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樹神大祭(跪求追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祭之日。

  天還沒亮,王城就醒了。

  第一縷晨光越過東邊的山脊時,城中的火把已經連成了片。

  空氣中瀰漫著松脂燃燒後的焦香,混著新蒸的粟米糕的甜味,還有剛從罈子里啟封的果酒的醇香。

  城門大開,人流如織。

  孩子們在人群縫隙中鑽來鑽去,手裡攥著用草繩串起來的野果,你追我趕,笑聲如同灑了一路的鈴鐺。

  「樹神在上……」

  信仰的禱詞在人群中此起彼伏,像一首沒有伴奏的合唱。

  中央祭台周圍早已擠滿了人。

  祭台用青石壘成,足有數丈高,每一級台階上都刻滿了精緻的靈紋。

  周圍堆滿了族人們獻上的布匹、骨飾、精糧……五顏六色,層層疊疊,從台基一直延伸到台階兩側。

  啟站在祭台最上層,今天他穿了身深青色的麻布長衣,腰間束著一條編織的革帶,顯得格外莊重。

  他的目光從台下掃過,那些面孔有熟悉的,有陌生的,有年輕的,有蒼老的……

  五十萬人,百年歲月,千里疆域——全部濃縮在這一刻,濃縮在他的視線里。

  啟舉起雙臂,手掌張開,向樹神分枝恭敬朝拜。

  「樹神在上。」

  靈光在他周身流轉,將他的聲音送到祭台的每一個角落。

  「您賜我們以名,賜我們以字,賜我們以道。」

  「您從不施捨,只行播種。」

  「您從不役使,只作指引。」

  台下的人群開始跟著念誦,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匯成一條渾厚的河流。

  「樹神在上。」

  「夏國永存。」

  「人族不息。」

  萬眾誦揚聲中,那棵翠綠的榆樹在靈光中微微搖曳,像是在回應。

  「願樹神庇佑夏國,風調雨順,萬世長青。」

  數萬人齊聲誦出最後一句禱詞,聲浪沖天,連頭頂的雲都被震得散開了。

  就在這一刻。

  宇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的位置在祭台東側,離啟不過十幾步。

  今天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獸皮衣,腰間掛著一柄短刀,看起來與往常一樣。

  啟注意到了兒子的舉動,看著他朝自己走來,步子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啟的臉上甚至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大祭之日,親子天倫,正好給族人們做個榜樣。

  宇走到啟的面前,沒有像往常那樣捶胸行禮。

  他張開雙臂,擁住了自己的父親。

  啟微微一愣。

  宇不是一個喜歡肢體接觸的孩子,從小到大,很少主動擁抱。

  但啟沒有多想,他抬起手,想要拍拍兒子的後背。

  然後,他的耳畔輕輕傳來一句低語:

  「對不起……父親。」

  下一秒,劇烈的刺痛從腹部傳遞到啟的神經。

  他低頭看去,一柄黑黢黢的木質匕首沒入了自己的腹部,只露出一截粗糙的柄。

  啟的第一個念頭甚至不是憤怒和驚駭,而是一種茫然。

  為什麼?

  宇還抱著他,雙臂沒有鬆開,整個身體卻止不住地顫抖。

  「我不想傷害您……」

  「我只是……必須要得到。」

  宇跪在啟身邊,額頭抵著地面,肩膀劇烈地起伏。

  啟躺在地上,腹部的傷口並不是致命傷,但是那柄古怪的木匕不斷地散發著一種毒素。

  他的意識是清醒的,但靈光被鎖死在體內無法動用,只能瞪著眼看著自己哭泣的兒子。

  一瞬間,騷亂開始了。

  把守在祭台周圍各個關鍵節點的二代子弟,像收到了同一個信號,同時亮出了武器。

  那些武器五花八門,但有一個共同點:刀刃上塗著那種灰白色的、沒有靈光波動的油脂。


  他們從防守最薄弱的角落,朝著身邊的同伴揮刃偷襲。

  那些平民出身的守衛行者完全沒有防備,他們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刀刃劃破了手臂、後背、大腿。

  傷口不深,但足夠了。

  灰白色的油脂滲入血液,麻痹毒素在幾個呼吸間蔓延至全身。

  靈光熄滅,四肢癱軟,一個接一個的守衛倒在祭台周圍。

  琦站在祭台北側,他的反應比其他人快得多——

  驚變發生的剎那,他的靈光在體內轟然炸開,如離弦之箭向祭台衝去。

  一道身影擋住了他。

  同樣閃耀著明靈境的天光,只是顏色要陰鷙一些。

  宇纏住了琦,雖然他的靈光遠不及對方耀眼,但足以拖延一陣。

  祭台另一側,軒從石椅上站了起來,求法期巔峰的威勢如山嶽般壓下,將周圍的空氣都壓得扭曲了。

  「放肆!」

  幾十年征戰積累的殺意,像一柄無形的刀,直劈向那些正在行兇的二代子弟。

  那些狂徒被這道氣勢壓制,手中的動作猛地僵住,有幾個甚至雙腿發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然而——

  一股甜膩的、濃烈到令人眩暈的香氣,忽然瀰漫開來。

  無憂草。

  軒的靈光劇烈地波動了一下,像火焰被風吹彎了腰。

  他的意識出現了一剎那的恍惚——

  眼前的世界微微扭曲,仿佛回到了當年的神樹谷,那些逝去的族人在樹神腳下沖他微笑揮手……

  其他幾位長老幾乎同時跌入幻境,他們在歲月滄桑中失去的太多,本能地親近於美夢。

  忘憂郎緩緩走上台階,步伐沉穩,像一個從容的看客。

  祭台周圍的混亂、廝殺、呼喊,似乎都與它無關。

  它的身上沒有任何殺意。

  無憂草的幻覺對於求法期強者效果很弱,只要一點點的刺激就能夠讓他們驚醒。

  但那一瞬的停滯,已經足夠了。

  它徑直地走向那棵沐浴在靈光中的神樹,沒有人能夠阻擋。

  那些試圖靠近它的守衛,早就被甜膩的香氣熏得頭暈目眩,腳步踉蹌。

  兜帽在風中滑落,那張木質的臉上,歪歪扭扭的嘴巴縫隙,正在一點一點地咧開。

  不是笑,是一種更原始的東西——貪婪,渴望,痴狂。

  忘憂郎抬起右手,扯掉了麻布手套。

  枯枝一樣的手掌裸露出來,慘白色,布滿裂紋,像冬天掉光了葉子的樹枝。

  而後,掌心裂開了——像一張嘴,從中間向兩邊緩緩張開,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獠牙。

  「終於……」

  它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近乎瘋狂的滿足。

  「吃了你……我就……超脫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