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分組
趙廣俊話音剛落，隊部里就像炸開了鍋。
「老劉，咱倆一組！」
「老張，算我一個！」
「嫂子，你跟俺們一組唄，俺們正好缺個人。」
大夥開始吵吵嚷嚷地拉人，親戚找親戚，鄰居找鄰居，合得來的湊在一起。
林建軍還沒動，已經有好幾個人朝他這邊走過來了。
「建軍，你跟俺們一組唄！」王大爺先開了口，「我這把老骨頭乾的活可不比你們少。」
緊接著，翠花的大嗓門也響起來：「建軍，算我一個！我什麼活都能幹，不比你男人差！」
她說完還拍了拍自己的胳膊，惹得旁邊幾個人笑了起來。
「還有我！」
「建軍哥，加我一個！」
一時間，好幾個人圍了過來。
林建軍還沒來得及開口，劉衛東已經從人群中擠了過來，蹲在他旁邊，急切地說：「建軍哥，我跟你一組！我媳婦、我爹、我娘，都跟你！」
劉衛東這是把全家都拉進來了。
林建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邊的婉晴。
婉晴沖他點了點頭，那意思是：你定就行。
他爸媽要和他們一起，還有他二叔林德厚、堂弟林建國也要一起。。
他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這就三戶了，再加上劉衛東一家，差不多了。
於是林建軍站起來，擺了擺手，提高了些聲音：「各位，各位，先聽我說一句。」
圍過來的人安靜了一些，都看著他。
「我這邊人已經夠了。」他看了看圍過來的那些人，臉上帶著歉意，「組裡人太多了也不好管，地就那麼多，人多了分不過來。各位的好意我心領了，你們找別人搭組吧，肯定能幹得好。」
有人還想爭取：「建軍，我幹活不偷懶——」
「真不是不想帶你，是人確實滿了。」林建軍拍了拍那人的肩膀，「下次，下次有機會再說。」
那人見他態度堅決，只好訕訕地走了，其他人也陸續散開，去找別的組了。
林建軍站起身來，喊了一聲：「俺組齊了！」
趙廣俊正在那邊給別的組登記，聽見喊聲，拿著小本子走過來。
「組長是誰？」趙廣俊問，手裡的鉛筆已經準備好了。
「我。」
趙廣俊看了他一眼，在小本子上記了一筆。「行，建軍當組長。組員報一下。」
林建軍一個一個地報：「我，婉晴，我爹林德榮，我娘張桂蘭，我二叔林德厚，我堂弟林建國。劉衛東，劉衛東媳婦王翠花，劉衛東他爹劉老根，劉衛東他娘趙秀英。」
他報一個，趙廣俊記一個。
記完了，趙廣俊念了一遍確認，然後把本子合上，拍了拍林建軍的肩膀，轉身去登記下一組了。
旁邊有人聽見林建軍報的名單，湊過來問：「建軍，你把一家子都拉上了？還有劉衛東一家？」
「嗯，親戚加朋友，知根知底的，好幹活。」林建軍隨口說。
那人點了點頭，沒再多問，轉身走了。
他這邊組好了，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地湊齊了。有的一家人湊一組，有的幾家鄰居湊一組。
隊部里到處是「俺組齊了」的喊聲。
等所有組都登記完了，趙廣俊又站到八仙桌前，拍了拍桌子。
「各組組長過來一下！」
林建軍走過去，其他組的組長也圍了過來。趙廣俊從抽屜里拿出一沓紙，每人發了一張。
「這是各組的責任地，我都畫在上面了。哪塊地是誰組的，邊界在哪裡，上面標得清清楚楚。回去以後按圖管理，別越界，別扯皮。」
林建軍低頭看了看，紙上畫著南坡的簡圖，被分成了好幾塊，每塊上面標著組長的名字。
每個組的自己的地也不都在一塊，估計是為了公平，畢竟有好地有差地，肯定得均分。
看完分組的事，趙廣俊又提高聲音，開始宣布紀律。
「我再說一遍，大夥聽清楚了！」
屋裡安靜下來。
「包工到組，不是分隊，不是單幹！地還是集體的！牲口、農具還是隊裡的！只是幹活到組、算帳到組！這一點誰也別搞錯了！」
「從明天開始，各組按自己的地幹活。種什麼、怎麼種、什麼時候種，各組自己商量。但有一條——產量指標是硬任務，完不成的扣工分，超了的有獎勵。干多干少不一樣了，大夥心裡都有數。」
屋裡嗡嗡了一陣，但沒有人站出來反對。
趙廣俊看了看大夥的反應，大手一揮。
「行了，現在舉手表決。同意咱隊搞包工到組、聯產計酬的，舉手！」
他第一個把手舉起來，舉得高高的。
王大爺舉了，劉老根舉了，翠花舉了。
林建軍舉了手，婉晴也跟著舉了。
一隻，兩隻，三隻……越來越多。
全票通過。
趙廣俊掃了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把手放下來。
「行，全票通過。從明天開始，按新辦法干。」
他頓了頓，又把聲音提了起來。
「最後，喊個口號『擁護黨的政策！勞動致富』！」
「擁護黨的政策！勞動致富！」
幾十個人的聲音在土坯房裡迴蕩。
散會了。
人群從隊部湧出來，三三兩兩地往家走。
林建軍和婉晴繼續往家走。
身後傳來劉衛東跟翠花說話的聲音：「翠花，你剛才聽見沒有？建軍哥說讓我摸清各人的情況，你想啊，這是要按人分活了……」
翠花的大嗓門又響起來：「那還用你說？建軍是組長，當然要安排活。你好好干，別給人家丟人就行。」
林建軍笑了笑，沒回頭。
院門推開了，灶房裡的煤油燈還亮著，是林母走之前點的。
林建軍舀了瓢水洗了把臉，又給婉晴倒了半盆熱水讓她泡腳。
婉晴坐在炕沿上，把腳泡在盆里，舒服地嘆了口氣。
她在熱水裡泡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了：「建軍，你今天在隊部，怎麼把爸媽和二叔他們都拉進來了？還有劉衛東一家。」
林建軍在她旁邊坐下來，想了想。「自家人放心。爹娘年紀大了，跟著別人干我不放心。二叔和建國都是壯勞力，有他們在，咱組不愁沒人幹活。劉衛東腦子活，翠花力氣大，劉老根和趙秀英都是老實人，幹活不偷懶。這些人湊在一起，好管。」
婉晴點了點頭。
水涼了，她把腳抬起來，用布擦乾。林建軍把水倒了，回來吹滅了煤油燈。
兩個人躺在炕上，黑暗中只有彼此的呼吸聲。
「婉晴。」
「嗯？」
「等明年開了春，咱家自留地再開一塊，種點沈老師的白菜。那白菜抗病，產量高，保管比供銷社賣的好吃。」
「行。」
「後年咱再開一塊，種點果樹。等果樹長起來，孩子們就有水果吃了。」
「你說了算。」
「大後年——」
「行了行了，睡吧。」婉晴的聲音帶著笑意，手在被窩裡伸過來，搭在他手背上。「大後年的事大後年再說。」
林建軍笑了笑，握住她的手。
窗外的蛐蛐又叫起來了，一聲接一聲的，月光從窗戶紙的破洞裡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個小小的光斑。
他盯著頭頂的天花板，腦子裡還在轉著今天的事，直到不知不覺間，慢慢睡了過去。
「老劉，咱倆一組！」
「老張，算我一個！」
「嫂子，你跟俺們一組唄，俺們正好缺個人。」
大夥開始吵吵嚷嚷地拉人，親戚找親戚，鄰居找鄰居，合得來的湊在一起。
林建軍還沒動，已經有好幾個人朝他這邊走過來了。
「建軍，你跟俺們一組唄！」王大爺先開了口，「我這把老骨頭乾的活可不比你們少。」
緊接著，翠花的大嗓門也響起來：「建軍，算我一個！我什麼活都能幹，不比你男人差！」
她說完還拍了拍自己的胳膊，惹得旁邊幾個人笑了起來。
「還有我！」
「建軍哥，加我一個！」
一時間，好幾個人圍了過來。
林建軍還沒來得及開口，劉衛東已經從人群中擠了過來，蹲在他旁邊，急切地說：「建軍哥，我跟你一組！我媳婦、我爹、我娘，都跟你！」
劉衛東這是把全家都拉進來了。
林建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邊的婉晴。
婉晴沖他點了點頭，那意思是：你定就行。
他爸媽要和他們一起，還有他二叔林德厚、堂弟林建國也要一起。。
他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這就三戶了，再加上劉衛東一家，差不多了。
於是林建軍站起來，擺了擺手，提高了些聲音：「各位，各位，先聽我說一句。」
圍過來的人安靜了一些，都看著他。
「我這邊人已經夠了。」他看了看圍過來的那些人，臉上帶著歉意，「組裡人太多了也不好管，地就那麼多，人多了分不過來。各位的好意我心領了，你們找別人搭組吧，肯定能幹得好。」
有人還想爭取：「建軍，我幹活不偷懶——」
「真不是不想帶你，是人確實滿了。」林建軍拍了拍那人的肩膀，「下次，下次有機會再說。」
那人見他態度堅決，只好訕訕地走了，其他人也陸續散開，去找別的組了。
林建軍站起身來，喊了一聲：「俺組齊了！」
趙廣俊正在那邊給別的組登記，聽見喊聲，拿著小本子走過來。
「組長是誰？」趙廣俊問，手裡的鉛筆已經準備好了。
「我。」
趙廣俊看了他一眼，在小本子上記了一筆。「行，建軍當組長。組員報一下。」
林建軍一個一個地報：「我，婉晴，我爹林德榮，我娘張桂蘭，我二叔林德厚，我堂弟林建國。劉衛東，劉衛東媳婦王翠花，劉衛東他爹劉老根，劉衛東他娘趙秀英。」
他報一個，趙廣俊記一個。
記完了，趙廣俊念了一遍確認，然後把本子合上，拍了拍林建軍的肩膀，轉身去登記下一組了。
旁邊有人聽見林建軍報的名單，湊過來問：「建軍，你把一家子都拉上了？還有劉衛東一家？」
「嗯，親戚加朋友，知根知底的，好幹活。」林建軍隨口說。
那人點了點頭，沒再多問，轉身走了。
他這邊組好了，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地湊齊了。有的一家人湊一組，有的幾家鄰居湊一組。
隊部里到處是「俺組齊了」的喊聲。
等所有組都登記完了，趙廣俊又站到八仙桌前，拍了拍桌子。
「各組組長過來一下！」
林建軍走過去，其他組的組長也圍了過來。趙廣俊從抽屜里拿出一沓紙，每人發了一張。
「這是各組的責任地，我都畫在上面了。哪塊地是誰組的，邊界在哪裡，上面標得清清楚楚。回去以後按圖管理，別越界，別扯皮。」
林建軍低頭看了看，紙上畫著南坡的簡圖，被分成了好幾塊，每塊上面標著組長的名字。
每個組的自己的地也不都在一塊，估計是為了公平，畢竟有好地有差地，肯定得均分。
看完分組的事，趙廣俊又提高聲音，開始宣布紀律。
「我再說一遍，大夥聽清楚了！」
屋裡安靜下來。
「包工到組，不是分隊，不是單幹！地還是集體的！牲口、農具還是隊裡的！只是幹活到組、算帳到組！這一點誰也別搞錯了！」
「從明天開始，各組按自己的地幹活。種什麼、怎麼種、什麼時候種，各組自己商量。但有一條——產量指標是硬任務，完不成的扣工分，超了的有獎勵。干多干少不一樣了，大夥心裡都有數。」
屋裡嗡嗡了一陣，但沒有人站出來反對。
趙廣俊看了看大夥的反應，大手一揮。
「行了，現在舉手表決。同意咱隊搞包工到組、聯產計酬的，舉手！」
他第一個把手舉起來，舉得高高的。
王大爺舉了，劉老根舉了，翠花舉了。
林建軍舉了手，婉晴也跟著舉了。
一隻，兩隻，三隻……越來越多。
全票通過。
趙廣俊掃了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把手放下來。
「行，全票通過。從明天開始，按新辦法干。」
他頓了頓，又把聲音提了起來。
「最後，喊個口號『擁護黨的政策！勞動致富』！」
「擁護黨的政策！勞動致富！」
幾十個人的聲音在土坯房裡迴蕩。
散會了。
人群從隊部湧出來，三三兩兩地往家走。
林建軍和婉晴繼續往家走。
身後傳來劉衛東跟翠花說話的聲音：「翠花，你剛才聽見沒有？建軍哥說讓我摸清各人的情況，你想啊，這是要按人分活了……」
翠花的大嗓門又響起來：「那還用你說？建軍是組長，當然要安排活。你好好干，別給人家丟人就行。」
林建軍笑了笑，沒回頭。
院門推開了，灶房裡的煤油燈還亮著，是林母走之前點的。
林建軍舀了瓢水洗了把臉，又給婉晴倒了半盆熱水讓她泡腳。
婉晴坐在炕沿上，把腳泡在盆里，舒服地嘆了口氣。
她在熱水裡泡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了：「建軍，你今天在隊部，怎麼把爸媽和二叔他們都拉進來了？還有劉衛東一家。」
林建軍在她旁邊坐下來，想了想。「自家人放心。爹娘年紀大了，跟著別人干我不放心。二叔和建國都是壯勞力，有他們在，咱組不愁沒人幹活。劉衛東腦子活，翠花力氣大，劉老根和趙秀英都是老實人，幹活不偷懶。這些人湊在一起，好管。」
婉晴點了點頭。
水涼了，她把腳抬起來，用布擦乾。林建軍把水倒了，回來吹滅了煤油燈。
兩個人躺在炕上，黑暗中只有彼此的呼吸聲。
「婉晴。」
「嗯？」
「等明年開了春，咱家自留地再開一塊，種點沈老師的白菜。那白菜抗病，產量高，保管比供銷社賣的好吃。」
「行。」
「後年咱再開一塊，種點果樹。等果樹長起來，孩子們就有水果吃了。」
「你說了算。」
「大後年——」
「行了行了，睡吧。」婉晴的聲音帶著笑意，手在被窩裡伸過來，搭在他手背上。「大後年的事大後年再說。」
林建軍笑了笑，握住她的手。
窗外的蛐蛐又叫起來了，一聲接一聲的，月光從窗戶紙的破洞裡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個小小的光斑。
他盯著頭頂的天花板，腦子裡還在轉著今天的事，直到不知不覺間，慢慢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