那個女朋友，家裡開廠的！有錢！」
說著，她湊近王翠平，壓低聲音卻讓全桌人都能聽見：「嫂子，我有個閨蜜，女兒三十了，模樣條件嘛……是稍微差了那麼一點點，但人家家裡開大皮鞋廠的，實打實的有錢！」
「嫂子，你要是信我的話，過完年就讓小旭去見見她，成了的話，女方那邊也正好還能支持小旭的導演事業！我這可全是為了小旭好！」
李三川聞言皺了皺眉，忍不住開口就想讓自己這妹妹住嘴。
但李旭率先放下了筷子，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堪稱「純良無害」的笑容：
「三姑，你說的那個閨蜜，是不是上個月才剛幫你填了皮鞋廠虧的那五十多萬窟窿那閨蜜？」
飯桌上氣氛頓時一靜。
李玉芬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李旭笑容不變，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而且我聽說，三姑你那閨蜜那女兒，不僅年過三十，外貌長得歪瓜，最重要還身高一米五，體重一百五？」
「三姑，您這哪是給我介紹對象，你這是想讓我去和親還債吧？」
「李旭！你胡說什麼！」
李玉芬拍桌而起，被戳破了小心思的她，手指氣得發抖，「我、我可是你長輩！大過年的，你就這麼跟我說話？」
「你以為你條件多好？看不上這個看不上那個，你想找什麼樣的？你想找天仙啊？我給你找劉一菲好不好啊？！
飯桌上，李旭父母、大伯、小叔，紛紛臉色表情「扭曲」。
他們都不喜歡李玉芬這常年議論親戚是非的有名大嘴巴，之前也受過不少她的氣，這會看著她吃癟，心裡爽得簡直就像是大夏天喝了一瓶冰可樂，爽的飛起。
但偏偏此刻，他們還是想笑又不敢笑，以至於只能是面目「猙獰」。
直到李旭重新拿起筷子，夾了塊雞肉，慢條斯理地說：「三姑，您這話說的，我要真能找劉一菲那樣的，您不也跟著臉上有光？」
「噗——」不知道誰先沒憋住。
緊接著，全桌爆發出哄堂大笑。
「劉一菲？小旭你可真敢想！」李旭大伯笑得直拍大腿。
「就是就是，那是電視裡的仙女，跟咱們八竿子打不著！」李旭小叔也搖頭笑。
李三川、王翠平嘴角抽搐，但儘量忍著。
只有李玉芬一個人臉色又紅又白。
李旭在滿桌善意的、看熱鬧的、略帶嘲諷的笑聲中，淡定喝了一口杯中飲料。
只有他知道，自己剛才那句話，有一半是認真的。
畢竟他腦子裡那來自未來2027年的記憶碎片裡，確實有和劉一菲糾纏不清的畫面，雖然很模糊，但確實存在。
就在這尷尬又好笑的氣氛達到頂點時——「咚咚咚。」
院門外傳來清晰的敲門聲。
「誰啊？大過年的。」
「小旭，去開門。」
王翠平嘀咕一句，推了推李旭，也正好讓這尷尬氣氛緩緩。
李旭起身，走到院子裡，拉開那扇紅色的鐵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
前面是個高挑女生，她一身米白色長款羽絨服，同色圍巾裹到下巴，一副大墨鏡遮住半張臉。
但即使裹得如此嚴實，她身上那股子挺拔清冷的氣質，依舊跟這湘南小縣城的煙火氣明顯格格不入。
而她旁邊，還有一個提著大包的矮個女孩，她這會正眼神警惕掃視著四周情況，身體微微前傾，一副隨時準備護駕的姿態。
「你好，請問是李旭同學嗎？」
高挑女生開口，聲音溫和，但透著點緊繃。
「我是李旭，你們是？」
李旭皺眉，這組合怎麼看怎麼奇怪。
女生沒回答，而是快速做了兩個動作：先拉下圍巾，再摘下墨鏡。
頓時，一張李旭完全沒想到的「熟悉」面容，毫無預兆出現在他眼裡。
這面容，絕色出塵，眉如遠山，眼似秋水，肌膚白得晃眼。
李旭的呼吸驟然停滯了半秒。
劉一菲！
活的劉一菲！
2007年憑藉小龍女、趙靈兒火遍全國，被譽為「神仙姐姐」的劉一菲，這會正站在他家破舊的院門口，仰臉看著他。
李旭腦海中的未來記憶碎片和現實重疊，讓他不禁有瞬間大腦恍惚。
但「光影暴君」的記憶留存，讓他迅速壓下震驚，眼神恢復清明。
「李旭，我有事找你談，私下，別聲張。」
見李旭認出了自己是誰，劉一菲語速很快，聲音壓得很低道。
說完，她迅速重新武裝好自己，圍巾墨鏡一樣不落。
劉一菲這荒謬話語，讓李旭心臟不禁重重跳了一下。
荒誕。
太荒誕了。
但他還是側過身道：「行，外面冷，你們先進來。」
眉頭微皺著，李旭領著這兩個不速之客穿過院子。
感覺著屋裡親戚們探究的目光。
他面不改色，謊話張口就來：「爸，媽，這是我們湘南廣電的兩個工作人員，來找我談點事，我先不吃飯了，帶她們上樓說。」
「湘南廣電？」
李旭三姑李玉芬撇撇嘴，才受過李旭氣的她，聲音大得像喇叭。
「談工作捂這麼嚴實，明星派頭哦……這年頭騙子可多，誰知道真的假的。」
劉一菲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但李旭沒回頭，只徑直繼續上樓，劉一菲只好快步跟隨。
到了樓上，李旭打開房門，劉一菲跟隨進門，但是讓自己的小助理守在門外。
空氣里飄著硫磺味和年夜飯的餘溫，李旭躺在床上，感覺自己腦子像是被塞進了一台高速運轉的攪拌機。
不，比那還糟。
此刻，有「上帝」正把他這個2007年北電大二學生的腦子，和他2027年站在奧斯卡領獎台上、被外媒稱為「光影暴君」的未來記憶，粗暴攪拌在一起。
「呃啊——」
在床上翻滾著，李旭悶哼一聲，雙手死死抵著仿佛要爆開的太陽穴。
此時此刻。
他腦海里，就像是開了個電影資料庫的閘門，各種畫面瘋狂湧入。
威尼斯金獅獎刺眼的閃光燈。
坎城紅毯上海浪般的歡呼。
還有那些他「未來」拍的電影——《我不是藥神》里老呂咽下最後一口橘子、《流浪地球》里空間站撞向木星的悲壯、《南天門計劃》里的機甲變化與太空戰機……
片刻鐘後，等到腦海中的疼痛緩解，記憶洪流停止。
李旭喘著粗氣，從床上坐起來，環顧四周熟悉又陌生的小房間。
硬板床、嗡嗡響的大頭顯示器、窗台上那盆綠得倔強的綠蘿，地方沒變，他沒被拉到2027年，只是融合了未來某條時間線記憶。
不過這條未來時間線的記憶，幾乎只涉及電影，其餘內容都只有極少數零星記憶碎片，有用信息極少。
李旭起床，罵罵咧咧的，「太上老君、上帝、玉帝也行……我不知道這是你們誰幹的，但你這送禮的方式……真他娘的是個暴君做派，他娘的也太粗暴了！」
不過疼是真疼。
但爽也是真爽。
走到房間書桌前，李旭將電腦開機，點開電腦桌面上那個被命名為《光影練習》的文件夾。
裡面是他這學期最得意的三部短片作業，上學期還被攝影系老師在課上點名表揚過，班上諸多同學都羨慕得不行。
現在，2.0版李旭花了三分鐘把它們看完，然後面無表情地選中，Shift+Delete。
「垃圾。」
他對著空蕩蕩的文件夾，給出冷酷的影評：「構圖死板得像套公式，光影平庸得毫無靈魂，短片節奏拖沓得讓我懷疑我以前是不是在拍老年養生節目。」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另外，我北電那幫老師同學的審美……嘖，也有待提高，垃圾居然也能當寶貝。」
這話很毒舌。
但擁有了二十年後的自己做為世界頂級大導記憶、審美，李旭現在看自己過去的作品，就像米其林三星主廚回頭看他小學食堂的糊鍋炒飯——勉強能下咽，但實在夸不出口。
吐槽完。
李旭隨手在桌面上新建了個文件夾，命名為「新」。
然後從素材庫里翻出那些粗糙的短片原始鏡頭素材——表演系同學青澀的演技，簡陋的布景，生硬的台詞。
但它們這些毫無光澤瓦礫，在李旭現在這雙「見過世面」的眼睛和手裡，這些素材很快開始拆解、重組、蛻變。
冰冷的光影切割畫面，壓抑的色調暗示情緒，剪輯點精準到毫秒。
四十分鐘後，一段五分鐘的短片在屏幕上誕生。
講的是一個少年在城市邊緣的窺探與孤獨，畫面里沒有任何一句台詞，但每個鏡頭都在吶喊。
李旭給它打上文件名——《角落》，接著按下導出鍵，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窗外，陽光正好。
「這才像話。」
李旭喃喃低語，嘴角漸漸也翹起一個屬於「光影暴君」的侵略性弧度。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2007年的華語電影圈，要迎來一個不太一樣的玩家了。
——
「小旭！下來吃飯了！親戚們都到了！」
房裡休息沒多久，李旭聽見樓下傳來自己老媽王翠平的喊聲。
他揉了揉眉心，知道大事不妙，一年一度固定節目——親戚催婚座談會，即將上演。
不過前兩年，都是那些他的表哥表姐們被座談，今年，終於也到他了。
李旭下樓。
只見自己大伯一家，小叔一家，還有那位永遠走在八卦前沿的三姑李玉芬，果然這會已經全都圍坐在餐廳圓桌旁，自己老爹李三川這會正陪著他們聊天。
菜剛上齊，寒暄沒超過三句，他們火力就精準覆蓋過來。
「小旭啊，北電美女那麼多，就沒帶一個回來過年？」
李旭三姑李玉芬嗓門洪亮，一邊說一邊用筷子精準夾走了面前盤子裡最後一塊臘肉。
「就是就是，小旭這長相，這學歷，找對象還不容易？」
李旭大伯母笑著幫腔，眼神在李旭身上來回掃描，像在評估一頭待價而沽的珍惜品種牲口。
李旭頭也不抬，專心對付碗裡的米飯：「不急，才二十，學業為重。」
「二十還小？！」
李玉芬聲音拔高八度，「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你表哥都能打醬油了！」
「你聽三姑的，趕緊找一個，要求別太高，能過日子就行！你要是沒人選，三姑這兒有現成的！」
李旭母親王翠平趕緊打圓場：「玉芬，孩子還讀書呢……」
「讀那電影學院有啥用？」
李玉芬筷子一擺。
「拍那些玩意兒能當飯吃？嫂子，你看隔壁老劉家兒子，專科畢業，今年帶回來那個女朋友，家裡開廠的！有錢！」
說著，她湊近王翠平，壓低聲音卻讓全桌人都能聽見：「嫂子，我有個閨蜜，女兒三十了，模樣條件嘛……是稍微差了那麼一點點，但人家家裡開大皮鞋廠的，實打實的有錢！」
「嫂子，你要是信我的話，過完年就讓小旭去見見她，成了的話，女方那邊也正好還能支持小旭的導演事業！我這可全是為了小旭好！」
李三川聞言皺了皺眉，忍不住開口就想讓自己這妹妹住嘴。
但李旭率先放下了筷子，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堪稱「純良無害」的笑容：
「三姑，你說的那個閨蜜，是不是上個月才剛幫你填了皮鞋廠虧的那五十多萬窟窿那閨蜜？」
飯桌上氣氛頓時一靜。
李玉芬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李旭笑容不變，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而且我聽說，三姑你那閨蜜那女兒，不僅年過三十，外貌長得歪瓜，最重要還身高一米五，體重一百五？」
「三姑，您這哪是給我介紹對象，你這是想讓我去和親還債吧？」
「李旭！你胡說什麼！」
李玉芬拍桌而起，被戳破了小心思的她，手指氣得發抖，「我、我可是你長輩！大過年的，你就這麼跟我說話？」
「你以為你條件多好？看不上這個看不上那個，你想找什麼樣的？你想找天仙啊？我給你找劉一菲好不好啊？！
飯桌上，李旭父母、大伯、小叔，紛紛臉色表情「扭曲」。
他們都不喜歡李玉芬這常年議論親戚是非的有名大嘴巴，之前也受過不少她的氣，這會看著她吃癟，心裡爽得簡直就像是大夏天喝了一瓶冰可樂，爽的飛起。
但偏偏此刻，他們還是想笑又不敢笑，以至於只能是面目「猙獰」。
直到李旭重新拿起筷子，夾了塊雞肉，慢條斯理地說：「三姑，您這話說的，我要真能找劉一菲那樣的，您不也跟著臉上有光？」
「噗——」不知道誰先沒憋住。
緊接著，全桌爆發出哄堂大笑。
「劉一菲？小旭你可真敢想！」李旭大伯笑得直拍大腿。
「就是就是，那是電視裡的仙女，跟咱們八竿子打不著！」李旭小叔也搖頭笑。
李三川、王翠平嘴角抽搐，但儘量忍著。
只有李玉芬一個人臉色又紅又白。
李旭在滿桌善意的、看熱鬧的、略帶嘲諷的笑聲中，淡定喝了一口杯中飲料。
只有他知道，自己剛才那句話，有一半是認真的。
畢竟他腦子裡那來自未來2027年的記憶碎片裡，確實有和劉一菲糾纏不清的畫面，雖然很模糊，但確實存在。
就在這尷尬又好笑的氣氛達到頂點時——「咚咚咚。」
院門外傳來清晰的敲門聲。
「誰啊？大過年的。」
「小旭，去開門。」
王翠平嘀咕一句，推了推李旭，也正好讓這尷尬氣氛緩緩。
李旭起身，走到院子裡，拉開那扇紅色的鐵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
前面是個高挑女生，她一身米白色長款羽絨服，同色圍巾裹到下巴，一副大墨鏡遮住半張臉。
但即使裹得如此嚴實，她身上那股子挺拔清冷的氣質，依舊跟這湘南小縣城的煙火氣明顯格格不入。
而她旁邊，還有一個提著大包的矮個女孩，她這會正眼神警惕掃視著四周情況，身體微微前傾，一副隨時準備護駕的姿態。
「你好，請問是李旭同學嗎？」
高挑女生開口，聲音溫和，但透著點緊繃。
「我是李旭，你們是？」
李旭皺眉，這組合怎麼看怎麼奇怪。
女生沒回答，而是快速做了兩個動作：先拉下圍巾，再摘下墨鏡。
頓時，一張李旭完全沒想到的「熟悉」面容，毫無預兆出現在他眼裡。
這面容，絕色出塵，眉如遠山，眼似秋水，肌膚白得晃眼。
李旭的呼吸驟然停滯了半秒。
劉一菲！
活的劉一菲！
2007年憑藉小龍女、趙靈兒火遍全國，被譽為「神仙姐姐」的劉一菲，這會正站在他家破舊的院門口，仰臉看著他。
李旭腦海中的未來記憶碎片和現實重疊，讓他不禁有瞬間大腦恍惚。
但「光影暴君」的記憶留存，讓他迅速壓下震驚，眼神恢復清明。
「李旭，我有事找你談，私下，別聲張。」
見李旭認出了自己是誰，劉一菲語速很快，聲音壓得很低道。
說完，她迅速重新武裝好自己，圍巾墨鏡一樣不落。
劉一菲這荒謬話語，讓李旭心臟不禁重重跳了一下。
荒誕。
太荒誕了。
但他還是側過身道：「行，外面冷，你們先進來。」
眉頭微皺著，李旭領著這兩個不速之客穿過院子。
感覺著屋裡親戚們探究的目光。
他面不改色，謊話張口就來：「爸，媽，這是我們湘南廣電的兩個工作人員，來找我談點事，我先不吃飯了，帶她們上樓說。」
「湘南廣電？」
李旭三姑李玉芬撇撇嘴，才受過李旭氣的她，聲音大得像喇叭。
「談工作捂這麼嚴實，明星派頭哦……這年頭騙子可多，誰知道真的假的。」
劉一菲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但李旭沒回頭，只徑直繼續上樓，劉一菲只好快步跟隨。
到了樓上，李旭打開房門，劉一菲跟隨進門，但是讓自己的小助理守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