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完全記憶能力
上條當麻一個人被留在了逐漸昏暗的街道上。他抓了抓刺蝟頭，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袋子，嘆了口氣。
「不幸啊……」
夜晚的學園都市華燈初上，霓虹閃爍。上條當麻獨自一人，慢吞吞地朝著附近的公園的方向走去。周圍是喧囂的車流和行人，但他的身影卻顯得有些孤單。
他忍不住想起茵蒂克絲說的那些話，關於魔法、關於追殺、關於她腦中十萬三千本魔道書的重量。也想起那個灰發少女神秘的力量和她空白的過去。
兩個人，因為偶然交匯在他的宿舍。而他自己，夾在中間，只有一隻能夠抹消異能、卻常常讓事情變得更複雜的右手。
「真是的……」
低聲自語時，他抬頭望向被高樓切割的狹窄夜空。他決定等會兒回去好好道個歉，也許再買點零食賠罪。
就在他平復呼吸，準備走出小巷，回去找茵蒂克絲和灰發少女時，巷子口的光線被兩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
上條當麻抬起頭，瞳孔微微一縮。
站在巷口的，是兩個陌生人。
一個男人，身材高大，看起來卻大概只有14歲，穿著黑色修道服，指尖夾著香菸，紅色的長髮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醒目。他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冷漠、煩躁和某種複雜情緒的表情，居高臨下地看著上條。
一個女人站在他身旁，雙手抱胸，白色T恤和撕裂的牛仔褲勾勒出矯健的身形，黑色馬尾辮垂在身後。她的眼神銳利如刀，緊緊鎖定著上條。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間皮帶掛著一柄差不多有人那麼高的長刀。
兩人氣場強大，明顯來者不善。上條心裡一緊，身體本能地繃緊，進入戒備狀態。他沉默著，沒有立刻開口，只是用警惕的目光打量著對方。
「上條當麻。」紅髮男人先開口了，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官方口吻，「我們是英國清教必要之惡教會的成員。關於你目前收留的那位修女——茵蒂克絲，我們有話要說。」
上條當麻心中一凜。對方知道他的名字，還知道茵蒂克絲的名字和身份。他瞬間明白了過來，這兩人，就是茵蒂克絲所說的「魔法結社」的人！
「所以呢？」上條沉聲反問，拳頭暗暗握緊，「你們是來繼續追殺的，還是來把她帶走的？我話說在前頭，哪一樣我都不會同意。」
紅髮男人微微皺眉，似乎對上條的直接和敵意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復了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你誤會了。我們並非來強行帶走她，至少現在不是。」他吸了口煙，緩緩吐出，「我們是她的『守護者』。我們的職責是確保『禁書目錄』的安全與…正常運作。」
「守護者？」上條冷笑一聲，想起茵蒂克絲背上深可見骨的傷口，「用刀砍的守護方式？還真是別致。」
一直沉默的神裂火織眼神一凜，但史提爾卻抬手讓她先不要說話。「那是…一次失誤…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麼她身上本來擁有絕對防禦的『移動教會』為什麼會被粉碎…」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試圖維持著解釋的姿態，「但現在情況有變。我們注意到你，以及你身邊那個來歷不明的少女，捲入了這件事。這很危險，對你，對她，都是如此。」
「危險？」上條盯著史提爾，「你們才是最大的危險源吧？昨晚要不是有她在，茵蒂克絲已經死了！」
「那是為了保護她必須承擔的風險！」史提爾的語氣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但很快又壓了下去，「聽著，上條當麻。我們不是在和你商量。這是告知。茵蒂克絲是英國清教的重要資產，她的狀態需要定期維護。你一個學園都市的學生，什麼都不懂，你的介入只會干擾既定的流程，增加不必要的變數。」
「既定的流程？」上條當麻的聲音里充滿了嘲諷，「什麼流程？把她弄成現在這樣沒有記憶的程序嗎？這就是你們說的『正常運作』？」
這句話如同投入靜水的石子。史提爾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顫。神裂火織的呼吸似乎停滯了一瞬，銳利的目光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波動。
「你知道多少？」史提爾的聲音低沉下來，之前的官方口吻出現了裂痕。
「我知道她失憶了。」上條緊盯著兩人，「你們所謂的『維護』和『流程』，就是讓她變成這樣？」
巷子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史提爾和神裂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驚訝、痛苦，以及某種被戳中痛處的惱怒。
「你！」史提爾深吸一口氣，試圖控制情緒，但聲音已經帶上了壓抑不住的煩躁，「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你以為我們願意看到她這樣嗎？你以為讓她忘記一切，對我們來說是什麼輕鬆的事情嗎？！」
「既然不願意，為什麼還要做？！」上條當麻上前一步，聲音也提高了，「如果你們真的是她的『同伴』，真的是『守護者』，怎麼會讓她變成這樣？！這算什麼保護？！」
「你懂什麼——！」神裂火織終於忍不住了，她的聲音第一次響起，冰冷中壓抑著火山般的怒意，「你以為我們沒有試過其他方法嗎？！你以為這三年我們是怎麼過來的？！看著她因為記憶飽和而頭痛欲裂，看著她的大腦一點點被撐到極限，看著她瀕臨崩潰……你卻在這裡高高在上地質問我們為什麼『不保護』她？！」
她的胸膛劇烈起伏，握緊了拳頭，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她的腦容量，85%被十萬三千本魔道書占據！只剩下15%用於日常記憶！而她擁有『完全記憶能力』，什麼都忘不掉！如果不每年清除，積累的瑣碎記憶會在一年內把她的腦子撐爆！她會死！你明白嗎？！消除記憶是唯一能讓她活下去的方法！」
真相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上條當麻的胸口。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史提爾沒想到神裂直接就說完了，只能接過了話頭，聲音沙啞，充滿了自嘲與痛苦：「沒錯，我們每年都要親手奪走她一年的回憶，奪走她和我們……和所有她認識的人一起度過的時光。然後，為了讓她在下一次失去記憶時，不至於因為失去『重要的人』而過於痛苦……我們選擇扮演敵人。讓她以為我們是覬覦魔道書的壞人。這樣，當她忘記我們時，失去的只是『敵人』，而不是『朋友』。」
殘酷的溫柔。扭曲的保護。
上條當麻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變冷。他想起茵蒂克絲提起過去時那種茫然的表情，想起她偶爾流露出的、對「朋友」的渴望……
「所以…你們就這樣年復一年地…把她推進這種輪迴里？」上條的聲音乾澀，「沒有別的辦法嗎？！」
「如果有，我們早就用了！」史提爾低吼道，「你以為我們沒找過嗎？！替代方案、治療魔法…全都失敗了！我們才是看著她一次次做夢、又一次次醒來忘記一切的人！我們才是活在地獄裡的那個！」
神裂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決絕，但那決絕之下是深不見底的疲憊：「你只是偶然闖入了她『這一年』的生活。你享受著和她在一起的時光，卻不知道這時光對她而言，只是一場註定被抹去的夢。三天後，她會忘記你，就像忘記我們一樣。你現在所做的一切，你給她的那些『快樂回憶』，最終只會變成她下一次被消除記憶時，需要承受的、多餘的痛苦罷了。」
巷子裡的空氣沉重得讓人窒息。上條當麻站在那裡，感覺呼吸困難。
「所以，」史提爾的聲音恢復了最初的冷漠，但那冷漠此刻聽起來如此蒼白無力，「離她遠點，上條當麻。你的存在沒有意義，只會增加她未來的痛苦。你待在她身邊，本身就是一種風險。為了她好，也為了你自己，別再靠近她了。」
神裂最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記住我們說的話。」
「還有三天…」
說完，她和史提爾轉身，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昏暗的光線中。留下上條當麻一個人，站在寂靜的小巷裡，被冰冷的真相和沉重的無力感徹底淹沒。
上條當麻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將臉埋進膝蓋。
腦海中，反覆迴響著那些話。
「三天後，她會忘記你。」
「你的存在沒有意義。」
「離她遠點。」
—
不知過了多久，夜風帶來了涼意。上條當麻終於動了動麻木的身體，扶著牆，踉蹌地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巷子外面的方向，那裡燈火通明。但他沒有朝那邊走，而是轉過身，朝著學生宿舍的方向，獨自一人邁開了腳步。
回到寂靜的學生宿舍，他沒有開燈，直接倒在床上。黑暗中，他睜著眼睛。右手不自覺地握緊，又無力地鬆開。
最終，極度的精神疲憊席捲而來。在紛亂的思緒中，他沉入了並不安穩的睡眠。
「不幸啊…」
「不幸啊……」
夜晚的學園都市華燈初上，霓虹閃爍。上條當麻獨自一人，慢吞吞地朝著附近的公園的方向走去。周圍是喧囂的車流和行人，但他的身影卻顯得有些孤單。
他忍不住想起茵蒂克絲說的那些話，關於魔法、關於追殺、關於她腦中十萬三千本魔道書的重量。也想起那個灰發少女神秘的力量和她空白的過去。
兩個人，因為偶然交匯在他的宿舍。而他自己，夾在中間，只有一隻能夠抹消異能、卻常常讓事情變得更複雜的右手。
「真是的……」
低聲自語時，他抬頭望向被高樓切割的狹窄夜空。他決定等會兒回去好好道個歉，也許再買點零食賠罪。
就在他平復呼吸，準備走出小巷，回去找茵蒂克絲和灰發少女時，巷子口的光線被兩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
上條當麻抬起頭，瞳孔微微一縮。
站在巷口的，是兩個陌生人。
一個男人，身材高大，看起來卻大概只有14歲，穿著黑色修道服，指尖夾著香菸，紅色的長髮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醒目。他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冷漠、煩躁和某種複雜情緒的表情，居高臨下地看著上條。
一個女人站在他身旁，雙手抱胸，白色T恤和撕裂的牛仔褲勾勒出矯健的身形，黑色馬尾辮垂在身後。她的眼神銳利如刀，緊緊鎖定著上條。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間皮帶掛著一柄差不多有人那麼高的長刀。
兩人氣場強大，明顯來者不善。上條心裡一緊，身體本能地繃緊，進入戒備狀態。他沉默著，沒有立刻開口，只是用警惕的目光打量著對方。
「上條當麻。」紅髮男人先開口了，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官方口吻，「我們是英國清教必要之惡教會的成員。關於你目前收留的那位修女——茵蒂克絲，我們有話要說。」
上條當麻心中一凜。對方知道他的名字，還知道茵蒂克絲的名字和身份。他瞬間明白了過來，這兩人，就是茵蒂克絲所說的「魔法結社」的人！
「所以呢？」上條沉聲反問，拳頭暗暗握緊，「你們是來繼續追殺的，還是來把她帶走的？我話說在前頭，哪一樣我都不會同意。」
紅髮男人微微皺眉，似乎對上條的直接和敵意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復了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你誤會了。我們並非來強行帶走她，至少現在不是。」他吸了口煙，緩緩吐出，「我們是她的『守護者』。我們的職責是確保『禁書目錄』的安全與…正常運作。」
「守護者？」上條冷笑一聲，想起茵蒂克絲背上深可見骨的傷口，「用刀砍的守護方式？還真是別致。」
一直沉默的神裂火織眼神一凜，但史提爾卻抬手讓她先不要說話。「那是…一次失誤…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麼她身上本來擁有絕對防禦的『移動教會』為什麼會被粉碎…」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試圖維持著解釋的姿態，「但現在情況有變。我們注意到你，以及你身邊那個來歷不明的少女，捲入了這件事。這很危險，對你，對她，都是如此。」
「危險？」上條盯著史提爾，「你們才是最大的危險源吧？昨晚要不是有她在，茵蒂克絲已經死了！」
「那是為了保護她必須承擔的風險！」史提爾的語氣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但很快又壓了下去，「聽著，上條當麻。我們不是在和你商量。這是告知。茵蒂克絲是英國清教的重要資產，她的狀態需要定期維護。你一個學園都市的學生，什麼都不懂，你的介入只會干擾既定的流程，增加不必要的變數。」
「既定的流程？」上條當麻的聲音里充滿了嘲諷，「什麼流程？把她弄成現在這樣沒有記憶的程序嗎？這就是你們說的『正常運作』？」
這句話如同投入靜水的石子。史提爾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顫。神裂火織的呼吸似乎停滯了一瞬，銳利的目光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波動。
「你知道多少？」史提爾的聲音低沉下來，之前的官方口吻出現了裂痕。
「我知道她失憶了。」上條緊盯著兩人，「你們所謂的『維護』和『流程』，就是讓她變成這樣？」
巷子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史提爾和神裂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驚訝、痛苦，以及某種被戳中痛處的惱怒。
「你！」史提爾深吸一口氣，試圖控制情緒，但聲音已經帶上了壓抑不住的煩躁，「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你以為我們願意看到她這樣嗎？你以為讓她忘記一切，對我們來說是什麼輕鬆的事情嗎？！」
「既然不願意，為什麼還要做？！」上條當麻上前一步，聲音也提高了，「如果你們真的是她的『同伴』，真的是『守護者』，怎麼會讓她變成這樣？！這算什麼保護？！」
「你懂什麼——！」神裂火織終於忍不住了，她的聲音第一次響起，冰冷中壓抑著火山般的怒意，「你以為我們沒有試過其他方法嗎？！你以為這三年我們是怎麼過來的？！看著她因為記憶飽和而頭痛欲裂，看著她的大腦一點點被撐到極限，看著她瀕臨崩潰……你卻在這裡高高在上地質問我們為什麼『不保護』她？！」
她的胸膛劇烈起伏，握緊了拳頭，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她的腦容量，85%被十萬三千本魔道書占據！只剩下15%用於日常記憶！而她擁有『完全記憶能力』，什麼都忘不掉！如果不每年清除，積累的瑣碎記憶會在一年內把她的腦子撐爆！她會死！你明白嗎？！消除記憶是唯一能讓她活下去的方法！」
真相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上條當麻的胸口。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史提爾沒想到神裂直接就說完了，只能接過了話頭，聲音沙啞，充滿了自嘲與痛苦：「沒錯，我們每年都要親手奪走她一年的回憶，奪走她和我們……和所有她認識的人一起度過的時光。然後，為了讓她在下一次失去記憶時，不至於因為失去『重要的人』而過於痛苦……我們選擇扮演敵人。讓她以為我們是覬覦魔道書的壞人。這樣，當她忘記我們時，失去的只是『敵人』，而不是『朋友』。」
殘酷的溫柔。扭曲的保護。
上條當麻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變冷。他想起茵蒂克絲提起過去時那種茫然的表情，想起她偶爾流露出的、對「朋友」的渴望……
「所以…你們就這樣年復一年地…把她推進這種輪迴里？」上條的聲音乾澀，「沒有別的辦法嗎？！」
「如果有，我們早就用了！」史提爾低吼道，「你以為我們沒找過嗎？！替代方案、治療魔法…全都失敗了！我們才是看著她一次次做夢、又一次次醒來忘記一切的人！我們才是活在地獄裡的那個！」
神裂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決絕，但那決絕之下是深不見底的疲憊：「你只是偶然闖入了她『這一年』的生活。你享受著和她在一起的時光，卻不知道這時光對她而言，只是一場註定被抹去的夢。三天後，她會忘記你，就像忘記我們一樣。你現在所做的一切，你給她的那些『快樂回憶』，最終只會變成她下一次被消除記憶時，需要承受的、多餘的痛苦罷了。」
巷子裡的空氣沉重得讓人窒息。上條當麻站在那裡，感覺呼吸困難。
「所以，」史提爾的聲音恢復了最初的冷漠，但那冷漠此刻聽起來如此蒼白無力，「離她遠點，上條當麻。你的存在沒有意義，只會增加她未來的痛苦。你待在她身邊，本身就是一種風險。為了她好，也為了你自己，別再靠近她了。」
神裂最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記住我們說的話。」
「還有三天…」
說完，她和史提爾轉身，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昏暗的光線中。留下上條當麻一個人，站在寂靜的小巷裡，被冰冷的真相和沉重的無力感徹底淹沒。
上條當麻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將臉埋進膝蓋。
腦海中，反覆迴響著那些話。
「三天後，她會忘記你。」
「你的存在沒有意義。」
「離她遠點。」
—
不知過了多久，夜風帶來了涼意。上條當麻終於動了動麻木的身體，扶著牆，踉蹌地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巷子外面的方向，那裡燈火通明。但他沒有朝那邊走，而是轉過身，朝著學生宿舍的方向，獨自一人邁開了腳步。
回到寂靜的學生宿舍，他沒有開燈，直接倒在床上。黑暗中，他睜著眼睛。右手不自覺地握緊，又無力地鬆開。
最終，極度的精神疲憊席捲而來。在紛亂的思緒中，他沉入了並不安穩的睡眠。
「不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