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浴場
灰發少女悄無聲息地回到了月詠小萌老師的公寓門前。她沒有敲門，只是伸出手指在門鎖處輕輕一點，那扇老舊的門便如同被無形的鑰匙擰動，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向內滑開一道縫隙。
她推門進去，動作輕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房間裡的景象和她離開時幾乎沒有變化。悶熱的空氣，老舊電扇單調的旋轉聲，以及榻榻米上那兩個正在與某種「災難」搏鬥的身影。
上條當麻正趴在矮桌旁，面前攤開一本厚厚的本子，右手握著的自動鉛筆已經被他咬得坑坑窪窪，左手則痛苦地抓撓著刺蝟頭。
他面前草稿紙上寫滿了凌亂的算式，但大部分都被粗暴地劃掉。
「可惡……為什麼暑假作業會有兩個答案啊！這齣題老師是人格分裂嗎？！」上條當麻發出絕望的哀嚎，將腦袋重重磕在桌面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在他對面，茵蒂克絲已經換回了那身用安全別針重新固定、雖然還有些漏風但總算能穿的純白修道服。
她跪坐著，碧綠的眼睛正看著一張作文紙，疑惑地看著上面的內容。另一隻手拿著詞典對照著翻看。
「當麻…這個圈圈是什麼意思啊？」茵蒂克絲將那張紙展示出來，上面寫滿了上條當麻因為急著寫作業而放飛自我、鬼畫符出來的假名。
「是是是，修女大人您說得對……」上條當麻有氣無力地應著，目光呆滯地望向天花板，「可我只是個想混過暑假的普通高中生啊，為什麼要承受這種文學批判……」
灰發少女靜靜地看著這一幕。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恰好落在上條當麻抓狂的臉上和茵蒂克絲專注的側顏上，空氣中飄浮著微小的塵埃。這種為瑣事煩惱、拌嘴卻又莫名和諧的氣氛，對她而言，算是一個安心的所在。
她走到矮桌旁，在兩人中間的空位坐下。動作自然得仿佛她一直就在這裡。
上條當麻和茵蒂克絲同時抬起頭看向她。
「你回來啦？」上條當麻鬆了口氣，「剛才突然出去，嚇我一跳。沒事吧？」
少女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上條面前那本布滿塗改的數學題集上。「需要幫忙嗎？」
「幫忙？」上條當麻眼睛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下去，「你連日語都是剛學會的…會解數學題嗎？」
少女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接過上條當麻遞過來的課本，從頭到尾翻看了一遍。隨後上條當麻就看見了他此生難忘的一幕：灰發少女直接開始做起了題目。她的字跡一開始還有些生疏，但迅速變得工整流暢。沒有複雜的演算過程，她直接寫下了每道題目的答案，以及關鍵的解題步驟，簡潔明了。
對於那道讓上條抓狂的因數分解題，她甚至在一旁用小小的字注釋了解法的適用條件和出題者可能埋設的陷阱。不到五分鐘，她將問題集推回上條當麻面前。整本練習冊後半部分的空白處，已經寫滿了清晰準確的答案和要點。
上條當麻瞪大眼睛，拿起作業本翻看，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這……這怎麼可能？！你連學校的課都沒上過！」
灰發少女偏了偏頭，似乎不理解他們為何如此驚訝。「題目怎麼做，書上已經寫了…而且那些介紹的人物已經把數學壓縮成公式這種東西，用的時候直接調用就好了…」
對她而言，這似乎和呼吸一樣自然。那些數字和符號構成的規則，在她眼中清晰可辨，推導答案只是順著規則行走而已。
「規律…」上條當麻看著那工整的答案，又看了看自己鬼畫符般的草稿，深受打擊地趴回桌上，「不幸啊…難道我的智商已經連常識缺失的少女都不如了嗎…上條先生可是高中生啊…」
茵蒂克絲來到上條當麻的身旁，十指交叉，身上仿佛冒著聖潔的光輝。「當麻，不要灰心！每個人都有擅長和不擅長的事情！你看，你的國語作業雖然寫得不好，但至少字寫得比我剛學日語時好多了！」
這安慰聽起來更讓人心酸了。
有了灰發少女這種外掛支援，數學作業以驚人的速度被清…呃，完成。上條當麻則一邊哀嘆一邊照著修改。時間在筆尖的沙沙聲和上條偶爾的慘叫聲中流逝，竟也有了幾分暑假應有的、慵懶而焦頭爛額的氛圍。
—
臨近中午，玄關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接著是塑膠袋窸窣的響聲和輕快的腳步聲。
「我回來啦~」月詠小萌老師提著好幾個滿滿的購物袋，擠進門來。她粉色的短髮有些被汗濕，貼在額角，臉上卻帶著滿足的笑容。「哎呀，熱死了熱死了……老師買了牛肉、雞蛋、蔬菜，還有西瓜哦！今天給你們做營養大餐！」
她的目光掃過房間：上條當麻正對著修改後的讀後感愁眉苦臉，茵蒂克絲在檢查他的英文作業，這屬於專業對口了。
灰發少女則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一本從老師書架上拿下來的、圖文並茂的植物圖鑑。作業本堆在一邊，數學作業已經奇蹟般地完成了。
小萌老師的眼睛彎成了月牙。「看來大家很努力嘛！作業做得怎麼樣了？」
「托這位的福，數學搞定了……」上條當麻有氣無力地指了指灰發少女，「但其他的……還在地獄中徘徊。」
「很好很好！那先休息吧，吃飯最大！」小萌老師活力十足地提著袋子鑽進兼做廚房的狹窄空間，開始忙碌起來。洗菜、切肉、打蛋的聲音叮叮噹噹響起，很快，誘人的香味便瀰漫了整個房間。
讓上條當麻有些意外的是，小萌老師真的完全沒有追問早上「交代事情」的承諾。她只是像往常一樣，一邊哼著歌一邊做飯，偶爾探出頭問一句「牛肉喜歡嫩一點還是熟一點？」，或者「茵蒂克絲小姐能吃辣嗎？」。仿佛昨晚的魔法儀式、背後的傷口、神秘的追殺，都只是夏日裡一個無關緊要的插曲，已經被翻頁了。
這種「平常心」的對待，反而讓上條當麻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下來，或許老師是用這種方式表達她的信任。
午餐很豐盛，嫩滑的牛肉蓋飯，金黃的煎蛋卷，清爽的蔬菜沙拉，還有切好的、冰鎮過的西瓜。
四人圍坐在矮桌旁，在老舊電扇吹出的熱風中，享用著這頓簡單卻充滿心意的飯菜。茵蒂克絲吃得尤其開心，一個人幾乎橫掃了整個桌子，眼睛都眯了起來，暫時忘記了傷痛和煩惱。
灰發少女則仔細地觀察著別人的動作，然後學著其他人的樣子，用筷子將食物送入口中。灰色的眼眸里偶爾閃過一絲極淡的光芒。
飯後，小萌老師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像是忽然想起似的開口：「對了，這棟公寓的浴室熱水器好像壞了，管理員說修好要明天。這麼熱的天氣，不洗澡可不行呢。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錯的公共澡堂，價格便宜，水也很熱。你們要不要一起去？就當飯後散步消食了。」
公共澡堂？上條當麻腦海里瞬間浮現出傳統日式澡堂的景象：巨大的浴池，氤氳的水蒸氣，以及……男女分開的入口。他看了一眼茵蒂克絲，又看了一眼灰發少女。帶這兩個女孩子去公共澡堂？這畫面怎麼想都有點……
「好啊！」茵蒂克絲卻已經積極響應，碧綠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在英國從來沒去過這種大家一起洗澡的地方呢！書上說這是日本很重要的文化體驗！」
「……好吧。」上條當麻扶額，預感不太妙，不過可能是他的錯覺吧。
—
傍晚時分，暑熱稍退。上條當麻、茵蒂克絲和灰發少女三人抱著小萌老師準備的毛巾和洗漱用品，走出了公寓。
茵蒂克絲似乎對公共澡堂充滿了期待，抱著臉盆走在上條身邊，腳步輕快，甚至哼起了不知從哪裡聽來的、調子奇怪的歌。
「哼哼哼~哼哼哼~」
「原來你這麼在意洗澡啊？身上有沒有味道有什麼關係？」上條當麻隨口調侃，試圖驅散心裡那股尷尬的預感。
「你喜歡流汗的味道？」茵蒂克絲轉過頭，用天真又帶著點挑釁的眼神看著他。
「我不是那個意思啦！」
「當麻，當麻。」茵蒂克絲突然快步來到上條當麻的前方，轉過身笑著繼續輕聲呼喚「當麻，當麻。」
「怎麼了？」
「沒事，只是叫你一下…」
茵蒂克絲想了想，用含糊的聲音問他：「日本的大眾澡堂，是不是可以喝到咖啡牛奶？像卡布奇諾一樣的東西嗎？」
「大眾澡堂沒那麼高雅的東西啦！」上條當麻哭笑不得，「不過那麼大的澡堂，應該會讓你嚇一跳吧？你們英國的浴室，大部分都是像商務旅館裡那種狹小的浴缸，對吧？」
「嗯！」茵蒂克絲用力點頭，隨即又想到什麼，眼神變得有些嚮往，「不過，能和…朋友一起去澡堂，好像很有趣。」她說這話時，悄悄看了一眼安靜走在一旁的灰發少女。
少女似乎接收到了她的目光，也回望過來，輕輕點了點頭。
上條當麻撓了撓頭，繼續走在最後面。看著兩名少女走在一起的背影，感覺異常輕鬆。他望著因燈光而看不清星星的夜空，又想了想馬上要去的浴室。
「啊…茵蒂克絲是買兒童票嗎？」上條當麻突然想起這個問題，下意識地問了出來。隨即他就意識到不太妙。
「當麻……」前方的茵蒂克絲的腳步停了下來，手中舉得高高的塑料盆也放了下來。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強大的壓迫感。
「啊，抱歉……」上條當麻連忙道歉，同時準備解釋一下自己的意思。「你誤會了，茵蒂克絲小姐？我是說你和那位白髮小妹一起進去可能會被當成孩子…什麼的？」
「當麻…！」茵蒂克絲撲向上條當麻，用她的牙齒攻擊上條當麻的頭髮。之後她竟然抱著臉盆，直接轉身朝著記憶中小萌老師指示的澡堂方向快步走去，銀色的長髮在身後甩動，顯然是真的生氣了。
「喂！茵蒂克絲！等等！」上條當麻慌忙想追，但茵蒂克絲回頭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明確表示「別跟過來！」，然後走得更快了。
他嘆了口氣，放慢了腳步，決定讓茵蒂克絲先冷靜一下。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跟隨的灰發少女，看了看氣鼓鼓走在前面的茵蒂克絲，又看了看垂頭喪氣的上條當麻。
然後，她什麼也沒說，只是邁開腳步，跟上了茵蒂克絲，與她並肩而行。她甚至伸出手，輕輕拉了拉茵蒂克絲的袖子。
茵蒂克絲愣了一下，轉頭看到是她，怒氣沖沖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但嘴巴還是撅著。灰發少女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走在她身邊。
兩個少女的身影漸漸遠去，消失在街道拐角。
她推門進去，動作輕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房間裡的景象和她離開時幾乎沒有變化。悶熱的空氣，老舊電扇單調的旋轉聲，以及榻榻米上那兩個正在與某種「災難」搏鬥的身影。
上條當麻正趴在矮桌旁，面前攤開一本厚厚的本子，右手握著的自動鉛筆已經被他咬得坑坑窪窪，左手則痛苦地抓撓著刺蝟頭。
他面前草稿紙上寫滿了凌亂的算式，但大部分都被粗暴地劃掉。
「可惡……為什麼暑假作業會有兩個答案啊！這齣題老師是人格分裂嗎？！」上條當麻發出絕望的哀嚎，將腦袋重重磕在桌面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在他對面，茵蒂克絲已經換回了那身用安全別針重新固定、雖然還有些漏風但總算能穿的純白修道服。
她跪坐著，碧綠的眼睛正看著一張作文紙，疑惑地看著上面的內容。另一隻手拿著詞典對照著翻看。
「當麻…這個圈圈是什麼意思啊？」茵蒂克絲將那張紙展示出來，上面寫滿了上條當麻因為急著寫作業而放飛自我、鬼畫符出來的假名。
「是是是，修女大人您說得對……」上條當麻有氣無力地應著，目光呆滯地望向天花板，「可我只是個想混過暑假的普通高中生啊，為什麼要承受這種文學批判……」
灰發少女靜靜地看著這一幕。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恰好落在上條當麻抓狂的臉上和茵蒂克絲專注的側顏上，空氣中飄浮著微小的塵埃。這種為瑣事煩惱、拌嘴卻又莫名和諧的氣氛，對她而言，算是一個安心的所在。
她走到矮桌旁，在兩人中間的空位坐下。動作自然得仿佛她一直就在這裡。
上條當麻和茵蒂克絲同時抬起頭看向她。
「你回來啦？」上條當麻鬆了口氣，「剛才突然出去，嚇我一跳。沒事吧？」
少女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上條面前那本布滿塗改的數學題集上。「需要幫忙嗎？」
「幫忙？」上條當麻眼睛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下去，「你連日語都是剛學會的…會解數學題嗎？」
少女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接過上條當麻遞過來的課本，從頭到尾翻看了一遍。隨後上條當麻就看見了他此生難忘的一幕：灰發少女直接開始做起了題目。她的字跡一開始還有些生疏，但迅速變得工整流暢。沒有複雜的演算過程，她直接寫下了每道題目的答案，以及關鍵的解題步驟，簡潔明了。
對於那道讓上條抓狂的因數分解題，她甚至在一旁用小小的字注釋了解法的適用條件和出題者可能埋設的陷阱。不到五分鐘，她將問題集推回上條當麻面前。整本練習冊後半部分的空白處，已經寫滿了清晰準確的答案和要點。
上條當麻瞪大眼睛，拿起作業本翻看，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這……這怎麼可能？！你連學校的課都沒上過！」
灰發少女偏了偏頭，似乎不理解他們為何如此驚訝。「題目怎麼做，書上已經寫了…而且那些介紹的人物已經把數學壓縮成公式這種東西，用的時候直接調用就好了…」
對她而言，這似乎和呼吸一樣自然。那些數字和符號構成的規則，在她眼中清晰可辨，推導答案只是順著規則行走而已。
「規律…」上條當麻看著那工整的答案，又看了看自己鬼畫符般的草稿，深受打擊地趴回桌上，「不幸啊…難道我的智商已經連常識缺失的少女都不如了嗎…上條先生可是高中生啊…」
茵蒂克絲來到上條當麻的身旁，十指交叉，身上仿佛冒著聖潔的光輝。「當麻，不要灰心！每個人都有擅長和不擅長的事情！你看，你的國語作業雖然寫得不好，但至少字寫得比我剛學日語時好多了！」
這安慰聽起來更讓人心酸了。
有了灰發少女這種外掛支援，數學作業以驚人的速度被清…呃，完成。上條當麻則一邊哀嘆一邊照著修改。時間在筆尖的沙沙聲和上條偶爾的慘叫聲中流逝，竟也有了幾分暑假應有的、慵懶而焦頭爛額的氛圍。
—
臨近中午，玄關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接著是塑膠袋窸窣的響聲和輕快的腳步聲。
「我回來啦~」月詠小萌老師提著好幾個滿滿的購物袋，擠進門來。她粉色的短髮有些被汗濕，貼在額角，臉上卻帶著滿足的笑容。「哎呀，熱死了熱死了……老師買了牛肉、雞蛋、蔬菜，還有西瓜哦！今天給你們做營養大餐！」
她的目光掃過房間：上條當麻正對著修改後的讀後感愁眉苦臉，茵蒂克絲在檢查他的英文作業，這屬於專業對口了。
灰發少女則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一本從老師書架上拿下來的、圖文並茂的植物圖鑑。作業本堆在一邊，數學作業已經奇蹟般地完成了。
小萌老師的眼睛彎成了月牙。「看來大家很努力嘛！作業做得怎麼樣了？」
「托這位的福，數學搞定了……」上條當麻有氣無力地指了指灰發少女，「但其他的……還在地獄中徘徊。」
「很好很好！那先休息吧，吃飯最大！」小萌老師活力十足地提著袋子鑽進兼做廚房的狹窄空間，開始忙碌起來。洗菜、切肉、打蛋的聲音叮叮噹噹響起，很快，誘人的香味便瀰漫了整個房間。
讓上條當麻有些意外的是，小萌老師真的完全沒有追問早上「交代事情」的承諾。她只是像往常一樣，一邊哼著歌一邊做飯，偶爾探出頭問一句「牛肉喜歡嫩一點還是熟一點？」，或者「茵蒂克絲小姐能吃辣嗎？」。仿佛昨晚的魔法儀式、背後的傷口、神秘的追殺，都只是夏日裡一個無關緊要的插曲，已經被翻頁了。
這種「平常心」的對待，反而讓上條當麻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下來，或許老師是用這種方式表達她的信任。
午餐很豐盛，嫩滑的牛肉蓋飯，金黃的煎蛋卷，清爽的蔬菜沙拉，還有切好的、冰鎮過的西瓜。
四人圍坐在矮桌旁，在老舊電扇吹出的熱風中，享用著這頓簡單卻充滿心意的飯菜。茵蒂克絲吃得尤其開心，一個人幾乎橫掃了整個桌子，眼睛都眯了起來，暫時忘記了傷痛和煩惱。
灰發少女則仔細地觀察著別人的動作，然後學著其他人的樣子，用筷子將食物送入口中。灰色的眼眸里偶爾閃過一絲極淡的光芒。
飯後，小萌老師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像是忽然想起似的開口：「對了，這棟公寓的浴室熱水器好像壞了，管理員說修好要明天。這麼熱的天氣，不洗澡可不行呢。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錯的公共澡堂，價格便宜，水也很熱。你們要不要一起去？就當飯後散步消食了。」
公共澡堂？上條當麻腦海里瞬間浮現出傳統日式澡堂的景象：巨大的浴池，氤氳的水蒸氣，以及……男女分開的入口。他看了一眼茵蒂克絲，又看了一眼灰發少女。帶這兩個女孩子去公共澡堂？這畫面怎麼想都有點……
「好啊！」茵蒂克絲卻已經積極響應，碧綠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在英國從來沒去過這種大家一起洗澡的地方呢！書上說這是日本很重要的文化體驗！」
「……好吧。」上條當麻扶額，預感不太妙，不過可能是他的錯覺吧。
—
傍晚時分，暑熱稍退。上條當麻、茵蒂克絲和灰發少女三人抱著小萌老師準備的毛巾和洗漱用品，走出了公寓。
茵蒂克絲似乎對公共澡堂充滿了期待，抱著臉盆走在上條身邊，腳步輕快，甚至哼起了不知從哪裡聽來的、調子奇怪的歌。
「哼哼哼~哼哼哼~」
「原來你這麼在意洗澡啊？身上有沒有味道有什麼關係？」上條當麻隨口調侃，試圖驅散心裡那股尷尬的預感。
「你喜歡流汗的味道？」茵蒂克絲轉過頭，用天真又帶著點挑釁的眼神看著他。
「我不是那個意思啦！」
「當麻，當麻。」茵蒂克絲突然快步來到上條當麻的前方，轉過身笑著繼續輕聲呼喚「當麻，當麻。」
「怎麼了？」
「沒事，只是叫你一下…」
茵蒂克絲想了想，用含糊的聲音問他：「日本的大眾澡堂，是不是可以喝到咖啡牛奶？像卡布奇諾一樣的東西嗎？」
「大眾澡堂沒那麼高雅的東西啦！」上條當麻哭笑不得，「不過那麼大的澡堂，應該會讓你嚇一跳吧？你們英國的浴室，大部分都是像商務旅館裡那種狹小的浴缸，對吧？」
「嗯！」茵蒂克絲用力點頭，隨即又想到什麼，眼神變得有些嚮往，「不過，能和…朋友一起去澡堂，好像很有趣。」她說這話時，悄悄看了一眼安靜走在一旁的灰發少女。
少女似乎接收到了她的目光，也回望過來，輕輕點了點頭。
上條當麻撓了撓頭，繼續走在最後面。看著兩名少女走在一起的背影，感覺異常輕鬆。他望著因燈光而看不清星星的夜空，又想了想馬上要去的浴室。
「啊…茵蒂克絲是買兒童票嗎？」上條當麻突然想起這個問題，下意識地問了出來。隨即他就意識到不太妙。
「當麻……」前方的茵蒂克絲的腳步停了下來，手中舉得高高的塑料盆也放了下來。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強大的壓迫感。
「啊，抱歉……」上條當麻連忙道歉，同時準備解釋一下自己的意思。「你誤會了，茵蒂克絲小姐？我是說你和那位白髮小妹一起進去可能會被當成孩子…什麼的？」
「當麻…！」茵蒂克絲撲向上條當麻，用她的牙齒攻擊上條當麻的頭髮。之後她竟然抱著臉盆，直接轉身朝著記憶中小萌老師指示的澡堂方向快步走去，銀色的長髮在身後甩動，顯然是真的生氣了。
「喂！茵蒂克絲！等等！」上條當麻慌忙想追，但茵蒂克絲回頭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明確表示「別跟過來！」，然後走得更快了。
他嘆了口氣，放慢了腳步，決定讓茵蒂克絲先冷靜一下。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跟隨的灰發少女，看了看氣鼓鼓走在前面的茵蒂克絲，又看了看垂頭喪氣的上條當麻。
然後，她什麼也沒說，只是邁開腳步，跟上了茵蒂克絲，與她並肩而行。她甚至伸出手，輕輕拉了拉茵蒂克絲的袖子。
茵蒂克絲愣了一下，轉頭看到是她，怒氣沖沖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但嘴巴還是撅著。灰發少女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走在她身邊。
兩個少女的身影漸漸遠去，消失在街道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