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偷襲
夏季的高溫還沒出現，樓與樓之間吹來略微清冷的迴旋風。溫和的陽光透過玻璃幕牆的鋼架縫隙，照射在地面上，現在晨光正好。
灰發少女提著略顯陳舊的環保購物袋，走在第七學區清晨的街道上。陽光灑下，在她灰白色的長髮上鍍了一層淡金。她穿著那身米白色連帽衛衣和黑色的長褲，腳步平穩，目光平靜地掃過沿途的店鋪招牌。
超市的位置她記得很清楚，昨晚回來時路過三家，最近的一家距離宿舍步行約十五分鐘。上條當麻給她的購物清單很簡單：大米、雞蛋、蔬菜、肉，還有茵蒂克絲點名要的布丁。現金卡在她衛衣口袋裡，不知道為什麼給了三張。
街道逐漸熱鬧起來，便利店門口飄出蒸包子的香氣，門口站著三三兩兩的風紀委員正在打掃衛生。自動售貨機閃爍著GG的微光，早起的學生睡眼惺忪地走過。
轉過街角，是一家大型連鎖超市的入口。自動門感應到有人靠近，無聲滑開，冷氣混合著製冷劑的氣味撲面而來。她走進去，從入口處提了一個籃子。
購物過程非常高效，並沒有選擇一邊逛一邊購買，而是直奔糧油區，拿起一袋五公斤裝的大米放進籃子。接著是冷藏區，挑選了一盒標註著「今日特價」的雞蛋。蔬菜區里，她拿起一顆捲心菜看了看，又放回去，選了幾根看起來更新鮮的胡蘿蔔和一把菠菜。肉類櫃檯前，她盯著不同部位的牛肉看了幾秒，最後指向一塊打折的牛腩肉。
上條當麻曾經說過，燉煮的話這種部位更合適。今天上條當麻的右手不太好用，那就選擇這種燉煮起來也可以的食材，這樣就減少了他的操作。
最後是甜品區，冷藏櫃裡陳列著各種布丁，雖然種類品牌很多，但是都只有焦糖味道的，為什麼啊？拿起一盒，確認保質期後放入籃子。
籃子裡的東西漸漸多了起來，她推著車走向收銀台，步伐依舊平穩。排隊的人不多，前面只有兩位家庭主婦在結帳。她安靜地等著，灰色眼眸望著收銀台旁懸掛的促銷海報，上面畫著笑得誇張的卡通水果。
「那個…請問您是…」
一個略帶遲疑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
灰發少女轉過頭。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的是兩個女孩。一個頭戴五彩花飾，黑色短髮，穿著藍白水手服，是那個叫初春飾利的女孩，另一個身材稍高，黑色長髮紮成馬尾，同樣的水手服穿在她身上卻顯得有點小，腹部露了出來。
初春飾利的眼睛睜得很大，裡面混合著某種強烈的感激。她的雙手不自覺地握在胸前，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克制著立刻鞠躬的衝動。
「真的是您…」初春的聲音有些顫抖，「那天在高架橋上…謝謝您救了大家！」
她說完，深深地彎下腰，標準的九十度鞠躬。黑色的短髮隨著動作垂下，頭上的花飾輕輕晃動著，看起來像是真的花一樣。
佐天淚子愣了一下，隨即也反應過來。她雖然沒有親眼見到那天的場景，但從初春和白井同學那裡聽說了全部經過。那個突然出現，以不可思議的力量消滅了幻想猛獸的灰發少女。她也連忙躬身：「非！非常感謝！初春和大家都跟我說了…如果沒有您的話…」
灰發少女靜靜地看著她們，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灰色的眼眸在初春低頭時微微動了動，目光落在那些隨著動作輕輕搖晃的花上面。
「不用謝…」她開口，聲音平穩如常，「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
初春直起身，眼眶有些發紅。她用力擦了擦眼睛，露出一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那個…我一直想當面道謝，但不知道去哪裡找您…今天能遇到真是太好了！」
佐天淚子也直起身，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灰白色的長髮，平靜的灰色眼眸，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卻擁有那種傳說中的力量…她忍不住問道：「那個…請問該怎麼稱呼您呢？」
灰發少女沉默了一瞬。「我沒有名字。」
「啊…」佐天眨了眨眼，看向初春。初春連忙擺手：「沒、沒關係的！那個…如果您不介意的話，要不要…一起去喝點東西？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錯的咖啡廳…」
「我還要回家…」灰發少女指了指自己的購物車，裡面已經裝好了食材。
「唉？」初春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什麼，「啊！不好意思打擾您了…」
灰發少女點了點頭，沒有多做解釋。她提著籃子向前挪了一步，前面的一位顧客已經結帳離開了，她見狀走上前去。
初春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忽然想到什麼，眼睛亮了起來：「那個…如果您有時間的話，要不要來常盤台中學的女子寮玩？白井同學和御坂學姐也經常過來，大家都很想正式向您道謝…」
她說著，語氣裡帶著真誠的期待。佐天淚子也附和道：「是啊是啊！常盤台的女子寮超級漂亮的！而且初春做的點心很好吃哦！」
收銀員示意輪到她了，灰發少女將籃子裡的物品一件件放到桌面上，動作有條不紊。大米、雞蛋、蔬菜、牛肉、布丁。掃碼器的嘀嗒聲規律地響起。
她一邊將物品裝回購物袋，一邊回答，聲音依舊平淡：「不去。」
初春和佐天同時愣住。
「為什麼…」初春下意識地問，但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唐突，連忙補充，「啊，我不是要勉強您的意思！只是…」
「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灰發少女將最後一盒布丁放進袋子，從口袋裡掏出現金卡遞給收銀員，「而且，有人在等我…」
支付完成，她提起兩個鼓囊囊的購物袋，轉身看向兩人。陽光從超市的玻璃門透進來，在她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
「謝謝邀請。」她說，語氣里聽不出情緒，「再見。」
然後她邁開腳步，走向自動門。身影穿過光幕，融入外面明亮的街道。
初春飾利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佐天淚子碰了碰她的肩膀：「初春…她好像真的很不喜歡社交呢。」
「嗯…」初春輕輕點頭，眼神有些複雜，「但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她並不是冷漠，只是…不太習慣和別人相處？」
「畢竟救了那麼多人啊……」佐天感慨道，「雖然態度淡淡的，但一定是好人。」
超市外，灰發少女提著購物袋，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陽光將她的影子投在身前，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
購物袋在手中發出輕微的窸窣聲，灰發少女沿著人行道不緊不慢地走著，陽光將她的影子斜斜投在身前。
一切如常。
直到她拐進一條通往宿舍的捷徑小巷。
巷子不長，約五十米，兩側是居民樓的後牆，牆上爬著稀疏的藤蔓。上午的陽光被高樓遮擋，這裡顯得比主街陰涼許多。
她的腳步沒有停，但灰色的眼眸微微轉動。
空氣的「質感」變了。
不是溫度或濕度，而是更本質的某種東西，那是空間的「連續性」出現了細微的斷層。就像一幅畫的背景處，有一小塊顏料與其他部分質地不同，不仔細看難以察覺，但確實存在。
她繼續向前走，購物袋在手中輕輕晃動。
走到第三步時。
影子動了。
不是她的影子，而是從牆角陰影中分離出來的，另一道影子。那影子如墨汁般在地麵攤開，從中緩緩升起一名少女的輪廓，紅黑的哥德式洋裝，層層疊疊的裙擺，左金右紅的異色瞳，長發如夜色般垂落，末端繫著鮮紅的絲帶。
時崎狂三。
她站在巷子中央，擋住了去路。雙手優雅地交疊在身前，臉上帶著甜美卻危險的笑容，左眼的金色時鐘瞳孔緩緩轉動，指針發出幾乎聽不見的滴答聲。
「終於見到您了呢~」她的聲音輕柔，像在吟唱，「始源精靈……或者說，該稱呼您為崇宮澪？」
灰發少女停下腳步，購物袋依舊穩穩提在手中，她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是平靜地看著突然出現的來訪者。
「我不認識你。」
「哎呀，真是冷淡~」狂三微微歪頭，猩紅的右眼眯起，「不過沒關係，我認識您就夠了。從您降臨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尋找……」
她向前邁了一步，鞋跟敲擊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巷子裡的光線似乎又暗了幾分，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仿佛置身於某種無形的領域之中。
「能讓開嗎？」灰發少女的語氣就像在請人挪開擋路的自行車，「我要回家。」
狂三笑了，笑聲如銀鈴般悅耳，卻透著寒意。
「回家？多麼溫馨的詞啊。不過在那之前…」她的右手輕輕抬起，指尖掠過額前的劉海，舌頭舔了一口嘴唇。「能請您……先死一死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身後的影子驟然膨脹。無數隻蒼白的手臂從陰影中伸出，每隻手中都握著一把古老的燧發槍。槍口齊齊對準灰發少女。
「刻刻帝(Zafkiel)！一之彈(Aleph)」
狂三輕聲開口，身後出現一塊巨大的時鐘，隨後左眼的指針猛地跳動，一串紅黑色的東西流入她的手槍，對著自己的下巴開槍。
那些蒼白手臂扣下扳機，數十發子彈同時射出，在空中劃出扭曲的軌跡，從各個角度封鎖了所有閃避的空間。
灰發少女沒有閃避，她甚至沒有放下購物袋。只是抬起空著的左手，五指微微張開。
「輪迴樂園…」
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以她為中心，半徑十米內的空間「定格」了。
不是時間停止，時間依舊在流逝，但空間的「規則」被改寫了。射來的子彈在進入領域的瞬間，速度驟降，如同陷入無形的膠質。它們依舊在前進，但每前進一厘米都需要耗費原本千百倍的時間，軌跡也變得清晰可見，慢得可笑。
狂三的眼睛眯起，她見過許多能力，也見過許多的天使，甚至DEM社的術式她都能看出來是什麼魔術。但是她從未被始源精靈當成過對手，從未直面那天使的真正力量。
灰發少女放下左手，繼續向前走。她穿過那些幾乎靜止的子彈，步伐平穩，購物袋隨著動作輕輕搖晃。經過狂三身邊時，她甚至沒有多看對方一眼。
「等等——！」
狂三轉身，異色瞳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驚愕。她想要發動其他能力，但是想不到有什麼能力可以真的打中始源精靈，在她的印象中這是不可能實現的。
灰發少女走到巷子另一端，即將踏入主街的陽光中。她停下腳步，微微側頭。
「不要再來了。」她的聲音依舊平靜，「我不喜歡被打擾。」
然後她抬起左手，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一聲，「輪迴樂園」的領域瞬間解除。那些懸浮的子彈失去支撐，化作黑煙消散。狂三感到力量恢復，但那個灰發少女已經走出巷子，身影融入街道的人流中。
她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巷口，良久，嘴角緩緩揚起一個複雜的弧度。
「真是…令人敬畏的存在呢…」她低聲自語，左眼的時鐘指針恢復正常轉速，「不過，這樣才更有趣，不是嗎？」
影子如水般漫回腳下，她的身形逐漸淡化，最終消失在陰影中。巷子重歸平靜，只有地上幾縷未散盡的黑煙，證明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
灰發少女走上宿舍樓梯，來到七樓，她輕輕點了一下門鎖，門鎖直接打開。雖然上條當麻教過她怎麼用鑰匙開門，但是效率有點低下，於是還是這樣比較方便。
門開了，房間裡飄出焦糊的氣味。
「我回來了。」她說著，走進屋內。
客廳里一片狼藉，茵蒂克絲站在廚房門口，手裡舉著一個平底鍋，鍋里裝著某種黑乎乎的不明物體。她臉上沾著麵粉，銀色的長髮有幾縷被火燎得捲曲，碧綠的眼睛裡寫滿了挫敗。
上條當麻坐在矮桌旁，右手石膏擱在桌上，左手扶額，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看見灰發少女回來，他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
「歡迎回來…救命。」
灰發少女將購物袋放在廚房檯面上，走到茵蒂克絲身邊，看了看鍋里的東西。
「煎蛋失敗了？」
「我知道啦！」茵蒂克絲鼓起臉頰，「火候好難控制嘛！」
灰發少女接過平底鍋，走到水槽邊，將焦黑的物質用鍋鏟鏟起，嘗了一口。雖然燒得焦黑，吃起來卻很脆，口感和薯片有點類似，還帶著部分苦味。把剩下的倒進垃圾桶，水流衝過鍋底，發出嘶嘶的聲音。她洗乾淨鍋，擦乾，重新放在灶台上。
「我來做。」
「可是當麻說讓我…」
「你幫忙洗菜。」灰發少女從購物袋裡拿出胡蘿蔔和菠菜，遞給茵蒂克絲。
茵蒂克絲愣了愣，然後用力點頭：「嗯！」
上條當麻看著廚房裡兩個少女的身影，灰發少女熟練地打蛋、熱鍋、倒油，茵蒂克絲笨拙但認真地清洗蔬菜，水花濺得到處都是，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照亮空氣中漂浮的細微塵埃。焦糊味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煎蛋的香氣和米飯煮熟的蒸汽。
日常還在繼續。
而巷子裡的那段插曲，就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沉入水底，沒有激起太多漣漪。
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灰發少女提著略顯陳舊的環保購物袋，走在第七學區清晨的街道上。陽光灑下，在她灰白色的長髮上鍍了一層淡金。她穿著那身米白色連帽衛衣和黑色的長褲，腳步平穩，目光平靜地掃過沿途的店鋪招牌。
超市的位置她記得很清楚，昨晚回來時路過三家，最近的一家距離宿舍步行約十五分鐘。上條當麻給她的購物清單很簡單：大米、雞蛋、蔬菜、肉，還有茵蒂克絲點名要的布丁。現金卡在她衛衣口袋裡，不知道為什麼給了三張。
街道逐漸熱鬧起來，便利店門口飄出蒸包子的香氣，門口站著三三兩兩的風紀委員正在打掃衛生。自動售貨機閃爍著GG的微光，早起的學生睡眼惺忪地走過。
轉過街角，是一家大型連鎖超市的入口。自動門感應到有人靠近，無聲滑開，冷氣混合著製冷劑的氣味撲面而來。她走進去，從入口處提了一個籃子。
購物過程非常高效，並沒有選擇一邊逛一邊購買，而是直奔糧油區，拿起一袋五公斤裝的大米放進籃子。接著是冷藏區，挑選了一盒標註著「今日特價」的雞蛋。蔬菜區里，她拿起一顆捲心菜看了看，又放回去，選了幾根看起來更新鮮的胡蘿蔔和一把菠菜。肉類櫃檯前，她盯著不同部位的牛肉看了幾秒，最後指向一塊打折的牛腩肉。
上條當麻曾經說過，燉煮的話這種部位更合適。今天上條當麻的右手不太好用，那就選擇這種燉煮起來也可以的食材，這樣就減少了他的操作。
最後是甜品區，冷藏櫃裡陳列著各種布丁，雖然種類品牌很多，但是都只有焦糖味道的，為什麼啊？拿起一盒，確認保質期後放入籃子。
籃子裡的東西漸漸多了起來，她推著車走向收銀台，步伐依舊平穩。排隊的人不多，前面只有兩位家庭主婦在結帳。她安靜地等著，灰色眼眸望著收銀台旁懸掛的促銷海報，上面畫著笑得誇張的卡通水果。
「那個…請問您是…」
一個略帶遲疑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
灰發少女轉過頭。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的是兩個女孩。一個頭戴五彩花飾，黑色短髮，穿著藍白水手服，是那個叫初春飾利的女孩，另一個身材稍高，黑色長髮紮成馬尾，同樣的水手服穿在她身上卻顯得有點小，腹部露了出來。
初春飾利的眼睛睜得很大，裡面混合著某種強烈的感激。她的雙手不自覺地握在胸前，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克制著立刻鞠躬的衝動。
「真的是您…」初春的聲音有些顫抖，「那天在高架橋上…謝謝您救了大家！」
她說完，深深地彎下腰，標準的九十度鞠躬。黑色的短髮隨著動作垂下，頭上的花飾輕輕晃動著，看起來像是真的花一樣。
佐天淚子愣了一下，隨即也反應過來。她雖然沒有親眼見到那天的場景，但從初春和白井同學那裡聽說了全部經過。那個突然出現，以不可思議的力量消滅了幻想猛獸的灰發少女。她也連忙躬身：「非！非常感謝！初春和大家都跟我說了…如果沒有您的話…」
灰發少女靜靜地看著她們，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灰色的眼眸在初春低頭時微微動了動，目光落在那些隨著動作輕輕搖晃的花上面。
「不用謝…」她開口，聲音平穩如常，「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
初春直起身，眼眶有些發紅。她用力擦了擦眼睛，露出一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那個…我一直想當面道謝，但不知道去哪裡找您…今天能遇到真是太好了！」
佐天淚子也直起身，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灰白色的長髮，平靜的灰色眼眸，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卻擁有那種傳說中的力量…她忍不住問道：「那個…請問該怎麼稱呼您呢？」
灰發少女沉默了一瞬。「我沒有名字。」
「啊…」佐天眨了眨眼，看向初春。初春連忙擺手：「沒、沒關係的！那個…如果您不介意的話，要不要…一起去喝點東西？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錯的咖啡廳…」
「我還要回家…」灰發少女指了指自己的購物車，裡面已經裝好了食材。
「唉？」初春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什麼，「啊！不好意思打擾您了…」
灰發少女點了點頭，沒有多做解釋。她提著籃子向前挪了一步，前面的一位顧客已經結帳離開了，她見狀走上前去。
初春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忽然想到什麼，眼睛亮了起來：「那個…如果您有時間的話，要不要來常盤台中學的女子寮玩？白井同學和御坂學姐也經常過來，大家都很想正式向您道謝…」
她說著，語氣裡帶著真誠的期待。佐天淚子也附和道：「是啊是啊！常盤台的女子寮超級漂亮的！而且初春做的點心很好吃哦！」
收銀員示意輪到她了，灰發少女將籃子裡的物品一件件放到桌面上，動作有條不紊。大米、雞蛋、蔬菜、牛肉、布丁。掃碼器的嘀嗒聲規律地響起。
她一邊將物品裝回購物袋，一邊回答，聲音依舊平淡：「不去。」
初春和佐天同時愣住。
「為什麼…」初春下意識地問，但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唐突，連忙補充，「啊，我不是要勉強您的意思！只是…」
「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灰發少女將最後一盒布丁放進袋子，從口袋裡掏出現金卡遞給收銀員，「而且，有人在等我…」
支付完成，她提起兩個鼓囊囊的購物袋，轉身看向兩人。陽光從超市的玻璃門透進來，在她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
「謝謝邀請。」她說，語氣里聽不出情緒，「再見。」
然後她邁開腳步，走向自動門。身影穿過光幕，融入外面明亮的街道。
初春飾利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佐天淚子碰了碰她的肩膀：「初春…她好像真的很不喜歡社交呢。」
「嗯…」初春輕輕點頭，眼神有些複雜，「但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她並不是冷漠，只是…不太習慣和別人相處？」
「畢竟救了那麼多人啊……」佐天感慨道，「雖然態度淡淡的，但一定是好人。」
超市外，灰發少女提著購物袋，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陽光將她的影子投在身前，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
購物袋在手中發出輕微的窸窣聲，灰發少女沿著人行道不緊不慢地走著，陽光將她的影子斜斜投在身前。
一切如常。
直到她拐進一條通往宿舍的捷徑小巷。
巷子不長，約五十米，兩側是居民樓的後牆，牆上爬著稀疏的藤蔓。上午的陽光被高樓遮擋，這裡顯得比主街陰涼許多。
她的腳步沒有停，但灰色的眼眸微微轉動。
空氣的「質感」變了。
不是溫度或濕度，而是更本質的某種東西，那是空間的「連續性」出現了細微的斷層。就像一幅畫的背景處，有一小塊顏料與其他部分質地不同，不仔細看難以察覺，但確實存在。
她繼續向前走，購物袋在手中輕輕晃動。
走到第三步時。
影子動了。
不是她的影子，而是從牆角陰影中分離出來的，另一道影子。那影子如墨汁般在地麵攤開，從中緩緩升起一名少女的輪廓，紅黑的哥德式洋裝，層層疊疊的裙擺，左金右紅的異色瞳，長發如夜色般垂落，末端繫著鮮紅的絲帶。
時崎狂三。
她站在巷子中央，擋住了去路。雙手優雅地交疊在身前，臉上帶著甜美卻危險的笑容，左眼的金色時鐘瞳孔緩緩轉動，指針發出幾乎聽不見的滴答聲。
「終於見到您了呢~」她的聲音輕柔，像在吟唱，「始源精靈……或者說，該稱呼您為崇宮澪？」
灰發少女停下腳步，購物袋依舊穩穩提在手中，她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是平靜地看著突然出現的來訪者。
「我不認識你。」
「哎呀，真是冷淡~」狂三微微歪頭，猩紅的右眼眯起，「不過沒關係，我認識您就夠了。從您降臨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尋找……」
她向前邁了一步，鞋跟敲擊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巷子裡的光線似乎又暗了幾分，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仿佛置身於某種無形的領域之中。
「能讓開嗎？」灰發少女的語氣就像在請人挪開擋路的自行車，「我要回家。」
狂三笑了，笑聲如銀鈴般悅耳，卻透著寒意。
「回家？多麼溫馨的詞啊。不過在那之前…」她的右手輕輕抬起，指尖掠過額前的劉海，舌頭舔了一口嘴唇。「能請您……先死一死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身後的影子驟然膨脹。無數隻蒼白的手臂從陰影中伸出，每隻手中都握著一把古老的燧發槍。槍口齊齊對準灰發少女。
「刻刻帝(Zafkiel)！一之彈(Aleph)」
狂三輕聲開口，身後出現一塊巨大的時鐘，隨後左眼的指針猛地跳動，一串紅黑色的東西流入她的手槍，對著自己的下巴開槍。
那些蒼白手臂扣下扳機，數十發子彈同時射出，在空中劃出扭曲的軌跡，從各個角度封鎖了所有閃避的空間。
灰發少女沒有閃避，她甚至沒有放下購物袋。只是抬起空著的左手，五指微微張開。
「輪迴樂園…」
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以她為中心，半徑十米內的空間「定格」了。
不是時間停止，時間依舊在流逝，但空間的「規則」被改寫了。射來的子彈在進入領域的瞬間，速度驟降，如同陷入無形的膠質。它們依舊在前進，但每前進一厘米都需要耗費原本千百倍的時間，軌跡也變得清晰可見，慢得可笑。
狂三的眼睛眯起，她見過許多能力，也見過許多的天使，甚至DEM社的術式她都能看出來是什麼魔術。但是她從未被始源精靈當成過對手，從未直面那天使的真正力量。
灰發少女放下左手，繼續向前走。她穿過那些幾乎靜止的子彈，步伐平穩，購物袋隨著動作輕輕搖晃。經過狂三身邊時，她甚至沒有多看對方一眼。
「等等——！」
狂三轉身，異色瞳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驚愕。她想要發動其他能力，但是想不到有什麼能力可以真的打中始源精靈，在她的印象中這是不可能實現的。
灰發少女走到巷子另一端，即將踏入主街的陽光中。她停下腳步，微微側頭。
「不要再來了。」她的聲音依舊平靜，「我不喜歡被打擾。」
然後她抬起左手，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一聲，「輪迴樂園」的領域瞬間解除。那些懸浮的子彈失去支撐，化作黑煙消散。狂三感到力量恢復，但那個灰發少女已經走出巷子，身影融入街道的人流中。
她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巷口，良久，嘴角緩緩揚起一個複雜的弧度。
「真是…令人敬畏的存在呢…」她低聲自語，左眼的時鐘指針恢復正常轉速，「不過，這樣才更有趣，不是嗎？」
影子如水般漫回腳下，她的身形逐漸淡化，最終消失在陰影中。巷子重歸平靜，只有地上幾縷未散盡的黑煙，證明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
灰發少女走上宿舍樓梯，來到七樓，她輕輕點了一下門鎖，門鎖直接打開。雖然上條當麻教過她怎麼用鑰匙開門，但是效率有點低下，於是還是這樣比較方便。
門開了，房間裡飄出焦糊的氣味。
「我回來了。」她說著，走進屋內。
客廳里一片狼藉，茵蒂克絲站在廚房門口，手裡舉著一個平底鍋，鍋里裝著某種黑乎乎的不明物體。她臉上沾著麵粉，銀色的長髮有幾縷被火燎得捲曲，碧綠的眼睛裡寫滿了挫敗。
上條當麻坐在矮桌旁，右手石膏擱在桌上，左手扶額，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看見灰發少女回來，他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
「歡迎回來…救命。」
灰發少女將購物袋放在廚房檯面上，走到茵蒂克絲身邊，看了看鍋里的東西。
「煎蛋失敗了？」
「我知道啦！」茵蒂克絲鼓起臉頰，「火候好難控制嘛！」
灰發少女接過平底鍋，走到水槽邊，將焦黑的物質用鍋鏟鏟起，嘗了一口。雖然燒得焦黑，吃起來卻很脆，口感和薯片有點類似，還帶著部分苦味。把剩下的倒進垃圾桶，水流衝過鍋底，發出嘶嘶的聲音。她洗乾淨鍋，擦乾，重新放在灶台上。
「我來做。」
「可是當麻說讓我…」
「你幫忙洗菜。」灰發少女從購物袋裡拿出胡蘿蔔和菠菜，遞給茵蒂克絲。
茵蒂克絲愣了愣，然後用力點頭：「嗯！」
上條當麻看著廚房裡兩個少女的身影，灰發少女熟練地打蛋、熱鍋、倒油，茵蒂克絲笨拙但認真地清洗蔬菜，水花濺得到處都是，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照亮空氣中漂浮的細微塵埃。焦糊味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煎蛋的香氣和米飯煮熟的蒸汽。
日常還在繼續。
而巷子裡的那段插曲，就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沉入水底，沒有激起太多漣漪。
至少表面上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