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朋友
茵蒂克絲獨自走在上午略顯冷清的街道上。陽光透過高樓間隙灑下，卻驅不散她心頭的陰霾和腹中的飢餓。
那身用安全別針固定，拼接起來的修道服走起路來叮噹作響，每塊布料連接的地方還會漏風。每一步都提醒著她剛才的狼狽和那個「變態」房間裡的混亂。
「笨蛋……藏嬌的變態……」她小聲抱怨著，但語氣里的憤怒已經消減，更多是委屈和無處可去的茫然。離開時說的並非完全是假話，她是真的擔心。
擔心和自己一面之緣的人因為自己的原因被魔法師追殺，擔心因為自己抹殺了他人光明的未來。可是，在這座陌生的科學之城，她又能去哪兒？
就在她低頭踢著石子，漫無目的地拐進一條相對僻靜、兩旁多是倉庫和後巷的小路時，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前方幾步遠的地方，擋住了去路。
茵蒂克絲警覺地抬頭，手不自覺地握緊自己的袖口，但是動作隨即愣住。
是那個房間裡的灰發少女。她依舊穿著那身不合身的便服，手裡拿著茵蒂克絲遺落的純白修女帽，平靜的灰色眼眸正看著她。
「你……」茵蒂克絲下意識後退半步，碧綠的眼睛裡充滿警惕和疑惑，「你怎麼找到我的？是那個人讓你來的？」
無名少女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並不是不想回答，只是因為她自己也不知道怎麼找到這裡的。她只是上前一步，將帽子遞到茵蒂克絲面前。
茵蒂克絲遲疑了一下，接過帽子。熟悉的觸感讓她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謝謝…」她低聲道謝，將帽子拿在手裡，卻沒有立刻戴上，「你…為什麼跟著我？你不該留在那個房間嗎？」
「你離開了。」少女的聲音平穩無波，「帽子，忘了。」
「就為了還帽子？」茵蒂克絲歪著頭，打量著她。少女身上有種奇特的空洞感，不像有惡意，但也看不出太多情緒。「你……不怕外面嗎？你看起來什麼都不懂。」
少女沒有直接回答，目光掃過茵蒂克絲別著別針的衣服，又看向她略顯疲憊的臉。「你，在生氣。因為上條當麻？」
提到這個名字，茵蒂克絲又有些來氣：「當然！那個變態，明明家裡有你了，還對我……對我做出那種事！」
「變態？」少女重複了這個詞，似乎在理解其含義，然後搖了搖頭，「不是。是他救了我。在黑暗的巷子裡，我什麼都不知道。他給我衣服，食物，住處。」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這些就是他買的。」
茵蒂克絲愣住了。救了她？在巷子裡？和自己掛在陽台上的處境…微妙地相似。「那你……」茵蒂克絲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求證意味。
「你不也是嗎？餓倒在陽台，是他給你做了吃的，讓你進屋的。」少女點了點頭，灰色的眼眸里似乎有極淡的微光：「他給了你炒蔬菜。你吃了。」
簡單的陳述，卻輕輕戳破了茵蒂克絲心裡那層氣憤羞惱的氣球。是啊，那個炒蔬菜味道雖然奇怪，但確實是熱的，是給餓昏了的她的。
那個刺蝟頭少年，從頭到尾，除了不小心弄壞衣服，並沒有真的傷害或驅逐她。甚至衣服也是自己要向他證明魔法是真實存在而讓他破壞的。
「……好像，是哦。」茵蒂克絲小聲承認，臉頰微微發熱。她握緊了手中的帽子，低聲道，「謝謝你還我帽子……也，謝謝他……的炒蔬菜。」
氣氛緩和下來。兩個少女站在僻靜的街角，陽光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短。
茵蒂克絲看著少女安靜的樣子，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油然而生。她猶豫了一下，輕聲說：「其實……我一年以前的記憶，全都沒有了。腦袋裡只有很多書的知識，只知道被人追，要一直逃……其他的，都是空的。」
少女聞言，目光專注地落在茵蒂克絲臉上。過了幾秒，她開口：「我也沒有記憶。從哪裡來，是誰，不知道。醒來，就在巷子。然後，上條當麻就出現了…」
同樣空白的過去，同樣被那名少年幫助。茵蒂克絲碧綠的眼眸一下子亮了起來，仿佛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唯一的同類。
她忘記了之前的尷尬和警惕，上前一步，臉上綻放出真誠而溫暖的笑容：「真的嗎？那我們一樣呢！沒有記憶也沒關係！我們現在認識了！我叫茵蒂克絲！你的名字是什麼？」
少女搖了搖頭。
「沒有名字？」
「我不知道…」
「唉……？」
「那可以做我的朋友嗎？」灰發少女看著茵蒂克絲充滿期待的笑臉，沉默了片刻，輕輕點頭：「可以。」
「太好了！我們現在是朋友了！」茵蒂克絲開心地說，伸出手握住了少女微涼的手。
兩人並肩走在返回宿舍的路上。茵蒂克絲嘰嘰喳喳地向新朋友介紹著路邊看到的建築可能蘊含的魔法象徵意義，儘管對方可能完全聽不懂。
少女卻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點一下頭。夕陽將她們的影子拉長，交織在一起，氣氛是離開宿舍後難得的輕鬆。
茵蒂克絲甚至暫時忘記了被追蹤的恐懼。或許是因為有了朋友，或許是因為少女身上那種奇異的平靜感感染了她，也或許……是這一路太過順利，沒有察覺到任何魔法師靠近的跡象。
她偷偷觀察著少女，這個新朋友似乎對周圍有一種特別的感知力，總能提前避開人多或視線不佳的路段，選擇最不起眼的路徑。
「那個…你好像……很會認路？」茵蒂克絲忍不住問。
少女看了看她，回答：「不知道…我只是選擇了人少的地方…」
茵蒂克絲似懂非懂，但覺得安心，她歡快地牽著少女的手，在這座都市裡探索。
—
終於，她們回到了那棟熟悉的學生宿舍樓下。樓道口安靜如常，夕陽的餘暉給灰色的牆壁鍍上一層暖金色。一路平安，沒有遇到任何襲擊或追蹤的跡象。
茵蒂克絲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轉向身後的少女：「看，我們安全回來了！也許那些傢伙今天沒追來？或者上條當麻的宿舍有什麼特別……？」她的話裡帶著一絲僥倖，和到家的放鬆。
少女站在她身旁，灰色的眼眸掃過樓道入口、上方的窗戶、以及斜照的陽光。她的表情依舊平靜，但一直微微繃著的、某種無形的感知似乎也稍稍鬆懈了一絲。
這一路，她確實沒有看到之前那種充滿侵略性和鎖定意味的危險接近。或許，真的暫時安全了？
就在茵蒂克絲踏上台階，準備推開樓道門，而少女的目光從遠處收回，落在茵蒂克絲背影上的這一剎那，發生了意外。
時間，仿佛被壓縮至無限薄的一瞬。
聲音消失了。
光線扭曲了。
一道清冷、凌厲、快到超越視網膜捕捉極限的「絲線」，毫無徵兆地自茵蒂克絲側後方的空氣中，那片被夕陽拉長的、少女與茵蒂克絲的影子交織的模糊地帶，憑空閃現！
那不是金屬的光澤，而是更純粹、更致命的切割本身。它無聲無息，卻帶著斬斷一切的意志，精準地指向茵蒂克絲毫無防備的後頸！
神裂火織的斬擊，是聖人無聲的裁決，在她與史提爾完成合圍布局後，於獵物流露出鬆懈的瞬間，發動了必殺的一擊。
「——！？」
茵蒂克絲甚至來不及感到寒意，死亡的觸感已貼上肌膚。
而站在她斜後方半步的少女，那剛剛鬆懈一絲的感知，在這超越常識的急速斬擊面前，似乎也慢了微不足道的一剎那。
她的灰色眼眸，驟然收縮。
那道閃著寒光的絲線正迅速靠近茵蒂克絲，但是現在伸手嗎？手的長度夠不到。靠近茵蒂克絲然後推倒嗎？那樣的話她就無法躲開下一次攻擊。提醒茵蒂克絲嗎？就算她反應過來，那道絲線也已經將她梟首了。
幾乎所有的手段都無法阻擋，上條當麻曾和她說過，需要遵守規則和法律，人的生命是寶貴的等等…既然人的生命是寶貴的，那麼應當沒有任何人有權奪走它吧？
少女的手指夠不到那裡，完全夠不到。如果能夠夠到那裡的話，應該不是手指吧…不是手指也可以嗎？
一條白色的飄帶從手旁邊迅速竄出，擋住了那道超越音速的絲線。
那身用安全別針固定，拼接起來的修道服走起路來叮噹作響，每塊布料連接的地方還會漏風。每一步都提醒著她剛才的狼狽和那個「變態」房間裡的混亂。
「笨蛋……藏嬌的變態……」她小聲抱怨著，但語氣里的憤怒已經消減，更多是委屈和無處可去的茫然。離開時說的並非完全是假話，她是真的擔心。
擔心和自己一面之緣的人因為自己的原因被魔法師追殺，擔心因為自己抹殺了他人光明的未來。可是，在這座陌生的科學之城，她又能去哪兒？
就在她低頭踢著石子，漫無目的地拐進一條相對僻靜、兩旁多是倉庫和後巷的小路時，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前方幾步遠的地方，擋住了去路。
茵蒂克絲警覺地抬頭，手不自覺地握緊自己的袖口，但是動作隨即愣住。
是那個房間裡的灰發少女。她依舊穿著那身不合身的便服，手裡拿著茵蒂克絲遺落的純白修女帽，平靜的灰色眼眸正看著她。
「你……」茵蒂克絲下意識後退半步，碧綠的眼睛裡充滿警惕和疑惑，「你怎麼找到我的？是那個人讓你來的？」
無名少女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並不是不想回答，只是因為她自己也不知道怎麼找到這裡的。她只是上前一步，將帽子遞到茵蒂克絲面前。
茵蒂克絲遲疑了一下，接過帽子。熟悉的觸感讓她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謝謝…」她低聲道謝，將帽子拿在手裡，卻沒有立刻戴上，「你…為什麼跟著我？你不該留在那個房間嗎？」
「你離開了。」少女的聲音平穩無波，「帽子，忘了。」
「就為了還帽子？」茵蒂克絲歪著頭，打量著她。少女身上有種奇特的空洞感，不像有惡意，但也看不出太多情緒。「你……不怕外面嗎？你看起來什麼都不懂。」
少女沒有直接回答，目光掃過茵蒂克絲別著別針的衣服，又看向她略顯疲憊的臉。「你，在生氣。因為上條當麻？」
提到這個名字，茵蒂克絲又有些來氣：「當然！那個變態，明明家裡有你了，還對我……對我做出那種事！」
「變態？」少女重複了這個詞，似乎在理解其含義，然後搖了搖頭，「不是。是他救了我。在黑暗的巷子裡，我什麼都不知道。他給我衣服，食物，住處。」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這些就是他買的。」
茵蒂克絲愣住了。救了她？在巷子裡？和自己掛在陽台上的處境…微妙地相似。「那你……」茵蒂克絲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求證意味。
「你不也是嗎？餓倒在陽台，是他給你做了吃的，讓你進屋的。」少女點了點頭，灰色的眼眸里似乎有極淡的微光：「他給了你炒蔬菜。你吃了。」
簡單的陳述，卻輕輕戳破了茵蒂克絲心裡那層氣憤羞惱的氣球。是啊，那個炒蔬菜味道雖然奇怪，但確實是熱的，是給餓昏了的她的。
那個刺蝟頭少年，從頭到尾，除了不小心弄壞衣服，並沒有真的傷害或驅逐她。甚至衣服也是自己要向他證明魔法是真實存在而讓他破壞的。
「……好像，是哦。」茵蒂克絲小聲承認，臉頰微微發熱。她握緊了手中的帽子，低聲道，「謝謝你還我帽子……也，謝謝他……的炒蔬菜。」
氣氛緩和下來。兩個少女站在僻靜的街角，陽光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短。
茵蒂克絲看著少女安靜的樣子，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油然而生。她猶豫了一下，輕聲說：「其實……我一年以前的記憶，全都沒有了。腦袋裡只有很多書的知識，只知道被人追，要一直逃……其他的，都是空的。」
少女聞言，目光專注地落在茵蒂克絲臉上。過了幾秒，她開口：「我也沒有記憶。從哪裡來，是誰，不知道。醒來，就在巷子。然後，上條當麻就出現了…」
同樣空白的過去，同樣被那名少年幫助。茵蒂克絲碧綠的眼眸一下子亮了起來，仿佛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唯一的同類。
她忘記了之前的尷尬和警惕，上前一步，臉上綻放出真誠而溫暖的笑容：「真的嗎？那我們一樣呢！沒有記憶也沒關係！我們現在認識了！我叫茵蒂克絲！你的名字是什麼？」
少女搖了搖頭。
「沒有名字？」
「我不知道…」
「唉……？」
「那可以做我的朋友嗎？」灰發少女看著茵蒂克絲充滿期待的笑臉，沉默了片刻，輕輕點頭：「可以。」
「太好了！我們現在是朋友了！」茵蒂克絲開心地說，伸出手握住了少女微涼的手。
兩人並肩走在返回宿舍的路上。茵蒂克絲嘰嘰喳喳地向新朋友介紹著路邊看到的建築可能蘊含的魔法象徵意義，儘管對方可能完全聽不懂。
少女卻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點一下頭。夕陽將她們的影子拉長，交織在一起，氣氛是離開宿舍後難得的輕鬆。
茵蒂克絲甚至暫時忘記了被追蹤的恐懼。或許是因為有了朋友，或許是因為少女身上那種奇異的平靜感感染了她，也或許……是這一路太過順利，沒有察覺到任何魔法師靠近的跡象。
她偷偷觀察著少女，這個新朋友似乎對周圍有一種特別的感知力，總能提前避開人多或視線不佳的路段，選擇最不起眼的路徑。
「那個…你好像……很會認路？」茵蒂克絲忍不住問。
少女看了看她，回答：「不知道…我只是選擇了人少的地方…」
茵蒂克絲似懂非懂，但覺得安心，她歡快地牽著少女的手，在這座都市裡探索。
—
終於，她們回到了那棟熟悉的學生宿舍樓下。樓道口安靜如常，夕陽的餘暉給灰色的牆壁鍍上一層暖金色。一路平安，沒有遇到任何襲擊或追蹤的跡象。
茵蒂克絲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轉向身後的少女：「看，我們安全回來了！也許那些傢伙今天沒追來？或者上條當麻的宿舍有什麼特別……？」她的話裡帶著一絲僥倖，和到家的放鬆。
少女站在她身旁，灰色的眼眸掃過樓道入口、上方的窗戶、以及斜照的陽光。她的表情依舊平靜，但一直微微繃著的、某種無形的感知似乎也稍稍鬆懈了一絲。
這一路，她確實沒有看到之前那種充滿侵略性和鎖定意味的危險接近。或許，真的暫時安全了？
就在茵蒂克絲踏上台階，準備推開樓道門，而少女的目光從遠處收回，落在茵蒂克絲背影上的這一剎那，發生了意外。
時間，仿佛被壓縮至無限薄的一瞬。
聲音消失了。
光線扭曲了。
一道清冷、凌厲、快到超越視網膜捕捉極限的「絲線」，毫無徵兆地自茵蒂克絲側後方的空氣中，那片被夕陽拉長的、少女與茵蒂克絲的影子交織的模糊地帶，憑空閃現！
那不是金屬的光澤，而是更純粹、更致命的切割本身。它無聲無息，卻帶著斬斷一切的意志，精準地指向茵蒂克絲毫無防備的後頸！
神裂火織的斬擊，是聖人無聲的裁決，在她與史提爾完成合圍布局後，於獵物流露出鬆懈的瞬間，發動了必殺的一擊。
「——！？」
茵蒂克絲甚至來不及感到寒意，死亡的觸感已貼上肌膚。
而站在她斜後方半步的少女，那剛剛鬆懈一絲的感知，在這超越常識的急速斬擊面前，似乎也慢了微不足道的一剎那。
她的灰色眼眸，驟然收縮。
那道閃著寒光的絲線正迅速靠近茵蒂克絲，但是現在伸手嗎？手的長度夠不到。靠近茵蒂克絲然後推倒嗎？那樣的話她就無法躲開下一次攻擊。提醒茵蒂克絲嗎？就算她反應過來，那道絲線也已經將她梟首了。
幾乎所有的手段都無法阻擋，上條當麻曾和她說過，需要遵守規則和法律，人的生命是寶貴的等等…既然人的生命是寶貴的，那麼應當沒有任何人有權奪走它吧？
少女的手指夠不到那裡，完全夠不到。如果能夠夠到那裡的話，應該不是手指吧…不是手指也可以嗎？
一條白色的飄帶從手旁邊迅速竄出，擋住了那道超越音速的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