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荒原行商
峽谷中的空氣凝固了一瞬。
「小小？」
猛瞪著眼睛，上下打量著這個三丈高的石頭巨人，嘴裡嘟囔了一句：「這他娘的哪裡小了？」
明靈境之上的生命，已經可以用靈念交流，不再受限於文明語言。
石頭人歪了歪腦袋，石瞳里暗黃色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族裡的長輩都這麼叫。」它的意念再次擴散開來，帶著一種與體型完全不符的溫和。
「說是孕育俺的那塊岩芯，比其他族人的種子要小一圈。」
話音剛落，那張巨大的石質嘴巴微微張開，喉嚨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咯吱聲。
一塊「拳頭大小」的礦石從小小口中滾落出來——當然，是它自己的拳頭。
礦石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其表面呈現暗沉的鐵灰色，布滿了細密的結晶紋路，在峽谷昏暗的光線下折射出星星點點的光斑。
「見面禮。」
小小用腳尖將那礦石往軒的方向撥了撥，「多謝你們趕走那些狼崽子。」
琦上前一步，從腰間取出隨身攜帶的麻布手套。
這是開拓荒野攢下的寶貴經驗，面對陌生的山海，再小心謹慎也不為過。
他雙手環抱，才能勉強舉起足有磨盤大的礦石，翻來覆去地檢查了幾遍。
礦石的分量很沉，比同等體積的鐵礦石重了兩倍不止。
結晶紋路在靈光的照耀下，呈現出一種通透的質感，像凝固的琥珀。
「上好的冶煉材料。」他看向軒，微微頷首。
「純度極高，雜質很少，這種結晶結構，比咱們從深礦里挖出來的特挑精鐵還要好。」
軒沒有推辭，也沒有客套，朝身旁的宇點了點頭，示意其收好。
「東西我收下了。」
「現在，說說你的來意吧。」
軒直視著那雙石質的眼睛，見到那塊巨石的第一眼，他就已經感知到——
那股從石人軀體內散發出的、同屬於地脈的靈力波動。
其力量之渾厚，絲毫不弱於自己這個求法期巔峰的圖騰行者。
更不用說，這如小山般的石質身軀。
區區一群無智妖獸，能撼動這樣的存在？
小小的身形微微頓了一下，那道充當嘴巴的裂縫開合了幾次。
它抬起手，撓了撓那顆石頭腦袋，石質的手指在岩層表面刮過，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那動作看著憨厚，甚至有些笨拙。
暗黃色的光芒坦然地看著軒，石人的意念透出一股子靦腆：
「你們這些開拓者，眼光是真准。」
「小小確實不是被那些狼崽子困住的，但縮在這裡歇腳是真的。」
「這裡視野開闊，能提前看到從大山裡面來的人。」
它頓了頓，那道嘴巴的裂縫微微咧開。
「正式介紹一下——小小屬於靈族，是這片風蝕荒原的流浪商人。」
望著面前故作憨厚的石靈巨人，琦不禁感慨：
「蠻荒山海，連石頭都有這麼多心眼。」
小小嘿嘿一笑，笑聲帶著一種礦石碰撞般的脆響。
「好吧，講實話。」它的語氣變得坦然起來：
「小小感受到你們身上有一種特殊的氣息，一種高純度靈氣結晶的氣息。」
「那塊精鐵，是見面禮，表示誠意。」
軒的眼瞼微動，悄無聲息地收回了靈念感知。
面前這個石頭巨人的靈力質感，溫潤而乾淨，帶著天地源力自然流轉的韻律。
同忘憂郎那種刻意隱藏後、依然令人不適的吞噬邪能不同，石人的氣息甚至與人族的靈光都有些相似。
也正因如此，先鋒隊才沒有第一時間發起攻擊。
軒將手探入懷中，摸索了片刻。
「你說的，是這個嗎？」
接著，他從懷中取出一片葉子。
枯黃的、葉脈暗淡的、表面卻有虹光偶爾閃過的葉子。
小小的暗黃色光芒驟然變得明亮如燈，像兩團被點燃的火焰。
它那石頭雕刻般的面孔上，嘴巴的裂縫不自覺地張開了，露出裡面光滑的岩石內壁。
「對……就是這個！」它的意念甚至出現了短暫的斷檔。
這些年來，樹神分枝在祭台枯榮輪轉，偶爾會有葉片自然墜落。
這些葉片不像分枝那樣能夠紮根生長、散發靈光，也沒有蘊含任何神諭功法。
只是一片片略帶枯萎的榆樹葉，葉脈暗淡，表面偶爾會閃現一道虹光，僅此而已。
軒退任長老後，守樹拾葉，幾十年來倒也攢了一些。
此刻，看著那雙驟然熾烈的石瞳，先鋒隊的成員們心中暗暗震動。
這片枯葉在莽荒山海中的價值，恐怕遠非他們所能估量的。
「樹神在上。」
眾人在心中默默敬頌著。
沒想到遠隔千里，樹神依舊庇佑著祂的子民。
軒將葉片托在掌心，目光平靜地看著小小。
「我需要一些情報。」軒的聲音不疾不徐，「關於……木之國的。」
小小艱難地將視線從樹神落葉上移開，它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你們，招惹上那些『遊獵文明』了嗎？」
「遊獵文明？」軒的眉頭微微一皺。
小小盤腿坐了下來，三丈高的石軀砸落地面，揚起的塵土落了眾人一頭。
「莽荒山海，迷霧重重，誰也說不清究竟有多少種族文明。」
「但是隨著各族發展壯大，走出祖地，交流愈加頻繁，山海間慢慢形成默契，將文明劃分為三種：」
「造物文明、貿易文明、遊獵文明。」
它伸出三根粗壯的石質手指。
「造物文明自給自足，有完整的種族生態，擁有獨特的文明產物，是山海族群交流中最普遍也是最龐大的一類。」
「貿易文明，就像小小這樣的靈族。」提到自己，石頭人的意念都輕鬆了幾分。
「自然靈種，天生天養，不需要傳統意義上的吃喝繁衍。」
「俺們沒有必須爭奪的資源，也沒有固定紮根的領地，同各方文明沒有必然的利益衝突。」
「所以俺是這片荒原最出色的行商，要交易，找小小，最靠譜……」
眼看話題有些偏離，石人眼眸中的火光跳了一下，聲音也沉了下去。
「至於，遊獵文明……」
「那是山海最臭名昭著的族群！」
「小小？」
猛瞪著眼睛，上下打量著這個三丈高的石頭巨人，嘴裡嘟囔了一句：「這他娘的哪裡小了？」
明靈境之上的生命，已經可以用靈念交流，不再受限於文明語言。
石頭人歪了歪腦袋，石瞳里暗黃色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族裡的長輩都這麼叫。」它的意念再次擴散開來，帶著一種與體型完全不符的溫和。
「說是孕育俺的那塊岩芯，比其他族人的種子要小一圈。」
話音剛落，那張巨大的石質嘴巴微微張開，喉嚨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咯吱聲。
一塊「拳頭大小」的礦石從小小口中滾落出來——當然，是它自己的拳頭。
礦石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其表面呈現暗沉的鐵灰色，布滿了細密的結晶紋路，在峽谷昏暗的光線下折射出星星點點的光斑。
「見面禮。」
小小用腳尖將那礦石往軒的方向撥了撥，「多謝你們趕走那些狼崽子。」
琦上前一步，從腰間取出隨身攜帶的麻布手套。
這是開拓荒野攢下的寶貴經驗，面對陌生的山海，再小心謹慎也不為過。
他雙手環抱，才能勉強舉起足有磨盤大的礦石，翻來覆去地檢查了幾遍。
礦石的分量很沉，比同等體積的鐵礦石重了兩倍不止。
結晶紋路在靈光的照耀下，呈現出一種通透的質感，像凝固的琥珀。
「上好的冶煉材料。」他看向軒，微微頷首。
「純度極高，雜質很少，這種結晶結構，比咱們從深礦里挖出來的特挑精鐵還要好。」
軒沒有推辭，也沒有客套，朝身旁的宇點了點頭，示意其收好。
「東西我收下了。」
「現在，說說你的來意吧。」
軒直視著那雙石質的眼睛，見到那塊巨石的第一眼，他就已經感知到——
那股從石人軀體內散發出的、同屬於地脈的靈力波動。
其力量之渾厚，絲毫不弱於自己這個求法期巔峰的圖騰行者。
更不用說，這如小山般的石質身軀。
區區一群無智妖獸，能撼動這樣的存在？
小小的身形微微頓了一下，那道充當嘴巴的裂縫開合了幾次。
它抬起手，撓了撓那顆石頭腦袋，石質的手指在岩層表面刮過，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那動作看著憨厚，甚至有些笨拙。
暗黃色的光芒坦然地看著軒，石人的意念透出一股子靦腆：
「你們這些開拓者，眼光是真准。」
「小小確實不是被那些狼崽子困住的，但縮在這裡歇腳是真的。」
「這裡視野開闊，能提前看到從大山裡面來的人。」
它頓了頓，那道嘴巴的裂縫微微咧開。
「正式介紹一下——小小屬於靈族，是這片風蝕荒原的流浪商人。」
望著面前故作憨厚的石靈巨人，琦不禁感慨：
「蠻荒山海，連石頭都有這麼多心眼。」
小小嘿嘿一笑，笑聲帶著一種礦石碰撞般的脆響。
「好吧，講實話。」它的語氣變得坦然起來：
「小小感受到你們身上有一種特殊的氣息，一種高純度靈氣結晶的氣息。」
「那塊精鐵，是見面禮，表示誠意。」
軒的眼瞼微動，悄無聲息地收回了靈念感知。
面前這個石頭巨人的靈力質感，溫潤而乾淨，帶著天地源力自然流轉的韻律。
同忘憂郎那種刻意隱藏後、依然令人不適的吞噬邪能不同，石人的氣息甚至與人族的靈光都有些相似。
也正因如此，先鋒隊才沒有第一時間發起攻擊。
軒將手探入懷中，摸索了片刻。
「你說的，是這個嗎？」
接著，他從懷中取出一片葉子。
枯黃的、葉脈暗淡的、表面卻有虹光偶爾閃過的葉子。
小小的暗黃色光芒驟然變得明亮如燈，像兩團被點燃的火焰。
它那石頭雕刻般的面孔上，嘴巴的裂縫不自覺地張開了，露出裡面光滑的岩石內壁。
「對……就是這個！」它的意念甚至出現了短暫的斷檔。
這些年來，樹神分枝在祭台枯榮輪轉，偶爾會有葉片自然墜落。
這些葉片不像分枝那樣能夠紮根生長、散發靈光，也沒有蘊含任何神諭功法。
只是一片片略帶枯萎的榆樹葉，葉脈暗淡，表面偶爾會閃現一道虹光，僅此而已。
軒退任長老後，守樹拾葉，幾十年來倒也攢了一些。
此刻，看著那雙驟然熾烈的石瞳，先鋒隊的成員們心中暗暗震動。
這片枯葉在莽荒山海中的價值，恐怕遠非他們所能估量的。
「樹神在上。」
眾人在心中默默敬頌著。
沒想到遠隔千里，樹神依舊庇佑著祂的子民。
軒將葉片托在掌心，目光平靜地看著小小。
「我需要一些情報。」軒的聲音不疾不徐，「關於……木之國的。」
小小艱難地將視線從樹神落葉上移開，它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你們，招惹上那些『遊獵文明』了嗎？」
「遊獵文明？」軒的眉頭微微一皺。
小小盤腿坐了下來，三丈高的石軀砸落地面，揚起的塵土落了眾人一頭。
「莽荒山海，迷霧重重，誰也說不清究竟有多少種族文明。」
「但是隨著各族發展壯大，走出祖地，交流愈加頻繁，山海間慢慢形成默契，將文明劃分為三種：」
「造物文明、貿易文明、遊獵文明。」
它伸出三根粗壯的石質手指。
「造物文明自給自足，有完整的種族生態，擁有獨特的文明產物，是山海族群交流中最普遍也是最龐大的一類。」
「貿易文明，就像小小這樣的靈族。」提到自己，石頭人的意念都輕鬆了幾分。
「自然靈種，天生天養，不需要傳統意義上的吃喝繁衍。」
「俺們沒有必須爭奪的資源，也沒有固定紮根的領地，同各方文明沒有必然的利益衝突。」
「所以俺是這片荒原最出色的行商，要交易，找小小，最靠譜……」
眼看話題有些偏離，石人眼眸中的火光跳了一下，聲音也沉了下去。
「至於，遊獵文明……」
「那是山海最臭名昭著的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