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異獸真容
「……我在！」
余蘇的意念像一劑滾燙的熱血，灌進了每一個夏氏族人的胸膛。
昨日還籠罩在部落上空的陰霾，被那兩個字驅散得乾乾淨淨，重新凝結成一種近乎狂熱的、燃燒般的戰意。
鴻的目光從族人臉上掃過——年輕人，老人，女人，甚至那些半大的孩子。
他是部落的首領，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老獵人。
他清楚地知道，面對那種未知的恐怖凶獸，莽撞只會害死所有人。
勇氣之外，還需要智慧。
於是，一張張寫著任務文字的獸皮分發到了族人手中——
哪些人負責挖掘陷阱，哪些人負責採集毒草，哪些人負責編織藤網，哪些人負責在指定位置堆放引火之物……
整個夏氏部落，無論男女老幼都被編制進這場狩獵之中。
或者說，這不止是一次狩獵。
而是一場為生存而奮起的戰鬥。
鴻也沒有閒著，他將自己關在樹蔭下的一塊空地上，用木炭在一張巨大的獸皮上畫出了北側山林的地形圖，徹夜不休地推演著戰鬥的變數。
三天後的清晨，天色未亮，薄霧還籠罩著山谷。
鴻站在余蘇的樹根旁，他已經年過四十，在這個平均壽命不過三十餘歲的蠻荒時代，足以稱得上「長老」。
但他扛起石斧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見了——當年那位帶領著全族披荊斬棘，闖出一片家園的首領，從未離開。
他的腰杆依然挺著筆直，聲音依然洪亮。
「跟上我，出發。」
百餘名青壯年跟在他的身後，沉默而堅定地邁進了山谷北側的莽林。
余蘇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根須在地底深處無聲地延展著。
……
深入密林的路十分艱難。
鴻走在隊伍的最前方，每一步都踩得極穩。
他手中的石斧沒有舉起，只是垂在身側，邊走邊用鷹眼般銳利的目光不停地掃視著四周。
身後百餘名狩獵隊員按照事先分配好的小隊分散開來，彼此之間保持著既能互相支援又不會過於密集的距離。
「停！」
鴻忽然舉起左手，整支隊伍齊刷刷地停了下來。
他的視線落在前方一株倒伏的古木上，那樹幹粗得需要三人合抱，斷裂的茬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中間生生折斷的。
什麼樣的東西，能將這樣一棵古木撞斷？
鴻站起身，繼續前行。
但身後的族人們都從他的背影中讀出了某種東西——那種凝重又緊張的氣息。
越往前，樹木越發變得稀疏起來。
地面被什麼東西翻攪過，黑色的泥土上裸露著巨大的、蜿蜒的拖痕，像是某種龐然大物在地面上爬行過的痕跡。
鴻的腳步停住了。
他看見了它。
那是一條蛇。
不對，蛇不會長成那個樣子。
它盤踞在前方一片空地上，身軀粗得超乎常理，十餘丈的身軀像一道矮牆，橫亘在密林之中。
它的鱗片是墨黑色的，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泛著幽冷的光澤。
最可怕的，是它的頭，兩顆頭顱從同一根脖頸上分叉而出，每顆都有磨盤大小。
那雙頭巨蟒的身軀微微動了一下，整片空地便颳起了一陣腥風，風中夾雜著濃烈的腐臭味和一種說不出的甜腥味。
鴻臉色一沉，迅速指示狩獵隊帶上獸皮口罩。
他的一隻手在發抖，另一隻手卻從腰間抽出了那支事先準備好的火炬，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雙頭巨蟒擲了過去。
點燃的火炬在空中劃出一道明亮的弧線，精準地砸在了巨蟒左側頭頂。
「嘭——」
松脂炸開，火焰四濺。
然後，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一瞬。
巨蟒兩對眼眸緩緩打開，露出青綠色的豎瞳，冰冷地俯視著面前這些不知死活的螻蟻。
下一刻。
兩顆頭顱的巨口同時噴吐出濃烈的深紫色毒霧，像是兩團紫色的雲從它的喉嚨里湧出，朝著鴻的方向滾滾而來。
「退！」
鴻大喊一聲，轉身就跑。
他的腳步在林間左突右沖，每一個轉折都精準地落在，先前就地取材而布置的阻攔物上。
只可惜——
削尖的木樁被巨蟒龐大的身軀直接碾碎；藤蔓編織的網兜被它輕鬆掙斷；灌滿毒草汁液的竹筒從四面八方彈射而來，砸在巨蟒的鱗片上，卻連一道劃痕都沒有留下。
鴻沒有指望這些陷阱能傷到它，只需要拖延它的速度。
「三三抱團！別散了！」
鴻的聲音在密林中迴蕩。
族人們三三兩兩結成小組，按照事先演練過的方式且戰且退。
他們不再攻擊巨蟒，那沒有意義，他們的木矛甚至連巨蟒的鱗片都刺不穿。
他們只做一件事：用盡一切手段不斷地刺激巨蟒，讓它保持憤怒，讓它保持追擊，讓它沒有時間思考。
這頭畜生太強了。
強到不需要任何計謀，強到不屑於任何策略。
它不需要思考，只需要追逐、碾碎、吞食。
這正是鴻想要的。
他們引著巨蟒，在山林間繞了一個巨大的弧線，濃烈的毒霧始終追隨著鴻的腳步，將沿途的一切都染成死灰。
鴻的腿在發抖，他的肺像被火燒一樣疼，他咬著牙，一步不停地向前跑。
終於，前方出現了光亮。
鴻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衝出了密林。
天色已經將晚，殘存的陽光刺入眼帘的那一刻，他幾乎要癱倒在地。
他撐著石斧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回頭望向那片莽林的邊緣。
巨蟒的身影出現在林緣。
它的兩顆頭顱從枝葉間探出，豎瞳在陽光下微微收縮，像是在猶豫是否要繼續追擊。
正在這時，一陣炊煙從山谷深處升起。
那是夏氏部落的方向，那些裊裊的的炊煙，在陽光下幾乎是透明的。
但它那兩對陰冷的豎瞳清晰地看見了，那些弱小的、鮮活的兩腳族群。
它的信子吐露在空氣中，捕獲同前幾天那批「食物」相似的、可口的味道……
巨蟒眼中的猶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原始的、純粹的、不加掩飾的貪婪。
它的兩顆頭顱同時發出一聲嘶鳴，龐大的身軀從林緣中猛地竄出，朝著炊煙升起的方向撲去。
鴻帶著狩獵隊員拼命地狂奔，很快就同早已準備好的族人匯合在一起。
夏氏部落中央，余蘇屹立如山。
他感知著雙頭巨蟒的行動，地下的根須虬結涌動。
夜幕已至，獵殺時刻。
余蘇的意念像一劑滾燙的熱血，灌進了每一個夏氏族人的胸膛。
昨日還籠罩在部落上空的陰霾，被那兩個字驅散得乾乾淨淨，重新凝結成一種近乎狂熱的、燃燒般的戰意。
鴻的目光從族人臉上掃過——年輕人，老人，女人，甚至那些半大的孩子。
他是部落的首領，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老獵人。
他清楚地知道，面對那種未知的恐怖凶獸，莽撞只會害死所有人。
勇氣之外，還需要智慧。
於是，一張張寫著任務文字的獸皮分發到了族人手中——
哪些人負責挖掘陷阱，哪些人負責採集毒草，哪些人負責編織藤網，哪些人負責在指定位置堆放引火之物……
整個夏氏部落，無論男女老幼都被編制進這場狩獵之中。
或者說，這不止是一次狩獵。
而是一場為生存而奮起的戰鬥。
鴻也沒有閒著，他將自己關在樹蔭下的一塊空地上，用木炭在一張巨大的獸皮上畫出了北側山林的地形圖，徹夜不休地推演著戰鬥的變數。
三天後的清晨，天色未亮，薄霧還籠罩著山谷。
鴻站在余蘇的樹根旁，他已經年過四十，在這個平均壽命不過三十餘歲的蠻荒時代，足以稱得上「長老」。
但他扛起石斧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見了——當年那位帶領著全族披荊斬棘，闖出一片家園的首領，從未離開。
他的腰杆依然挺著筆直，聲音依然洪亮。
「跟上我，出發。」
百餘名青壯年跟在他的身後，沉默而堅定地邁進了山谷北側的莽林。
余蘇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根須在地底深處無聲地延展著。
……
深入密林的路十分艱難。
鴻走在隊伍的最前方，每一步都踩得極穩。
他手中的石斧沒有舉起，只是垂在身側，邊走邊用鷹眼般銳利的目光不停地掃視著四周。
身後百餘名狩獵隊員按照事先分配好的小隊分散開來，彼此之間保持著既能互相支援又不會過於密集的距離。
「停！」
鴻忽然舉起左手，整支隊伍齊刷刷地停了下來。
他的視線落在前方一株倒伏的古木上，那樹幹粗得需要三人合抱，斷裂的茬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中間生生折斷的。
什麼樣的東西，能將這樣一棵古木撞斷？
鴻站起身，繼續前行。
但身後的族人們都從他的背影中讀出了某種東西——那種凝重又緊張的氣息。
越往前，樹木越發變得稀疏起來。
地面被什麼東西翻攪過，黑色的泥土上裸露著巨大的、蜿蜒的拖痕，像是某種龐然大物在地面上爬行過的痕跡。
鴻的腳步停住了。
他看見了它。
那是一條蛇。
不對，蛇不會長成那個樣子。
它盤踞在前方一片空地上，身軀粗得超乎常理，十餘丈的身軀像一道矮牆，橫亘在密林之中。
它的鱗片是墨黑色的，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泛著幽冷的光澤。
最可怕的，是它的頭，兩顆頭顱從同一根脖頸上分叉而出，每顆都有磨盤大小。
那雙頭巨蟒的身軀微微動了一下，整片空地便颳起了一陣腥風，風中夾雜著濃烈的腐臭味和一種說不出的甜腥味。
鴻臉色一沉，迅速指示狩獵隊帶上獸皮口罩。
他的一隻手在發抖，另一隻手卻從腰間抽出了那支事先準備好的火炬，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雙頭巨蟒擲了過去。
點燃的火炬在空中劃出一道明亮的弧線，精準地砸在了巨蟒左側頭頂。
「嘭——」
松脂炸開，火焰四濺。
然後，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一瞬。
巨蟒兩對眼眸緩緩打開，露出青綠色的豎瞳，冰冷地俯視著面前這些不知死活的螻蟻。
下一刻。
兩顆頭顱的巨口同時噴吐出濃烈的深紫色毒霧，像是兩團紫色的雲從它的喉嚨里湧出，朝著鴻的方向滾滾而來。
「退！」
鴻大喊一聲，轉身就跑。
他的腳步在林間左突右沖，每一個轉折都精準地落在，先前就地取材而布置的阻攔物上。
只可惜——
削尖的木樁被巨蟒龐大的身軀直接碾碎；藤蔓編織的網兜被它輕鬆掙斷；灌滿毒草汁液的竹筒從四面八方彈射而來，砸在巨蟒的鱗片上，卻連一道劃痕都沒有留下。
鴻沒有指望這些陷阱能傷到它，只需要拖延它的速度。
「三三抱團！別散了！」
鴻的聲音在密林中迴蕩。
族人們三三兩兩結成小組，按照事先演練過的方式且戰且退。
他們不再攻擊巨蟒，那沒有意義，他們的木矛甚至連巨蟒的鱗片都刺不穿。
他們只做一件事：用盡一切手段不斷地刺激巨蟒，讓它保持憤怒，讓它保持追擊，讓它沒有時間思考。
這頭畜生太強了。
強到不需要任何計謀，強到不屑於任何策略。
它不需要思考，只需要追逐、碾碎、吞食。
這正是鴻想要的。
他們引著巨蟒，在山林間繞了一個巨大的弧線，濃烈的毒霧始終追隨著鴻的腳步，將沿途的一切都染成死灰。
鴻的腿在發抖，他的肺像被火燒一樣疼，他咬著牙，一步不停地向前跑。
終於，前方出現了光亮。
鴻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衝出了密林。
天色已經將晚，殘存的陽光刺入眼帘的那一刻，他幾乎要癱倒在地。
他撐著石斧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回頭望向那片莽林的邊緣。
巨蟒的身影出現在林緣。
它的兩顆頭顱從枝葉間探出，豎瞳在陽光下微微收縮，像是在猶豫是否要繼續追擊。
正在這時，一陣炊煙從山谷深處升起。
那是夏氏部落的方向，那些裊裊的的炊煙，在陽光下幾乎是透明的。
但它那兩對陰冷的豎瞳清晰地看見了，那些弱小的、鮮活的兩腳族群。
它的信子吐露在空氣中，捕獲同前幾天那批「食物」相似的、可口的味道……
巨蟒眼中的猶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原始的、純粹的、不加掩飾的貪婪。
它的兩顆頭顱同時發出一聲嘶鳴，龐大的身軀從林緣中猛地竄出，朝著炊煙升起的方向撲去。
鴻帶著狩獵隊員拼命地狂奔，很快就同早已準備好的族人匯合在一起。
夏氏部落中央，余蘇屹立如山。
他感知著雙頭巨蟒的行動，地下的根須虬結涌動。
夜幕已至，獵殺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