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飛虎子兵敗身死 沙陀李滿門盡滅
見李克用策馬而來，史敬存也不怯戰，當即催馬提槍，迎了上去。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舉槍對沖。
金鐵交鳴聲響起，雙方錯馬而過。
第一回合，雙方拼了個不分勝負。
李克用今年二十九歲，正當壯年。
史敬存今年二十四歲，將至巔峰。
二人皆是弓馬嫻熟、武藝高強之輩，槍來槊往，兵刃相擊。
一桿長槍，驟雨破空如虎嘯。
一柄馬槊，驚雷穿雲似龍吟。
二人纏鬥數十回合，直殺得難分高下、不分輸贏。
正當此時，王行審、薛志勤、史儼、安金全、安金俊、李承嗣、李承勛、安元信、薛阿檀、安休休等十員降將，率領數千蕃漢降兵，各執旌麾纛旗，飛馬馳入營來。
原本殺紅了眼的漢兵與沙陀士卒，一見燙金「晉」字大旗壓至，瞬間斂住殺氣，紛紛停手退避。
更有遠處兵卒望見晉軍纛旗，徑直主動讓出一條道路。
那八桿纛旗所過之處，人馬避讓不迭，當場清出一片空地。
薛阿檀與安休休相視一眼，神色複雜無比。
二人萬沒想到，當他們成為晉軍，感受竟然這般奇妙，難以言喻。
往日望見晉軍旗號，尤其是晉王纛旗，遠遠就要躲開。
如今輪到自己持旗在前，鐵蹄所至人人退避，竟憑空辟出一片無人之地。
這一幕，當真是把「旌麾所向，望風披靡」八個大字，演繹得淋漓盡致。
待眾騎馳至中軍，徑直掀翻了李克用的牙旗大帳。
八桿纛旗，分別朝向八個方向。
一眾蕃漢騎兵，或用沙陀語，或用漢語，扯開嗓子，疾聲高呼。
「晉王駕臨，降者不殺！」
儘管李克用大營占地不小，卻並非所有士卒都知曉晉軍已然殺到。
畢竟耳畔廝殺吶喊震天，要遠遠蓋過晉軍鐵騎踏雪而來的聲響。
此刻忽聞得呼喊聲起，四面八方蕃漢兵馬，紛紛停手，循聲望去。
但見晉王大纛、河東帥旗，連同六面旌麾迎風招展，每柄旗杆旄首之上，還各自懸著一顆人頭。
就在這時，有沙陀兵指著金吾纛旓上懸著的人頭，失聲驚呼：「那不是相公府上的衙內大公子嗎？」
又一人遙遙指認，聲音發顫：「那是李克修李使君！」
「還有他的兩個兒子！」
其餘兵卒也相繼看清，紛紛辨認出聲：「那是李克讓家的公子！」
「這兩個李友金都督家的大郎君、二郎君！」
所有人都迅速認識到一個事實，那就是沙陀李家已經徹底完了。
正當此時，營寨四門忽然傳來陣陣戰馬嘶鳴，聲震四野。
眾人慌忙四下眺望，只見四門之外，晉旗如林、甲冑映雪，已然將大營團團圍定。
緣北門最先破圍而入的，乃是晉軍李重允部，鐵蹄踏雪、旗甲鮮明。
由西門接踵而至的，是晉軍張彥球部，兵鋒凌厲、勢不可擋。
自南門隨後殺到的，是晉軍鄧季筠部，玄甲軍個個精神抖擻、鬥志昂揚。
從東門壓軸而來的，正是李全忠親率的各部親將、班直精銳，人馬浩蕩、氣勢如虹。
中心開花，四面合圍。
如此情形，縱是寨內鴉兒軍便是插翅，也斷難飛脫半步。
「咣當」！
一聲兵器墜地之聲劃破死寂。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鴉兒軍紛紛擲下刀槍，跪在茫茫雪地里，俯首叩拜。
「我等情願歸降，懇請晉王收容！」
呼聲此起彼伏，混著風雪，響徹整座營寨。
儘管自知大勢已去，可麾下部眾集體叛離，卻還是讓李克用心神短暫失守。
正與他纏鬥的史敬存，聞聲士氣大振，覷准空隙，一槍盪開李克用手中馬槊，順勢反手一送，寒銳槍尖狠狠刺入其胸口。
李克用身軀猛地一顫，胸前鮮血汩汩湧出，口中亦連連咳血，身形搖搖欲墜，幾近支撐不住。
史敬存見狀，眸中殺意更盛，雙臂運力便要攪動槍刃，一擊斃命。
「啊！」
便在此時，李克用猛然發出一聲虎嘯，拼盡最後一絲氣力，掄起馬槊轟然砸出，硬生生逼退史敬存。
史敬存躺倒避開，長槍順勢抽離。
霎時間，鮮血自傷口噴涌而出，染得遍地猩紅。
李克用渾身氣力仿佛隨鮮血一同流失殆盡，身軀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馬槊「哐當」落地，獨目中神光漸漸渙散。
最後望了一眼遠處那面晉王纛旗，右手緩緩抬起，指尖微顫，似要抓住什麼，終是無力垂下，身子一歪，轟然墜於馬下……
與此同時，秀容城下，五萬晉軍步騎環城列陣，圍得水泄不通。
而城內不過數百守軍，尚未開戰，已是人心惶惶。
留守秀容的李克讓見狀，不禁眉頭緊蹙。
晉軍能調集五萬大軍來攻，足以說明李克用那邊情勢更為危急。
「傳我將……」
令字尚未出口，一桿鋼槍已當胸貫入。
李克讓奮力轉頭，只見安順琳抽刀橫斬，寒芒一閃，一顆頭顱轟然落地。
安順琳拾起首級，振臂高呼：「李克用勾結朝中奸佞，謀害晉王，罪該萬死！李氏一門，合當族滅！」
「今日我等誅殺李克讓，並非只為富貴，亦是為國鋤奸！」
「諸位弟兄！開城門，迎王師！」
話音落，城門嘎吱洞開。
晉軍魚貫而入，黃文靖當即下令：「立刻封鎖消息，秀容許進不許出，城頭旗幟不必更換，切莫打草驚蛇。」
「大軍休整一日，明日四更出兵。」
「李嗣源、李昭武，有勞二位將軍各率本部人馬，取道定襄，進兵五台。」
「史敬鎔、李仁靖、程懷信，有勞三位將軍與我合兵北上，先克唐林，再協助氏叔琮將軍圍攻崞縣。待事成之後，即可嗣源、昭武兩位將軍會師，進剿雁門。」
「至於李從岳將軍，有勞你率本部留守秀容，另分一支兵馬，西向馳援大王！」
眾將依令而行。
翌日，晉軍分兵北上。
東路軍進展極為順利，此刻忻、代二州，除卻崞縣、雁門等寥寥幾處之外，其餘各縣城邑，完全毫無抵抗能力。
尤其是李嗣源麾下的六千沙陀兵，仍舊穿著番服戎甲，卻手持晉軍旗幟，帶頭反攻。
這一幕，直接徹底摧毀了沿途所有人的抵抗之心。
定襄縣令因受李克用提拔，還想負隅頑抗，為其縣尉所擒，獻於轅下。
僅僅兩日，東路軍便已經進駐五台。
而西路軍情形，也相差不多。
大軍開赴北上，剛過沙河，唐林縣令便送來降書，還進獻牛酒犒軍。
黃文靖稍作停歇，隨即率軍繼續北上，向崞縣進發。
此時，崞縣在氏叔琮的猛烈進攻之下，已經搖搖欲墜。
待黃文靖率領大軍兵臨城下，與氏叔琮合兵一處，守軍抵抗意志徹底崩潰。
城內爆發兵變，李克寧、周德威被守軍綁縛，獻於軍前。
至此，通往雁門之路已是坦途。
同日，程懷信率領百餘親兵北上馳赴雁門關，勸降康君立。
氏叔琮、黃文靖溯滹沱水西岸北上，進軍雁門。
而李嗣源、李昭武，則是溯慮虒水北上，先取繁畤縣，再下東陘關，而後沿滹沱水西進，與氏叔琮、黃文靖會師合兵，圍困雁門。
隨後，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劇情。
由於各地守軍全都是成建制投降，留守雁門的李國昌，沒能得到一丁點消息，待到發現晉軍之時，一切都來不及了。
李克用平定黃巢之亂以後，被授為雁門節度使，管轄忻、代二州。旋以李克修代替伊廣，出任忻州刺史。又因伊廣久任忻州，李克用特拜之為雁門行軍司馬，權作拉攏。
伊廣因被革除刺史之職，而對李克用懷恨在心。
是以，趁此時機，暗中串聯將士。
加之城外一萬多名的沙陀、安慶兩部番騎，又上演了一出四面楚歌。
節度使府留守牙軍發動兵變，擒獲代州留後李國昌、雁門監軍陳景思，獻城投降。
同日，康君立宣布歸降晉王，並斬殺監軍李友金，傳首雁門。
至此，忻、代重歸河東，沙陀李氏滿門盡滅。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舉槍對沖。
金鐵交鳴聲響起，雙方錯馬而過。
第一回合，雙方拼了個不分勝負。
李克用今年二十九歲，正當壯年。
史敬存今年二十四歲，將至巔峰。
二人皆是弓馬嫻熟、武藝高強之輩，槍來槊往，兵刃相擊。
一桿長槍，驟雨破空如虎嘯。
一柄馬槊，驚雷穿雲似龍吟。
二人纏鬥數十回合，直殺得難分高下、不分輸贏。
正當此時，王行審、薛志勤、史儼、安金全、安金俊、李承嗣、李承勛、安元信、薛阿檀、安休休等十員降將，率領數千蕃漢降兵，各執旌麾纛旗，飛馬馳入營來。
原本殺紅了眼的漢兵與沙陀士卒，一見燙金「晉」字大旗壓至，瞬間斂住殺氣，紛紛停手退避。
更有遠處兵卒望見晉軍纛旗，徑直主動讓出一條道路。
那八桿纛旗所過之處，人馬避讓不迭，當場清出一片空地。
薛阿檀與安休休相視一眼，神色複雜無比。
二人萬沒想到，當他們成為晉軍，感受竟然這般奇妙，難以言喻。
往日望見晉軍旗號，尤其是晉王纛旗，遠遠就要躲開。
如今輪到自己持旗在前，鐵蹄所至人人退避，竟憑空辟出一片無人之地。
這一幕，當真是把「旌麾所向，望風披靡」八個大字，演繹得淋漓盡致。
待眾騎馳至中軍，徑直掀翻了李克用的牙旗大帳。
八桿纛旗，分別朝向八個方向。
一眾蕃漢騎兵，或用沙陀語，或用漢語，扯開嗓子，疾聲高呼。
「晉王駕臨，降者不殺！」
儘管李克用大營占地不小，卻並非所有士卒都知曉晉軍已然殺到。
畢竟耳畔廝殺吶喊震天，要遠遠蓋過晉軍鐵騎踏雪而來的聲響。
此刻忽聞得呼喊聲起，四面八方蕃漢兵馬，紛紛停手，循聲望去。
但見晉王大纛、河東帥旗，連同六面旌麾迎風招展，每柄旗杆旄首之上，還各自懸著一顆人頭。
就在這時，有沙陀兵指著金吾纛旓上懸著的人頭，失聲驚呼：「那不是相公府上的衙內大公子嗎？」
又一人遙遙指認，聲音發顫：「那是李克修李使君！」
「還有他的兩個兒子！」
其餘兵卒也相繼看清，紛紛辨認出聲：「那是李克讓家的公子！」
「這兩個李友金都督家的大郎君、二郎君！」
所有人都迅速認識到一個事實，那就是沙陀李家已經徹底完了。
正當此時，營寨四門忽然傳來陣陣戰馬嘶鳴，聲震四野。
眾人慌忙四下眺望，只見四門之外，晉旗如林、甲冑映雪，已然將大營團團圍定。
緣北門最先破圍而入的，乃是晉軍李重允部，鐵蹄踏雪、旗甲鮮明。
由西門接踵而至的，是晉軍張彥球部，兵鋒凌厲、勢不可擋。
自南門隨後殺到的，是晉軍鄧季筠部，玄甲軍個個精神抖擻、鬥志昂揚。
從東門壓軸而來的，正是李全忠親率的各部親將、班直精銳，人馬浩蕩、氣勢如虹。
中心開花，四面合圍。
如此情形，縱是寨內鴉兒軍便是插翅，也斷難飛脫半步。
「咣當」！
一聲兵器墜地之聲劃破死寂。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鴉兒軍紛紛擲下刀槍，跪在茫茫雪地里，俯首叩拜。
「我等情願歸降，懇請晉王收容！」
呼聲此起彼伏，混著風雪，響徹整座營寨。
儘管自知大勢已去，可麾下部眾集體叛離，卻還是讓李克用心神短暫失守。
正與他纏鬥的史敬存，聞聲士氣大振，覷准空隙，一槍盪開李克用手中馬槊，順勢反手一送，寒銳槍尖狠狠刺入其胸口。
李克用身軀猛地一顫，胸前鮮血汩汩湧出，口中亦連連咳血，身形搖搖欲墜，幾近支撐不住。
史敬存見狀，眸中殺意更盛，雙臂運力便要攪動槍刃，一擊斃命。
「啊！」
便在此時，李克用猛然發出一聲虎嘯，拼盡最後一絲氣力，掄起馬槊轟然砸出，硬生生逼退史敬存。
史敬存躺倒避開，長槍順勢抽離。
霎時間，鮮血自傷口噴涌而出，染得遍地猩紅。
李克用渾身氣力仿佛隨鮮血一同流失殆盡，身軀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馬槊「哐當」落地，獨目中神光漸漸渙散。
最後望了一眼遠處那面晉王纛旗，右手緩緩抬起，指尖微顫，似要抓住什麼，終是無力垂下，身子一歪，轟然墜於馬下……
與此同時，秀容城下，五萬晉軍步騎環城列陣，圍得水泄不通。
而城內不過數百守軍，尚未開戰，已是人心惶惶。
留守秀容的李克讓見狀，不禁眉頭緊蹙。
晉軍能調集五萬大軍來攻，足以說明李克用那邊情勢更為危急。
「傳我將……」
令字尚未出口，一桿鋼槍已當胸貫入。
李克讓奮力轉頭，只見安順琳抽刀橫斬，寒芒一閃，一顆頭顱轟然落地。
安順琳拾起首級，振臂高呼：「李克用勾結朝中奸佞，謀害晉王，罪該萬死！李氏一門，合當族滅！」
「今日我等誅殺李克讓，並非只為富貴，亦是為國鋤奸！」
「諸位弟兄！開城門，迎王師！」
話音落，城門嘎吱洞開。
晉軍魚貫而入，黃文靖當即下令：「立刻封鎖消息，秀容許進不許出，城頭旗幟不必更換，切莫打草驚蛇。」
「大軍休整一日，明日四更出兵。」
「李嗣源、李昭武，有勞二位將軍各率本部人馬，取道定襄，進兵五台。」
「史敬鎔、李仁靖、程懷信，有勞三位將軍與我合兵北上，先克唐林，再協助氏叔琮將軍圍攻崞縣。待事成之後，即可嗣源、昭武兩位將軍會師，進剿雁門。」
「至於李從岳將軍，有勞你率本部留守秀容，另分一支兵馬，西向馳援大王！」
眾將依令而行。
翌日，晉軍分兵北上。
東路軍進展極為順利，此刻忻、代二州，除卻崞縣、雁門等寥寥幾處之外，其餘各縣城邑，完全毫無抵抗能力。
尤其是李嗣源麾下的六千沙陀兵，仍舊穿著番服戎甲，卻手持晉軍旗幟，帶頭反攻。
這一幕，直接徹底摧毀了沿途所有人的抵抗之心。
定襄縣令因受李克用提拔，還想負隅頑抗，為其縣尉所擒，獻於轅下。
僅僅兩日，東路軍便已經進駐五台。
而西路軍情形，也相差不多。
大軍開赴北上，剛過沙河，唐林縣令便送來降書，還進獻牛酒犒軍。
黃文靖稍作停歇，隨即率軍繼續北上，向崞縣進發。
此時，崞縣在氏叔琮的猛烈進攻之下，已經搖搖欲墜。
待黃文靖率領大軍兵臨城下，與氏叔琮合兵一處，守軍抵抗意志徹底崩潰。
城內爆發兵變，李克寧、周德威被守軍綁縛，獻於軍前。
至此，通往雁門之路已是坦途。
同日，程懷信率領百餘親兵北上馳赴雁門關，勸降康君立。
氏叔琮、黃文靖溯滹沱水西岸北上，進軍雁門。
而李嗣源、李昭武，則是溯慮虒水北上，先取繁畤縣，再下東陘關，而後沿滹沱水西進，與氏叔琮、黃文靖會師合兵，圍困雁門。
隨後，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劇情。
由於各地守軍全都是成建制投降，留守雁門的李國昌，沒能得到一丁點消息，待到發現晉軍之時，一切都來不及了。
李克用平定黃巢之亂以後，被授為雁門節度使，管轄忻、代二州。旋以李克修代替伊廣，出任忻州刺史。又因伊廣久任忻州，李克用特拜之為雁門行軍司馬，權作拉攏。
伊廣因被革除刺史之職，而對李克用懷恨在心。
是以，趁此時機，暗中串聯將士。
加之城外一萬多名的沙陀、安慶兩部番騎，又上演了一出四面楚歌。
節度使府留守牙軍發動兵變，擒獲代州留後李國昌、雁門監軍陳景思，獻城投降。
同日，康君立宣布歸降晉王，並斬殺監軍李友金，傳首雁門。
至此，忻、代重歸河東，沙陀李氏滿門盡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