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灞橋下的鯉魚（除夕快樂）
高拂危樓低拂塵，灞橋攀折一何頻。
思量卻是無情樹，不解迎人只送人。
灞橋畔，斜陽晚照。
依依垂柳，在被往來送別的混蛋反覆攀折後，原本迎風輕舞的碧色，也只剩下了斷枝殘條。
將馬拴在柳樹旁，望著煙波浩渺的灞河，李俞不禁想起了這首忘記了作者是誰的詩。
「少爺，您這詩堪稱絕妙啊！」作為一個合格的馬仔，來福總是能在合適的時機地送上一個馬屁。
「你還懂詩？」李俞這就有些奇怪了，這個十四歲就開始在軍伍上混的殺才，竟然還念過書？
「回少爺，屬下不懂！」
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樣子，李俞瞬間臉黑如鍋底：「不懂那你誇什麼？」
「屬下就是覺得好，比那些腐儒吟的酸詩好聽得多。」
「少胡說，你這話萬一再被哪個不服氣的大儒聽著，還不得又殺到咱們府上啊！」扭了扭頭發現周圍沒人，李俞這才鬆了口氣，心有餘悸道。
他是真的害怕有人和自己討論詩文。
畢竟作詩這東西就和寫文章一樣，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獨特詩風。
就比如李白，就算在壯志難酬的情況下都能寫出『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這種充滿豪情的句子。
還有杜甫，只要提起他的詩，便代表著現實主義詩派。
至於李俞這種東抄一句西抄一句的，早晚會被人痛斥為文人中的敗類，儘管他從未說過自己是文人。
「少爺別怕，那些腐儒全交給屬下，來一個屬下就打一個！」來福將自己的胸脯拍得咚咚作響，似乎馬上就要行動一般。
「行了，把你能耐的！」
不理會這個憨子，李俞探出手摸了摸河水。
即使馬上進入夏天，可到了傍晚的河水依舊十分冰涼。
剛準備縮回手，就無意間發現水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觸碰自己。
將手從水面抽出來，等到微波漸漸平靜，李俞定睛一看，那竟然是一群鯉魚。
不是？他娘的這可是活水！
盯著湍急的水流看了半天，又看了看水裡那一條條將近半米長的傢伙，李俞怎麼也想不通為何在河水裡會有這麼密集的魚群。
想不通就不去想，命來福給自己抓上來兩條，李俞就從懷中掏出火摺子將篝火點燃。
自打從秦嶺里出來之後，李俞每次出門，必須隨身攜帶的就是小刀、火摺子還有細鹽。
只要有這三樣東西，就算流浪在外也能讓自己活得有模有樣，不至於狼狽不堪。
將魚架在火上，不一會兒就被烤得金黃。
又往上撒了一把鹽，他決定，這就是自己的晚飯了。
吹了吹上面的熱氣，李俞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發現這裡的魚不僅肥美，就連肉質也很綿密。
「你怎麼不吃啊？來！別跟少爺我客氣！」
見來福半天沒動靜，李俞十分大度地將烤好的另一條送到了他面前。
本以為來福又會說一些感激的廢話，然後再送上馬屁說少爺烤的魚如何如何，只是沒曾想這個傢伙竟然如同見了鬼般後退了好幾步。
「嗯？」
李俞一臉古怪地將魚收了回來，聞了聞上面的味道。
很好，沒什麼怪味啊，不知道這個傢伙在躲什麼……
來福此刻正躲在樹後面，戰戰兢兢道：「少爺，您千萬別嚇屬下，屬下膽子小，命也薄，會折壽的！」
嘿！這個王八蛋！
老子都不護食，將自己晚飯分給你，卻竟然被你如此棄若敝履！
剛想發作，就聽來福繼續道：「少爺，這可是鯉魚，咱們大周有條例，不允許臣民和皇室宗親食鯉魚！」
啊？
聞言，李俞瞠目結舌地呆愣了半天，反應過來後剛要罵是哪個傻帽定的規矩，就忽然想起當今的國姓就是『李』！
天殺的！
百姓缺糧缺得眼睛都要餓綠了，河裡的鯉魚幾乎泛濫成災，結果就因為皇帝姓李就沒人敢吃啦？
奶奶的！這要是皇帝姓牛，那農戶豈不是還要套上韁繩親自犁地？
懶得搭理這些封建陋習，李俞坐在地上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少爺，您……」
「閉嘴！不許多言！」見來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李俞憤憤開口道：「怎麼？老子就叫李俞，我吃我自己還犯了誰的毛病不成？」
「好小子！說得竟然有幾分道理。」
「那是自然……」
李俞剛想得意一下，就發現從柳樹後面探出頭的來福並未開口。
那開口的是誰？
他緩緩轉過頭，結果差點被嚇了個半死，就連吃了一半的烤魚都掉在了地上。
他娘的竟然是李二！他到底是什麼時候過來的？為何連個腳步聲都聽不見。
「就在你胡說八道的時候過來的，你小子跑到這兒來作甚？」
肩膀上不知什麼時候打上了李二的手，李俞嚇得立馬縮起了脖子。
媽的！難不成李二已經離譜到能看透人的心思啦？
在心裡偷偷罵了幾句，李俞準備看看李二作何反應。
「盯著我作甚？問你話呢！」拍了一下李俞的後腦勺，李二再次問道。
還好，李二還是個正常人……
李俞這才放心下來，回道：「小侄本打算回府，半路突然起了遊玩的興致，這才想起來了這裡。」
「沒事就不要亂跑，害得你母親擔心得不得了。」
又拍了幾下李俞的肩膀，李二坐在了他身旁，從容地從篝火上拿起另一條烤魚，在李俞驚奇的目光下吃了起來。
「二叔，你怎麼……」他欲言又止。
「怎麼了？你能吃你自己，我就不能吃你啦？」
「……」
你想吃便吃吧……
「小子，你說坑李元吉那件事還做不做數？」見李俞半天沒話，李二開口問道。
「自然作數！」
李俞攥緊拳頭：「小子現在恨不得馬上就將他坑成階下囚，敢打我家裡人的主意，這分明是欺我趙王府無人啊！」
「倒是還有幾分脾氣！」
看著李俞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李二呵呵笑道：「不過現在可不成，再過幾日我就要離開長安，到時候你這隻小胳膊可擰不過他的大腿。」
「您要離開長安？」
「沒錯。」
將口中魚骨吐了出去，李二道：「你父親那裡有了消息，河北戰事告急，需要我去接應……」
………
思量卻是無情樹，不解迎人只送人。
灞橋畔，斜陽晚照。
依依垂柳，在被往來送別的混蛋反覆攀折後，原本迎風輕舞的碧色，也只剩下了斷枝殘條。
將馬拴在柳樹旁，望著煙波浩渺的灞河，李俞不禁想起了這首忘記了作者是誰的詩。
「少爺，您這詩堪稱絕妙啊！」作為一個合格的馬仔，來福總是能在合適的時機地送上一個馬屁。
「你還懂詩？」李俞這就有些奇怪了，這個十四歲就開始在軍伍上混的殺才，竟然還念過書？
「回少爺，屬下不懂！」
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樣子，李俞瞬間臉黑如鍋底：「不懂那你誇什麼？」
「屬下就是覺得好，比那些腐儒吟的酸詩好聽得多。」
「少胡說，你這話萬一再被哪個不服氣的大儒聽著，還不得又殺到咱們府上啊！」扭了扭頭發現周圍沒人，李俞這才鬆了口氣，心有餘悸道。
他是真的害怕有人和自己討論詩文。
畢竟作詩這東西就和寫文章一樣，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獨特詩風。
就比如李白，就算在壯志難酬的情況下都能寫出『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這種充滿豪情的句子。
還有杜甫，只要提起他的詩，便代表著現實主義詩派。
至於李俞這種東抄一句西抄一句的，早晚會被人痛斥為文人中的敗類，儘管他從未說過自己是文人。
「少爺別怕，那些腐儒全交給屬下，來一個屬下就打一個！」來福將自己的胸脯拍得咚咚作響，似乎馬上就要行動一般。
「行了，把你能耐的！」
不理會這個憨子，李俞探出手摸了摸河水。
即使馬上進入夏天，可到了傍晚的河水依舊十分冰涼。
剛準備縮回手，就無意間發現水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觸碰自己。
將手從水面抽出來，等到微波漸漸平靜，李俞定睛一看，那竟然是一群鯉魚。
不是？他娘的這可是活水！
盯著湍急的水流看了半天，又看了看水裡那一條條將近半米長的傢伙，李俞怎麼也想不通為何在河水裡會有這麼密集的魚群。
想不通就不去想，命來福給自己抓上來兩條，李俞就從懷中掏出火摺子將篝火點燃。
自打從秦嶺里出來之後，李俞每次出門，必須隨身攜帶的就是小刀、火摺子還有細鹽。
只要有這三樣東西，就算流浪在外也能讓自己活得有模有樣，不至於狼狽不堪。
將魚架在火上，不一會兒就被烤得金黃。
又往上撒了一把鹽，他決定，這就是自己的晚飯了。
吹了吹上面的熱氣，李俞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發現這裡的魚不僅肥美，就連肉質也很綿密。
「你怎麼不吃啊？來！別跟少爺我客氣！」
見來福半天沒動靜，李俞十分大度地將烤好的另一條送到了他面前。
本以為來福又會說一些感激的廢話，然後再送上馬屁說少爺烤的魚如何如何，只是沒曾想這個傢伙竟然如同見了鬼般後退了好幾步。
「嗯？」
李俞一臉古怪地將魚收了回來，聞了聞上面的味道。
很好，沒什麼怪味啊，不知道這個傢伙在躲什麼……
來福此刻正躲在樹後面，戰戰兢兢道：「少爺，您千萬別嚇屬下，屬下膽子小，命也薄，會折壽的！」
嘿！這個王八蛋！
老子都不護食，將自己晚飯分給你，卻竟然被你如此棄若敝履！
剛想發作，就聽來福繼續道：「少爺，這可是鯉魚，咱們大周有條例，不允許臣民和皇室宗親食鯉魚！」
啊？
聞言，李俞瞠目結舌地呆愣了半天，反應過來後剛要罵是哪個傻帽定的規矩，就忽然想起當今的國姓就是『李』！
天殺的！
百姓缺糧缺得眼睛都要餓綠了，河裡的鯉魚幾乎泛濫成災，結果就因為皇帝姓李就沒人敢吃啦？
奶奶的！這要是皇帝姓牛，那農戶豈不是還要套上韁繩親自犁地？
懶得搭理這些封建陋習，李俞坐在地上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少爺，您……」
「閉嘴！不許多言！」見來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李俞憤憤開口道：「怎麼？老子就叫李俞，我吃我自己還犯了誰的毛病不成？」
「好小子！說得竟然有幾分道理。」
「那是自然……」
李俞剛想得意一下，就發現從柳樹後面探出頭的來福並未開口。
那開口的是誰？
他緩緩轉過頭，結果差點被嚇了個半死，就連吃了一半的烤魚都掉在了地上。
他娘的竟然是李二！他到底是什麼時候過來的？為何連個腳步聲都聽不見。
「就在你胡說八道的時候過來的，你小子跑到這兒來作甚？」
肩膀上不知什麼時候打上了李二的手，李俞嚇得立馬縮起了脖子。
媽的！難不成李二已經離譜到能看透人的心思啦？
在心裡偷偷罵了幾句，李俞準備看看李二作何反應。
「盯著我作甚？問你話呢！」拍了一下李俞的後腦勺，李二再次問道。
還好，李二還是個正常人……
李俞這才放心下來，回道：「小侄本打算回府，半路突然起了遊玩的興致，這才想起來了這裡。」
「沒事就不要亂跑，害得你母親擔心得不得了。」
又拍了幾下李俞的肩膀，李二坐在了他身旁，從容地從篝火上拿起另一條烤魚，在李俞驚奇的目光下吃了起來。
「二叔，你怎麼……」他欲言又止。
「怎麼了？你能吃你自己，我就不能吃你啦？」
「……」
你想吃便吃吧……
「小子，你說坑李元吉那件事還做不做數？」見李俞半天沒話，李二開口問道。
「自然作數！」
李俞攥緊拳頭：「小子現在恨不得馬上就將他坑成階下囚，敢打我家裡人的主意，這分明是欺我趙王府無人啊！」
「倒是還有幾分脾氣！」
看著李俞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李二呵呵笑道：「不過現在可不成，再過幾日我就要離開長安，到時候你這隻小胳膊可擰不過他的大腿。」
「您要離開長安？」
「沒錯。」
將口中魚骨吐了出去，李二道：「你父親那裡有了消息，河北戰事告急，需要我去接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