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雜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油鋸到手之後,林建軍在星露谷的苦日子稍微變好了。

  以前清理荒地,靠一把斧子一棵一棵地砍,一天下來,身體累不說,也砍不了幾棵。

  現在不一樣了,油鋸一拉,碗口粗的樹十幾秒就倒,效率比斧子快了不知多少倍,甚至他還用炸彈炸了一些樹木,想要把農場的地清一塊出來。

  但他不是所有樹都用炸彈炸的。

  橡樹、楓樹、松樹,這三種樹的待遇不一樣。

  楓樹能產楓糖漿,松樹能采松焦油,都是釀酒和做高級肥料的原料,他捨不得炸,橡樹結橡果,橡果能種出新的橡樹,而橡樹的樹脂是製作小桶的關鍵材料。

  沒有小桶,啤酒花熟了也沒法釀酒。

  所以橡樹他不但不炸,還專門留著橡果,準備擴大種植。

  至於其他的樹,就沒那麼客氣了。

  樺樹、楊樹、雜木,礙事的統統用炸彈解決。

  星露谷的炸彈和遊戲裡不太一樣,炸完了木頭照樣掉,但樹種很容易毀了。

  橡果、楓樹種子、松果,經過炸彈一炸,全都成了焦炭。

  他一開始還心疼,後來就想通了。

  橡樹留著,雜樹炸了,既省時間又能回收木材。

  至於樹種,留幾棵大樹就夠了,到時候去森林裡撿也比自己慢慢攢來得快。

  他又去了一趟皮埃爾的雜貨店,買了十幾包橡樹種子。

  皮埃爾看見他又來買種子,眼睛都亮了:「小林,你最近可是我們店的大客戶了。啤酒花、楊桃、橡樹,樣樣不少。」

  林建軍付了錢,把橡樹種子揣進懷裡,回了農場。

  他把木屋門前那片已經清理出來的空地上種滿了橡樹。

  用鋤頭挖坑,一個一個地挖,行距兩米,株距兩米。

  橡樹種下去以後,他在每棵樹苗旁邊插了一根小木棍做標記,這樣澆水的時候不會踩到。

  種完了門前的,他又去了溫泉那邊。

  溫泉在木屋的東北邊,穿過一片樹林就到了。

  那邊的地他也清過一遍,但一直沒想好種什麼。

  現在想好了,全種橡樹。

  他在溫泉周圍轉了一圈,選了一塊地勢平坦、靠近水源的地,把星露谷撿來的和自己攢的橡果全部種了下去。

  種完了,他拍了拍手上的泥,站在溫泉邊上,看著這片新種下去的橡樹苗。

  他想起前世在星露谷遊戲相關的內容里看到過的一篇文章,提到星露谷的夏天有一種特殊的天氣——綠雨。

  那是一種罕見的天氣現象,顧名思義,下的雨是綠色的。

  在綠雨來臨的時候,樹的生長速度會被極度催發,一夜之間幾乎就能長到成熟。

  但如果錯過了,再等下一次好像就得等到明年了。

  他不知道星露谷變成現實以後,綠雨還會不會來,但它既然保留了季節更替、保留了節日慶典、保留了社區中心的祝尼魔,那綠雨也應該在。

  他不能賭它不來,所以要提前種好樹,免費錯過這個機會。

  清理農場的活計告一段落以後,林建軍開始把更多的精力放到現實里的事上來。

  星露谷給了他一個穩定的後方,但真正的戰場在響水涯,在泰安,在這個正在慢慢開門的時代里。

  蛋黃醬的生意已經穩住了。

  省供銷社那邊一個月要幾十斤,泰安飯店要二十斤特級,其他幾家國營飯店零散著要一些,加起來一個月一百多斤,收入穩定在一百五十塊上下。

  這在1980年的泰安農村,已經是了不得的數字了。

  一個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才三四十塊,他一家人一個月的收入頂人家四五口人干大半年。

  但他不滿足於此。

  他知道,靠賣蛋黃醬和防風草,能富一家人,富不了全村。

  他得把盤子做大,把更多的人拉進來,讓更多的人跟著一起干。

  這不是他覺悟高,而是他知道,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全村人的力量才是無窮的。

  三月底的時候,他跑了一趟泰安地區外貿公司。


  起因是韓副科長給他介紹了一個人——外貿公司土產科的孫科長。

  孫科長說他們每年都要往日本和香港出口一批農副產品,罐頭、乾菜、鹽漬菜之類的。

  去年出口額不小,今年上級給了任務指標,他正愁找不到貨源。

  林建軍帶著樣品去了。

  防風草、烘乾蘑菇、蛋黃醬,一樣一樣地擺出來。

  孫科長嘗了蛋黃醬,眼睛一亮;嘗了烘乾蘑菇,點了點頭;看到防風草的時候,皺了皺眉,說這玩意兒外國人認不認?

  林建軍跟他解釋了半天,說這東西在國外叫parsnip,歐洲人當主食吃,市場比咱們想像的大得多。

  當然,他也知道國外肯定也不會太重視防風草這個作物,而且這本就是國外傳來的東西,日本和香港和國外聯繫更密切,可能也會有這些東西,也不會有物以稀為貴的道理,但他相信自己農場出產的防風草的品質,因此還是夸下口。

  孫科長將信將疑,但還是收下了樣品,說跟上面匯報一下,有消息通知你。

  林建軍沒抱太大希望,但也沒放棄。

  外貿這條路要是打通了,防風草和蛋黃醬就不光是賣給省內的飯店和供銷社了,還能賣到國外去。

  那就不光是幾百斤幾千斤的事了,是幾噸幾十噸的事。

  從外貿公司出來,他又去了一趟人民銀行。

  他的口袋裡揣著這幾個月攢下來的幾百塊錢,不想放在家裡,存在銀行里更安全,還能生利息。

  他上一世開過廠,知道錢放在手裡是死錢,只有流動起來才能生錢,但現在的政策還沒放開到讓他能隨便投資辦廠的程度,他得慢慢來。

  櫃檯後面是個年輕的女營業員,燙著捲髮,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工作服,接過他手裡的錢和一沓毛票,一張一張地數,數了兩遍,把錢和存摺一起遞出來。

  「定期還是活期?」營業員問。

  「定期。一年的。」

  營業員在存摺上寫了一筆,蓋了章,遞過來。

  林建軍接過來,把存摺折好,貼身揣進懷裡,轉身出了銀行大門。

  走在泰安的大街上,他忽然覺得錢存在銀行里,利息太低了。

  他知道再過幾年,國庫券的利息比銀行高出一大截。

  1981年國家開始發行國庫券,利息挺高。但現在才是1980年,國庫券還沒影呢。

  他在街上走著走著,拐進了一條巷子。

  巷口有一家郵電局,門口貼著一張花花綠綠的海報,上面畫著一隻猴子,寫著「庚申年」三個大字。

  他站在海報前面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一件事來,上一世他聽人說過,1980年發行的猴票後來漲得很厲害,一版能值上百萬。

  他推門進了郵電局。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中年男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正在整理一沓郵票。看見林建軍進來,抬起頭問:「同志,要寄信還是寄包裹?」

  「同志,我想買郵票。」林建軍走到櫃檯前,「就是門口海報上畫的那個,庚申年猴票。」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從抽屜里拿出一版郵票,遞過來。

  林建軍接過來一看——一整版,八十枚,每枚面值八分錢,整版六塊四毛錢。

  畫面上是一隻黑色的猴子,紅底,猴子的毛髮畫得很精細,一根一根的。

  「這郵票什麼時候發行的?」林建軍問。

  「上個月。二月十五號。」中年男人說,「你要多少?」

  林建軍想了想。

  六塊四一版,他口袋裡的錢夠買不少。但他不想太張揚,而且這東西現在還沒人認,過幾年才會漲起來。

  他記得上一世聽人說過,猴票剛發行的時候在郵局櫃檯隨便買,很多人不買,甚至有人用猴票糊牆。

  直到後來大家才意識到這東西值錢,但那時候已經晚了。

  「來二十版。」他從口袋裡掏出錢,數了一百二十八塊,放在櫃檯上。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大概沒想到一個穿得土裡土氣的農村人會一口氣買這麼多郵票。

  他沒多說什麼,從抽屜里拿出二十版猴票,用牛皮紙包好,遞過來。


  「同志,你是搞收藏的?」

  林建軍笑了笑:「算是吧。這郵票畫得好,留著以後給孩子看。」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沒再問。

  他大概覺得這個農村人錢多燒的,花一百多塊買一堆郵票回去糊牆。

  林建軍也不解釋,把牛皮紙包塞進挎包里,轉身出了郵電局的門。

  他站在郵電局門口,眯著眼看了看頭頂明晃晃的太陽,心裡頭有些想笑。

  一百二十八塊錢,放在1980年,夠一個普通工人幾個月的工資,買回來一沓花花綠綠的紙片子。

  很多人會覺得他瘋了。

  但他知道,二十多年後,這二十版猴票能值多少錢。

  上一世他看過一篇文章,說猴票的價格從發行時的八分錢一路漲到幾千塊一枚,整版能賣到上百萬。

  那時候他看了也就看了,沒當回事。

  現在不一樣了,他有能力買,也有眼光知道該買什麼。

  但這事不能聲張。

  買郵票的事,他只跟婉晴提了一嘴,婉晴問他花多少錢,他說一百多塊。婉晴愣了一下,雖然面上有些心疼,但還是沒說什麼。

  她只是把那包牛皮紙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看,然後小心翼翼地放進箱子裡鎖好。

  她信他。

  猴票之後,林建軍又陸續關注起了泰山石。

  這事說起來還是碰巧。

  四月初,他去泰安送貨的時候,在泰山腳下的一個村子邊上歇腳,看見路邊堆著一堆石頭。

  石頭的形狀千奇百怪,有的像山,有的像人,有的像動物,紋理天然,不加雕飾。

  他蹲下來看了半天,越看越喜歡。

  賣石頭的是個老大爺,姓耿,住在山腳下,靠種地和撿石頭為生。

  他看見林建軍蹲在石頭堆前面不走,磕了磕菸袋鍋子,慢悠悠地說:「同志,看上哪塊了?都是泰山石,山上撿的,便宜。」

  林建軍拿起一塊巴掌大的石頭,翻來覆去地看。

  石頭的紋理像是山水畫,黑底白紋,層層疊疊的,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手感溫潤。「大爺,這石頭怎麼賣?」

  耿大爺走過來,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石頭:「那塊五毛。」

  「五毛?」林建軍愣了一下。這麼好看的石頭,才五毛錢?

  「嫌貴?三毛也行。」耿大爺以為他嫌貴,主動降了價。

  林建軍搖了搖頭,拿起那塊石頭,又從石頭堆里挑了幾塊形狀好看、紋理清晰的,一共七塊。

  「大爺,這些我都要了。您還有沒有更好的?品相好的,形狀稀奇的,我都要。」

  耿大爺看了他一眼,大概沒想到一個穿得土裡土氣的年輕人會這麼大方。

  他站起來,領著林建軍往屋裡走。

  堂屋的牆角堆著一堆石頭,比外面的品相好得多——有的像臥牛,有的像老翁,有的紋理像是一幅天然的水墨畫。

  「這些是我這些年攢的,本來想留著自己玩的。」耿大爺蹲下來,一塊一塊地給他介紹,「這塊像不像泰山?這塊像不像一個老道士?這塊你看這個紋,像不像一條龍?」

  林建軍一塊一塊地看,每一塊都拿起來掂一掂、看一看、摸一摸。他不懂石頭,但他有眼光,也了解炒作,這東西放在幾十年後,一塊能賣幾千上萬甚至更高。

  現在這個年代,泰山石還沒什麼人認,幾十塊錢就能買一大塊。

  等以後收藏熱起來了,泰山石的價格翻了不知多少倍。

  這時候不買,什麼時候買?

  「大爺,這些我全要了。您開個價。」

  耿大爺愣了一下,看了看那堆石頭,又看了看林建軍,想了想,伸出兩根手指頭:「二十塊。你全拿走。」

  林建軍從口袋裡掏出二十塊錢,遞過去。

  耿大爺接過錢,翻來覆去地看了看,臉上的褶子舒展開了。

  他幫林建軍把石頭裝進背簍里,一塊一塊地用舊布包好,不讓磕碰。

  臨走的時候,他拉著林建軍的手說了一句:「同志,你要是喜歡,下回來我還給你留著。山上的石頭多的是,我慢慢給你撿。」


  林建軍應了一聲,扛著背簍走了。

  從那天起,他隔三差五就往泰山腳下跑,每次去都要找耿大爺看石頭。

  耿大爺在山腳下住了大半輩子,撿了幾十年的石頭,屋子後面的石棚里堆滿了大大小小的泰山石,有的品相一般,有的卻堪稱精品,紋理天然,形狀奇特。

  林建軍每次去都挑幾塊,價錢也不還,耿大爺說多少就是多少。

  耿大爺還給他介紹了幾個同行,都是山腳下撿石頭的莊戶人。

  林建軍一家一家地跑,一家一家地收,石頭越收越多,灶房和柴房裡都快堆滿了。

  婉晴有時候會念叨兩句,說家裡快成石料廠了。

  林建軍嘴上說「沒事,放得下」,心裡頭想的是——再過幾十年,這些石頭就不是石頭了,是錢。

  但他不光是為了錢。

  泰山石的紋理千變萬化,每一塊都是獨一無二的。

  有的像山水,有的像人物,有的像花鳥,有的像行雲流水。

  他前世在廠里的時候見過人家辦公室里擺的泰山石,一個比一個貴,但都比不上耿大爺堆在牆角落灰的這幾塊。

  他甚至在耿大爺的石棚里發現了一塊半人多高的臥牛石,形狀像一頭臥著的牛,活靈活現的。

  耿大爺說這塊是他前年在山溝里發現的,一個人扛回來的,在石棚里扔了兩年了,沒人問。

  林建軍花了十五塊錢就買下了。

  他雇了一輛牛車,把臥牛石拉回了響水涯,擺在院門口。

  翠花路過看見了,說建軍哥你弄塊大石頭回來幹啥,擋路。

  林建軍笑了笑,沒接話。

  錢幣收藏的事,他是從二叔嘴裡聽說的。

  那天在二叔家吃飯,林德榮說起局裡有個同事,家裡攢了一堆分幣,聽說有些年份的特別值錢,拿去問懂行的人,人家說只收1979年、1980年、1981年的五分硬幣和1980年的兩分硬幣。

  林德榮說完就忘了,隨口一提的事,但林建軍記在了心裡。

  他從二叔家出來以後,專門跑了一趟城裡的廢品收購站。

  他問了問有沒有老的分幣,收廢品的人說這種錢幣他們也不懂,平時收到的就按斤賣給了冶煉廠。

  林建軍聽得心疼,當場跟收廢品的說,以後收到的分幣先別急著賣,他按斤收,比冶煉廠多出兩成的價。

  收廢品的人雖然不覺得這些能值什麼錢,但有人高價收,他自然樂意。

  他又去了幾家城裡的廢品收購站,一樣的話說了一遍。

  他的想法很簡單,分幣這種東西存世量再大,架不住回收銷毀的多。

  他把這筆帳從頭算過,就算只有一小部分能升值,也虧不了幾個錢。

  幾百塊錢扔進去,哪怕回不來,他也不心疼。

  萬一漲了呢?

  上一世他在短視頻平台上看過,一枚1980年的兩分硬幣,後來能賣上千塊。

  現在花幾分錢收回來,攢它幾十年,這帳怎麼算都划算。

  回村以後,他又跟劉衛東提了一嘴,讓劉衛東幫著在各村打聽,誰家有老的分幣、老的紙幣,年份特殊、品相好的,他收。

  清明過後沒幾天,響水涯下了一場雨。

  不大,淅淅瀝瀝的,下了大半天。

  南坡的麥苗已經返青了,黃葉子褪下去,新葉子冒出來,綠油油的,在地壟上一排一排的。

  趙廣俊蹲在地頭上看了半天,回來對林建軍說:「建軍,今年麥子產量怕是上不去了。開春那場雪,凍傷了不少根系,返青雖然緩過來了,但底子傷了,產量少說得減兩三成。」

  林建軍蹲在他對面,也跟著嘆了口氣。

  他早就知道今年的年景不好,糧食減產是板上釘釘的事。

  「趙隊長,麥子減產的缺口,咱們用防風草和蘑菇補。只要這兩樣能賣出去,村里人的收入不會比去年差。」

  趙廣俊看了他一眼,把菸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點了點頭。

  穀雨前後,種瓜點豆。

  林建軍在自留地里忙了好幾天,把春天該種的都種下去了。


  抗寒白菜、早熟蘿蔔、高產防風草,都是沈克誠在試驗田裡試種過的新品種。

  他還種了幾壟草莓,是星露谷的種子在現實里留的種,產量和品質都比普通品種強出一大截。

  婉晴喜歡吃草莓,大寶也愛吃,多種一些夠家裡人吃,剩下的熬成草莓醬送到供銷社去賣,價錢不便宜。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往前推。

  星露谷那邊,橡樹苗越長越高,最大的一棵已經長到膝蓋了。

  他每天早晚各進去一次,澆水、施肥、摸雞、收蛋、做蛋黃醬、熏魚、收蘑菇、挖礦,一樣不落。

  四月中的一天晚上,林建軍從星露谷出來,扛著油鋸沿著河堤往回走。

  他在月光下走了一陣,聽見遠處的村子傳來幾聲狗叫,心裡頭忽然湧上來一股說不清的踏實。

  油鋸有了,橡樹種上了,綠雨在等著。

  猴票買了二十版,泰山石收了一堆,分幣也在慢慢攢。

  生意在做,存摺在變厚,路在往前延伸。

  他推院門進去的時候,灶房的燈亮著,婉晴正坐在灶台前頭納鞋底。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嘴角翹了一下,又低下頭繼續納。

  「回來了?」

  「回來了。」

  林建軍在灶台邊蹲下來,從鍋里摸出一碗還溫著的糊糊,呼嚕呼嚕喝了兩口。糊糊還是熱的,入口順滑,暖意從喉嚨一直流到胃裡。

  他在灶台邊坐了一會兒,把今天的帳在心裡過了一遍。

  蛋黃醬的貨款月底結,外貿公司那邊還沒消息,郵票存了一包,石頭存了一堆,星露谷的橡樹還得再澆幾天水。

  想著想著,眼皮子就沉了。

  婉晴站起來把他手裡的碗接過去,推了推他的肩膀:「上炕睡去。」

  林建軍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站起來往堂屋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來,回過頭看了婉晴一眼。

  灶火映著她的臉,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暖黃色的光。

  「婉晴。」

  「嗯?」

  「再過幾年,咱們家會更好的。」

  婉晴看了他一眼,低下頭繼續納鞋底。嗤啦,嗤啦,針線穿過厚鞋底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我知道。」她說。

  林建軍笑了。他上了炕,頭挨著枕頭就睡過去了。

  星露谷的夏天,橡樹在瘋長。

  種下的樹苗已經長到了一人多高,粗壯的樹幹在陽光下泛著褐色。

  林建軍站在溫泉邊上,看著眼前這片越來越像樣的橡樹林,心裡頭在倒計時——綠雨隨時會來。

  橡樹已經準備好了,他也準備好了。

  他打開製造欄,看了看橡樹樹脂的配方。

  等橡樹成熟了,每天能采幾滴樹脂。幾滴樹脂加上幾十個橡果,能做一個小桶。

  幾十個小桶,就能釀一批啤酒。

  一批啤酒,賣出去就是好幾千金幣。有了金幣,就能買更多種子、養更多雞、挖更深的地、建更大的農場。

  他把面板關上,深吸一口氣。

  夏天才過了不到一半,離秋天還早,該來的總會來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