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孫寡婦的怨恨
「林村長，你說讓桂芬姨放心留在邛雨村是什麼意思啊？」
在去下一家的路上，張小姍忍不住對林燁問道。
林燁道：「秦桂芬不想留在邛雨村了，所以才會對趙春燕一直以來的誣衊造謠無動於衷。」
張小姍磕著從秦桂芬家拿出來的葵花籽，細細體味，忽然感慨：
「有的人想回來，有的想出去，唉......」
林燁笑了，「小姑娘家家的裝什麼老成？我們現在去哪一家？」
張小姍連忙道：「去秀英姨家吧，她和桂芬姨一樣，丈夫都不在了，只有自己帶著孩子，村幹部好像應該優先關照留守婦女和兒童吧？」
林燁道：「她們這個情況，應該叫孤兒寡母。」
要到孫秀英家時，張小姍小聲道：「林村長，秀英姨和我家不太對付，要不你一個人進去吧。」
林燁奇怪地看著她，「她和你家有什麼矛盾？」
「就是......」
張小姍正要說話，前方的籬笆院門打開，一個小圓臉大眼睛的小姑娘奶聲奶氣地喊道：
「林村長，小珊姐姐！」
張小姍豎起食指在嘴上，「梅梅，小聲點......」
張梅梅轉頭朝屋子裡喊：「媽，林村長和小珊姐姐來了！」
屋門打開，一個裹著藍色頭巾，袖口挽起的女人快步走出來，看到林燁，她臉上頓時堆起熱情的笑容。
「林村長來了，快快，快進來坐！」
張梅梅親熱地拉著林燁和張小姍的手，「林村長，小珊姐姐，進來玩哦！」
林燁笑容溫和，「謝謝梅梅！」
張小姍心虛地看了看孫秀英，尷尬地笑了笑，跟著進了院子，走進土坯房裡坐下。
孫秀英家是「一室一廳」，外面一間二十平左右，擺著桌子、凳子和兩個小木櫃，裡面一間是臥室，十來平，有床、衣櫃和鏡子。
面積比比秦桂芬家大，環境和陳設也要好很多。
張梅梅很有禮貌，拿了兩個瓷碗出來給林燁和張小姍倒了兩碗水。
「林村長、小珊姐，喝水。」
林燁笑著摸了摸張梅梅的腦袋，「梅梅真懂事！」
張梅梅很認真地對林燁說道：「媽媽說林村長和他們不一樣，不會瞎鼓搗，所以我要對你有禮貌。」
林燁：「......」
「梅梅，去做作業吧。」孫秀英輕咳一聲，讓張梅梅去裡屋做作業了。
林燁好奇地問道：「不是說村小的蘇老師不在嗎？梅梅他們還有作業？」
張小姍搶著回答：「蘇老師走之前給孩子們留了作業，讓他們每天做一點。」
說完見孫秀英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她很尷尬，連忙起身也進了裡屋。
「我進去幫梅梅看看。」
林燁看了看孫秀英，問道：「秀英姐，你和張小姍他們家......」
孫秀英很乾脆地道：「我男人是張大富的親戚。」
林燁驚訝，「那你們也是沾親帶故了，不過我聽說你和張家關係不是太好？」
孫秀英拿起張小姍面前的碗，仰頭把碗裡的水一飲而盡，擦了擦嘴，這才道：
「我懷梅梅的時候，我男人在外面打工，出事沒了，張大富和劉英去把骨灰接回來了，後來我才知道當時工地上賠了錢，我去問他們，但他們不承認。」
林燁有些震驚，居然還有這種事？
「但他們幫我男人辦了後事，葬得也挺好，我也想開了，就當是花錢給我男人請了道士，可是......」
孫秀英冷笑一聲，接著道：
「我生了梅梅，男人沒了，家裡要花錢，後來我就自己養雞、種田，把東西拿去章華縣賣，日子也能過得去。」
「村里種地用的是大塘子裡的水，平時沒什麼，要是大旱天，村裡的規矩是按田畝分，每天一畝分一桶。」
林燁道：「秀英姐，大塘子就是村子集資修的蓄水塘吧？」
扶貧司關於邛雨村的資料里有寫，邛雨村山路難行，自來水管鋪不上來，村里只有一口水井，根本不夠全村用。
西南面的雲霧嶺上有山泉，但距離村子有七八公里，而且海拔3000多米，村民挑水太難了。
於是老村長和張大富便號召村民集資，加上縣裡的一點撥款，修了一座蓄水塘。
「對，就是那個蓄水塘。」孫秀英點點頭，眼中的怨恨漸漸濃郁。
「去年大旱，我家兩畝地，應該分兩桶水，可接連幾天我都只分到了一桶。」
「我去問張大富，他是副村長，負責分水的，大塘子的鑰匙也在他手裡，結果我看到他家裡藏了七八桶水！」
「我這才知道，我的水都被張大富偷了！我又去找老村長，但老村長說大旱天馬上就過去了，幾桶水算了。」
「我是敬重老村長的，可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每天張大富都會悄悄送兩桶水去他家。」
「還有劉招娣、劉耀祖，張大富的小姨子和小舅子，他們都會多分一桶水！」
「只有我像個傻子一樣，一個人去山上挑山泉水下來，好幾次都差點摔死！」
孫秀英越說越恨，「他們不配做村長！林村長，只要有他們在一天，邛雨村都好不了！」
林燁有點被驚住了。
上一世地球的那個貧困村里，也會有資源分配不均導致矛盾的事，但大都是村幹部考慮不周，還算好解決。
而邛雨村，是副村長大搞裙帶關係，甚至連德高望重的老村長都有參與。
張大富、劉英、劉招娣、候德柱、劉耀祖，也許還有其他人，他們組成了一個小型的利益集團。
即便是邛雨村都這麼窮了，但他們依舊會利用職權占用資源。
而本該起監督作用的老村長在其中又是什麼角色呢？
難怪劉主任說邛雨村民情複雜。
前兩任大學生村長初來時也是一腔熱血，多半是做事觸碰到了張大富等人的利益，所以才被趕走了。
那自己呢？
林燁再次有了深刻的感受：邛雨村的扶貧工作，不是有了金手指就能輕鬆做好的。
現在天馬上要熱了，氣象學家年初就已經預估，今年又是一個大旱年。
所以，除了危房改造、重建村小，現在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又多了一個——用水難。
在去下一家的路上，張小姍忍不住對林燁問道。
林燁道：「秦桂芬不想留在邛雨村了，所以才會對趙春燕一直以來的誣衊造謠無動於衷。」
張小姍磕著從秦桂芬家拿出來的葵花籽，細細體味，忽然感慨：
「有的人想回來，有的想出去，唉......」
林燁笑了，「小姑娘家家的裝什麼老成？我們現在去哪一家？」
張小姍連忙道：「去秀英姨家吧，她和桂芬姨一樣，丈夫都不在了，只有自己帶著孩子，村幹部好像應該優先關照留守婦女和兒童吧？」
林燁道：「她們這個情況，應該叫孤兒寡母。」
要到孫秀英家時，張小姍小聲道：「林村長，秀英姨和我家不太對付，要不你一個人進去吧。」
林燁奇怪地看著她，「她和你家有什麼矛盾？」
「就是......」
張小姍正要說話，前方的籬笆院門打開，一個小圓臉大眼睛的小姑娘奶聲奶氣地喊道：
「林村長，小珊姐姐！」
張小姍豎起食指在嘴上，「梅梅，小聲點......」
張梅梅轉頭朝屋子裡喊：「媽，林村長和小珊姐姐來了！」
屋門打開，一個裹著藍色頭巾，袖口挽起的女人快步走出來，看到林燁，她臉上頓時堆起熱情的笑容。
「林村長來了，快快，快進來坐！」
張梅梅親熱地拉著林燁和張小姍的手，「林村長，小珊姐姐，進來玩哦！」
林燁笑容溫和，「謝謝梅梅！」
張小姍心虛地看了看孫秀英，尷尬地笑了笑，跟著進了院子，走進土坯房裡坐下。
孫秀英家是「一室一廳」，外面一間二十平左右，擺著桌子、凳子和兩個小木櫃，裡面一間是臥室，十來平，有床、衣櫃和鏡子。
面積比比秦桂芬家大，環境和陳設也要好很多。
張梅梅很有禮貌，拿了兩個瓷碗出來給林燁和張小姍倒了兩碗水。
「林村長、小珊姐，喝水。」
林燁笑著摸了摸張梅梅的腦袋，「梅梅真懂事！」
張梅梅很認真地對林燁說道：「媽媽說林村長和他們不一樣，不會瞎鼓搗，所以我要對你有禮貌。」
林燁：「......」
「梅梅，去做作業吧。」孫秀英輕咳一聲，讓張梅梅去裡屋做作業了。
林燁好奇地問道：「不是說村小的蘇老師不在嗎？梅梅他們還有作業？」
張小姍搶著回答：「蘇老師走之前給孩子們留了作業，讓他們每天做一點。」
說完見孫秀英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她很尷尬，連忙起身也進了裡屋。
「我進去幫梅梅看看。」
林燁看了看孫秀英，問道：「秀英姐，你和張小姍他們家......」
孫秀英很乾脆地道：「我男人是張大富的親戚。」
林燁驚訝，「那你們也是沾親帶故了，不過我聽說你和張家關係不是太好？」
孫秀英拿起張小姍面前的碗，仰頭把碗裡的水一飲而盡，擦了擦嘴，這才道：
「我懷梅梅的時候，我男人在外面打工，出事沒了，張大富和劉英去把骨灰接回來了，後來我才知道當時工地上賠了錢，我去問他們，但他們不承認。」
林燁有些震驚，居然還有這種事？
「但他們幫我男人辦了後事，葬得也挺好，我也想開了，就當是花錢給我男人請了道士，可是......」
孫秀英冷笑一聲，接著道：
「我生了梅梅，男人沒了，家裡要花錢，後來我就自己養雞、種田，把東西拿去章華縣賣，日子也能過得去。」
「村里種地用的是大塘子裡的水，平時沒什麼，要是大旱天，村裡的規矩是按田畝分，每天一畝分一桶。」
林燁道：「秀英姐，大塘子就是村子集資修的蓄水塘吧？」
扶貧司關於邛雨村的資料里有寫，邛雨村山路難行，自來水管鋪不上來，村里只有一口水井，根本不夠全村用。
西南面的雲霧嶺上有山泉，但距離村子有七八公里，而且海拔3000多米，村民挑水太難了。
於是老村長和張大富便號召村民集資，加上縣裡的一點撥款，修了一座蓄水塘。
「對，就是那個蓄水塘。」孫秀英點點頭，眼中的怨恨漸漸濃郁。
「去年大旱，我家兩畝地，應該分兩桶水，可接連幾天我都只分到了一桶。」
「我去問張大富，他是副村長，負責分水的，大塘子的鑰匙也在他手裡，結果我看到他家裡藏了七八桶水！」
「我這才知道，我的水都被張大富偷了！我又去找老村長，但老村長說大旱天馬上就過去了，幾桶水算了。」
「我是敬重老村長的，可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每天張大富都會悄悄送兩桶水去他家。」
「還有劉招娣、劉耀祖，張大富的小姨子和小舅子，他們都會多分一桶水！」
「只有我像個傻子一樣，一個人去山上挑山泉水下來，好幾次都差點摔死！」
孫秀英越說越恨，「他們不配做村長！林村長，只要有他們在一天，邛雨村都好不了！」
林燁有點被驚住了。
上一世地球的那個貧困村里，也會有資源分配不均導致矛盾的事，但大都是村幹部考慮不周，還算好解決。
而邛雨村，是副村長大搞裙帶關係，甚至連德高望重的老村長都有參與。
張大富、劉英、劉招娣、候德柱、劉耀祖，也許還有其他人，他們組成了一個小型的利益集團。
即便是邛雨村都這麼窮了，但他們依舊會利用職權占用資源。
而本該起監督作用的老村長在其中又是什麼角色呢？
難怪劉主任說邛雨村民情複雜。
前兩任大學生村長初來時也是一腔熱血，多半是做事觸碰到了張大富等人的利益，所以才被趕走了。
那自己呢？
林燁再次有了深刻的感受：邛雨村的扶貧工作，不是有了金手指就能輕鬆做好的。
現在天馬上要熱了，氣象學家年初就已經預估，今年又是一個大旱年。
所以，除了危房改造、重建村小，現在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又多了一個——用水難。