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禪位
李二回來了，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凱旋。
依舊是崤函古道，依舊是十里相迎，但比上次心情卻是完全不同。
可能是對這場大勝早有預料，也可能是李二一切平安，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他不是李承乾……
太子凱旋，自然不能自己來慰勞自己，於是此番慰勞將士之事，便由李淵親自前往。
玄武門這個神奇的地方，在經歷一場腥風血雨之後，多了幾分肅殺之氣。
李淵早早就等在這裡，看著城門下早已被清理乾淨的血跡，他慢慢地合上了眼。
等他再次睜開眼時，遠處地平線上，已經出現了繡著新國號『唐』的旗幟，和大唐的鐵騎。
「開門！出迎！」
李淵蒼老的聲音，在這個充滿新氣象的帝國輕輕迴蕩……
………
跟隨著李二的隊伍進了玄武門，李俞便貓在了隊伍的最後方。
這次的勞軍沒他什麼事，最多也就是在一會的慶功宴上到個場。
和李俞一樣，李泰這個不孝子也躲到了隊伍後面，見李俞絲毫不顧形象地躺在石階上，於是他也跟著躺了下來。
長孫沖、程處默等人，見躺在石階上的兩人，立馬和他們撇清關係並且躲得老遠，甚至就連李恪也是如此。
他們可沒這兩人這麼囂張，一旦被發現，那就是大不敬之罪。
李俞可不在乎這些，趕了一夜的路，又在崤函古道等了半天，他早就疲憊不堪。一想到待會兒還要參加李二的慶功宴，他就更加萎靡不振。
勞軍的過程持續了很久，先是李淵煽情般的演講，緊接著就是官員一個接著一個的發言，聽得李俞幾乎睡著。
一直到流程結束，他和李泰才精神起來，爬起來隨著隊伍前往太極宮……
………
此時，太極殿前——
滿朝文武全都候在那裡，上至皇親宰相，下至八品御史、九品京官。甚至就連千里之外的藩鎮節度使也在其中，可謂是人山人海。
李俞這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多的官員，他相信，要不是李淵禪位的消息來得太快，到場的官員會比這還要多。
「這算什麼？你是沒見到往年冬至的大朝會，那才是真正的人多，要是運氣好，沒準還能見到聞人安的老子呢！」
這裡就數李承乾這個傢伙參加的朝會最多，至於其他人，因為年齡太小，就算身上掛著官職也都是些沒有實權的散官。
因此李俞他們這些人，嚴格意義上說都是被自家的大人帶到這來的，只有李承乾則不同，作為李二的長子，他是必須到場的。
正因為如此，大家也都明白這場盛大的朝會是為了什麼……
為了看清上面的情況，李俞踩在石階上，拼命地踮著腳。即使這樣，也很難看清前面都發生了什麼。
不過好在李淵此時已經登上台階，背著手站在太極殿前的高台之上。
他剛站定，下面的文武百官，連帶著李俞他們都紛紛跪拜下來，叩首山呼萬歲。
見到這一幕，往日應該喊『平身』的李淵此次沒有作出任何聲音。他眼睛裡沒有一絲情緒，似乎此刻的他才算得上一位真正冷血無情的帝王。
「嗯。」
李淵朝身邊、已經擔任中書令的房玄齡點了點頭，隨即目光投向了跪在最前方位置的李二。
「有詔！」房玄齡的聲音嘹亮得四處迴蕩。
百官齊聲：「喏！」
聽到眾人唱喏，房玄齡臉上表情不變，緩緩打開手中聖旨開始宣讀。而見到這一幕，台下所有人都不由得緊張地發抖。
「乾道統天，文明馭歷；大寶曰位，宸極居尊。」
「朕膺期受命，寧濟區夏，九域既平，民康物阜。皇太子世民，功蓋宇宙，德被蒼生，雄才大略，振古莫儔。萬邦歸心，謳歌在路；天象告變，歷數在躬。」
「朕久厭萬機，思釋負扆，上順天心，下從民欲。今傳皇帝位於皇太子世民，所司備禮，以時冊授。公卿百官，岳牧長吏，宜悉祗奉，以稱朕意。布告遐邇，咸使聞知。」
話音落下，房玄齡站在原地打起了擺子，仿佛剛剛的宣讀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而此時，李二已經踏上了台階。
他一把扶住房玄齡，隨後接過其手中的傳位詔書跪在了李淵面前：「臣！領旨！謝恩！」
………
李二將李淵的朝堂帶走了，只留下了幾個致仕的老臣和著這巍峨的太極宮。
這是令人意想不到的，畢竟太極宮作為皇帝上朝的地方，如果就這麼放棄了，以後大臣們上朝的地點就只能在東宮。
李二卻不以為然，對他來說，不用等自己老爹駕崩就可以即位，這已經令他相當滿足了。
東宮的酒宴早就準備完畢，一路上繃著臉的李二，當踏入東宮的大門那一刻，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所有人都不敢率先落座，因為他們都知道這場酒宴不僅僅是李二的慶功宴，更是他作為太子的最後一場酒宴。
「都落座吧！」坐在主位上，李二做出了個下按的手勢。
得到命令，李二的那些舊部很自然地就坐了下來。反倒是李淵親近的舊臣，此刻是戰戰兢兢。
見此一幕，李二挑了挑眉：「封相為何不坐啊？莫非是不習慣聽從朕的命令？」
這話中針對的意思就很明顯了，那些李淵的舊臣聞聽此言全部都老實地坐了下來。
被點名的封德彝也是如此，向李二告了一聲罪後，也顫顫巍巍地坐在了位置上。
他知道自己完了，那日受裴寂的指使，當面反對李淵禪位的事，他不相信李二會沒有耳聞。現在他只希望，裴相能夠救他一命。
想到此處，他四下打量了一圈，只是這一打量，頓時讓他毛骨悚然。
自己都到場了，而裴寂呢？難道說他留在了太極宮？明明那些致仕的臣子中，並沒有他的名字啊！而且他認為，李二這個新皇帝是不會輕易讓那個老傢伙致仕的。
不僅是他，李二也似乎發現了這一點。
只見他掃了一圈下方，隨後淡淡開口：「裴相為何不在？」
………
依舊是崤函古道，依舊是十里相迎，但比上次心情卻是完全不同。
可能是對這場大勝早有預料，也可能是李二一切平安，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他不是李承乾……
太子凱旋，自然不能自己來慰勞自己，於是此番慰勞將士之事，便由李淵親自前往。
玄武門這個神奇的地方，在經歷一場腥風血雨之後，多了幾分肅殺之氣。
李淵早早就等在這裡，看著城門下早已被清理乾淨的血跡，他慢慢地合上了眼。
等他再次睜開眼時，遠處地平線上，已經出現了繡著新國號『唐』的旗幟，和大唐的鐵騎。
「開門！出迎！」
李淵蒼老的聲音，在這個充滿新氣象的帝國輕輕迴蕩……
………
跟隨著李二的隊伍進了玄武門，李俞便貓在了隊伍的最後方。
這次的勞軍沒他什麼事，最多也就是在一會的慶功宴上到個場。
和李俞一樣，李泰這個不孝子也躲到了隊伍後面，見李俞絲毫不顧形象地躺在石階上，於是他也跟著躺了下來。
長孫沖、程處默等人，見躺在石階上的兩人，立馬和他們撇清關係並且躲得老遠，甚至就連李恪也是如此。
他們可沒這兩人這麼囂張，一旦被發現，那就是大不敬之罪。
李俞可不在乎這些，趕了一夜的路，又在崤函古道等了半天，他早就疲憊不堪。一想到待會兒還要參加李二的慶功宴，他就更加萎靡不振。
勞軍的過程持續了很久，先是李淵煽情般的演講，緊接著就是官員一個接著一個的發言，聽得李俞幾乎睡著。
一直到流程結束，他和李泰才精神起來，爬起來隨著隊伍前往太極宮……
………
此時，太極殿前——
滿朝文武全都候在那裡，上至皇親宰相，下至八品御史、九品京官。甚至就連千里之外的藩鎮節度使也在其中，可謂是人山人海。
李俞這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多的官員，他相信，要不是李淵禪位的消息來得太快，到場的官員會比這還要多。
「這算什麼？你是沒見到往年冬至的大朝會，那才是真正的人多，要是運氣好，沒準還能見到聞人安的老子呢！」
這裡就數李承乾這個傢伙參加的朝會最多，至於其他人，因為年齡太小，就算身上掛著官職也都是些沒有實權的散官。
因此李俞他們這些人，嚴格意義上說都是被自家的大人帶到這來的，只有李承乾則不同，作為李二的長子，他是必須到場的。
正因為如此，大家也都明白這場盛大的朝會是為了什麼……
為了看清上面的情況，李俞踩在石階上，拼命地踮著腳。即使這樣，也很難看清前面都發生了什麼。
不過好在李淵此時已經登上台階，背著手站在太極殿前的高台之上。
他剛站定，下面的文武百官，連帶著李俞他們都紛紛跪拜下來，叩首山呼萬歲。
見到這一幕，往日應該喊『平身』的李淵此次沒有作出任何聲音。他眼睛裡沒有一絲情緒，似乎此刻的他才算得上一位真正冷血無情的帝王。
「嗯。」
李淵朝身邊、已經擔任中書令的房玄齡點了點頭，隨即目光投向了跪在最前方位置的李二。
「有詔！」房玄齡的聲音嘹亮得四處迴蕩。
百官齊聲：「喏！」
聽到眾人唱喏，房玄齡臉上表情不變，緩緩打開手中聖旨開始宣讀。而見到這一幕，台下所有人都不由得緊張地發抖。
「乾道統天，文明馭歷；大寶曰位，宸極居尊。」
「朕膺期受命，寧濟區夏，九域既平，民康物阜。皇太子世民，功蓋宇宙，德被蒼生，雄才大略，振古莫儔。萬邦歸心，謳歌在路；天象告變，歷數在躬。」
「朕久厭萬機，思釋負扆，上順天心，下從民欲。今傳皇帝位於皇太子世民，所司備禮，以時冊授。公卿百官，岳牧長吏，宜悉祗奉，以稱朕意。布告遐邇，咸使聞知。」
話音落下，房玄齡站在原地打起了擺子，仿佛剛剛的宣讀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而此時，李二已經踏上了台階。
他一把扶住房玄齡，隨後接過其手中的傳位詔書跪在了李淵面前：「臣！領旨！謝恩！」
………
李二將李淵的朝堂帶走了，只留下了幾個致仕的老臣和著這巍峨的太極宮。
這是令人意想不到的，畢竟太極宮作為皇帝上朝的地方，如果就這麼放棄了，以後大臣們上朝的地點就只能在東宮。
李二卻不以為然，對他來說，不用等自己老爹駕崩就可以即位，這已經令他相當滿足了。
東宮的酒宴早就準備完畢，一路上繃著臉的李二，當踏入東宮的大門那一刻，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所有人都不敢率先落座，因為他們都知道這場酒宴不僅僅是李二的慶功宴，更是他作為太子的最後一場酒宴。
「都落座吧！」坐在主位上，李二做出了個下按的手勢。
得到命令，李二的那些舊部很自然地就坐了下來。反倒是李淵親近的舊臣，此刻是戰戰兢兢。
見此一幕，李二挑了挑眉：「封相為何不坐啊？莫非是不習慣聽從朕的命令？」
這話中針對的意思就很明顯了，那些李淵的舊臣聞聽此言全部都老實地坐了下來。
被點名的封德彝也是如此，向李二告了一聲罪後，也顫顫巍巍地坐在了位置上。
他知道自己完了，那日受裴寂的指使，當面反對李淵禪位的事，他不相信李二會沒有耳聞。現在他只希望，裴相能夠救他一命。
想到此處，他四下打量了一圈，只是這一打量，頓時讓他毛骨悚然。
自己都到場了，而裴寂呢？難道說他留在了太極宮？明明那些致仕的臣子中，並沒有他的名字啊！而且他認為，李二這個新皇帝是不會輕易讓那個老傢伙致仕的。
不僅是他，李二也似乎發現了這一點。
只見他掃了一圈下方，隨後淡淡開口：「裴相為何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