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白鹿原
送走了李二，李俞揉了揉自己發酸的肩膀。
娘的，誰能想到李二的手勁這麼大，一口一個『好小子』的，把自己的肩膀拍得生疼。
「少爺，小的給您揉揉肩？」
或許是見秦王殿下已經離開，先前那個給李俞報信的夥計再次走了進來。
「不用。」
李俞擺了擺手，打量眼前這個識情知趣的夥計：「你叫什麼？在誰的手底下做事？」
「回少爺，小的東順，從來咱們王府開始就一直跟著陳管家。」
聞言，李俞點點頭，隨後又問：「你來府上多久了？」
「小的來府上已有三年了，前幾天聽說您這裡缺人手，所以才被陳管家安排了過來。」
看著低著頭回自己話的夥計，李俞命令道：「抬起頭讓我瞧瞧。」
「是！」
聽到自家少爺的吩咐，那夥計怔愣片刻，便小心翼翼地抬起了頭。
盯著這張臉打量了半天，李俞發現釀酒的那幾個夥計中確實沒有此人，於是放心了下來。
只見他抽出了藏在袖口中的匕首，因為先前被李俞攥在手裡半天，刀柄上面還有些潮濕。
從懷中取出手帕，將匕首擦了擦，李俞淡淡開口：「我沒殺過人，也不喜歡殺人，所以你是自己交代還是我命人替你交代？」
被李俞銳利的眼神盯著，那夥計先是有些驚慌，隨後便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少爺饒命！少爺饒命！小的實在不知您要小的交代什麼啊！」
見那夥計將頭磕得砰砰作響，李俞冷笑一聲，重新問道：「你叫什麼？在誰的手底下做事？」
此言一出，原本很有節奏的扣頭聲戛然而止，而那夥計此刻也被李俞這番話嚇得頭杵在地上不敢再抬起了。
屋子裡就這樣陷入了片刻的沉寂。
「也不知我四叔給了你多少好處……」
見夥計依舊不肯開口，李俞無奈地搖搖頭，「知道我是怎麼看出的端倪嗎？」
夥計的頭此刻已經是鮮血直流，聞言，便抬起臉迷茫地搖了搖頭。
「承乾今天一早就跟我說過，他父王昨日看了一夜的軍報，是以今日並沒有出府的打算。」
「我從讓你派人去秦王府通稟，就開始計算秦王趕來的時間，明明已經算得很保守了，但他還是晚來了兩刻鐘。」
「正常來說我二叔聞聽此事，必然會快馬加鞭趕來，如果不是你從中作梗，我還真想不到有什麼理由會讓他老人家晚了這麼久。」
見夥計似乎有話想說，李俞擺了擺手打斷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光憑這些，不足以說明什麼。」
「但你一個月錢不足兩百文的下人，在得到我賞給你的十兩銀子後，還未免也太平靜了些。」
「小的……」
到了此時，那夥計還想解釋著什麼，卻再次被李俞打斷：「我說的一切，都沒有切實的證據，可我堂堂一個郡王還需要和你講證據嗎？」
聽到李俞這麼說，那夥計如遭雷擊，驚恐地打起了擺子。
「王爺饒命！您聽小的給您解釋……」
………
命人將夥計帶下去，李俞癱坐在椅子上。
連日旦旦而伐，加之方才因李元吉而變得緊張的氣氛，令他此刻已是身心俱疲。
轟走了偷聽半天，準備要進來的長孫沖等人，李俞獨自靜坐了半晌。
其實對於那個背叛自己的夥計，李俞生不起半分氣來。
不過是個沒打過幾次照面的二五仔，他還不打算放在心上……
現在最讓他糟心的，是那接二連三的麻煩，盡數堆在了一起。
這讓李俞不知道自己應該從哪裡開始解決。
說到底，自己還是小看了這個社會對自己的排斥，也或者說，是自己對這個社會的認知太過狹隘了。
李俞承認自己上一世坑過不少人，同樣也被不少人坑過。但不管怎樣，自己的小命一直都是握在自己的手中。
而在這個伴君如伴虎，動輒得咎的社會，如果不能時時抱著步步為營的心態，那麼自己將連立身之地都沒有。
就拿李元吉來說，自己因為跟著老爹，所以就自動被歸屬為秦王一派。所以才敢在面對共同敵人時向李二求救，也可以和李二大聲談論對付李元吉的計謀。
也正因為如此，自己才能被老程、老牛和長孫無忌這些人當成子侄看待。
對於同黨之間，本來就是『花花轎子人抬人』，大家相互捧場、相互成全，自動就變成了朋友。
可問題是李二現在還只是秦王，一旦日後有了上位機會，那麼原本的秦王黨就又會分裂成幾個利益團體，畢竟一個朝堂不可能只有一股勢力。
那麼自己到了那時又會被歸類到哪個團體中呢？
自己只不過是後世的一個小市民，在太平歲月中苟且偷安罷了。
李俞不知道自己未來能混到什麼地步，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山窮水盡之時，能否做到破釜沉舟。
因為他一開始的目標，就是安安穩穩地富貴一生……
………
疲憊歸疲憊，酒肆的木頭椅子終究不適合睡覺。
吩咐來福備馬，將李承乾他們丟在酒肆當中，李俞準備獨自一人回府。
受不了這幾個混蛋的安慰，聽起來更像是冷嘲熱諷，一個個的就好像見過多大世面似的，都在吹噓說這都是常事云云……
坐在馬背上，望了望已經偏西的太陽，已經到了酉時了。
白晝越來越長，一直到戌時才算入夜，於是李俞便起了遊玩的興致。
長安的大街不允許騎馬，就算李俞是皇子皇孫也不行。
想想就來氣，自己好不容易學會了騎馬，想到朱雀大街上轉轉卻被武侯給攔了下來。
沒辦法，有些規矩不能壞，於是李俞也只好黑著臉將武侯臭罵了一頓後，調轉馬頭從東邊出了城……
………
不管不顧地騎著馬向東一路狂奔，看著兩側飛速倒退的景物，李俞覺得自己很有騎馬天賦。
偏過頭發現來福就在自己後側方，自己無論多快這個傢伙都能跟得上，這讓李俞的自信心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馬速漸漸降了下來，坐在馬背上望了望遠處，李俞發現自己的視野變得極為寬闊。
於是他轉頭問來福：「咱們這是到了哪兒？」
「少爺，咱們已經到了白鹿原。」
………
娘的，誰能想到李二的手勁這麼大，一口一個『好小子』的，把自己的肩膀拍得生疼。
「少爺，小的給您揉揉肩？」
或許是見秦王殿下已經離開，先前那個給李俞報信的夥計再次走了進來。
「不用。」
李俞擺了擺手，打量眼前這個識情知趣的夥計：「你叫什麼？在誰的手底下做事？」
「回少爺，小的東順，從來咱們王府開始就一直跟著陳管家。」
聞言，李俞點點頭，隨後又問：「你來府上多久了？」
「小的來府上已有三年了，前幾天聽說您這裡缺人手，所以才被陳管家安排了過來。」
看著低著頭回自己話的夥計，李俞命令道：「抬起頭讓我瞧瞧。」
「是！」
聽到自家少爺的吩咐，那夥計怔愣片刻，便小心翼翼地抬起了頭。
盯著這張臉打量了半天，李俞發現釀酒的那幾個夥計中確實沒有此人，於是放心了下來。
只見他抽出了藏在袖口中的匕首，因為先前被李俞攥在手裡半天，刀柄上面還有些潮濕。
從懷中取出手帕，將匕首擦了擦，李俞淡淡開口：「我沒殺過人，也不喜歡殺人，所以你是自己交代還是我命人替你交代？」
被李俞銳利的眼神盯著，那夥計先是有些驚慌，隨後便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少爺饒命！少爺饒命！小的實在不知您要小的交代什麼啊！」
見那夥計將頭磕得砰砰作響，李俞冷笑一聲，重新問道：「你叫什麼？在誰的手底下做事？」
此言一出，原本很有節奏的扣頭聲戛然而止，而那夥計此刻也被李俞這番話嚇得頭杵在地上不敢再抬起了。
屋子裡就這樣陷入了片刻的沉寂。
「也不知我四叔給了你多少好處……」
見夥計依舊不肯開口，李俞無奈地搖搖頭，「知道我是怎麼看出的端倪嗎？」
夥計的頭此刻已經是鮮血直流，聞言，便抬起臉迷茫地搖了搖頭。
「承乾今天一早就跟我說過，他父王昨日看了一夜的軍報，是以今日並沒有出府的打算。」
「我從讓你派人去秦王府通稟，就開始計算秦王趕來的時間，明明已經算得很保守了，但他還是晚來了兩刻鐘。」
「正常來說我二叔聞聽此事，必然會快馬加鞭趕來，如果不是你從中作梗，我還真想不到有什麼理由會讓他老人家晚了這麼久。」
見夥計似乎有話想說，李俞擺了擺手打斷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光憑這些，不足以說明什麼。」
「但你一個月錢不足兩百文的下人，在得到我賞給你的十兩銀子後，還未免也太平靜了些。」
「小的……」
到了此時，那夥計還想解釋著什麼，卻再次被李俞打斷：「我說的一切，都沒有切實的證據，可我堂堂一個郡王還需要和你講證據嗎？」
聽到李俞這麼說，那夥計如遭雷擊，驚恐地打起了擺子。
「王爺饒命！您聽小的給您解釋……」
………
命人將夥計帶下去，李俞癱坐在椅子上。
連日旦旦而伐，加之方才因李元吉而變得緊張的氣氛，令他此刻已是身心俱疲。
轟走了偷聽半天，準備要進來的長孫沖等人，李俞獨自靜坐了半晌。
其實對於那個背叛自己的夥計，李俞生不起半分氣來。
不過是個沒打過幾次照面的二五仔，他還不打算放在心上……
現在最讓他糟心的，是那接二連三的麻煩，盡數堆在了一起。
這讓李俞不知道自己應該從哪裡開始解決。
說到底，自己還是小看了這個社會對自己的排斥，也或者說，是自己對這個社會的認知太過狹隘了。
李俞承認自己上一世坑過不少人，同樣也被不少人坑過。但不管怎樣，自己的小命一直都是握在自己的手中。
而在這個伴君如伴虎，動輒得咎的社會，如果不能時時抱著步步為營的心態，那麼自己將連立身之地都沒有。
就拿李元吉來說，自己因為跟著老爹，所以就自動被歸屬為秦王一派。所以才敢在面對共同敵人時向李二求救，也可以和李二大聲談論對付李元吉的計謀。
也正因為如此，自己才能被老程、老牛和長孫無忌這些人當成子侄看待。
對於同黨之間，本來就是『花花轎子人抬人』，大家相互捧場、相互成全，自動就變成了朋友。
可問題是李二現在還只是秦王，一旦日後有了上位機會，那麼原本的秦王黨就又會分裂成幾個利益團體，畢竟一個朝堂不可能只有一股勢力。
那麼自己到了那時又會被歸類到哪個團體中呢？
自己只不過是後世的一個小市民，在太平歲月中苟且偷安罷了。
李俞不知道自己未來能混到什麼地步，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山窮水盡之時，能否做到破釜沉舟。
因為他一開始的目標，就是安安穩穩地富貴一生……
………
疲憊歸疲憊，酒肆的木頭椅子終究不適合睡覺。
吩咐來福備馬，將李承乾他們丟在酒肆當中，李俞準備獨自一人回府。
受不了這幾個混蛋的安慰，聽起來更像是冷嘲熱諷，一個個的就好像見過多大世面似的，都在吹噓說這都是常事云云……
坐在馬背上，望了望已經偏西的太陽，已經到了酉時了。
白晝越來越長，一直到戌時才算入夜，於是李俞便起了遊玩的興致。
長安的大街不允許騎馬，就算李俞是皇子皇孫也不行。
想想就來氣，自己好不容易學會了騎馬，想到朱雀大街上轉轉卻被武侯給攔了下來。
沒辦法，有些規矩不能壞，於是李俞也只好黑著臉將武侯臭罵了一頓後，調轉馬頭從東邊出了城……
………
不管不顧地騎著馬向東一路狂奔，看著兩側飛速倒退的景物，李俞覺得自己很有騎馬天賦。
偏過頭發現來福就在自己後側方，自己無論多快這個傢伙都能跟得上，這讓李俞的自信心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馬速漸漸降了下來，坐在馬背上望了望遠處，李俞發現自己的視野變得極為寬闊。
於是他轉頭問來福：「咱們這是到了哪兒？」
「少爺，咱們已經到了白鹿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